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侠 旗影飞虹(伪) 卧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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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铁羽神丐显神威

约 1.4万字 预计阅读 33 分钟 更新于 07-15 17:27

凌威困惑万端,只好一纵身追了上去,喊道:“吕姑娘!吕……姑……娘……”

吕无双一口气跑出了一里多路,方才收往脚步,冷冷的回头问道:“你这人是怎么了?为什么跟着我穷跟不舍?”

凌威双眉微锁,呐呐的道:“在下实在是受令祖父之嘱,照顾姑娘……”

吕无双又从鼻孔中冷嗤一声道:“我早说过你不配!”

凌威本是血气方刚,眼高于顶之人,虽是因受誓言约束,不得不低声下气,一再容忍,但被一个年青少女一再出言相侮,如何忍受得住?

当下不禁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在下只好寻到今祖父,说明姑娘之意,请他收回成命!”

他心想这样也好,如果当真娶上这样一个骄横女人为妻,这一辈子中可就有得受了,故而说过之后,转身就走。

吕无双怔了一怔,似是想不到他会有此一着,但凌威说走就走,幌身间已出去了六七丈远。

她恨恨的一顿双足,突然娇喝道:“回来!”

凌威眉头深锁,只好收住脚步。

但他动头也不回的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吕无双半晌没有出声,忽然轻声哽咽了起来。

凌威大为讶异,心想:这倒怪了,她口口声声说自己配不上她,那么自己走了,她为何又要哭了起来?

当下只好耐着性子问道:“姑娘怎么了?难道是在下……”

吕无双杏目一瞪,道:“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凌威苦笑道:“姑娘即是说在下不配,在下除了一走之外,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

吕无双娇嗔道:“我爷爷既然那样托了你,你就这么一点委曲都不肯受吗?”

凌威奇道:“姑娘如此讨厌我,就算我肯受委屈,但除了使姑娘觉得不快之外,并无好处,故而我还是走开的好!”

吕无双咬牙顿足道:“你这傻瓜,可恨死我了!”

凌威皱眉无语,他无法想像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一点不错。

吕无双见他皱眉蹙额的愁苦之态,忽又噗嗤一笑,道:“你哑了吗?”

凌威忧思重重,嗒然若丧,闻得吕无双的问话,不觉顺口答道:“不哑不哑……”

但他立刻发觉这话是多么滑稽,一阵脸热耳烫,又把头低了下去!

吕无双益发格格大笑了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良久良久,方才收住笑声,道:“你且说说看,我爷爷究竟跟你说了些什么?”

凌威红着脸道:“他老人家说我照顾姑娘……”

吕无双皱着眉道:“就是这些吗?”

凌威呐呐的道:“还有……还有……”

话锋若断若续,再也接不下去。

“还有什么,说呀!”

凌威原是胸怀磊落之人,终于朗声说道:“你老人家还说要我终生照顾于你,娶你为妻!”

他原认为吕无双又会抡他一番,说上几句羞辱他之言,故而说过之后,情不自禁的把头又低了下去。

殊料这一次却又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吕无双顿时面泛桃花,俯首捻弄着襟前衣带,幽幽的道:“那么你愿不愿意呢?”

凌威怔了一怔,道:“在下受誓言约束,并无选择余地。”

吕无双面色倏变,双眉一挑,道:“那么你是不愿意的?”

凌威忙道:“在下只是觉得有些……有些配不上姑娘……”

吕无双傲然笑道:“你本来不配嘛!”

凌威又十分感概的接下去道:“而且,在下身世未明,重担在身,生为武林人,生命如朝露,深恐辜负了姑娘,故而……”

吕无双却娇甜的一笑,道:“你说的这些或许也对,但是我要知道你……觉得我这人怎样?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我?”

凌威心口忖思道:“你这人娇生惯养,目空一切,果真娶了你,实在倒了大霉,无奈你们祖孙对我鄯有救命之恩,而且有誓言之缚,也就有苦说不出了!”

当下只好忖思着道:“姑娘武功出众,貌比天人,而且又是威镇武林的‘铁血门’吕老掌门的独生孙女,在下若能得姑娘为妻,那自然是……”

吕无双笑盈盈的道:“那么,你是很喜欢我了?”

凌威苦笑道:“自然……喜欢……不过……”

“不过什么?”

“姑娘的性情,似乎太……太骄横了一些,有些使人不敢领教!”

吕无双不以为忤的一笑道:“那么以后我对你好上一点就是啦!”

