中华武侠 旗影飞虹(伪) 卧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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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变生不测中魔计

约 1.4万字 预计阅读 33 分钟 更新于 07-15 17:27

傅凌威万没料到吕无双朱晓文会在兔肉之上撒了迷药,当下药性发作,只觉头昏目眩,蓬然摔倒在地。

吕无双格格一笑,道:“表姐,咱们的第二步又灵了!”

朱晓文皱眉一挑道:“何止是第二步,这盘棋咱们已经大胜了!……”

话锋一转,道:“那只山鸡呢?”

吕无双长长的水袖狡然向供台后一甩,然后向回一带,听一阵咯咯尖叫,一只缚着双腿的山鸡已被卷了出来。

朱晓文满面得意之色,但眉宇间却也有一份失意落寞之情,当下一言不发,陡然伸手一扯,将傅凌威胸前衣襟扯下了五尺许见方的一块。

吕无双眉宇微锁,道:“这第三步棋也许不灵!”

朱晓文奇道:“你怎会知道?”

吕无双道:“如果是我,就不会来!”

朱晓文大笑道:“可惜她没你这一付脑袋,如她不来,我敢把这项上人头打赌输掉!”

吕无双道:“你准备怎样写法?”

朱晓文笑道:“简单的很,你等瞧吧!”

说着抓起面前的山鸡,食中二指一并,已将一颗鸡头砍掉,然后用食指醮着鸡血,在那片衣襟上了了草草的写道:

“字付吾妻星婉:

我不幸身中剧毒,命如朝露,旦夕难保,希速来点苍山清龙岭,山神庙中一晤!

夫傅凌威”

在后面又加注上了“火速火速”四个大字。

写完之后,满意的微微一笑,说道:

“贱人只要收到这封血书,不但会即刻就到,急急赶来,而且一定会痛哭流涕,伤心不已的。”

吕无双大笑道:“咱们就在此坐待,到时再慢慢设法折磨于她,表姐,真亏你能想得出这么好的主意!……”

微微一顿,又皱眉道:“只是这血书怎样送到她的手中呢?”

朱晓文笑道:“他目前已是丐帮帮主,丐门弟子满天下,只要找上一个丐门之人,这血书立刻就会以飞羽传入她的手中……!”

吕无双接道:“太行山点苍遥隔数千里,纵使她即刻启程,至少也要七八天的时间,在这期间之内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故?”

朱晓文道:“这血书可使她背道而驰,如果日夜不停,大约三至四日可到,至于发生什么事故那也难料,不过……”

眸光一转,接道:“至少傅凌威还控制在咱们手中!”

吕无双笑接道:“对了,那迷药能够支持多久?”

朱晓文笑道:“若是平常之人,十个时辰之中断然不会醒转,但他比常人不同,大约使他昏迷两个时辰左右!”

吕无双微微一笑,五指连点,一连闭了傅凌威二十四处要脉大穴!同时志得意满的笑道:“这样一来,随他何时醒转,都没有关系了!”

朱晓文笑道:“为什么?”

吕无双道:“那倒未必,我将他周身要脉大穴皆闭了起来,独留他昏哑穴不点,待他醒来,能听能言,但却不能动弹,任由咱们数说辱骂……”

不待她说完,朱晓文纤手连摆,道:“只怕不能如此容易吧!”

吕无双怔了怔,奇道:“怎么,难道还有人护着他吗?”

朱晓文笑道:“那倒未必,不过这闭穴截脉之法,只怕无法制得住他!”

吕无双蓦然惊觉道:“对了,他已学得一粟上人武学,功参造化,玄奥难测,定然会轻而易举的就能把脉穴冲开……”

当下立刻十分焦急起来,皱眉半晌,呐呐的道:

“咱们又不能当真把他武功废掉,或是给他砍下两条腿来,看来简直没有办法可以把他制的住了!”

朱晓文从从容容的道:“那也不然,虽然他武功通玄,一般闭穴截脉之法制他不住,但如用至坚至韧之物将他束缚起来,就不怕他挣扎得开……”

眸光凝在吕无双脸上,微笑着接下去道:“譬如说用蛟筋、天蚕丝绳等物……”

吕无双呼道:“这些都是稀世难求之物,咱们在这荒山破庙之中,到哪里去找这些名贵之物?”

朱晓文不慌不忙的道:“如果我能变一根出来呢?”

吕无双啊了一声道:“变?莫非你身边早已备下了这些东西?”

朱晓文伸手由袖中取了两条蛟筋,笑道:

“这东西在身边藏了已经甚久了,并不是专门为他备下之物,想不到如今却用到了他的身上!”

吕无双恨恨的道:“想不到的事情还多呢,咱们先把他捆上吧!”

朱晓文冷哼道:“这些种无情无义的东西,我连碰也懒得碰他一下,捆他之事,就麻烦你多多偏劳吧!”

吕无双并不争执,接过朱晓文手中的两条蛟筋,立刻将傅凌威掀翻在地,两手双足反转背后,紧紧的捆了起来。

傅凌威迷药所制,昏迷无知,自是毫不挣扎,一任吕无双横七竖八,牢牢的捆了个结实。

朱晓文见那写好的血书已干,轻轻折了起来,道:“眼下最要紧之事是先去找一个丐帮弟子,将这血书及早送到那贱婢手中……”

吕无双忙道:“我在此地看守着他,就烦你跑上一趟吧!”

朱晓文并不推辞,将血书揣入怀中,即刻出庙而去!

她路径并不熟悉,加上是在深夜之中,以致走了一个多更次,方才摸到山下,又费了一个更次的时光方才寻到了一丐门弟子,那丐帮弟子听说帮主有难大惊失色,当下丝毫不敢迟延,即刻揣起血书去找当地丐帮头目,以飞羽传书之法,投递血书去了!

朱晓文送去血书,心头已经轻松了许多,当下急急觅路回山,及至到达山神庙时,已到了快接近天亮之时。

傅凌威早已醒了过来,但却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只见他左右两颊均有一条条青红印痕,唇角间也有泊泊鲜血流下,显然已吃过吕无双不少耳光。

朱晓文眉头深锁道:“等那贱人赶来,至少也有几天时间,眼下还不用忙着如此折磨他,如果把他弄死了,事情倒反而……”

吕无双双眉一挑道:“他与我曾有过婚嫁之约,我却不痛他,你又何必对他如此关怀!”

