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侠 旗影飞虹(伪) 卧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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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神技初试创顽敌

约 9,188字 预计阅读 22 分钟 更新于 07-15 17:27

但听一片劲风狂啸与剑茫飞跃之中,三条人影蓬然摔了出去!

一条是长白真人,身子摔于五尺之处,肚破肠流,死于凌威的短剑之下,一条臂膀则飞出了两丈余远。

另一条人影是天山兽神,身子出去三丈多远,他身中凌威雷火神掌,一击,衣履发肤俱被烧焦,散发着一股刺鼻怪味,落地之后连挣扎一下也没有,死得比长白真人还要干脆一些。

其次一条则是枯木和尚。

原来他见天山兽神为长白真人相率趁隙出手,一声之下,势将使凌威无所逃遁躲闪,是则秘笈藏宝将入于两人之手。

如果自己也乘机攻出一招,则至少可以功臣自居,分一杯羹。

他虽右臂五阴绝脉被撞,半臂如麻,但他功力深厚,仍然动转自如,利用左臂出招攻击,仍是毫无问题之事!

当下毫不迟疑,扭身一幌,从旁捶出一掌!

要知凌威既达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境,意动功生,劈向天山兽神的一掌藉回收之际,闪电般向他扭了过去。

枯木和尚和既使不曾受伤,也没法承受得了这致命一声,何况受伤之余,当下身子一阵反吼滚到了一丈之外。

他的遭遇与天山兽神大致相等,全身枯焦,有如半截黑炭,又像烤熟了的一条肥猪,吭也未吭出一声,立刻死了。

阴阳双煞伤势不重,见状惊呼一声,退出了十余步远。

凌威环目扫视着三具尸体,一时又复如入梦中。

他并未想把他们三人一举杀死,这实在又是大出他意料之事,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自己此刻会有这等进境!

良久良久——

他方才轻轻的嘘了口长气。

朱晓文却毫不动容,仿佛这早就是她意料中之事。

凌威怔立多时,方道:“文妹,这……是真的么?”

朱晓文甜甜一笑,道:“以你目前的本领而论,已经差不多算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了!你此刻应该知道两日之中所学得的神技绝学,有多么大的用处了!”凌威并无得意骄傲之色,相反的却似有无限沉重的感觉,长长的吁了一声向朱晓文道:“咱们走吧!”

他无法说出自己究竟是悲是喜,他所渴望得到的秘笈终于得到了,按说应该兴奋喜悦才对。

但他却几乎有一种欲哭的感觉。

朱晓文向他身旁靠了一下,道:“别忙,这里还有两个没打发呢?”

说着向阴阳双煞投去了一眼。

阴阳双煞满身血污,形状十分狼狈,畏畏缩缩,一付可怜之相。

凌威对朱晓文虽是敬爱有加,但对她杀人不眨眼的个性却有些大不为然,眼下已有三人惨死,看来阴阳双煞绝没有再敢出手寻衅之意,难道说还定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不可么?

当下双眉微皱,道:

“随他们去吧!”

说着就欲当先走去。

朱晓文轻轻一笑道:

“你看他们让你走么?”

凌威皱眉道:“已有三人为例,难道……”

但他话锋立刻收了回去,原来阴阳双煞已双双逼了过来,不过两人并非出手向他攻袭,而是一矮身形噗跪了下来。

凌威看了一眼,道:“在下并非心狠手辣之人,我不会再出手伤害你俩,尽管放心去吧!”

阴阳双煞互望一眼,阴煞卞玉琼呐呐的道:“我俩并不怕死,愿求无名大侠收录……”

凌威一惊:“收录?……”

他原认为两人未曾得到秘笈藏宝心有不甘,强夺无用,改为软求,俗图要自己教他们“一粟武粹”之学。

阳煞吴元霸忙道:“我们夫妇有生以来,从没服过哪个,但对无名大侠却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求收为奴仆,追随终身,于愿足矣!”