凌威心中立时凉了半截,看来这一辈了中是注定了要倒这个大霉了,一时眉锁蹙云,蹙然不语。

吕无双睨了一眼,道:“如今咱们该去哪里呢?……”

但她立刻面泛喜色,话锋一转,道:“我看这样吧,咱们先去游一游驰名天下的东岳泰山吧!”

凌威一怔,道:“游山?……”

吕无双笑嘻嘻的道:“是啊!你不喜欢吗?”

凌威摇头苦笑道:“不行,在下没这番心情,也没有这份时间,游山玩水之事,实在难以奉陪,姑娘……”

吕无双柳眉一挑,道:“不去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微微一顿,又道:“方才你叫我什么?”

“姑……娘……”

“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凌威无可奈何的道:“双妹……”

吕无双娇甜的一笑,似是果然变得温柔了起来,轻轻的道:“既然你不陪我游山,那么你要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吧!”

凌威又为之怔了一怔,一时之间倒说不出自己要去何处?

他要做之事极多,一时却不知由何做起?同时,由于在神武宫中的一番挫败,使他意识到自己的武功依然差得极多。

终于,他微吁一声,道:“傲世狂魔老前辈临死之前,一再以诛杀丧门鬼魔一事相属,小兄自忖武功相去尚远,难以完成他老人家遗命,但是点苍派与神武宫已生隙端,神武帝君扬言三日后进袭点苍,且令祖父已去点苍,咱们何不随后赶去,多少尽一点力量,若侥幸能将神武帝君除去,也算对傲世狂魔前辈有所交代了!”

吕无双无可不可的道:“也好,咱们就去点苍吧,不过,如果我判断不错,神武帝君目前绝不敢去,他不会因小失大,自毁霸服武林的希望!”

凌威有些不解的道:“双妹这话是说?……”

吕无双笑道:“神武帝君不会跟‘铁血门’硬拚硬打,弄个两败俱伤,他之所以当时敢口了大言,无非因为我被制他们手中,殊不知……”

凌威不由接道:“双妹是如何脱险而出的?”

吕无双神秘的一笑,道:“你可记得我曾说过铁血四杰?”

凌威道:“记得,不过你后来曾说那是骗神武帝君的谎言。”

吕无双得意的笑道:“当时我说的确是谎言,因为我去神武宫瞒着爷爷而去,那时他老人家正为神武宫的那丫头疗伤……”

说首有些醋意的扫了凌威一眼,接下去道:

“但他老人家的‘天视地听’之术,可及十几里远,所以我的行踪被他发觉,不但立即派‘铁血四杰’潜入神武宫,他老人家自己也赶了去!”

凌威立刻又想到了齐氏二女,忍不住问道:“那位姑娘的伤势可曾治愈?”

吕无双脸色一寒,道:“死了!”

凌威闻言不禁一怔,他不知吕无双说的是真是假,正想再度出口追问,吕无双却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凌威被弄得满头玄雾,喊了一声,举步追去。

吕无双走出不及十丈,忽然有人拦住了她的面前,冷冷一笑,道:“吕妹妹,好好的咒人家做什?”

吕无双柳眉一挑道:“谁要你多管闲事,谁是你妹妹……?”

而后重重哼一声,转身就走。

凌威却不禁又惊又喜,因为那红衣少女正是朱晓文,在神武宫中她也会同样的仗义相助,算得上是自己的一位有恩之人。

当下连忙抱拳一礼,道:“朱姑娘,巧遇!……”

吕无双闻言勃然大怒,扭头叱道:“你啰嗦什么?走啦!”

凌威心中十分作难,吕无双的骄狂专横,实在使人难以忍受,何况朱晓文是对自己以及与她有恩之人,怎能如此无礼?

当下不管吕无双喝叱之言顾自又道:“不知姑娘何时脱险?目前要去哪里?”

吕无双见凌威竟然对她不理不采,顾自与朱晓文絮絮不休,直气得柳眉倒竖,杏目圆睁,突然一闪身飘了过来,右腕一场,一掌掴去!

凌威料不到她会有此一着,加上吕无双出掌快速神奇,左颊之上立被实实的拍了一掌!

那一掌她出手不轻,被掴之处立刻肿起了五条指痕,一缕缕鲜血也由唇角间泊泊的流了出来!

朱晓文眸光冷冷的扫视着两人,唇角间浮着一抹的笑意!