言下仍然满怀醋意。

朱晓文冷冷笑道:“世事难料,人心不古,他与你曾有婚嫁之约,为何又投入了别人怀中,今后说不定……”

吕无双气呼呼的道:“等那贱人赶来,当着她的面前,我就把他一掌劈死,然后再把那贱人千刀万割,方才消得了我心头之恨!”

傅凌威原本双目紧闭,一言不发,此刻突然双目大睁,喝道:“你说什么?”

吕无双怔了半刻道:“我又不是和你说话,你问得着吗?”凌威道:“如果两位恨我,杀割留存,任其处置,最好不要牵累到无辜之人,须知……”

微微一顿,义正词严的接下去道:“天心虽渺,报应不爽,天道虽遥,无远弗届,奉劝两位贤妹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吕无双恼羞成怒的厉叱道:“你是在教训我们吗?……”

顺手一掌,又是一记耳光掴了过去!

但听乒然一声脆响,傅凌威左颊之上又实实落落的挨了一掌,一时鲜血顺口而流,五条红印高高的凸了起来。

傅凌威大怒道:“一定是我瞎了眼,料不到你们竟如此心狠手辣!”

吕无双冷笑道:“既然你已获得一栗上人武学,功力通玄,何不把这小绳挣断,起来和我们打上一架!”

傅凌威似是已被激怒.果然手足乱动,开始挣扎起来!

朱晓文一旁格格笑道:“这绳虽细,却还不是如此易断之物,只要你能把它挣断,不用你动手,我姐妹立刻当场自绝!”

傅凌威挣扎了一下,又自动的停了下来!

不用朱晓文细解释,他也已试出那是至韧之物,如非蛟筋,即是天蚕丝所制之绳!

自己武功虽高,但想挣断这些稀世之物,却也是难以做到之事!

当下黯然一叹,声调放得低低的道:“告诉我,你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吕无双怒斥道:“到时自知,现在你就先闷上几天,偏不告诉你!”

朱晓文娇笑道:“表妹,告诉他算了!”

吕无双瞪她一眼,奇道:“为什么?”

朱晓文微笑道:“表妹,你是聪明人,难道还要我细说吗?他如今已是你我笼中之鸟,告诉他还怕他走漏了消息?”

吕无双略一忖思,忽然拍手一笑道:“表姐,亏你想得周到,反正那贱人还要四五天才能到来,告诉他也让他担点心事!”

傅凌威心如刀戮,又复沉声喝道:“说吧!究竟……”

吕无双大笑道:“我不妨明白告诉你,齐星婉最多五天之内就会赶来?”

傅凌威大吃一惊,但却困惑的道:“你们怎会知道她能赶来?”

吕无双道:“是我们召她来的?”

傅凌威皱眉道:“她不会听你们的命令,绝不会来!”

吕无双益发得意的道:“如她不来,我不但把你放了,而且就在这庙中自绝而死!”

傅凌威忧疑不定的道:“你们究竟施展了什么诡计?”

吕无双笑道:“你当真想不出来吗?……”

眸光凌厉的扫了他胸前扯破的衣襟,以及被弹掉头颅的山鸡一眼,格格娇笑着大声道:

“我们伪造了一封血书,已派贵帮弟兄以飞羽传书之法送往太行,就说你中毒欲死,令那贱人前来收尸……”

傅凌威气得口唇青白,怒道:“好阴狠的计谋。”

吕无双尖声叱道:“对付你这种负心忘恩,口是心非之人,不得不用这种办法,一俟那贱人来到,不怕她不乖乖的束手就缚,到那时才是真的有好戏看呢!”

傅凌威长叹一声,默然无话。

吕无双、朱晓文,虽然心计太毒,做事太狠,但不论怎样都是对自己有恩之人,何况她们对自己又都是真心相爱,一片痴情。

自己确然有甚多对不起她们之事。

一念及此,不由意念翻腾,思如潮涌,心中有如打翻的五味缸,苦辣甜酸,一时实在说不出究是什么滋味!

朱晓文一直冷眼旁观,微笑不语,但眉宇之间却流露着一层凄楚与无可奈何之色,显然她心中也并不好受。

一时三人俱皆陷于沉默之中。

此刻天色已露曙光,漫漫长夜眼见就要逝去!

朱晓文忽然低低叹吁一声,道:“表妹,为了那封血书害得我奔波了一夜,你多辛苦一下吧,我可要睡上一会了!”

说着果真倚壁假寐,调息养神。

她委实已经疲累不堪,那疲累不仅是肉体上的,也是心灵上的,虽然她眼前仍是胜利的,但心中却有说不出的落寞凄凉!

故而调息不久,就真的沉睡去。

吕无双把傅凌威掴了一顿耳光,心头气愤已是消了不少,又兼此刻天色已亮,料想在这荒僻的小庙之中不会发生什么事故,故而不久也入于昏沉怅惘之中,睡意愈来愈浓。

忽然——

就当她朦朦胧胧,沉沉欲睡之际,忽然一股冷风自身后扑来!

她大吃一惊,急忙翻身而起,但她毕竟晚了一步,那冷风竟然是一股无声无息的指力。

就当她甫行起身之际,已然点中了她的“将台”大穴,但听蓬的一声,立刻四平八稳的摔了下去。

但这一来已将沉睡中的朱晓文惊醒了过来。

定神看时,只见一个面如黑漆,发髯如雪,身着一袭红衣的怪人,出手间点倒了吕无双,五指一扬又向自己抓来!

朱晓文这一惊更是不同小可,她虽在沉睡之中,但数十丈方圆之内风吹草动依然瞒不过她,而这怪人进殿出招,自己却是点滴声息声皆未听到,如非吕无双的乒然倒地之声,也许自己到此刻尚未发觉。

心中虽惊,但却不敢怠慢,就地一滚,立刻横里躲出五尺,闪了开去,幸免没被制于五缕风之下。

耳际间只听傅凌威大叫道:“快把我放开,你绝不会是这人的对手……”

朱晓文也已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抖手一扬,一把追风弩撒了出去,直奔那怪人上中下三路射到!