凌威双手乱摇道:“这如何使得,一来在下年纪轻轻,不能屈使两位为奴,二来在下肩负重任,萍飘无定,更不能连累二位陪同吃苦,三来……”

阴阳双煞同时截断他的话锋,道:“无名大侠如果不肯答应,我夫妇只有自碎天灵,一死了之……”说着双掌齐举,就欲各自天灵上拍去!

凌威急道:“两位且慢,我们不妨从长计议!”

转向朱晓文投注了一眼,道:“文妹,你怎么不劝他一下?”

言下颇有求于朱晓文之意。

朱晓文嘻皮涎脸的一笑道:“别的事我尚可替你出主意,惟独这事不行……”

眸光俏皮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人家是诚心诚意,屈身为奴,收不收在你自己,我若替你阻挡,也许使他们两人非怪到我的头上,这事……”

阴阳双煞忽然齐的转向朱晓文道:

“姑娘明鉴,我夫妇确是一片诚心诚意,求姑娘代为成全,我俩不但钦慕无名大侠的武功,更敬佩他的侠心英风,我夫妇当年曾经发过宏愿,如不能成为天下武功第一之人,也要与武功第一之人为奴,否则宁愿一死!”

朱晓文摇手笑道:“我已说过,这事我不便干预,你们还是直接问吧,不过……”

眸光一转道:“无名大侠不是拒人千里以外之人,也敢……”

又复一笑住口,转头不语。

阴阳双煞不是糊涂之人,闻言大喜,但却不露声色的转向凌威道:“无名大侠当真不能念我夫妇一片愚诚,破格收录么?”

凌威苦笑道:“在下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阳煞吴元霸长嘘一声,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强求,不过……”

与阴煞卞玉琼互望一眼,道:“你我夫妇昔年誓言,只怕无法实践了!”

阴煞卞玉琼叹道:“人家硬是不肯答应,那也没有办法之事。”

阳煞吴元霸暗然道:“那就怪咱们生没逢辰,命运注定如此……”

他缓缓举起右掌,突然急声道:“为夫要先走一步,咱九泉之下再相见了。”

举起右掌猝然拍下,轻向自己天灵之上砸去。

凌威大吃一惊,无论如何,他不能看着一个人死而不救……

当下情不自禁的伸手向他的右腕抄去。

一来他此刻已连意动功生之境,出手如风,快速的不可思议,二来阳煞吴元霸的出掌自杀本是虚张声势,故而他的右腕立刻抄到了凌威的手中。

阳煞吴元霸满面悲切之色,挣扎着道:“无名大侠既不肯收录我夫妇,生不如死,我们活在世上没有什么意义了,还是……”

说着东拉西扯,仍有自杀之意。

凌威眉头深锁:“贤伉俪何必如此固执,须跟随在下,有害无益……”

阴煞卞玉琼抢着接道:“这是我夫妇昔年誓言,无名大侠说到底愿不愿收录我们吧?”

凌威看了朱晓文一眼,但她却目视别外,嘻笑不理。

他只好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不过……”

面色沉肃的道:“事先我们必须讲明,不得为非做歹,凡事要先与我商议……”

不待他说完,阴阳双煞同声道:“主人说哪里话来,今后老奴等一切唯你是听,事无巨细大小,一定要先行禀明主人!”

凌威长吁一声道:“既是这样,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他虽答应了阴阳双煞之请,收为奴仆,心中却老大不愿,但事实道在此处,不答应也是不行。

朱晓文待阴阳双煞大礼正式参拜站起身来之后,甜甜一笑道:“小妹又该恭喜你了……”

眸光一转,笑接道:“先是恭喜你成为一帮之主,后是恭喜你获得盖世奇学,现在又恭喜你得到了两个武功高强的忠心仆人……”

凌威长吁无言,沉疑的道:“文妹,你应该了解我,我……”

他一时之间颇有啼笑皆非之感,不待话落,迈步向谷口之外走去。

朱晓文并非不了解他,她知道他所以心情沉重的原因,不要说他本身的恩怨重担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单以眼前他有三条人命一事来说,也足以使他一时之间难以摆脱开歉疚之情。

当下朱晓文,阴阳双煞,紧随凌威之后,也向峡谷之外走去。

峡谷口之外,就是那堆十丈余高的山岩,丐帮礼堂堂主刘可寿率领十余名老化子原定就等在那山崖之下。

凌威踏出谷口立刻沉声喊道:“刘堂主!”

