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侠 旗影飞虹(伪) 卧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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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穿云掌群丑断羽

约 1.2万字 预计阅读 30 分钟 更新于 07-15 17:27

那人来得大是突然,神武帝君不由微微一惊!

急急纵目看去,却是个素不相识之人。

他所担心的是凌威,及见来人不过是个中年模样之人,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当下大喝一声,反臂撩去!

以他的功力而谕,举世之中,委实至少可与之匹敌之人,一撩之势,不独快速神奇而且甚少已运出了八成以上的功劲,即使不能将来人击死击伤,至少也可将之震退数步!

殊料那人冷声一笑,并不接招,飘然一闪,躲了开去!

神武帝君不由又是一惊!

他自学阴符宝卷的神功,最出奇之处就在于快速,令人不易躲闪,来人飘然一恍,就能轻而松之的躲了开去,委实是令人难以想象之事。

朱晓文、吕无双,两人也同时为之一怔,因为来人是谁她们同样的并不认得,一时只有望着那中年人出神。

铁翼神丐眯细着两眼看了那人一会,张口欲言,但眉头一皱,又把话锋缩了回去,躲于一侧。

神帝武君一招未着,振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目光四外一掠,朗声道:“难道你想不出么?”

神武帝君又是一怔。

方欲答言,全场混战的形势已突然为之一变。

首先是今世人中魔朱玉文立刻容艳惨变,啊了一声,一跃退出数步,有欲要扑来之势。

但她略一犹豫,又收住脚步,把头转了开去!

莫三鼻与那枯瘦老人与朱玉文相搏之下,胜负难分,两人极感十分吃力,见朱玉文无故而退,正好趁机调息一下。

故而两人同时停下手来,并无追赶进避之意。

银髯神叟也神色一变,突然向南妖北怪疾如轰雷制电般连攻三招,把两人追得一连退了数步。

只见他平地拔升起十余丈高,凌空之际一个转折,身形斜地一飘,向那人身旁落了下去。

南妖北怪微微一愕,把目光扫在来人身上,一时也停手不攻,微露困惑的望着来人发怔。

傅念慈的鼓声已止,对方的音功颇感吃力,立刻也自动的停了下来。

铁血门、云中山、点苍派,与黑狱、神武宫人的混战,因所有为首之人俱皆停了下来,也相继收招而退。

一时搏战全停,所有在场之人,包括各派群雄在内,俱皆已困惑讶异的目光遥遥望着来人出神。

银髯神叟跃落于来人身侧,轻声唤道:“铁鸣!……”

声调凄然,双目满蕴泪光。

那人正是傅铁鸣,同样双目蕴泪,嘶声喊道:“岳父……”

银髯神叟喟然低吁一声道:“孩儿,这些年来……”

傅铁鸣凄然接道:“说来话长,总之,是小婿对不起您……”

银髯神叟摇手道:“过去之事不去说它也罢,只要你无恙归来,也就好了……”

目光向转身而立的朱玉文瞀了一眼,接道:“你可知玉文……”

傅铁鸣叹道:“是我对不起她,我……”

但他一言未毕,却见神武帝君猛然退出一步道:“原来你就是逍遥剑客傅铁鸣!……”

傅铁鸣冷笑道:“现在你知道了?”

神武帝君一转,阴恻恻的笑道:“知道与否,都已无关紧要,我只是有些觉得替你可怜!”

傅铁鸣呸了一声,突然喝道:“齐伯南,昔年之时,你我素不相识,究竟马凤英是如何成了你的第一王妃的?”

神武帝君得意的一笑道:“我说你可怜也就是为此,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你就委屈着闷一闷吧,休想我会告诉于你!……”

目光阴鸷的一转,又道:“可怜你十几年以来受尽了……”

傅铁鸣大喝道:“住口!”

神武帝君话锋一转,冷笑道:“可是本帝君之言刺伤了你的痛处么?”

傅铁鸣皱眉道:“只要你交出马凤英,傅某并无与你为敌之意!”

“本帝君从来不受他人威胁,不论马凤英为人如何,在名份上总是本帝君的第一王妃,岂能拱手让你!”

“如此说来,你是定要与我傅某为敌了?”

“岂但为敌,何不就此一分胜负存亡……”

身形前欺一步,哼道:“傅大侠,动手吧!”

傅铁鸣冷笑道:“非是我不愿与你动手,实则……”

神武帝君怔了一怔,道:“怎样?除非你有先见之明,自知不敌……”

傅铁鸣冷笑道:“傅某怕一举之下伤了你的性命,因为我要把你留给别人……”

神武帝君怒吼道:“傅铁鸣,你也太狂妄了!”

话落掌出,一记玄阴掌劈了过去!

玄阴掌本属至阴至寒神功,神武帝君已将阴符宝卷完全习成,这一掌至少挥出了十成功劲,虽然表面上并无多大声威,实则却足以使十余名顶尖高手,同丧于一掌之下。

两丈方圆之内,顿时阴寒交迫,令人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抖颤!

傅铁鸣眉头微锁,因为这一招欲避不得,势须出掌应敌不可,就当他略一犹豫之间,只听一声蓬然大震,神武帝君顿时身形一抖,踉踉跄跄,一连退出了七八步远!

原来一股大力突然横空而至,接下了他以十成功力致发的玄阴掌!

这一着更是过份突然,以神武帝君的视听神功,在他出掌劈向傅铁鸣时,早已计算清楚,料定了不会有人出手支援。连近在身侧银髯神叟也绝不可能有这等快速的身法。

不但神武帝君如此,立刻引起一片愕然惊呼之声。

就在群雄愕然惊呼声中一条青影横空而至,悄疾无声的落于神武帝君与傅凌威之间,这确是令人难以想像之事。

神武帝君惊魂略定,喘了一口大气,道:“无名人,本帝君早料到了是你!”