凌威被打得头昏眼花,金星乱冒,不免为之呆了一呆。

一记耳光并不能使他受伤,也不致他痛得不能忍受,但却打伤了他的尊严,也使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

吕无双没料到自己盛怒之下,出掌竟会如此之重,会把凌威打得满口流血,不禁颇有悔意。

但她自幼养成的狂傲之气却使她不肯低头,故而仍然盛气凌人的道:“你和她歪缠什么,到底走是不走?”

就算在无人之外,这种蛮横暴虐也使凌威难以忍受,何况尚当着朱晓文之面。

他盛怒之下,出掌自然也是极重。

但听一声脆响,吕无双同样的实实在在挨了一掌!

她似乎比凌威还要惨上一些,立刻左颊高高肿了起来,顺口而出的血水也把胸前的黄衣染得斑斑点点。

凌威打过之后,不禁也有些后悔起来,不论怎样,她总是个女孩子,而且,即是要打,也不该打得这样重法!

但一股男性的自尊支持着他,使他不肯低头认错。

吕无双眸光呆呆的望着凌威,几乎有半盏热茶之久,不言不动,可能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挨打,这一掌把她打得怔了!

终于,她喃喃的喊道:“你好,居然打我……”

娇躯一转,跄跄奔去!

凌威一时莫知所措,但终于迈步欲追。

但他甫行万动脚步,却听得朱晓文冷冷笑道;“是要追上去赔礼吗?”

凌威怔了一怔,收住脚步红着脸道:“在下还致那样下贱,只是……”

他忽然觉得自己与吕无双的一切,很难向朱晓文解释的必要,故而呐呐的住口不语。

朱晓文依然挂着近乎刻薄的笑意道:“那么你定然是另有要事待办了?”

凌威心中一动,只好言不由衷的道:“在下因受她祖父之嘱照顾于她,现在打算仍然把她交回她祖父手中,以免她这样任性闯祸!”

朱晓文格格冷笑道:“别说得这么老气横秋的,你本来是打算怎样照顾她的?”

凌威本是不惯说谎之人,一时面红耳烫,无言可答。

同时,他心中十分焦急不安,不论吕无双如何不对,但银髯神叟与她对自己都有救命之恩,自己对天许下的诺言,亲口答应了银髯神叟的话,这些都加给了自己无重神大的责任,如果吕无双万一出了意外,自己又怎样向银髯神叟交代?又怎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是以当时苦笑一声,道:“姑娘如无事吩咐于我,在下先走一步了!”

朱晓文慢吞吞的笑道:“你这语言未免言重了,我怎敢吩咐于你,不过……”

眸光一转,道:“我只是替一位朋友给你带来了一个口信!”

凌威怔了一怔,道:“是谁?”

朱晓文面色微红,道:“朱晓文!”

凌威啊了一声,道:“是他!他没在太行山星沉峡中遇害?……”

朱晓文幽幽的道:“没有,他还好好的活着……”

凌威忽然疑念大起,朱晓文、朱晓文,而且面貌为何这般相象,为何又会要她带了口信来呢?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之事?

难道她……

朱晓文已然看出了他的怀疑,从从容容一道:“你大概有些奇怪吧?”

凌威呐呐的道:“不错……莫非姑娘……”

他说得十分激动,但却不敢认真说出口来。

朱晓文微微笑道:“说穿了也没有什么稀奇,朱晓文就是家兄,和我是一母所生,自然我们十分相像……”

凌威顿时恍然大悟,道:“原来姑娘是朱兄胞妹,在下失敬了!”

说着双拳拱,施了一礼,忙不迭的又道:“不知令兄近况如何啊?现在何处?”

朱晓文微吁一声,道:“他虽仍好好活在世上,但是……”

说着故意把话锋顿了下去,幽幽凝威不语。

凌威一颗心又提出起来,紧张的道:“他……他究竟怎样了?”

朱晓文咳叹了一声,道:“快要死了!”

“啊……”

凌威如遭雷挚,啊的一声,几乎昏了过去!

他激动无比的追问道:“他究竟是在哪里?”

朱晓文幽幽的道:“你可是还要见他一面吗?”

凌威忙道:“那是自然,令兄对我义重如山,士为知己者死,目前他在病中,我自然要赶去看他!”

朱晓文道:“家兄也是同样的念念不忘于你,他目前住于青镇寓贤客栈之中,距此约有二百余里之遥……”

凌威激动的接道:“就算二千里二万里,在下也要赶去!”