追风弩一经出手,飘身就向傅凌威身旁扑去,欲图将他束缚解开,由他来对付这红衣怪人!

但她甫行扑到傅凌威身旁,只听那怪人桀桀一笑,反手一撩,一阵叮冬细响,一蓬追风弩尽皆收了过去,接着左手一扬,又是五缕指风点了过来,虽然毫无刺耳怪啸,但却阴寒迫人,令人不自觉内心感到一阵森然寒意。

朱晓文心头一惊,赶忙又复纵身飘开数尺,躲了开去!

红衣怪人双肩微动,足不点地,腿不屈膝,已然横身而至,隔在了朱晓文与傅凌威之间!

傅凌威空有捉月摘星之能,开山填海之力,无耐双手双足被两条蛟丝缚得奇紧,连转动一下身体都无法办到,只有干瞪着眼着急。

朱晓文更是急得花容变色,陡然厉叱一声,探手取出短剑,疾如风雨,一连三招攻了过去!

这三招也是朱晓文所学的“夺命三剑”,朱晓文自幼即悉心咎研,已是大有成就,三招有如同时迸发,但见寒光暴闪,剑气漫天,势如风雨,绵绵不绝的向那红衣怪人攻去!

那红衣怪人并无兵刃,双手十指尖锐如钩竟从从容容的向剑光之中伸手抓了过去!

朱晓文大喝道:“妖怪,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手中所施的剑招,立刻又凭空增快至少一倍之上,一时之间,但见银蛇乱窜,耀眼欲花。

那怪人脚下不丁不八,却是一付从容无备之状,双目蓝光激射,盯注着朱晓文喝道:“拿来!”

但听颤锵一声,寒芒乍敛,朱晓文手中短剑果然已经到了红衣怪人手中。

这突来之变,委实太出人意外,那怪人武功之高,更是难以想像,不但朱晓文花容惨变,连手足被缚,不能动转,傅凌威同样的愕然失色。

那怪人嘻嘻一笑,道:“妞儿,你还有什么本事?”

朱晓文又惊又怒,已然接近疯狂,厉叱一声,又是一把追风弩撒了过去!

那红衣怪人大笑道:“这些小玩艺,在本洞主面前施展,岂非班门弄斧!”

反腕一撩,叮叮冬冬的又都收了过去!

朱晓文呆了一呆,道:“你究竟是人是妖?”红衣怪人道:“本洞主人中之龙。”朱晓文道:“你是什么洞主?”

红衣怪人傲然道:“伏魔洞主!……你听说过吗?”

朱晓文鄙夷的道:“无名之辈,不知是哪山里的孤魂野鬼!”

伏魔洞主冷哼一声道:“不错,本洞主不是有名之人,但是许多有名之人都会败在本洞主手下……”

目光傲然一掠,又道:“依你来说,根本就不会放在本洞主眼里!”

朱晓文秀目圆睁,但傅凌威被缚,吕无双已被点闭了穴道,对付这样一个半人半妖而又武功奇高的怪人,实在没有丝毫办法!

忖思半晌,方道:“如此说来,你大概自以为是天下武功第一之人了?”

伏魔洞主怔了一怔,道:“纵然不是,也差不多了!”

朱晓文冷然一笑道:“那么你此来的目的何在?”

伏魔洞主又怔了一怔,大笑道:“妞儿,你问得太噜苏了!”

朱晓文顾自说下去道:“如你自认是天下武功之人,眼下我找个跟你比拚三招,不要说你能胜得了他,就算你能接得下,我就服了你了!”

伏魔洞主哼道:“是谁?”

朱晓文伸手向傅凌威一指道:“就是他!”

伏魔洞主漆黑如墨的脸上虽看不出有何表情,但却显然也是神色大变,桀桀大笑了一阵道:“此人懦弱无能之辈,本洞主怎肯与他交手?”

朱晓文冷笑道:“什么懦弱无能之辈,只不过是你不敢而已!”

伏魔洞主目光四转,慢慢悠悠的说道:

“如果果然本领高强,也不致被人像猪狗一般缚了起来,只须将那缚他之人打败,也就够了!”

朱晓文本见他有几分憨气,原想用话激他,放开傅凌威,自然会立刻将他制服或是格毙!

殊料他看来虽傻,实则却狡猾无比,并不肯上朱晓文的圈套,以致气得她柳眉倒竖,却又无可奈何!

傅凌威焦急之情更不下于朱晓文,但由于手足被缚,朱晓文又无法为自己解缚,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吕无双穴道被闭,又气又急,不停催动内腑真力,欲图以真气破穴之术解开被闭的穴道。

但伏魔洞主点穴的手法似是别具一格,一任她何运气冲击,被闭的穴道始终却无法被解之象。

伏魔洞主见朱晓文默然无语,又复桀道:“妞儿,你服了本洞主吗?”

朱晓文冷叱一声,道:“凭你还配问我这句话……”

她一面尽量敷衍于他,一面筹思如何逃过这场劫厄之计。

但在这等形势之下,那伏魔洞主又是一个十分狡猾之人,任凭她如何筹思,也是想不出一点办法!

伏魔洞主凝注了朱晓文许久,忽然嘻嘻一笑,道:

“妞儿,本洞主要问你一件事,只要你说实话,本洞主不难为你,否则则有无数酷刑等你一一去受!”

朱晓文怔了一怔,道:“你问吧!”

伏魔洞主目光一掠傅凌威,问道:“他可是得到一粟上人秘笈藏宝的无名人?”

朱晓文冷笑道:“毕竟你说出企图之所在了……”

眸光一连数转,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伏魔洞主大喝道:“我只要你诚实回答本洞主的问话,如你一味东扯西扯,休怪本洞主手段狠毒,要先给你一些苦头尝尝了……快说,他是否就是无名人?”

朱晓文咬着牙道:“不错,就是他!……”

伏魔洞主满意的一笑道:“本洞主对任何宝物都无兴趣,但一粟上人所遗的秘笈却是非得到不可……”

声调一沉,又道:“那秘笈是否在他身边?”