“小爷已不再是无名人!”

神武帝君大笑道:“莫非你突然之间有了名姓了?请问高姓大名?”

“傅凌威!”

“呵呵呵呵……”

神武帝君爆出一片震天狂笑,道:“原来如此,你……”

“以义父之姓为姓,并没有什么不对!”

“好!就算你是傅凌威,但你的生身父母……”

傅凌威大喝道:“老魔,你敢狂言乱语,小爷今天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却也不由一阵心头凄然,不论神武帝君如何说法,却是实情,自己的身世之谜依然没有弄清。

神武帝君态度虽然仍极硬朗,但心中却忐忑不已,他知道傅凌威不言不假,以他此时的武功,如欲将自己置于死地确然不是难事。

目光四外一掠,也难以看出眼前形势孰优孰劣,孰强孰弱,当下话锋一转,道:“看来你果真已把一粟上人的神功学得差不多了!”

“可以这样说法。”

“那么方才你那一掌,……”

“小爷不妨明白告诉你,那一掌名为穿云掌,百丈之外,可以致人于死,至于其他绝学,只怕你听也没有听过!”

神武帝君讶然一惊,但却立刻微微一笑道:

“本帝君并不深信此说,依我的来,一粟上人所遗武学虽然博奇精深,但却不见得会有特别招式……”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使你悟通了技击之学的诀窍而已!”

傅凌威不禁也为之一怔,但旋即朗笑道:“数百年来,能够真正悟通技击之学诀窍的能有几人?”

神武帝君皱眉叹道:“认真说来,也不过只有一粟上人而已。”

傅凌威遍扫全场一眼,道:“小爷不与你罗嗦,咱们的百招赌斗,尚余八招,今日当着天下群雄之面,似乎该继续把它比完了吧?”

神武帝群面色微变,道:“当初本帝君一再要你续完,你是如何推托来的?”

傅凌威朗声道:“如你提出延期之请,小爷也可酌情接受!……”

微微一顿,接道:“不过,却要你先说出时间地点!”

神武帝君阴阴一笑,道:“如此甚好,十日之后,本帝君神武宫中候驾!”

“届时是否将八招续完?”

出乎意外的,神武帝君竟豪爽的笑道:“不但八招续完,纵使你有新的花样提出,本帝君一并接受!”

傅凌威冷笑一声道:“小爷既有话在先,今天就绝不取你性命!……”

目光利箭般投扫了他一眼,道:“量其他的各位前辈是否能容你活过今天,那就非我所能预测的!”

银髯神叟扫了傅铁鸣、朱玉文等人一眼,呵呵一笑道:

“这事我老人家可以做主,就十日之后,共履神武帝君之约,到时我老人家说不得也要做个见证之人!”

众人俱无应声。

傅铁鸣,朱玉文等人心中有数,银髯神叟之所以如此决定,有着不少的原因在内,第一,使他们夫妻早日团聚,共话离衷,第二,马凤英并不在此,傅铁鸣,朱玉文想必总要找到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仆,追查一下真正的原因,第三,傅凌威与朱晓文,吕无双之事应有所决断!

场中虽是静肃无声,但每人却各有所不同的表情。

最特殊的要算吕无双,她曾从银髯神叟口中听到过傅凌威的死讯,原认为他真的业已死于莫三鼻之手,是以对莫三鼻恨之入骨,她本来已打定主意,如果朱玉文杀得了莫三鼻,自己再去将他戮上几刀,如不幸朱玉文败于莫三鼻之手,则自己也要与之一拼,以死殉情。

及见傅凌威不但无恙而归,反而有如此一身惊人艺业,芳心之中又喜又悲,一时五味俱全,说不出心中究是什么滋味。

一时之间,只有呆呆发怔的份儿。

朱晓文同样的又惊又喜,她虽知道傅凌威不会遇横死难,但芳心之中却一直没有放下过一时一刻。

此刻本欲冲了过去,一诉离情,但却碍着在场的众多之人,只好俯首拔弄着襟前衣带,暗暗向傅凌威偷窥。

神武帝君倒不失为能伸能屈之人,虽被傅凌威与银髯神叟两人一顿挫辱,但他反而怒意尽消,连退数步道:“如此本帝君告辞了!”

银髯神叟笑道:“阁下既已远路而来,何必如此匆匆就走?”

神武帝君一惊,道:“莫非你还有什么诡计?”

银髯神叟大笑道:“你不必如此担心,我老人家既然答应了你十日之后神武宫再见,就不至再出主意算计你……”

目光一转,接道:“虽然此地搅得乌七八糟,但略事修整,半个时辰之后又可盛宴连席,英雄大会照样举行,何妨痛饮三杯再走?”

神武帝君面色一松,冷笑道:“盛情心领,本帝君还是告辞的好!”

当下不待答覆立刻迈步就走。

但他并未独自走去,却在黑狱之主面前停了下来,暗以传音入密道:“眼下情势如此,不知公孙兄有何高见?”

黑狱之主早被眼前的情势弄得失了主张,他所赖以撑腰的不过是莫三鼻一人,及见朱玉文力战莫三鼻与枯柳散人,竟然不分胜负,心中早已暗暗打鼓,傅铁鸣、傅凌威相续而到,神武帝君告辞要走,更是心慌意乱,当下愁眉苦脸的也忙以传音入密急急应道:“老朽早已失了主张,齐兄倒是与我出个主意!”

神武帝君笑道:“公孙兄还是六十多年前的毛病,心大胆小,极有并吞武林江湖之志,却遇事如此难以镇定!”