朱晓文神色间忽然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淡然一笑道:“既然你果有此心,就早些赶去,否则,也许就见不到我哥哥之面了!”

凌威大是恻然,匆匆一揖,道:“姑娘珍重,在下就此别过!”

说罢之后,即刻转身击行,大步离去!

朱晓文望着凌威远的背影,神色间又变得凝重了起来,定定的站了片刻,眸光露出一股坚定之色,喃喃自语道:“吕无双,虽然你是我的表妹,但这件事我却不能让你!”

而后,她又摇头微叹一声,匆匆转身而去!

XXX

凌威由朱晓文口中知道了朱晓文卧病青龙镇客栈之事,心中十分焦急不安,恨不得即刻一步飞到他的身边。

他脑海中立刻浮起了朱晓文那纤弱的身子,姜黄的病容,一阵怆然,不由落了下来两滴泪来。

朱晓文虽然生性十分残酷,曾在云中山下一举杀死过神武宫的八名青袍老人而毫不在意。

但他对自己确可称得上是恩重如山!

是他指出了自己的身世之谜!

是他在星沉峡为救自己而中了瘴厉之故!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凌威愈想心头愈觉得沉重,不知不觉之间,两行泪水已然打湿胸前的衣襟!

但是——

他并不能立刻赶去青龙镇,去探望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位好友,他必须先把吕无双找到。

他展开提纵身法,朝向吕无双奔去方向急步追去!

但他一口气追出了数里远近,也投见到吕无双的点滴踪影。

他心急如火,一面飞奔,一面大声叫喊叫:“双妹……吕……无……双……”

声如春雷,震得林木枝叶簌簌而落,在这等清静的荒郊山野之中,足可传出十数里外。

但是,一任他如何狂喊高叫,却依然没有点滴回音。

他心中有如刀戮,一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他不能不去探望朱晓文之病,负不义之名!

他又不能不找到吕无双,毁弃了对银髯神叟的诺言。

他往复纵跃飞驰,耗去了至少五个时辰的时光,搜遍了数十里方圆的范围,但吕无双依然踪迹毫无。

他暗暗叹道:“完了!她定然认真的恨上了我,回去向他的祖父述说去了!”

正当他忧愁悲苦之际。

忽然——

一声长长的叹息传了过来!

凌威不禁为之怔了怔,循声看时,只见不远外的一株大树下,似是蹲伏着一条人影。

他怀着困惑的心情,缓步走了过去。

只见那人竟是一名白发萧萧的老年乞丐,斜倚在树干之上,身旁放着一枝竹枝,满面风尘之色。

凌威虽是也已疲倦万分,但仍强打精神,问道:“这位老前辈独自在此而坐,莫非……”

他本是生具侠心义胆之人,从那老丐的叹息声中,意识到他也许需人帮助,故而有意问他有无困难需要相助之事。

但他的话语还未说完,在中途又收了回来。

原来那老丐闻言立刻把眼睁了开来,双目开闭之间,两道眼光如电,显然是功办精湛的武林人物。

凌威喃喃的话锋一转,道:“有扰老前辈清静,在下万分抱歉!”

深施一礼,就欲转身而去。

那老丐沉声一喝道:“且慢!”

凌威收步转身道:“老前辈有何指教?”

那老丐哼一声道:“几个时辰以来,一直听见你在不停叫,现在才来向我老化子道歉,不嫌太迟了一些吗?”

凌威眉头一皱,心想,这么大的年纪,竟是这般没有涵养,自己原是一番好意,想不到却碰到这样一个钉子!

当下只好苦笑一声道:“在下不知老前辈在此歇息,请您原谅吧!”

说罢,转身就走!

但他未一迈动脚步,又听那老丐喝道:“回来!”

凌威并不转身,淡淡的道:“在下已经道过歉了!”

那老丐哈哈一笑,道:“同船共渡,是五百年的修行,你我在此相遇,总算有缘,至少应该互报一下姓名再走……”

微微一顿,道:“老化子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明字,尊称我老化子为铁翼神丐,你呢?”

凌威怔了一怔,道:“在下没有名字,眼下暂时叫做无名人!”

铁翼神丐欧阳明哈哈一笑道:“无名人,其实这名字也不错……”

凌威苦笑无语,又欲转身离去。

铁翼神丐自慢悠悠的道:“老叫化子本想好好睡上一觉,不料被吵得睡意全元,那么咱们就慢慢的谈谈心吧!”