朱晓文冷声一笑道:“你何不直接问他?”

伏魔洞主微笑道:“我认为女孩比较容易说出实话……”

朱晓文格格冷笑道:“只怕是你瞎了眼了,不要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也休想问得出来!”

伏魔洞主勃然大怒,喝道:“看来你是天生的贱骨头,不受些折磨,绝不会痛痛快快说了出来!”

右臂一探,五指箕张,就要向朱晓文肩头抓去!

朱晓文兵刃暗器无功,早已气馁,当下只有厉叱一声,手足并用,疯狂一般的扑了过去!

但伏魔洞主五指一扬之间,五缕冷凛寒雾立刻激射而出,朱晓文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只觉提聚的功力顿时涣散了不少。

同时,那五缕冷凛指风虽然毫无啸风之声,但却暗力汹涌,有如五支长枪猛然刺到!

朱晓文已失去抗拒之能,娇躯疾转,连滚带爬,勉强横里移开数尺,险险避过了一招!

其实伏魔洞主并无认真伤她之意,但却故张声势的大喝一声,身形骤然欺近数步,二度拳掌欲劈!

横躺在地的傅凌威见状大惊,陡然大喝道:“住手!”

伏魔洞主阴阴而笑,招式一收,道:“怎么,你现在说话了……”

傅凌威沉声喝道:“既然你也是一个堂堂洞主之尊,如此难为两个女孩儿,不觉得有些可耻?”

伏魔洞主笑道:“本洞主一向是只问目的不择手段!”

傅凌威喝道:“好卑鄙的东西!”

朱晓文趁伏魔洞主与傅凌威谈话之际,身形慢慢向凌威凑近,当相距两尺左右时,陡然伸手就去解蛟筋所扣的绳结。

但伏魔洞主早已暗中注意及之,只见他桀桀一笑,又是反腕一扬,一缕冷凛的白雾电制而出!

这一着快速异常,朱晓文欲要躲闪拒抗都已无及,但听乒的一声,已被点中了“将台穴”,摔于地下。

傅凌威大喝道:“老魔,不要伤她!”

伏魔洞主阴鸷的一笑道:“你们的关系实在复杂得很,她们两人把你如此捆绑起来,而你却仍然这样关怀她们。当真令人不懂……”

踌躇满志的扫了横躺在地的三人一眼,又道:“既然你如此关怀她们,本洞主就先折磨她们给你看看!”

探臂伸手,就向朱晓文肩头抓去!

朱晓文穴道被闭,毫无挣扎之能,只有双眼一闭,听天由命!

傅凌威奋声大喝道:“不要折磨她们,我告诉你就是了!”

伏魔洞主停下手来,笑道:“在你身上吗?”

傅凌威摇摇头道:“不在,但我可带你去取!”

伏魔洞主不信的道:“如你存心欺骗本洞主,你们三人都是死数!”

傅凌威皱眉道:“要怎样才能使你相信?”

伏魔洞主忖思了一下,道:“你就立个重誓吧!”

傅凌威毫不迟疑,立刻重重的立了一个血誓。

伏魔洞主满意的一笑,道:“那地方在于何处?”

傅凌威道:“自然是在太行山中!”

伏魔洞主忖思了一下,道:“连夜星赶,五日可达,但如你敢立假誓,你该知道会有怎样后果……”

傅凌威长笑道:“我既已答应了你,自然就不会骗你,快些将我放开,咱们赶路要紧!”

伏魔洞主桀桀大笑道:“娃儿,你倒想的好主意,一放开你,大概本洞主的一番心血就算白费了……”

顺手由腰间取下一条黑色布袋,道:“这几天之中本洞主只好辛苦一点,你们也只好就这样委屈一下了。”

说着十分利落的将傅凌威整个的装入了口袋之中,有如一件行囊般驼在了背上,这样一来,除非傅凌威在口袋中大声喊叫,再没人会想到口袋中竟然装着一个活人。

朱晓文、吕无双虽被点穴道,但却清醒无比,这些事自是俱皆看在眼中,但因心头略带愧意,故而俱皆闷声不响。

伏魔洞主将傅凌威背了起来,原是转身欲行,但目光一转,将手由怀中取出两颗龙眼大小的红色丹丸,笑道:

“若去太行取不到一粟上人秘笈,本洞主还要回来宰你们两人,但一往一返至少十日,为了免得你们两人饿死,本洞主每人赐你们一颗丹丸,至少半个月使你们不至因饥饿而死……!”说着将二颗丸分别纳入两人口内,又道:

“你们两人选的这地方倒是不错,长年之中大概也不会有人来到这里,不怕你们会被人发现!”

说罢不在迟疑,即刻大步出庙而去!

此刻已近巳时,一缕阳光斜斜射入大殿之中,照在僵挺难动的吕无双与朱晓文身上。

两人俱是泪盈眉睫,一付伤心失望,与遭遇到挫败的沉痛之色。

良久良久——

吕无双终于开口说道:“表姐,这盘棋看来咱们走错了!”

朱晓文哼了一声,道:“这只能说是意外之变,咱们的计划并没有错!”

吕无双叹口气道:“不管怎样,咱们算是……害人害己……”

朱晓文双眉一扬,道:“你后悔了?”

吕无双闻言一怔旋即朗声道:“我并不后悔,只是咱们该想个办法,当真就直挺挺的倒在这里等死?”

朱晓文皱眉道:“不用悲观,他不过只点了咱们一处穴道,只要多费上时间力气,不难催动真气冲破穴道!”

吕无双苦笑道:“没有用,他点穴的手法与众人不同,不信你就试试吧!”

朱晓文并不多言,果然立刻施展真气破穴之行,试探着要想解开被点闭了的“将台穴”!

大约一盏热茶之后,她终于废然停下来,被点之时并未感觉到有何异样,但却如同在穴道中钉了一根铁钉,任凭如何冲激,也休想冲的破它!

吕无双苦笑道:“怎样?看来咱们只好慢慢等死了!”

朱晓文也自苦笑一声,道:“那倒不然,至多五天之内,齐星婉那贱人就会到来……”

吕无双皱眉道:“那样更糟,也许咱们只好慢慢等死了!”