黑狱之主面色一红:“不知齐兄有何高见?”

神武帝君得意的道:“不瞒公孙兄说,本帝君已有了使彼等同归于尽之策!”

黑狱之主面现不信之色,但却急迫问道:“齐兄神通广大,不知是何良策?”

“眼下已使彼等延期十日,而且约会的又是神武宫中,到时本帝君定可使他们一个个俱皆丧身宫内……”

“齐兄到底是……”

神武帝君声调一寒道:“这些公孙兄最好不要追问,兄弟不过要替你筹划一条求生之计!”

黑狱之主忙道:“一切要多多仗赖齐兄……”

言下已是一付贪生惧死,摇尾乞怜之态!

神武帝君微微一笑,道:“只要公孙兄肯答应兄弟一个条件,兄弟保证黑狱不但不会覆亡之虑,而且可重新扬名武林,震动天下!”

黑狱之主兴奋的道:“果如齐兄所说,不但一个条件,既使有十个条件,兄弟也一并答应了。”

神武帝君一本正经的道:“只要你肯带领所属,归附神武宫,兄弟保证不会使你失望!……”

微微一顿,又沉声接下去道:“须知我俩合则无敌,分则必败!公孙兄最好立做决断!”

黑狱之主皱眉道:“这个……想我黑狱……”

他的野心妄想,较神武帝君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他屈身侍人,确然不是心中所愿,但他一语未毕,却听神武帝君沉声道:“怎么,难道你不愿意么?”

黑狱之主愁眉苦脸的忙道:“愿意,……”

面色红红的又道:“确如齐兄所说,你我合则无敌,分则必败,虽然齐兄已有十日后神武宫之约,兄弟就率众略助一臂之力,也是十分应该之事!”

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无非是为自己保持一份尊严,殊料神武帝君却不理这些,面孔板得紧紧的道:

“公孙兄也许还同听清兄弟之言,本帝君说的是要公孙兄率众归属神武宫,也就是说要阁下为本帝君属下之人,凡事必须由本帝君下令而行!……”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公孙兄也不必过份忧虑,这不过仅是一时从权之计,一俟天下底定,武林霸权当为黑狱与神武宫共有!兄弟绝不会……”

黑狱之主心头虽然暗骂不已,但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干咳一声,说道:“老朽一切惟齐兄之命就是了!”

看样,果似到了山穷水尽之态!

两人用的均是传音入密,但见口齿启动,却不闻点滴声息,但由于两人谈得时间过久,傅凌威首先忍耐不住,蓦地一声大喝道:

“老魔,如你仍然不走,休怪小爷要改了主意,将你即刻杀死,提前实践傅某对傲世狂魔前辈所许下的诺言!”

说着探手一掌拍了出去!

只听一声蓬然大震起外,所有在场群雄不禁又同声发出一片惊呼!

原来傅凌威虽劈出一掌,但却并未击向神武帝君,而是击向他身旁数尺外的平地之上!

只见掌力落处,红光灼人,二丈方园的土地俱皆化为了一滩岩浆,翻滚不已,良久良久,方才平息下来。

一时热风四旋,丈余之外俱皆灸热难耐!

不独神武帝君,黑狱之主以及所有群雄俱皆讶然变色,连银髯神叟,朱玉文等人也为之吃了一惊!

从这一掌之中,可以看出傅凌威功力修为到了何种境界,当世之中,只怕再也难以找得出第二个人来!

神武帝君连退数步,面色苍白如纸!

过了老大一会,方才渐渐定下神来,强自冷哼一声,转头走去!

但他甫行迈动脚步,却听一声虎吼,一条人影扑向傅凌威!

原来那人是红尘狂客莫三鼻!

傅凌威皱眉道:“老前辈您的神志还没恢复么?”

莫三鼻怒吼道:“娃儿,来!咱们再比上一招!”

显然他仍记得太行山一搏之下,身受重伤之事,虽然当时傅凌威对学得未久的一粟上人之学尚未能全部吸收运用,伤势比莫三鼻为重,但莫三鼻回返黑狱之后,也将养了一个多月的时光方才勉强复原!

黑狱之主见状大惊,沉声喝道:“莫总护法!”

莫三鼻怔了一怔,朗应道:“属下在!”

黑狱之主厉叱道:“不得本狱主之命,为何你竟然……”

殊料莫三鼻怒道:“若以师徒关系而论,不知谁该听谁之命?”

原来他有生以来甚少遇到过挫辱,对傅凌威恨之甚深,是以对黑狱之主的喝叱竟也违抗不遵起来。

黑狱之主又惊又急,他深切明了,莫三鼻已不再是傅凌威的对手,如果再度一搏,莫三鼻至少又要身负重伤!

他唯一的希望寄托,皆在莫三鼻一人身上,如果不幸有失,影响非浅,一时不由热汗淋漓,焦忧无状。

傅凌威眉头深锁,道:“老前辈,你还想着你的孙女莫菁菁么?”

他原想藉此引起莫三鼻一些回意,也许一举能使他的神志恢复。

殊料这一着不但毫无效果,反而更引起了莫三鼻的怒意,只听他声如沉雷般的大喝道:“那个要你再去提她?”

探手一掌拍了来!

傅凌威私心暗忖,这老儿究是真为迷药所惑,还是天性如此凶狂,对自己的孙女竟无丝毫爱怜之念。

忖念之间,飘身一闪,有如幽灵鬼魅一般,向一侧躲了开去!

莫三鼻愕然一怔,面色大变,似是对傅凌威的怪异快捷身法大为吃惊,身形电旋一周,方始发觉傅凌威到了他左侧五尺之外!

黑狱之主喘了一口粗气,大叫道:“师父!”