凌威双手乱摇:“不!不!实在对不起老前辈,在下因有急事在身,恕不能相陪,只好就此别过了!”

说着又欲转身而行。

铁翼神丐哈哈一笑道:“纵然你一定要走,也不必这样忙法,咱们再说上三两句话,大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凌威双眉深锁,道:“老前辈有什么指教,就请快些说吧!”

铁翼神丐道:“方才你鬼叫不停,喊的是什么人呀?”

凌威皱眉道:“是……是在下的一位义妹……”

铁翼神丐神秘的一笑道:“义妹……老叫化子一生行走江湖,唯一的长处就是不说谎言,不打诳语,才赢得……”

凌威顿时面红耳赤,有些恼羞成怒的道:“这是在下的私事,不劳老前辈动问!”

铁翼神丐大笑道:“好,老叫化子不问私事,无名人,看来咱们缘份已尽,既然你有事,尽管请便吧!”

凌威不愿多言,双拳一拱,转身而去。

但他走出未及数步,立刻又把脚步停了下来。

原来耳际间只听铁翼神丐喃喃自语道:“聂雨苍啊聂雨苍,你死得好苦!”

凌威连忙走了回去,惊问道:“前辈认得聂老前辈?难道他……”

铁翼神丐面色一肃道:“你为何问他?”

“不瞒前辈说,他老人家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

“原来你还记得这事,只可怜我那老友却早已化骨扬灰了!”

凌威大惊道:“前辈说的可是实言?”

铁翼神丐怒道:“老叫化子一生以不打逛语自豪,岂会对你这娃儿撒谎?”

凌威又惊又疑的道:“前辈可否详细见示?”

他对太行山枫林谷中当日发生之事,一直不甚了然,原认为聂雨苍仍然安住在那座小小的茅芦之中。

只听铁翼神丐道:“我那老友与追魂飞魔同时被神武宫的第一王妃点了穴道,击成重伤,而后又焚尸灭迹尽化劫灰!”

凌威但觉脑门轰的一声,几乎一下子昏了过去。

往事虽然模糊,但他多少也依稀记得一此,凉来此言不假,一时不禁捶胸顿足,悲愤不已。

但他不禁问道:“老前辈似乎知道的甚多,但不知你老人家……”

铁翼神丐大笑道:“老叫化子别无所长,但江湖武林中的大小事故,甚难有满得过我的,要不要我把你的一切说上一说?”

凌威心如刀戳,连连摇头道:“在下深信前辈之言,只恨在下武功浅溥,一时无法替聂老前辈报得血海深仇……”

铁翼神丐慨叹道:“不错,你虽然‘雷火神掌’已练重大成,但由于气候不足,与神武帝君,银髯神叟,人中魔等一流高人相较,差得还远!除非……”

说着话锋一顿,忖思不语。

凌威听得十分入神,不由问道:“除非怎样,老前辈怎不说下去了?”

铁翼神丐神色间微微泛出了一片隐隐笑意,道;“聂雨苍精于星卜之术,绝不会使那玉池图与他同化劫灰,即将‘罡阳神丹’与你服用,难道未把那图给你?”

凌威困惑不解的问道:“老前辈究竟是说什么?”

铁翼神丐白眉微皱道:“我有一件事不清楚,聂老儿死前没把玉池图给你?”凌威道:“晚辈服下‘罡阳神丹’之后,因抵受不住那热力火灸之苦,一直昏迷了甚久,对聂老前辈被害之事尚且茫无所知,又怎会知道什么玉池图!”

铁翼神丐喃喃的道:“这倒怪了,难道那玉池图?当真随他一同火焚了吗?……”

唏嘘良久,又道:“若干年前,武林中出了一位鼎鼎大名之人,此人得天独厚,武功通玄,一般在江湖道上一流的高手,是到他的手中,也不过有如一只蚂蚁落到人的手中一般,终其一生,未曾在江湖道上遇到过能在他手中去上三招之人……”

凌威听得咋舌不已,不由插口问道:“不知此人的大名叫什么?”

铁翼神丐道:“一粟上人!”

凌威皱眉喃喃道:“一粟上人?”