朱晓文也自苦笑一声,道:“那也只好随她了!”

吕无双也叹道:“人算不如天算,表姐,我仍然觉的这盘棋走错了!”

朱晓文不现答言,事实上她已没什么话好说,由于伏魔洞主的突然而来,不但使自己的一番心血尽皆白费,说不定当真还赔上几条人命!

一时两人俱皆陷于沉思之中。

青龙岭当真是一处常年渺无人踪之处,虽是清朗的白日之间,连个猎户樵夫也是没有。

日出!

日落!

一天!

两天!

在度日如年的焦愁之中,终于到了第五天。

黄昏光景,山神庙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步履之声。

朱晓文睁了一下眼皮,悄然说道:“来了!……”

吕无双立刻接道:“听来不像一人,莫非……”

两人悄语未完,只见一紫一绿,两条人影已闪电飘风般奔入了大殿之中,原来来人竟是齐月婉、齐星婉姊妹两人。

两人进得殿门,不由俱是一呆!

齐月婉急急一拉齐星婉,重复退回大殿门口,冷冷一笑道:

“妹妹,我说的不错吧,傅相公武功通玄,敢说已是当世中第一高手,怎会中毒致死,即使中毒,为何不派丐门弟兄送回山去,却要以飞羽传书召你前来,还有,人本是来点苍山参加英雄大会为何不与义父红姑一齐……”

齐星婉幽幽一叹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时我倒没想到这么多……”

齐月婉摇头道:“像你这等心肠之人,最是容易吃亏不过……”

眸光一掠吕无双朱晓文两人,冷笑道:

“起来吧,既然把我妹妹骗来了,就快些起来把账全部算一算吧,还躺在地上装什么佯的呢?”

但朱晓文、吕无双两人不声不响,更是连动也未动。

齐月婉不由有些奇怪了起来,柳眉微锁,道:“你们都哑巴了么?”

朱晓文、吕无双两人仍是不言不语。

齐星婉虽也十分愤怒,但神态却变得极为安详,既然此事是二女捣鬼,那么傅凌威自是安然无恙,根本就没有中毒之事!

当下轻声向二女道:“我也不会记恨你们,只要你们肯告诉我他在哪里?”

齐月婉有些困惑的道:“天下如此之大,咱们到哪里去找?”

齐月婉冷笑道:“他本是来参加英雄大会的,赶到点苍派中,自然会找得到他,至少也会问得出他的下落!”

齐星婉恍然大悟,道:“是啊,咱们快去点苍派吧!”

说着大步转身,就欲当先离去!

忽然,躺在地上的朱晓文大叫道:“慢走,你们绝找不到他!”

齐星婉收住脚步道:“为什么,难道他已走了!”

说着十分奇怪的扫了两人一眼,道:“你们怎么了!为何老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吕无双冷哼一声,道:“如果我们能够起来,也就用不着和你们罗嗦?……”

微微一顿道:“先麻烦你把我的‘将台穴’拍开可好?”

齐氏二女此刻方才发觉朱晓文吕无双真的已经被人点闭了穴道,齐星婉不假思忖,立刻就要上前为两人解穴。

齐月婉一皱眉头,道:“慢点,她们两人定然恨你我恨得要死,假称傅凌威中毒,就是她们的诡计,如果替她们拍活穴道,岂非有如放龙归海,你我两人还想活不想!”

齐星婉忖思了半晌,道:“只有他人不仁,不许咱们不义,为敌为友,也只在她们一念之间了!”

说是并不理会齐月婉的劝阻,探手就向吕无双“将台穴”上拍去!

齐月婉长吁一声,摇头无语。

齐星婉先后两掌,已将朱晓文吕无双的穴道拍开,朗然说道:“两位妹妹是否肯将他的下落见告!”

吕无双冷冷的道:“如欲见他,你就跟我们一同走吧!”

说话之间,一挺身就欲站立起来!

但怪的是身体一挺,丝毫不能着力,原来那穴道表面上虽似已经拍开,但仿佛仍有一根铁栓横互在内,故而身体一动未动。

转目向朱晓文看去,只见她同样的分毫未动,满面俱是讶异之色。

齐月婉向齐月婉看了一眼,道:“没用,这点穴的手法新颖别致,以你我姊妹之能,没法替她解得开来,咱们还是走吧!”

齐星婉无可奈何的一叹,道:“并不是我不肯相助两位,实在……”

说着就欲随齐月婉而去!

朱晓文连忙接道:“别忙,你们知道他究竟到哪里去了,又能猜得出现况如何么?”

齐星婉闻言一怔,又复收住脚步道:“只怕你们也是不知道吧!”

朱晓文哼了一声,道:“不然,我们知道得非常清楚。但是却不能这样简单的告诉你!”

齐星婉道:“你们有什么条件?”

朱晓文道:“至少你得替我们把穴道解开!”

齐星婉皱眉道:“如能解开,方才两位就已恢复自由了,我并非不肯相助你们,实在却是无能为力……”

朱晓文道:“我有办法!”

齐星婉道:“既然你有办法,不妨快说出来,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事,绝对不会迟疑!”

朱晓文忖思着道:“只要你给我们解开穴道,我立刻会告诉你们傅凌威的去处下落,但我却要先问你几句话!”

齐星婉听得大为困惑的道:“你问吧?”

朱晓文道:“你可认得伏魔洞主其人?”

齐星婉怔了一怔,道:“没有啊!不要说认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朱晓文道:“此人所施的掌指功力,阴寒透体,与你们神武宫的功夫如出一辙,伏魔洞主的武功较之神武帝君似是更胜一筹……”

齐星婉闻言怔了一怔,岔言道:“你说的是真话么?”

朱晓文冷叱道:“难道我是故意骗你玩的!”

齐星婉睨了齐月婉一眼,道:“神武帝君武功是得之于‘阴符宝卷’,完全以阴寒为主,记得咱们在神武宫时,曾听神武宫说过,‘阴符宝卷’他所得到的只是一卷下册,上册则另有传人,也许那伏魔洞主……”

朱晓文接道:“大概就是了,如此说来,你们的武功与他同出一源,……神武帝君大概多少总传给了你些基本的功夫吧?”