莫三鼻睬也不睬,向傅凌威大喝道:“娃儿,为何你不敢接招!”

傅凌威喟叹一声,道:“老前辈,你我无怨无仇,为何要拚死一搏!”

神武帝君虽是已然拨步欲走,但当莫三鼻纵身扑向傅凌威之时,却又收步停了下了。

此刻眼见黑狱之主的焦愁之状,冷冷一笑,缓缓走前数步,道:“公孙兄,敢是药力消失了么?”

他用的自然仍是传音入密。

黑狱之主摇头道:“绝不可能,那药力至少可以支持到黄昏之后!”

“那么……”

“药力只能在他正常情形之下始能维持,若遇到使他过分激动或是气恼之事,也会失效……”

“本帝君只需片言数语就可使他束手而回!”

黑狱之主大喜道:“齐兄不会是玩笑之言吧?”

神武帝君面色突然一板,道:“此时此地,也能开得玩笑么?”

黑狱之主忙道:“果然如此,兄弟更心悦诚服,此后愿永为藩属!长受驱遣!”

神武帝君阴鸷的一笑,突以传音入密向莫三鼻道:“莫前辈可知今日我等是处于何时何地么?”

莫三鼻大怒之下,正欲二度出招,闻神武帝君的传音入密之言,不由大大的呆了一呆。

当下略一忖思,也以传音入密道:“管它何时何地,与我又有什么相干?”

“相干之处甚多,可要我说出来么?”

“你说说看吧!”

“第一,当着众多天下群雄之面,前辈与一个小顽童动手,是大大有伤身份之事,第二,太行山比斗之事,鲜有人知,前辈如此一来,岂非弄得天下群雄尽知,第三,十日之后,这娃儿要到神武宫赴约,到时前辈如欲再与之斗一招,我当略尽地主之谊为前辈安排一个万无一失机会,绝不使这娃儿再漏网逃掉!第四……”

莫三鼻听得十分入神,最后呵呵一笑,道:“对!对!老夫接受你的建议,……”

转向凌威凌厉的投了一眼,道:“娃儿,老夫多让你活上十天!”

话落身形一转,昂头痴步的向外走去!

傅凌威啼笑皆非,他虽不知神武帝君与莫三鼻说了些什么,但显然已将莫三鼻说服,他不禁暗为莫三鼻难过。

只可惜他未将一粟上人所遗之学中的医药之术学来,否则岂非可以立刻将莫三鼻的神志恢复呢。

莫三鼻并不与黑狱之主打招呼,也不理睬任何人,顾自大步向外走去。

黑狱之主并不怠慢,伸手一招,紧跟莫三鼻而行,所有黑狱之人则在黑狱之主伸手一招之下,迅速的跟了上去!

其次是外貌纵容,内心紧张的神武帝君,与南妖北怪、无咎书生,以及所有神武宫之人,个个争先恐后,离开了大会会场。

所有点苍门人,铁血门人以及云中高手,由于银髯神叟,朱玉文并不出言喝止,亦不出手拦阻,以致俱皆眼望着众人离去。

此时朝阳甫升末久,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光景,神武宫黑狱抱着满怀野心而来,却同时断羽狼狈而退。

一干各大门派等群雄遥处四周,木然无言。

他们仍难辨别出这些变化对他们究是有利益或有害,甚至他们依然有人认为神武帝君是个悲天怜人的慈善之人。

铁血门、点苍派、人中魔,以及令人魂惊胆落的傅凌威究竟要怎样处置此地之事,谁也无法逆料!

最为吃惊的则是少林派的三尊者,以及九大门派之人。

他们是认识傅凌威的,在太行山星沉峡中,他们曾将他击落河中,一个年轻气盛之人,自是难免存心报复!

也许此地不久就会血流成河,尸骨堆山,一时之间,各大门派在场之人,无不骇汗如雨,忐忑不安。

但事实却使他们大出意料之外。

傅凌威对九大门派之人不理睬,毫无表示,似他早已忘记了太行山星沉峡之事,顾自与银髯神叟等人寒喧不已。

阴阳双煞原本跟着朱晓文,但自从傅凌威现身之后,就立刻纵身跃了过去,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双双立于傅凌威身后。

银髯神叟纵观全场,呵呵一阵长笑,大声道:

“老朽借地举行此会,料不到竟会有此之变,有惊各位贵宾,诚属老朽之过,老朽就此向诸位致歉赔礼了!”

群雄正为自己命运担心,见状心头微微一松,同时纷纷还礼不迭,沉肃的气氛也为之顿时松散了不少。

银髯神叟忽又沉声喝道:“李掌门!”

点苍门李子龙应声赶了过来,道:“义父有何吩咐?”

银髯神叟大声道:“淡宴之所已成搏战之地,大扫诸位高朋贵友之兴……”

目光四外一转,道:“盛会难再,复聚不易,不如重排桌椅,再摆杯盘需要多少时间了,……”

李子龙略一打量,应道:“最多半个时辰足矣!”

银髯神叟道:“如此仍劳李掌门辛苦一下,重排盛宴,款待佳宾!”

李子龙忙应道:“义父放心,孩儿立刻遵命去办!”

银髯神叟目光一扫傅铁鸣傅凌威,以及朱玉文等人,一言不语,却蓦然身形一转,向后走去。

后面不远处就是点苍大寨,虽已经过一次火焚,但损失不大,依然有不少宽敞大厅可供休歇!