他自幼在白云谷中陷居,初出江湖未久,根本不曾听说过什么一粟上人,一粟下人。

他虽惊于铁翼神丐之言,但喃喃了一句,却又住口不语。

铁翼神丐续道:“这位一粟上人性情古怪,落落难合,据说他曾在江湖中费数十年的岁月,寻找一个衣钵传人。

但结果他却未找到一个适当之人,失望之余,将他毕生武技绝学画之于册,连同一柄龙泉宝剑,与无数珍宝悉日埋入了地下……”

凌威接道:“那玉池图就是秘笈藏宝的埋藏地图了?”

铁翼神丐点点头道:“不错,只要获得‘玉池图’,按图索骥,就不难把那藏宝找到……”微微一顿,又道:“只要获得一粟上人手着的那部武功秘笈,习练武功,足可称为天下第一高手,不论神武帝君,人中魔,铁髯神叟……任何人也都将望尘莫及,若是不幸焚毁,实在是非常可惜之事!”

凌威道:“老前辈怎知此图会在聂老前辈,他既有此图,因何不去发掘秘笈物宝,这……”

铁翼神丐凝重的道:“此事传说甚久,绝不会错,聂雨苍武功被废,已无再练武之能,他之所以悉心保存此图,无非想找一个心地诚笃,而又是练武奇材之人,以便替他报仇雪恨,由于他不但精于占卜,而且狡猾刁钻,古怪精灵,又兼善于用毒,故而不少年来尚无人能将之抢得了去,以他的遇事前知与刁滑精灵来说,此图绝不致落于那神武宫的第一王妃之手,故而我疑心他已传与了你!”

凌威坦然道:“晚辈确然不知此事,也不曾听聂老前辈提及过此图!”

铁翼神丐一付困惑之色,默然无语。

他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凌威的坦然无惊,使他深信他并未说谎。

但是他忽然双掌一拍道:“对了,你可曾看过身上?”

凌威困惑的道:“查看身上,为什么?”

铁翼神丐道:“当时你服食‘罡阳神丹’之后,陷于昏迷不醒之中,神武宫的第一王妃猝然而至,使他没时间亲交于你,也许已到暗中塞到了你的身上。”

凌威虽是并不深信,但却情不自禁的向身上摸去,原来他自离太行枫林谷后,一直衣不解带,究竟怀中是否多了一椿物件,连他也并不知道。

齐星婉为他施用“玄阴九转”之术,虽曾将他的衣服剥光过一次,但他当时一无所知,而齐星婉在紧张激动之中,自然也不曾搜查过他所带的东西。

忽然——

他轻轻啊了一声!

原来在内衣口袋中竟顺手拉出了一幅白绫,他自然清楚的记得,自己身上并无此物。

铁翼神丐也啊的一声惊叫,道:“如何!我老叫化子的猜测果然不错!”

凌威也十分激动的展开看时,只见那果然是一幅画着许多曲线圆圈等类的地图,一旁写着三个字“玉池图”。

但使凌威吃惊的却是背面用鲜血写的一行字迹。

只见那行字迹是:“人中,丧门二魔皆余不共戴天之仇,余命丧马凤英之手,此仇尤须为我报之,切记勿忘……”

凌威钢牙紧咬,顿足无语。

铁翼神丐眉宇舒展的道:“无名人,恭喜你了,只要取得珍宝,不需多久时间,就可使你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为聂雨苍报仇之举,不过易如反掌。”

凌威皱眉不语,他心中不安已极。

聂雨苍给他服了“罡阳神丹”,又在被害垂死之前,把玉池图暗暗塞入了自己内衣口袋之中,足见他对自己期望之深。

他与人中魔,丧门鬼魔以及马凤英有深仇大恨,血书嘱自己为他报仇,更是把全部希望寄托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承他天高地厚之恩,自己不便推柜,丧门鬼魔是自己必须除去的巨恶大敦,杀死他乃地天经地义之事。

但是——

人中魔对自己有疗伤授药之恩!

马凤英尚有可能是自己的生身之母!

自己倘若真的寻到宝藏,练成盖世神功,就能把他们杀掉吗?

不能!

至少他不能杀对自己有恩之人,在自己身世未曾查明之前,自然也杀不得马凤英,万一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是以一时之间,只有拿着那一幅玉池图呆呆发怔。

铁翼神丐皱眉道:“这等机密无价之物,还不快些收了起来,如果我老叫化子心存贪念,只怕此图早已不在你手中了。”

凌威闻言瞄了他一眼,忽于将玉池图递了过去,道:“在下对此图并无多大兴趣,如果前辈需要,就请拿去吧!”