齐星婉颔首道:“虽也学过,但仅是一些皮毛之学!”

朱晓文道:“皮毛之学就已经够了,我告诉你,每天至少以三个时辰以你本门手法替我们挪被闭穴道,至多三天,不论他点穴的手法如何奇特,也会解开了,我这要求你们可能接受吗?”

齐星婉眉宇微锁道:“如是诚意要求,我自然可以接受,如果威胁性质,那……”

齐月婉突然接口道:“妹妹!我能劝你一句话么?”

齐星婉幽幽的道:“姐姐有话尽管请讲,小妹怎敢不听?”

齐月婉摇头叹道:“这两个丫头,俱是蛇蝎心肠,救了她们,也许立刻就会招来横祸,如依我说,咱们还是……”

朱晓文闻言大叫道:“你们虽是姊妹,我们却是姑嫂,你不要造谣中伤,挑拨我们家庭失和,……嫂嫂,傅凌威不但认我爹爹为义父,我也跟他姓了傅,你就是我的亲嫂嫂了!”

吕无双也接道:“我们也是姑表至亲,表嫂,你能这样走开么?”

齐星婉目注齐月婉道:“既有救她们之法,我就必须尽力而为,否则他日怎样对得起凌威呢!”

齐月婉微吁一声,默然无言!

她不便再说什么,虽然她与齐星婉是亲姊妹,但齐星婉既嫁了傅凌威,论关系已然差了一层了!

她不能阻止齐星婉救她的姑、表妹。

齐星婉见齐月婉默照无言,即刻走向朱晓文道:

“我现在就开始以玄阴手法推挪你被闭的穴道,你自己也运用内腑真力迎拒调息一下吧了!”

朱晓文唇角浮起一层胜利的微笑,瞄了齐月婉一眼,却向齐星婉轻轻的说道:“谢谢嫂嫂了!”

齐星婉并不多言,果然立刻动手替她轻轻推挪起来。

朱晓文双目微瞑,也以本身真力配合齐星婉的推挪动作,缓缓的向被闭的穴道不停冲激!

齐月婉神色沉重,但却毫不踌躇,也替吕无双轻轻推挪了起来。

破落的大庙中立刻陷于沉寂。

时光悄悄逝去。不多时已过了三个时辰。

齐星婉齐月婉相继停下手来,两人已是香汗淋漓,娇喘细细,三个时辰的推挪,显然耗费了不少的内力!

齐星婉闭目调息良久,方才睁眼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了?”

朱晓文娇甜的一笑,道:“这办法果然很灵,大概再有三个时辰的推挪,也就差不多了!”

齐星婉十分疲倦的道:“好吧,也不用等到明天,待我调息上一个时辰,就再继续为你推挪,只是……希望你不要恩将仇报!”

朱晓文皱眉道:“嫂嫂,你也太信不过我了。”

齐星婉再不多言,即刻瞑目调息起来。

待至她调息醒来,已至日色平西这时,她睨注了齐月婉一眼,轻声恳求道:“姐姐,咱们再辛苦一下吧!”齐月婉苦笑一声道:“丫头,你拖累得我很够了!”

但她却也别无话说,又趋至吕无双身畔施术推挪起来。

这次推挪两人似是更吃力,一个时辰过后,额头俱已见汗,但两人手下却丝毫未停,缓迟但却有力的徐徐推挪。

两个时辰之后,夜色已然深沉,大殿外风声呼呼,益发显的增加了山野之间夜色的神秘恐怖!

齐氏姊妹面色逐渐苍白,双臂也开始微微抖动,显然毫无保留的俱把本身内力施用了出来。

在接近三个时辰的时候,齐星婉似是再也支持不住了,口唇蠕动了一下,身体一仰,歪倒下去。

齐月婉见状大惊,停下推挪的双手,急叫道:“妹妹!妹……妹……”

连滚带爬,向齐星婉奔了过去!

但未及奔到齐星婉身边,却抖颤了一下,也一歪身倒了下去。

一时大殿中又复陷入沉寂。

良久良久。

朱晓文挣动了一下,突然一挺身坐了起来。

她先瞑目调息了一下,唇角间挂上了一抹得意的微笑,然后扫了横躺在地上的齐氏姊妹一眼,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显然她被闭的穴道已经解了开来。

吕无双仍横躺在地,但眨眼间也盈盈一笑,站了起来,投注了朱晓文一眼,笑道:“表姐,你完全好了!”

朱晓文一笑道:“咱们原是把她骗来当着傅凌威之面慢慢折磨她一番,然后再把她杀掉以除大患的,料不到她们成了咱们的救星。”

吕无双皱眉道:“现在咱们的计划完全被破坏了,应该怎么办呢?……”

眸光一掠齐氏姊妹,又道:“她们两人该怎么外置?”

朱晓文忖思着道:“咱们原定是将这贱婢慢慢折磨至死,现在她对咱们多少总算有了一点恩惠,就饶她们一命算了。”

吕无双哼了一声,道:“我可没有你那么慈悲心肠,她把我的未婚夫婿硬生生的抢了过去,我与她就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世上有她没我!”

齐氏二女虽因力疲倒地,但神志清楚,视听无阻,闻言不由大惊,齐星婉拚力挣扎了一下,道:“我姐姐说的不错,你们都是心如蛇蝎之辈,如果不是我俩,你们纵然不被山中的猛兽吃掉,也会活活饿死!”

朱晓文得意的一笑道:“没有那么严重,伏魔洞主临去之时曾给我们每人服下一颗药丸,据说十天半月之内绝无俄死之虞!”

齐星婉苦笑道:“那么你准备怎样对付我们?”

朱晓文柳眉一扬道:“你是我的亲嫂嫂,我不会怎样对付于你,不过……”

眸光飘了吕无双一眼,道:“傅凌威在娶你之前,已经与我表妹订下了白头之盟,夺夫之恨,也可算得不共戴天之仇,这事只好由她作主了!”

吕无双得意的一笑道:“我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何况蒙你救了一次,多少总要还报一点……”

忖思了一下道:“本来要你遍受酷刑而死,现在饶去死刑,单使你们受点活罪吧!”