但他并不向大寨中走,却向大寨后绕去。

大寨之外是一片柳林,虽然树木稀疏,但却很是幽静。

银髯神叟步入林中,收住脚步。

他不用反身去看,已知道傅铁鸣傅念慈、朱玉文、傅凌威、朱晓文、吕无双以及铁翼神丐等人俱皆跟了过来。

他喟然一叹,并不转头,却沉声道:“铁鸣!……”

傅铁鸣也是喟然一叹道:“岳父,您老人家可好?”

银髯神叟朗笑道:“废话,我难道不好吗?”

傅铁鸣面色一红,呐呐无语。

银髯神叟笑喝道:“傻孩儿,都是年将四旬的人了,还这等孩儿气,不先去认个错么?”

傅铁鸣啊了一声,回目扫了所有跟来之人一眼,顿时满面羞红,但却毫不迟疑,立刻走向朱玉文面前,轻声唤道:“玉文,当年……是我错了!”

朱玉文虽也满面羞红,但却并无忸怩之态,只是当着朱晓文等人之面,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时没有什么话好说,只微微叹道:“十七年了!”

傅铁鸣跟着应道:“是呵,十七年了!”

一时两人俱陷入沉思之中,感慨不已,十七年前的一场误会铸成了千古大错,十七年中又复发生了许许多多之事!

此时重逢,简直有恍若隔世之感!

良久——

傅铁鸣暗暗擦去两点泪痕,低声道:“玉文,我……对不起你,我……”

朱玉文低吁道:“这也不能怪你,想来,还是……我的错多……”

傅铁鸣呐呐的说道:“不!我是说……我离开你之后……”

“可是念慈母女之事?”

“你知道了?”

“我不怪你,我了解你当时的情况……”

傅铁鸣激动的道:“十七年中虽然改变了许多,但无法改变的是我的一颗心,虽然我负气而走,远投边荒,另行娶妻生儿,但我却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你,十七年来我早就想回来找你,但我怕你仍然恨我,所以……”

朱玉文俯首道:“我……也一样,只是比不上你心硬,如果我知道你的确切住处,我……早就会找你去了!”

傅铁鸣目光定定的盯注着她,道:“玉文,我们可以重圆破镜,再开始新的……”

一语未完,忽听一阵啜泣之声传来!

循声看时,原来竟是傅念慈,娇小的身体斜倚在一株树杆之上,呜呜咽咽,抽搐不已。

傅铁鸣双眉微锁,轻步走了过去,低唤道:“红姑!……”

傅念慈依然呜咽不已,并不理睬。

朱玉文也已跟了过来,微微笑道:“孩儿,你不愿意有象我这样一个娘么?”

傅念慈抬起头来,双手乱摇道:“不!我不会那样?……”

朱玉文走上一步,把她揽入怀中,道:“孩儿,那么你是受到什么委屈了?”

傅念慈抽搐着道:“爹爹当初……不该骗我!我想我死去的娘!”

傅铁鸣又复眼泪滚滚而下,显然傅念慈之言又触动了他胸中隐痛!

良久良久——

众人俱皆默然无言。

最后,忽听朱玉文慨然一叹道:“小文,咱们走吧!”

朱晓文讶然一惊,道:“走!为……什么?”

傅铁鸣似是此时方才发觉到朱晓文,顾不得朱玉文要走之事,忙道:“你就是小文?”

朱晓文含泪点首,哭道:“爹爹……你害得娘好苦……”

傅铁鸣无话可说,只好转向朱玉文道:“难道就为了念慈,你才要走的?”

朱玉文摇摇头道:“一半是为了她,但我另外也有非走不可的原因!”

“可否让我知道?”

“你可知我已是今世人中魔的传人?”

“我……知道了!”

“你可知我为何姓朱?”

“这……”

傅铁鸣愣然怔,道:“这倒是我不知之事!”

朱玉文黯然一叹道:“说来话长,我只能先粗略的告诉你一点,若非当年遇到一拉姓朱的恩人,我们母女只怕早已死去多年了!”

银髯神叟一旁接道:“这事为父倒还未曾问你,莫非你你认那姓朱的为义父了么?”

朱玉文毫不迟疑的道:“关系还不止此!”

“那……”

“爹爹,你老人家必须原谅,那位朱姓老人对我有再造之恩,无异重生父母,若非他,我也见不到淳于师父,承袭不了人中魔府的统驭之枧……”

微微一顿,又道:“所以我当时在他面前立了重誓,生养死葬,永不相背,而且改姓姓朱,把他当做生父……”

银髯神叟忖思着道:“孩儿,莫非你说的是续命神医朱天焕?”

朱玉文双眉一扬应道:“不错,正是他老人家!”

“他……可也算是我昔年故交,现在……他还好么?”

朱玉文凄然一笑,道:“他老人家心存济世,一人生活无算,料不到暮垂之年却沉疔缠身,枉自称为续命神医!”

银髯神叟啊了一声,道:“他得的是什么病?”

“这个,女儿也不得而知,只是他四肢瘫痪,饮食坐卧处处需人!”

“他现在何处?”

“就在云中山魔府中!”

银髯神叟手拊长髯,呵呵笑道:

“孩子啊,虽然你改姓姓朱,为父并不怪你,知恩图报,是仁人义士所当为,何况朱天焕是我昔故交……”

目光四外一转,徐徐又道:“待我将此处之事料理出一个结果,也许我要赶去云中山一探朱老儿之病,叙叙别后情况!”

朱玉文凄然的一笑道:“那么请恕女儿就此告辞了!”

“你可是要回云中山?”

“是的,孩儿必须先去省视义父之病……”

目光瞥了铁鸣一眼,又道:“不过十日之后,我仍准时到青云山神武宫,找马凤英那贱婢,把昔年之事弄个水落石出!”