原来他心想,自己如不拿聂雨苍这幅玉池图,就不必定要实行他写在背面的相嘱之事!

铁翼神丐啊了一声,道:“难道你疯了?……”

微微一顿,又道:“取得藏宝,就可以使你成为天下第一高手,这是任何一个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事,为何你……”

凌威微吁一声,道:“在下年轻识浅,也许不配获得那一粟上人的秘笈藏宝,老前辈德高望重,不是……”

铁翼神丐双手乱摇,道:“不!不!我老叫化子不敢逆天而行,何况聂雨苍那老儿选择的定然不会有错,他必是算定你不但能完成他的心愿,也能担起整场武林江湖之责,果然如此,我老叫化子可就沾光不少了。”

凌威无可奈何的把玉池图收了起来,道:“既是如此,晚辈就要告辞了!”

铁翼神丐笑道:“你可是还要去接你那义妹?”

凌威面色一红道:“不错,在下必须把她找到!”

铁翼神丐目光一转,道:“我老化子能否为你代劳此事,而你……就兼程赶去看你那位害病的好友,免得耽搁时间……”

凌威又吃了一惊!心想这老化子知道的实在太多,似乎连自己的一些隐秘之事,他也完全了然于胸!

当下忙道:“老前辈可有把握能把……吕姑娘找到!”

铁翼神丐大笑道:“就算你要找天边的一只蚂蚁,我老化子也能给你办到。”

凌威道:“在下是恩怨分明之人,既承老前辈相助,日后如有差遣,在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铁翼神丐淡然一笑道:“我老化子是现实现报之人,最是势利不过要你报答!”

凌威怔怔的道:“不知老前辈有何差遣?”

铁翼神丐笑道:“差遣倒不敢当,但却有两个条件,要你先行答应!”

凌威皱眉道:“老前辈何不明示?”

铁翼神丐忽然十分郑重的道:“第一,今后咱们免去老前辈的称呼,我老化子托个大,就认你做个老弟,而你也就叫我老哥哥吧!”

凌威只好应道:“恭敬不如从命,小弟答应就是了,但不知老哥哥的第二个条件又是什么?莫非……”

铁翼神丐神秘的一笑道:“第二件是要你收下我老化子一件东西,须得终生佩戴,不得遗失!”

凌威心中奇道:“这老叫化子真是一个怪人,送人东西,也算条件,倒还是初次听到之事,而且是什么东西要这般郑重,教自己佩戴一生?”

但他却不愿多言,颔颔首道:“既承老哥哥厚爱,小弟一定遵命!”

铁翼神丐微微一笑,即刻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慎重的亲手为他戴了下去,道:“这面铜牌,虽不值钱,但却是老化子珍藏之物,幸勿随手丢弃!”

那铜牌附着一条细练,只见铜牌雕着横七竖八的几根木棒竹竿般的东西,凌凌乱乱,不知有何作用。

凌威困惑不解的任由他替自己挂入了颈项之中,深深一揖道:“寻找吕姑娘之事,就重托老哥哥了!”

铁翼神丐颔首道:“这是自然,一有下落,我老化子自会派人送信与你!”

凌威心中似觉宽慰了不少,当下再度向铁翼神丐告辞略一辩识方向,大步奔向二百余里之外的青龙镇走去。

凌威一路放步疾驰,半日时光,已经走出了百余里之遥。

他心中思绪纷腾,酸甜苦辣,一时竟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想不到聂雨苍与追魂飞魔会死得那样惨法,更想不到聂雨苍会将“玉池图”塞在了他的身上。

倘若按图索骥,果真寻到一粟上人的秘笈藏宝,使自己练成了天下武功第一之人,则一切意愿,也许能够顺利完成。

第二日下午,他已然抵达了青龙镇外。

青龙镇是一处紧靠黄河岸边的水旱两路码头,商贾云集,繁华无比,此刻华灯初上,正是热闹之时。

凌威心情十分激动,立刻打听寓贤客栈的所在?

在处僻静的小街之上,他终于走进一家客栈的大门,如非门的招牌,他几乎疑心此处是一片废置无人的荒宅。

原来这家客栈,是最破最小的一家。

凌威无暇思索朱晓文何以住这样一家客栈,难道说他也象卖马的秦叔宝一样,末路穷途,不但生病,而且没钱了吗?

不待见到朱晓文之面,他已经鼻酴欲泪,凄禁不已。

店中有着几点灯火,昏暗不明,点缀得愈加一片凄凉!