齐星婉一惊道:“纵使有错,也在我一人身上,与我姐组丝毫无干,杀剐留存,任凭你们,但求你们不要难为我的姐姐!……”

吕无双忖思无语,朱晓文却微微一笑道:“如果认真说来,令姊才真是罪大恶极之人!”

齐星婉大叫道:“胡说,我姐姐救了吕姑娘,过去也从未得罪过你们,她又有什么不是,你们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朱晓文慢悠悠的笑道:“设谋划策,大概都是出于令姊一人之手,怎说她没有不是……”

眸光一掠吕无双,又道:“实则真正主谋之人,还是令姊,若说刑罚报复,令姊也应该多承受一些才对……”

齐星婉大怒道:“贱婢,你休要如此血口喷人,将来看你怎样有脸见你爹爹,又怎样对得起凌威?”

朱晓文格格笑道:“这些都不用你替我担心,其实,我也不过是就事论事,怎样处罚你们,还得由我表妹作主!”

齐星婉大叫道:“好吧,算我瞎了眼睛,你记住,若你不把我杀死,迟早我也有向你寻仇报复的一天!……”

齐月婉苦笑一声,道:“妹妹,少说句吧,遇到这两个阴狠毒辣的女人之手,咱们还想讨得了公道么?……”

齐星婉满腹悲愤无处发泄,奋力挣扎了一下,无奈四肢疲软,内力涣散,心知已无力抗拒之力,只好银牙紧咬,瞑目无语。

朱晓文见两人已无话说,转向吕无双笑道:“精神上我已经折磨得她们够了,现在你再出主意折磨她们的肉体吧!”

吕无双忖思了一下道:“依你看,那伏魔洞主会不会当真返来!”朱晓文苦笑一下道:“不会。”

“你怎会如此有把握?”

“傅凌威曾对伏魔洞主说过那秘笈藏在太行山中,我料定伏魔洞主定然是有去无回!”

吕无双大为困惑的道:“为什么?”

“这事你大概还不清楚.一粟子所遗的武学俱系刻在玉池洞一间密室的石壁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秘笈!……”

“那么,他当真是把伏魔洞主引去了?”

“不错。”

吕无双一惊道:“傅凌威手足为蛟筋所缚,如果伏魔洞主进入玉池洞府参透了一粟子武学,那岂不……”

朱晓文大笑道:“你只知其,不知其二,在玉池洞府中尚住着名为一粟子的一位怪人,那人也参研了不少一粟武学,但他与傅凌威结为异姓手足,伏魔洞主在傅凌威引导之下必然会进入玉池洞府,一进入玉池洞府,则必然就会被一粟子制服,所以这事咱们一点也不用为他担心了!”

吕无双甜甜的一笑,道:“如此说来,那伏魔洞主是必然身丧太行山,难以再返此处,这里四无人烟,又是猎户难到之地……”

微微一顿,道:“咱们不妨也学学伏魔洞,把她们两人摆在这里吧!”

朱晓文笑道:“只可惜咱俩都不会那种新颖别致的点穴手法!”

吕无双哼了一声道:“纵然会,也不能让她们躺在地上那样舒服,我早想到一个处置她们的办法来了……”

微微一顿,神秘的笑道:“咱们做点风干人肉吧!”

朱晓文怔了一怔道:“你究竟想出什么鬼主意来了?”

吕无双并不答言,却突然由怀中取出两条细如拇指的丝绳,在朱晓文面前一幌.笑道:“这绳是纯生丝制成,虽比不上你的蛟筋,但谅来还不怕她们能够挣断,这大殿梁柱之上,正好是安置她们的去处!”

眨眼间,齐星婉已然双足悬空,吊于梁头之上。

朱晓文如法泡制,也把齐月婉吊了起来。

于是,齐氏二女身躯悬空,摇摆不定,当真像要晒成两块人肉干一般的垂挂了起来。

但齐氏姊妹始终银牙紧咬,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朱晓文,吕无双两人相视一笑,又再扫掠了挂在梁头上齐氏姊妹一眼,轻移莲步,缓缓将破落的两扇殿门掩了起来,向庙外走去。

此刻已四更左右,山风呼嘘,冷凛刺骨。

吕无双打了一个寒噤,轻轻问道:“表姐,咱们眼下该去何处?”

朱晓文道:“英雄大会已过了数日,外公与我爹爹等人眼下定然已离点苍……”

吕无双接口道:“神武帝君有十日后在神武宫等候挑战之约,大概他们已经去了青云山吧!”

朱晓文道:“那是自然,一但他们都去了神武宫,傅凌威一到太行山北邛峡,解决了伏魔洞主之事,必然也会立刻赶去……”

微微一顿,道:“咱们走到之后,必须先编上一套谎话骗过他去!”

吕无双忧虑的道:“事实俱在,何况他也知道得很清楚,又如何能够骗得过他!”

朱晓文噗嗤一笑,忽然俯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起来。

吕无双眉头渐渐舒展,最后不禁拊掌大笑道:“好主意,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当下两人立刻联袂疾驰,径往青云山奔去!

两人一路不停,连夜疾行,第四天日色平西之时,方才到达了青云山下。

举目望去,山势并不如何险峻,但却峰峦相连,巍峨无比。

吕无双仰望一下山势,道:“神武帝君选的地方不错,如他不是存有并吞武林的野心大志,就在此地贻养天年未始莫不是人生之福!”

朱晓文笑道:“丫头,怎么你竟然如此感慨起来了?”

吕无双摇头一笑,当先向山中驰去!

两人均是轻车熟路.加上此刻天光尚亮,更是不用审度打量,径向神武宫所在奔去!

就在两人将要到达神武宫之际,朱晓文忽然收住脚步,沉声叫道:“糟了!……”

吕无双微微一笑,道:“什么事情糟了?”

朱晓文皱眉道:“傅凌威不是心地狭窄之人,虽然咱们对他未免过份了一些,但咱们都曾是对他有恩之人,他绝不会不理咱们!”

吕无双困惑的道:“那样不是更好吗?”

朱晓文咳叹一声,道:“他太行山脱难之后,定然会赶回点苍去救咱们……”

吕无双顿足道:“是了,一回点苍青龙岭,必然立刻发现了那两个贱婢,咱们的所做所为,岂不都被他知道了么……”

微微一顿,道:“要不咱们再快些赶回去吧!”