傅铁鸣张口欲言,但却没说出话来。

他心中虽然难以释怀。但却想不出什么妥当办法,自然也不能抛开英雄大会不顾。

认真说来,他却是抱着一重逃避的心理,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朱玉文一走,柳林中的气氛,益发显得低沉了起来。

终于——

朱晓文缓步走到傅凌威身畔,轻声唤道:“威哥!”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称呼于他,虽是大着胆喊出来,但那娇靥生春,羞缩不胜!

傅凌威神色微变,一付无可奈何之色,目光遥注着别处向后退了两步,欲言又止。

傅铁鸣眉头微锁,喊道:“小文!”

朱晓文虽是遇到爹爹,但由于自幼既不曾见面,感觉十分陌生,并无多大亲切之感。

当下听到喊声,只好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道:“爹爹,你有什么吩咐?”

傅铁鸣似是多少看出了一些两人之间的关系,面色板得紧紧的道:“凌威已是为父义儿,此刻你们应兄妹相称?”

朱晓文樱唇一嘟,忽然娇憨的一笑道:“兄妹相称?”

傅铁鸣一本正经的道:“那是自然!”

朱晓文娇笑道:“爹爹,你可知道我们哪一个大么?如果我比他大上几天,又该如何?”

傅铁鸣倒不禁为之怔了一怔,料不到这个初见面的女儿竟然如此尖口利齿,当着众人面前顶撞自己。

当下面色板得更紧的道:“为父自然知道,要你对他以兄长相称,你就必须从命!”

朱晓文心头一寒,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

但她原是个性极强之人,硬把满腔伤感压了下来,冷声一笑,道:“是的,女儿从命……”

接着转向傅凌威道:“哥哥,恭喜你呀!”

傅凌威啼笑皆非,呐呐的道:“妹……妹……”

朱晓文冷声道:“有什么吩咐么?”

傅凌威面红耳赤着道:“小兄怎敢,不过……”

为难的顿了一顿,又道:“有一件事必须告诉贤妹!”

朱晓文见果然竟以贤妹相称,而且神色之间一片肃然,心头不禁寒了半截,当下忙道:“不论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傅凌威甫欲开口,吕无双却忽然走来接口道:“表姊,我可以同你说句话么?”

朱晓文斜睨了她一眼,道:“自然,说句话有什么不可,何必多此一问?”

吕无双寒着脸道:“你可知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朱晓文冷冷一笑道:“怎么不知,外公已把你许配他了是么?”

吕无双红着脸道:“既然你知道就好……”

接着森颜厉色的道:“为什么你要如此缠着他不放?”

朱晓文面色顿时一片嫣红,厉叱道:

“胡说,如不看在外公的份上,今天我非赏你一记耳光不可!”

两人一番争吵,越来声音越大,所有在场之人自是俱皆听得清清楚楚。

吕无双方欲答言,却听得傅铁鸣一声大喝道:“住口!”

喝声有如沉雷乍鸣,神态间更有一种慑人威意,两人不由同时停了下来,互相怒视一眼,站在一旁呆发怔。

傅铁鸣眉宇微锁,目光盯视着朱晓文道:“方才你说什么?”

朱晓文怔了一怔,但却满含委屈的道:“爹爹何不直接问她!”

说着眸光不屑的向吕无双瞄了一眼。

吕无双娇面红得有如五月榴花,把头俯在胸前,默无一语。

傅铁鸣扫了傅凌威等人一眼,满面困惑的向吕无双走了过来,强自一笑,轻声说道:“说吧,江湖上儿女不必如此忸怩做态!”

吕无双镇定了一下心神,抬起头来道:“不久之前,由爷爷作主,已经把我……把我的终身许配给他了!”

傅铁鸣大吃一惊,厉声道:“这话是真?”

吕无双满腹委屈的道:“姑父何不直接问我爷爷?”

傅铁鸣沉重的踱了几步,眉头皱得死紧的喃喃自语道:“糟了!糟了!这……”

接着若有所悟的转向傅凌威道:“这话都对么?”

傅凌威同样把头俯得低低的道:“都……对……”

傅铁鸣双足一顿道:“这些话为何你不早说?”

傅凌威无可奈何的道:“当时孩儿本是要详细告诉义父的,但义父却不准孩儿多说一句话,故而方才……”

说着又把话锋顿了下去,蹙额无语。

傅铁鸣似是也记起了在太行山时自己一事制止傅凌威多言,而强迫他与齐星婉结婚之事!

当下唉叹连声的道:“不错,是我不对,是我害了你们……”

吕无双愕然不解的道:“姑父,你做错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傅铁鸣唉叹半晌,方道:“你可知道,凌威已是有了妻的人么?”

吕无双啊了一声,尖叫道:“你说什么?”

“凌威已是有了妻之人!”

“是真的……?”

这消息对她不啻晴天霹雳,身形一阵摇摆,几乎站立不住,但强提一口真气,硬把激荡的心血压制了下去。

朱晓文同样的身形不停摇摆,一时脸如淡金,显然为此所受的刺激并不比吕无双为轻!

傅铁鸣沉重的点点头道:“自然这是真的!”

吕无双眸光凌厉的迫视在傅凌威身上,大叫道:“你……好……”

但她困难的喊了两个字,却硬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一阵抽搐,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傅铁鸣叹口气道:“这不能怪他,我已说过这是我的错!”

吕无双揩揩泪渍道:“这么说他的婚事果是姑父做主的了?”

“不……错……”

“他的妻是什么人?”

“齐星婉!”

“齐星婉?……不就是神武宫的二公主?”

傅铁鸣叹道:“不错,但她们姊姊却都是好人,而且……”

不待傅铁鸣说完,吕无双突然大叫道:“姑父,我……恨你……”

傅铁鸣皱眉无语。

他自然并不知道此事,否则他将要重新考虑齐星婉与傅凌威之事,但目前生米已成熟饭,已是无可奈何!