没有应声。

他再把声音放大了一些,喊道:“刘堂主,刘……堂……

主……”

依然没有应声。

他不由又气又急起来,其实他不用去喊,以他此刻的视听视力,较之朱晓文并逊色不了多少,只要他略一静听,就能听得出数十丈范围之内根本没有人踪。

一时之间,他不由捶胸顿足,自怨自艾。

朱晓文循循眉道:“你这样急法,是为了什么?”

凌威叹道:“小兄身为丐帮之主,不但对丐帮没有丝毫贡献,反而使十余名帮中门人遇险丧命,让我如何对得起铁翼神丐,如何对得起丐帮一门。”

朱晓文道:“你怎知他们都遇险丧命了?”

凌威急道:“如不遇险丧命,怎会不在此处?”

朱晓文笑道:“我们离开了两天两夜的时间,你敢保险他们仍会等在此处么?也许他们已然回丐帮总舵去了!”

凌威顿足道:“文妹是不知丐帮中的帮规,帮主有令要他们也不会擅自离开,所以……”

朱晓文皱眉道:“就算他们果真遇险而死,你单是这样着急也没有用处,何况此地既无尸首血迹,也没有打斗斗争过的痕迹……”

目光同情的凝注在凌威身上,又道:

“也许他们是被神武宫或黑狱之人引去了别处,或是被他们抓了起来,眼下着急也没有用了,何不先过去看看再说。”

“再说?”

凌威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铁血大阵,想到了神武帝君,黑狱之主,以及银髯神叟吕良翁。

他记得在林中之时会听银髯神叟说过那铁血大阵足以困上他们二十四个时辰。

二十四个时辰足足两天,那么现在岂非……

一念及此,不由心头大急,一拉朱晓文,话也不及说,立刻匆匆向铁血大阵所在的地方狂奔去。

他神功大进,奔跃之间有如星驰电掣,以致朱晓文与阴阳煞全力紧追,仍然落后了数丈之远。

铁血大阵收在之处已然遥遥在望,凌威不由紧张了起来。

那迷雾如蒙的烟云已然不见,显然铁血大阵已解。

凌威心头一动,突然收步不前。

此刻相距尚有数十丈之遥,但以他的视听之能,却了如指掌,一切都如在目前。

朱晓文与阴阳双煞随后也跟了上来,朱晓文的“天视地听”,数十丈的距离,一切自是瞒她不了,就以阴阳双煞而论,虽然在获得一粟武粹神武功的凌威手中不堪一击,

但在武林之中却算得顶尖之人,同样的视听之力可达数十丈外。

只见堤中人影幢幢,铁血门神武宫,黑狱,所有高手俱皆聚在堤中,但却自自然然的分为三组!

铁血大阵似是刚解未久,神武宫与黑狱中人个个面有倦容,正在分别积极调息之中。

而铁血门中人似是也因并无绝对同时胜神武宫黑狱的把握,并未立刻展开攻袭。

从表面看来,三组人预然正处于一个相持的局面。

忽然——

凌威吃了一惊!

因为他又看到了赤着上身,凸着大肚子的红尘狂客莫三鼻也杂在黑狱的众人之中,在他身旁的则是黑狱执法独孤星。

凌威忙以传音入密向朱晓文道:“小兄记得文妹曾给红尘狂客服下了颗药丸,为何他……”

朱晓文皱眉应道:“按说那颗药丸足可使他丧失的神志恢复……”

微微忖思了一下,道:“如果他中毒过深,就是黑狱之主在他身体上动了什么手脚!”

凌威叹吁无言,果真黑狱之主以独特的手法伤了他的脑髓心脏,那将是很难再恢复正常之事。

三组人群不下二百余人之多,虽是未曾交手,但是看那形势上却也紧张到了极点。

只听银髯神叟呵呵一笑道:“委屈诸位在这里盘醒了两天两夜,现在……可以散了吧?”