朱晓文轻吁一声道:“赶回去又是四天时间,而且他与那两名贱婢还会等在那里么?”

吕无双急得眼泪汪汪的道:“这么说咱们该怎么办呢?咳,还是你再想个主意吧!”

朱晓文苦笑道:“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可想……”

眸光一转,忽道:“我外公不是很疼你吗?”

吕无双傲然道:“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我爷爷也会替我摘一颗下来!”

朱晓文双掌一拍道:“又有办法了……”

接着附在吕无双耳旁,轻轻咕呶了一阵。

吕无双眉宇舒展,再度现出了一片笑容,道:“事不宜迟,快设法去找我爷爷吧!”

朱晓文颔首微笑,一拉吕无双,不奔神武宫正门,反向一侧榛莽之中走了过去,双双隐入了草叶之中。

XXX

初更甫过。

神武宫中已是一片灯火,光耀如昼。

今晚已届满在点苍山英雄大会上与傅凌威等人的十日之约!

但神武宫静肃异常,虽见短衣劲装,挂刀佩剑之人不停穿梭往来,却丝毫不闻喧哗之声。

正庭院落之中,是灯火最为密集之处,庭内庭外一片辉煌,即使一枚绣花针落在地上,也能立刻找得出来。

庭外雁翅般排了两行身穿紫衣的老人,个个精神奕奕,腰挂长剑,看来十分威武凛人。

大庭中空荡无人,但在内室之中,此刻却围集了十余人之多,个个神情紧张,正在喁喁低语。

这些人中包括了神武帝君、黑狱之主、无咎书生、南妖北怪、枯柳散人、莫三鼻等人。

惟一从容镇定若无其事的是红尘狂客莫三鼻,只见他高踞上首而坐,手中捧着一杯香茗,不停啜饮。

更异于往常的是他已不复坦腹露臂,已经穿了一袭宽大肥厚的棉衣,袖儿极长,连双手俱皆包了起来。

他虽神情坦荡,但却看来满脸憨气,似是比往日的神志更模糊了一些!

另外尚有三个面貌相同的怪人,白衣红发,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令人一见之下不由心冒寒气。

黑狱之主萎萎缩缩坐于一角,此刻忽然站了起来,轻轻踱了几步,轻轻向神武帝君道:“今日之局只许成功,不容失败,齐兄认为咱们的安排是否已算得万无一失,倘若再生意外,你我今后当真不知将伊于何地了!”

神武帝君呵呵一笑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不成功便成仁,纵然注定必败,也无非三尺桐棺,了此残生,又复有何所惧,……”

目光阴阴一转,笑道:“其实公孙兄未免思虑过多,纵然吕老儿邀遍天下武林精英,也管保他们尽皆有来的路无去的路!……”

黑狱之主不释的道:“兄弟所担心的并不是武林群雄,而只是傅凌威一人,只要此人一除,则天下大势定矣!……”

神武帝君颔首道:“这话确然不错,但兄弟这‘涤非庭’布设,是兄弟花费了数十年时间,参研各种奇门五行之学所建,即使他是大罗金仙,只要敢于进入庭中,也就算是他的大限到了!……”

黑狱之主眉宇舒展了一下,道:“看来齐兄胜券在握,咱们已是必然大胜了!”

神武帝君忽然面色一板道:“胜负之事暂且不谈,兄弟先要提醒你一事!”

黑狱之主忙道:“齐兄有话尽管吩咐!”

神武帝君阴阴一笑道:“兄弟只是要提醒你莫忘与点苍所约之事……”

微微一顿喝道:“眼下咱们兄弟相称,是否适当?”

黑狱之主大吃一惊,全身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抖颤,连忙低声下气的应道:“请帝君恕属下无状之罪!”

神武帝君呵呵大笑道:“知过能改,善莫大为,本帝君岂是心胸狭小之人……”

黑狱之主不敢多言,忙道:“多谢帝君!”

深施一礼,退了开去。

无咎书生手横长笛,忽然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微微一笑道:

“点苍山虽受微挫,但彼时主客形势不同,在下敢说一句大话,纵使没有齐兄的极在布设,也不会使傅凌威、吕老儿等生离神武宫……”

目光一转,又道:“漠北三绝岂是容人掌下逃生的主儿?”

原来那三个白衣红发怪人正是漠北三绝,而又是无咎书生邀来助拳之人,故而他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不独是夸耀一下漠北三绝的威名,也表一表自己邀请三绝助拳的功劳!

漠北三绝尖声怪气的一笑,同声大咧咧的说道:

“诸位尽管放心,不论有什么人来,只要我弟兄三人,管保将他一个个的俱皆生擒,打死了也不算本事!”

神武帝君连连抱拳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三位一到,兄弟心中已然笃定了一半,早已吩咐下人备办下庆功大宴了!”

黑狱之主被神武帝君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顿,不敢再次吭声,但却悄然走至莫三鼻前轻声问道:“恩师,您觉得怎样?”

莫三鼻哼了一声,道:“一切还好,只是这袍穿起来别扭得很!”

黑狱之主悄声道:“虽然别扭,用处却大,师父还是委屈一下吧!”

莫三鼻有些顺从的点了一点头,仍然轻轻啜啜手中香茗,不再言语。

忽然——

只听一声钟鸣起自前院!

内室中之人立刻相对一眼,静了下来。

不久,只听一阵脚步声疾奔而入,一个紫衣劲装之人在厅门口单膝一屈,高声大喊道:“禀帝君,客到!”

神武帝君应声喝道:“报上名来!”

只听那紫衣人朗声禀道:

“铁血门掌门吕良翁

逍遥剑客傅铁鸣

人中神魔朱玉文

点苍掌门李子龙

铁翼神丐欧阳明

……………………”

神武帝君喝道:“够了,传呼下去,本帝君亲至宫门相迎!”

那人朗应一声,转身而去!

神武帝环拱一揖,向内室中聚集之人含笑道:“有劳诸位,陪兄弟同去把他们接进来吧!”

说毕当先转身行去,众人相偕俱出,直奔宫门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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