是已吕无双疾言厉色,对他怀恨,他已只有长叹无语。

众人俱皆默然无言,气氛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

吕无双原本要大发一顿脾气,但傅铁鸣的缄默,反而使她发不出来,沉默半晌,狠狠的瞪了傅凌威一眼,立刻转身奔去!

傅铁鸣大急,喊道:“无双,回来!”

吕无双头也不回地大叫道:“我永远不要回来,也永远不再见你们!”

一溜烟般笔直的向外跑去!

傅铁鸣追也不好,不追也不好,一时心中十分难过。

设若吕无双气愤之下,孤身远行,如出了差错,自己将何以对得起银髯神叟。

但就当吕无双跑出未久,朱晓文蓦地一声大叫道:“表妹慢走!”

吕无双闻言收住脚步,转身冷笑道:“现在你还找我干什么?”

朱晓文喊声甫毕,人已纵身追了上来。

只见她蛾眉深蹙,道:“表妹,现在咱们该一心一志团结起来才对!”

吕无双苦笑道:“团结起来又有什么用,人家都已结婚了!”

朱晓文苦笑道:“依你该当怎样!”

吕无双无限悲怒的道:“先搅上天翻地覆,然后出家做尼姑去!”

朱晓文冷笑道:“这样划得来么?”

吕无双道:“依你说又该怎样?”

“至少咱们得不到他,也不能叫别人得到!”

朱晓文恨声道:“把他们拆散!”

“拆散?……”

吕无双眉头顿时舒展了一下,道:“好主意,亏你能想得出来!”

朱晓文得意的道:“被拆散的夫妻,比得不到的情人还要痛苦!”

吕无双皱眉道:“主意虽好,只是怎样才能把他们拆散?”

朱晓文笑道:“你如此聪明,难道也想不出主意么?”

吕无双面色一板道:“如果你只是信口开河,这些话还是少说的好,别顾自耽误别人的时间!”

朱晓文微笑向吕无双立刻俯耳低语了一阵。

吕无双渐渐面现喜色,眉开眼笑的道:

“对,姐姐,你这办法果然不错,咱们大约都不是善心之人,就把他们整个惨惨的,才能消得了我心头这口闷气。”

朱晓文返身向后扫了一眼,道:“此处已没有值得咱们留恋之事,走吧!”

吕无双点头应允,两人一时纵身同驰,相偕而去!

傅铁鸣初时见朱晓文追了过去,原以为她是要去将吕无双劝了回来,谁料两人谈了半天,竟又相偕而去,心头又忧又急,当下不暇多忖,忙道:“凌威,快些去追他们回来!”

傅凌威为难的道:“爹爹,我……”

傅铁鸣无暇多想,急不及待得喝道:“还不快去!”

傅凌威不敢再行违拗,连忙应了一声,向紧随身后的阴阳双煞道:“贤伉俪就请在此地等我,不必同来!”

话落,弹身追了上去!

吕无双,朱晓文两人奋力奔驰,心知傅凌威已然由后追了上来,但却故作不知的一路向前跑去!

傅凌威在后大叫道:“二位贤妹慢走一步,小兄……”

吕无双暗以传音入密道:“表姐,第一步灵了,这负心人追下来了!”

当下两人理也不理,脚下一紧,反而更加速的向前跑去!

以傅凌威的功力而论,若要追上吕无双朱晓文,原是毫不费力之事,但他深知两人个性要强,是以故做缓慢,不肯一下赶到二女面前。

眨眼之间,已追出了三四里路远近。

二女顾自放步飞驰,任凭傅凌威如何呼叫哀求,始终理也不理,置若罔闻,连头也不曾回过一下。

傅凌威焦愁无计,终于一弹身横越二女而过,拦在面前深深一揖道:“两位贤妹能否看小兄薄面……”

不待他说完,朱晓文首先冷哼一声,道:“姓傅的,你想怎样?”

吕无双也嗔目厉叱道:“你莫非要拦路打抢么?”

傅凌威苦笑道:“小兄委实有难以言宣苦衷,只求两位贤妹见谅……”

微微一顿,又道:“今后小兄一定像对待亲生兄妹一般对待两位,好在……”

吕无双冷冷的道:“废话少说,快些让开去路!”

朱晓文鄙夷的一笑道:“出门千条路,既然遇上了这样无赖之人,妹妹,咱们走另一条吧!”

吕无双眸光幽幽一转,道:“也好,咱们由这边走吧!”

身形一闪,向另一侧躲了开去!

傅凌威双肩一幌,又复拦在二女面前,道:“二位贤妹,还请三思,何必因一时气愤……”

二女理也不理,顾自向他迎面走去。

傅凌威无可奈何,只好伸手一拦,道:“小兄纵有不是,也请二位贤妹……”

朱晓文厉叱道:“你莫非说向我二人动手一搏么?”

傅凌威忙道:“小兄不敢!”

吕无双叱道:“既然不敢,为何要动手动脚?”

傅凌威苦笑道:“二位贤妹怎的火气这般大法!”

两女冷笑一声,分别由他身边擦了过去。

傅凌威情急之下,只好再度伸手相拦。

朱晓文大怒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怎的如此放肆?”

伸的一掌,掴了过去!

傅凌威一来不虞有此,二来又不便出手格拒,只好硬行挨了一掌!