神武帝君首先一声怒吼,道:“吕老儿,本帝君拚着抛开其他之事,今天也要为你周旋到底,而今后有铁血门就没有神武宫,有神武宫就没有铁血门!”

银髯神叟毫不在意的大笑道:“那么你到太行山来,就是为此么?”

神武帝君闻言呆了一呆,目光凌历的四处一扫,见黑狱之主等人具皆在场,似是心中定了不少。

当下阴鸷的冷冷一笑道:“本帝君为何而来,不用你操心,眼下却要先把铁血门解决了再说!”

银髯神叟笑道:“一粟上人的秘笈藏宝呢?不怕别人捷足先登么?”

神武帝君再度四外扫了一眼,沉声道:

“本帝君不妨告诉于你,纵然持有玉池图之人已然获得了秘笈藏宝,也不怕他飞出太行山去!”

言下之意无法说明神武宫的高手已经把太行山通路要隘尽皆围困封堵了起来。

黑狱之主同样的是为了一粟上人秘笈藏宝而来,闻得神武帝君之言,由鼻孔中冷冷的哼了一声,但却不言不语,显然他也有成竹在胸……

银髯神叟依然笑道:“我老人家曾说过与你并无为敌之意,而且保证要在英雄大会之上帮你争到武林之主的大位,为何你居然对我老人家这等凶法!”

神武帝君冷叱道:“本帝君受你的愚弄已经受够了!再也不会听你的花言巧语!”

“那么你定要与铁血门一拚了!”

“不错!”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后悔?”

神武帝君盛怒之下,把银髯神叟已是恨入骨髓,故而毫不考虑的要率同属下与铁血门一拚,闻得此言,心中却不由砰的一跳!

在他身旁还有个野心勃勃的黑狱之主公孙无为,他不但要想夺取秘笈藏宝,同样的也想争霸江湖,称尊武林。

铁血门一向是他所畏忌的门派,银髯神叟更是个扎手的强敌,一拚之下,至少弄个两败俱伤,那么,阴险狡猾的黑狱之主岂非坐收渔人之利?

心念一转,立刻向公孙无为道:“只弟与铁血门一拚,不知公孙兄……”

黑狱之主毫不迟疑的接道:“兄弟誓为后盾,齐兄尽管放心!”

口中在说,心中却早暗暗打定了主意只怕神武宫与铁血门拚不起来。

神武帝君心情冷静了一些,已不像先前那般行动,暗忖:不打则已,如果要打,则非把黑狱中人先行拉上不可!

银髯神叟早已看出了二人之意,突然声调一沉道:

“我老人家最是不耐罗嗦,如果你们两人心意一时难决,咱们不妨再过上两天两夜之后再说!”

说着拂袖轻轻一挥。

此刻铁血四杰率同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有如雁翅般立于银髯神叟身后,见银髯神叟袖一挥,立刻分向两侧移动过来!

果真有再度布起铁血大阵之状。

神武帝君与黑狱之主已是吃过了大亏之人,见状愕然失色,不约而同的向随从的本门高手发出了一声低吼!

神武宫左右,黑狱左右立时分别向铁血门涌来之人堵了过去以阻止铁血门再度布起铁血大阵!

银髯神叟呵呵大笑,又复拂袖一挥。

所有铁血门之人同时驻足不前,动作齐一,显然平时操练得十分熟练,一百余人有如一人的动作一般。神武帝君心神略定,沉声一喝道:

“吕老儿,本帝君等不会再上你的大当,你那铁血大阵只怕永远难以在本帝君面前施展了!”

银髯神叟冷然一笑道:“即使不布铁血大阵,我老人家也不至把你们放在眼中……”

目光精芒四射,扫了神武帝君与黑狱之主一眼,接下去道:

“咱们是独打还是齐上,你们快一点自做决定,否则……我老人家可没时间再多陪了!”

神武帝君喝道:“你要走?”

黑狱之主也应声叱道:“没有这般容易的事!”

银髯神叟却毫无怒意的道:“那么两位快些指挥博战之法,我老人家绝不含糊!”

神武帝君目光向黑狱之主阴阴一转,道:“兄弟倒有一个主意在此,不知公孙兄……”

黑狱之主眉头微锁,道:“兄弟早说过誓为后盾,一切听齐兄之命!”

神武帝君阴笑道:“铁血门连侵中原,来意不善,吕老儿恃技欺人,简直不把中原武林道中的豪杰放在眼中……”

银髯神叟岔道:“这话不对了,我老人家指日举行英雄大会,正是对中原武林同道的一番敬意……”

放声呵呵一笑,接下去道:“不过我老人家的确也有些瞧他不起,一个是神武宫,一个是黑狱!”

神武帝君与黑狱之主气得颜色惨变,两人俱皆咬牙切齿,恨不得即刻一口将银髯神叟吞下肚去!

神武帝君忍了又忍,方道:“兄弟与公孙兄分别与吕老儿较量一招,另外……请贵狱总护法红尘狂客较量一招,共是三招吕老儿连败两招……”

他虽是与黑狱之主所说之言,但目的却是要银髯神叟同听,不待他说完,银髯神叟立刻从旁接道:

“如若我老人家连败两场,铁血门即刻退出中原,自此永隐南荒,不再过问中原武林是非……”

微微一顿,又接道:“不用说下去了,这办法我老人家同意,不过……若是我老人家连胜两招,又当如何?”

神武帝君怔了怔,转向黑狱之主道:“这不是兄弟一人之事,不知公孙兄愿对他做何种承诺?”

黑狱之主本不甚同意神武帝君的提议,但转念一想,自己论真才实学,比神武帝君似是差了半戳,若他果能一招胜得银髯神叟,则第二招自己可由莫三鼻出手,则已稳操胜卷,若神武帝君不幸落败,则自己仍可推前议,重新再想别的办法,故而一直默然无语。

反至闻得神武帝君相询之言,阴阴一笑,道:

“吕老儿即答允落败后退出中原,那么我们如不幸而败也自此永隐不出,不再争逐江湖武林之中,大约也就够了!”

银髯神叟满意的点点头道:“我老人家也可能对你们要求过苛,咱们就此一言为定……”

移身前进一步,笑道:“我老人家以一敌三,不知该由哪位先动手?”

黑狱之主立刻抢着说道:“神武宫名噪武林,声震九州,兄弟自然不敢僭越!”

神武帝君暗骂一声,但他并不迟疑,探身向银髯神叟欺了过去,笑道:“既然如此,本帝君先领教你一招指法!”

在“阴符宝卷”之中,玄阴指是最霸道,何况他已练至大成,五指出手,威不可当,认为猝然出手之下,不论银髯神叟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也必然会为之小受挫败!

当下话落招出,五指箕张,一相“五玄齐拨”,如拍如点,递了出去!

银髯神叟呵可大笑,右掌一翻,硬挡硬封!

这两人俱是当世中一流一的名手,招出如风,拂手一动之间,附近丈余方圆之内,俱皆起了一阵轻轻的震动!

但就当两人招式刚出,尚未接近的刹那之间。

忽然——

半空有人大喝一声:“且慢!”

一条人影有如殒星坠地,已然飘落在神武帝君与银髯神叟两人之间。

银髯神叟与神武帝君闻得喝声,同时身形微动,收招退步,立刻各自退了五步左右

来人一身青衣,虽风尘满面,但却神采奕奕,正是凌威。

银髯神叟既惊且喜,神武帝君则又怒又奇,所有神武宫与黑狱之人亦不由同时发出一丝愕然惊呼!

因为单从凌威那震耳欲聋的喝声,以及他飘身落地的姿态看来,简直与两天前完全判若两人。

神武帝君微怔片刻,大叫道:“娃儿,是来继续你我的比斗之约?”

凌威双目神光湛然,朗声道:“不错,正要再领教那未完的十招!”