但听砰的一声脆响,左颊上立刻高高的突起五条指痕,同时一继鲜血也由唇角间汨汨流了下来。

吕无双怔了一怔,料不到朱晓文会真的出手打他,及至见到傅凌威的狼狈之状,却又不由噗嗤一笑。

傅凌威被重重打了一掌,又羞又愧,但却不敢多言,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二女从容走去。

待二女走出十丈远,他方才喟然一叹,随后跟了上去。

他深切知道眼下情形,二女对自己俱有深切爱意,均愿以身相许,当听到自己结婚讯息之后,激动伤感之情在所难免。

以二女的任性好强,极可能走上极端,做出令人难测之事。

倘如二女果真因而出了意外,不但使他无法向银髯神叟以及朱玉文交代,也将使他愧疚终生。

他默然暗忖,眼下之计只好默然相随,待二女情绪渐定之后,再行慢慢设法向之劝说。

二女不慌不忙,有说有笑,顾自在前慢慢行走,同时,有如猎人一般,打了两只野兔、山雉,一路尽量向山势险峻之外走去。

傅凌威虽然心烦,但却无可奈何,只好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始终保持着二十丈左右的距离。

二女直走到夕阳落山,方才在一处破小庙前收住脚步。

吕无双轻笑道:“姐姐,天色已晚,咱们就在这里委屈一晚吗!”

朱晓文点头道:“也好,咱们已经一天没吃什么了,把野味烤起来吧!”

于是二女有说有笑,就在那破庙在殿中生起一堆火来,灸烤野味,一面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傅凌威躲在庙外十余丈外的一堆巨石之后暗暗向内偷窥,阵阵烧肉的香味,不时飘传而来,引得他食欲大振,口涎直流。

但因二女态度冷漠,不敢再行造次,只好强耐腹中饥火与满腔的烦闷,静静的盯注着二女动静。

二女慢慢撕食烤肉,一面轻笑细语,直到二更左右,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似是依偎在火旁睡了过去。

傅凌威虽是武功高深,但在这等寒风静夜之中,瑟缩在荒山破庙之外,又不敢闭目睡去,心中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正当他自怨自艾之际,忽然庙中传出了一串哀呼之声。

傅凌威不由大吃一惊他听得出那呼声是由吕无双所发。

当下不暇细忖,立刻双肩一幌,向大殿之中飘去。

及至他飘身落地.一颗心方才松了下来。

二女偎依火旁,并无住何意外发生。

他轻声唤道:“贤妹……二位贤妹……”

朱晓文像一从梦中醒来般的翻身而起,厉叱道:“姓傅的,你又来做什么了?”

傅凌威皱眉道:“吕贤妹是否病了?”

吕无双闻言忽然一跃而起,道:“我病了又怎样,你也会关心……”

但一言未毕,又哀呼了一声,摔了下去。

傅凌威见状大急,忙道:“贤妹你……究竟怎么了!”

朱晓文凌然一笑,道:“你当真会这样关心我们么?”

语调之中,显然已温和了不少!

傅凌威道:“耿耿此心,天日可表,难道贤妹真的如此不谅解我?”

朱晓文幽幽的道:“那么你为何……”

傅凌威长吁一声,道:“这是没有办法之事,唉……”

但他关心着吕无双究竟患了何重病症,不由话峰一转道:“吕贤妹究竟……”

朱晓文微微一笑,接道:“不要紧,不过气恼之后,又受了些风寒……”

说着由怀中取出一颗药来,给吕无双服了下去,又道:“服下此药之后,大概也就好了!”

傅凌威心头顿时松了下来。

那药似是果然颇有神效,一入肚中,吕无双登时好了甚多,腰身一挺,就地坐了起来。

但当瞥见一旁的傅凌威时,却冷哼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傅凌威迟疑甚久,呐呐的道:“两位贤妹还生小兄的气么?”

吕无双怒道:“—辈都恨着你,永远也忘不了!”

朱晓文也余怒未息的道:“现在没你的事了,请吧!”

傅凌威长叹道:“如果两位贤妹不肯回去,小兄也难以去见吕老前辈与朱前辈等人,只好这样跟下去了!”

朱晓文忽然噗嗤一笑,道:“跟下去也没用,反正我们不会理你了……”

傅凌威苦笑道:“两位贤妹我当真和我有这么大的仇恨么?”

朱晓文冷笑道:“你且说跟我们来的目的究竟何在?”

傅凌威道:“只求二位贤妹回去!”

朱晓文寒着脸道:“要我们回去也行,但至少也有一个条件!”

傅凌威忙道:“不要说一个条件,就算十个条件八个条件,小兄也会答应!”

朱晓文一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只要你说几句实话!”

傅凌威喘出一口粗气道:“小兄一向不会谎言,贤妹有话,尽管请问。”

朱晓文瞟吕无双一眼,面色一板,道:“你与齐星婉成婚,可是心中所愿?”

傅凌威毫不踌躇的道:“并非心中所愿,实则是为了令尊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你对她难道并无感情!”

“这……因她曾以玄阴九转之术救过我一命,而且也……因而失身于我,所以……”

“目前她在何处?”

“太行山令尊所居茅庐之中!”

朱晓文淡淡一笑,转向吕无双道:“妹妹!我的话问完了,该你问了!”

吕无双哼了一声,道:“你那一栗上人的武学,都学的是些什么?”

“不过技击之术!”

“可有医药蛊毒之学!”

“有是有,但小兄并未学习。”

吕无双哼了一声道:“我的话……问完了……那边有吃剩的兔肉,你将就着吃了吧!”

“小兄并不饥饿!”

吕无双两眼一瞪道:“你怕肉里有毒么?”

傅凌威忙道:“吕贤妹言重了!”

当下不暇思忖,连忙将放于一旁烤好的一大块兔肉抓了过去,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殊料兔肉甫经下肚,顿感一阵头晕呕心,一句话未曾说出,立刻咕冬一声,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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