神武帝君有些惊悚的望着他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过,不见你方才两天,看来你居然也像进步不少!……”

凌威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接着转向银髯神叟,深施一礼道:“晚辈见过老前辈……”

他心中却怙忉不安,虽是在与强敌对垒之际,但若银髯神叟问起吕无双去了何处,自己将如何回答。

幸而银髯神叟并未问到这事,却眉头微皱,以传音入密道:“娃儿,你为何拦上我与那老魔的比斗?”

凌威也忙以传音入密道:“晚辈意欲代劳……”

银髯神叟惊异的道:“此刻你怎会是他的对手?”

“不瞒老前辈说,晚辈已得到了一粟上人所遗的武学……”

银髯神叟并不甚感意外,却道:“那秘笈带在身上么?”

凌威道:“不,实在并无什么秘芨,全部武学均是刻在石壁上的!”

银髯神叟啊了一声,又道:“但你学得两天,能有多大进境?”

他口中虽如此说法,但从凌威现身的速度身法,已经看出他与以前完全判若两人,心中不免大为欣慰。

凌威极有把握的道:“老前辈尽管放心,晚辈自忖已能应付?”

银髯神叟呵呵笑道:“也好,那就看你的了!”

众人皆为凌威的突然现身而掠,个个目定口呆,惊疑不已。

躲在黑狱人群之中的红尘狂客莫三鼻,尤其激动,他不能忘记在黑狱中时曾经输在这年轻娃儿之手。

是以见状立刻大步走来,但他立刻被黑狱之主唤了下去,黑狱之主不知附在他耳边说了一些什么,只见莫三鼻又复压制下怒气,停了下来。

现身而出的只有凌威一人,朱晓文阴阳双煞似是仍然隐在原处,在暗中静观变化。

神武帝君心头大疑,他不是糊涂之人,两日不见,凌威怎么会忽然成了气候,他究竟有了什么奇遇,难道……

但他无法相信也怀疑这会成为事实。

同时,他也仍有无比的信心,可以毫不费力的将凌威收伏。

及见凌威只顾与银髯神叟以传音入密交谈,不由怒喝道:

“吕老儿,是你在指授技功,还是这娃儿与你商议什么诡计,你我的第一招究竟还比是不比?”

银髯神叟停下与凌威的传音入密之言,大笑道:“我老人家变卦了!”

神武帝君怔了一怔,冷笑道:“变卦了……莫非你后悔了三招比斗之志,怕死在本帝君等人手下么?”

银髯神叟双手乱摇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这娃儿硬要为我老人家出力代劳,我老人家倒乐得一旁袖手旁观了!”

神武帝君放声大笑道:“就凭这娃儿?”

凌威身形骤进数步,喝道:“老魔,休要再在口舌上卖乖!”

神武帝君笑道:“也好,本帝君来者不拒,不过……”

目光向黑狱之主一转,道:“兄弟与这娃儿有百招比斗之约,当有十招未满,兄弟之意,想先继完日前的比斗之约,再复行今日吕老儿的一招……”

不待说完,黑狱之主人烦烦点首道:“一切听凭齐兄做主,兄弟并无异言!”

其实正是他求之得之事,故而以坐山观虎斗的心情,徐徐的向后退出了几步,负手以观。

神武帝君又复在地上划了一个圆圈,站入其内,笑道:“娃儿,可以进招了!”

凌威冷冷笑道:“小爷不再与你做这种比斗!”

神武帝君勃然大怒道:“怎么,难道你又想延期?”凌威凛然道:“不!小爷要与你公平比武。”神武帝君有些困惑的道:“公平比斗志?………”“不错,举掌刀剑,仅管全力施为!”

神武帝君奇道:“娃儿,你疯了么?”

凌威大声道:“今夜当着这多豪雄之面,尚若十招内小爷输了与你,仍然履行日前誓言,若你输于小爷之手,同样,希望你不要后悔!”

神武帝君双眉微皱,困惑不已。

但他多少已有所料,凌威现身而来,以及与银髯神叟以传音入密的情形看来,显然两天中定有所遇。

但他不相信凌威此刻武功会高得过他,就算凌威获得了一粟上人的秘芨,两日之中,也不可能学得多少。

当下傲然一笑道:“本帝君恭敬不如从命,一切依你就是!”

当下走出所划的圆圈,脚下不丁不八,喝道:“进招吧!”

凌威冷哼一声,叱道:“老魔休要卖狂,小心了!”

右掌一翻拍了出去!

他并未抓出短剑,那一掌,仍是“雷火掌”出手!

神武帝君会与凌威比斗斗志九十招,只守不功,当时由于功力悬殊,也可以轻松从容的观察凌威的招式,对他的“雷火掌”早已看得十分熟悉!

当下见状不由大笑道:“娃儿,单这点玩艺,岂非你有意自找没趣……”

笑语之间,探手就去扣凌威的右腕。

他满有自信的认为:一扣之下,必可轻而松之的将凌威掌力化解,将其制于掌指之下。

他既无伤害凌威性命之意,故而出手的是擒拿手法!

殊料招式递出一半,也立刻感觉不对!

只觉扣去的掌指,有如伸到一双火炉之中,同时一般热不可当的暗流,已然迎胸压至!

神武帝君是识货之人,心头不禁大骇,依他最保守的估计,凌威的功力已忽然骤增十倍以上!

这是多么令人可惊之事!

要知“玄阴神功”不独可使人的内腑骨髓,甚至将人化为一滩粉屑,而且可消解对方功力。

但神武帝君一招递出,不独凌威劈出的掌力未受丝毫影响,一股反弹之力反而使掌力更加加大了不少。

神武帝君大惊之余,垫步转身,斜斜飘出了三尺。

由于他身法诡异,飘忽如风,凌威一掌亦自拍空!

但听一声颦鼓急鸣般的大响,一掌击中了面前的数块大石,那些大石深埋在地内,并未发同碎爆之声,却见那些石块的逐渐变形,凸出的部份,渐渐软了下去,与地面变成了相同的高度。

同时,一股灼热的风,顿时有如狂飒骤起,旋滚不已,使两丈以外之人,犹有灼然难耐之感!

原来他掌力所生的高热,已使击中的石堆溶解,变成了岩浆一般。

四外之人俱皆发出了一片惊呼,无不为凌威神威所慑!

神武帝君面色有如黄纸,大喝道:“娃儿,两天以来,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凌威本人亦惶骇不已,这一掌的威力连他自己几乎也难以置信,他劈出的仍是“雷神掌”,但威势却完全与先前不同!

当下也冷声大喝道:“老魔,你问不着这些……”

一旁的银髯神叟大笑道:“一招……”

凌威接道:“尚余九招,这一招小爷让你先行出手!”

神武帝君惊魂略定,他做梦也想不到凌威两日中会有这等成就,一时不禁又忧又急!

无奈自己把话说得太满,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下略一运息,一声在喝,双掌齐扬拍了过去!

这尚是他阴笈宝卷习成之后,初次全力与人动手,双掌同发的掌力不但在数千斤之上,而且所迫出的玄阴神功,也足以将一尊铜铸的罗汉蚀为一溺粉屑,当下势如电掣,一击而下!

凌威信心大培,同样双掌齐出,迎了上去!

两人四掌,即刻沾在了一起!

两相力接,除了发出一股旋舞的劲风之外,并无意料中的蓬然大响,显然双方的力道纠缠在了一起!

四处观战之人无不提心吊胆,连呼吸几乎也停了下来。

两人并未纠缠多久,双掌一合即分,各自退了三步。

银髯神叟又是一声大喝:“两招!”

神武帝君面白如纸,只觉心血急涌,面前发黑,几乎把持不住欲倒的身形,一下跌了下去。

凌威则同样的脸似淡金,也感气血浮动,不克自制,很明显的这一招是不胜不败之局!

凌威已达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境,略一运息,立刻复原。

他腿不屈膝,足不点地,却骤然逼向了神武帝君面前凛然大喝道:“进招!”

神武帝君不禁又是一惊!

方才一招,虽是胜负不分之局,但双方内腑均受轻震,按说至少也要半盏茶的时间始能调息复原。

他心血犹未完全压制下激动之象,而凌威却又若无其事事的纵身逼了上来,这是多么不可思议之事!

他受惊之余,不自觉的又复退出数步。

凌威冷笑道:“老魔,还有八招,小爷仍然让你先出手!”

神武帝君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勉强一笑道:“本帝君也要提出一事……”

凌威怔了一怔,道:“说吧!”

神武帝君无可奈何的道:“本帝君要把这八招延后再比,因为……已有先例!”

凌威心头一震,显然神武帝君已俱敌自己的神功大力,方始提出此事。

一时之间,他心情十分激动,也本欲今夜一举将之死于掌指之下,以完成傲世狂魔遗命所嘱。

无奈自己的以前也曾提出过延期以斗,本来就是神武帝君的一个阴谋圈套,但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是不能不答应下来。

当下冷冷一笑,道:“小爷答应于你,你……可以走了!”

神武帝君有如斗败了的雄鸡,但眉宇之间却隐隐透出一丝狡诈的笑意,也并未立即离去,忖思了一下道:“本帝君尚欲探问一事!”

凌威皱眉道:“问吧!”

“两日不见,你究算什么际遇?”

“这个……”

“是不能说出来的隐私么?”

凌威勃然大怒,长笑一声,道:“小爷不防明告于你,我已获得了一粟先师的全部武学!”

神武帝君啊了一声,又复跟踪退了两步,所有在场的之人,除了银髯神叟而外,无不惊呼出声,大为悚动!

神武帝君沉凝的道:“你已以一粟上人的传人自居了?”

“不错!但那也是一粟先师的本意!”

神武帝君突然放声大笑道:“很好,本帝君今天认裁,八招比斗之事,本帝君神武宫候驾……”

目光一转,又道:“如不见侠驾光临,本帝君仍然会找得到你!”

凌威大喝道:“就算没有八招比斗之约,小爷为了实践对傲世狂魔前辈的诺言也会踏平神武宫,将你碎尸万段!”

神武帝君不再多言,反身低喝一声,与黑狱之主等人招呼也不打上一个,既刻身先驰去!

所有神武宫之人,顿时有如丧家之犬,相随神武帝君之后一涌而去,眨眼间消失于夜色之中。

银髯神叟放声呵呵大笑,一时有如巨雷长鸣。

笑声一收,转向黑狱之主道:“公孙老儿,你也该走了吧!”

出乎意外的,黑狱之主却冷冷一笑,道:“正好相反!”

银髯神叟怔了一怔道:“那么你是也要比斗上一招了!”

黑狱之主傲然道:“比斗上一招,尚不需老夫亲自出手!”

银髯神叟恍然而悟,冷笑道:“你算盘打得虽精,只怕……”

不待他说完,黑狱之主突然大喝道:“总护法何在?”

红尘狂客莫三鼻早已跃饫欲动,闻言暴应道:“属下在!”

恍如幽灵一般,飘身到了黑狱之主面前。

他此刻似是又被药力完全控制了神志,双目神光炯炯,却对黑狱之主有一种慑服之态!

凌威心头也清楚无比,黑狱之主虽有神武帝君前车之鉴,不敢冒然向自己挑战出手,但他却有一个莫三鼻可以利用!

果然——

只听黑狱之主沉声吩咐道:“去与这娃儿对博一招……”

声调转身更为凌历阴狠的道:“记住,只准对搏一招,不得命令,不能续搏第二招!”

莫三鼻连声应道:“属下遵命!”

大肚皮连连抖动,却灵巧无比的徒身逼向了凌威面前,大喝道:“那女娃儿呢?”

“我要报被辱之仇!”

凌威冷然一笑道:“如你打得败我,自然会见得到她,否则只有到阴曹地府去慢等候了!”

莫三鼻气得面色铁青,右臂一振,满扇般的手掌,立刻缓缓扬了起来。

就在他手掌一扬之际,只见两丈方圆之内的树木枝忽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凌威微吃一惊,暗道:这老儿的武功,至少比神武帝君高出一倍以上,心中虽感惊凛,手脚却不迟疑,当下连忙拿桩站稳,右手却去摸怀中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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