他终于问出了朱晓文所住的房间,不等店小二引导,立刻大步推门走了进去!

房中设备简陋至极,只有一桌一椅,与一张竹制床榻,闪烁不定的昏暗烛光照着床上拥被而卧的少年,姜黄的病脸立刻触入了凌威的眼帘,那正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位好友朱晓文。

朱晓文的脸色中透灰,益发显出一付病重的样子,见凌威推门走了进来,似是有些惊异的啊了一声,颤动着欠了欠身子,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但稍一移动,立刻皱皱眉头又躺了下去。

显然他已到了连坐坐的力量俱已没有的程度。

凌威一阵心酴,忍不住两行热泪顺腮流了起来,连忙赶上去轻轻按住他的双肩,道:“朱兄!朱兄……你还认得小弟吗?”

朱晓文微微喘吁着吃力的凝注了凌威一会,唇角绽开了一丝笑容,声潮微弱的道:“你是凌兄……想得小弟好苦!”

凌威叹道:“小弟并不姓凌,朱兄是已经知道了,我到现在为止,连自己姓甚名谁也还没有弄得清楚……”

他心头凄然不已,但旋即话锋一转,道:“朱兄的病怎样?”

朱晓文摇头苦笑道:“只怕不行了……!”

目光幽幽一转,道:“今日能见到……你一面,虽死九泉,也瞑目无憾了!”

凌威大受感动,情不自禁的按着他双肩道:“不,小弟尽所有力量,也要设法救治朱兄……”

心念一转,道:“朱兄可知道太岳山的太岳仙翁?听说他医道超群,定能将朱兄之病医好,小弟这就护送朱兄同去如何?”

朱晓文摇摇头,凄凉的一笑道:“没有用了,小弟这病并非一日所染,久年沉疴,纵是吃了太上老君的不世灵丹,也救不了我的性命!”

凌威心情不禁猛然一沉,忖思着又说道:“还有‘铁血门’的掌门银髯神叟吕老侠士,医道尤其精妙无伦,小弟与他颇有渊源,只要他肯于施术医治,必可手到病除!”

他口中虽然如此说法,心中却着实忐忑不安。

他并未尽到保护吕无双责任,如今却带着一个病人去求他施医,也许他会大发雷霆,不但不肯施医救人,反而与自己翻脸动手!

同时,他又想起神武帝君的三日后血染点苍之言,虽然吕无双判断神武帝君不致与铁血门硬拚硬打,但这也是十分难料之事,如果真的在点苍打了起来,自己带一个病人去求医,也是非常不合时宜之事。

方在茫然忖思之中,只听朱晓文又摇摇头道:“那样也是没用,我已说过我这病是久年沉疴,没有人可以治得好了!除非是……”

目光一转,却把言语又停顿了下来。

凌威心头顿时又浮起了无限希望,急忙问道:“除非怎样,朱兄快说下去,只要有能治朱兄病情之药,小弟不惜赴汤蹈火,也要把它弄来。”

他说得慷慨激昂,一派真情。

朱晓文姜黄的面色中泛起了一抹红霞,也十分激动的道:“你……当真对这我样好吗?”

凌威双目中泪光晶莹,沉声说道:“士为知己者死,而朱兄正是小弟平生唯一知己,只要医得好朱兄之病,小弟不惜任何牺牲……”

微微一顿,又道:“朱兄记得在星沉峡中咱们的双隐之约?”

朱晓文含泪点头道:“自然记得,小弟何曾一日忘怀!只是……”

声调一惨,道:“只怕要期诸来生了!”

凌威忙道:“只要还有法可医,小弟就能做到……”

他把声音放得低低的道:“小弟新近儿得一张‘玉池图’,在太行山某一地中,埋藏着一位前辈奇人所留的秘笈藏宝,只要找到这些东西,你我都可很快的成为武功第一之人,可以很快的了清恩怨,实现我们的双隐之约!”

朱晓文神色变了数变,又惊又喜的道:“你说的是真?……”

凌威立刻把怀中“玉池图”拿出来,道:“朱兄请看,这图……”

朱晓文却立时压低了声音,道:“不要这样大呼小叫……”

凌威讶然道:“这小店偏僻破落,难道还怕被人听到不成?”

朱晓文郑重的道:“江湖路上步步荆棘,处处陷井,小心一些总不致吃亏,须知此图是无价之宝,只怕所有天下武林中人俱都有得而甘心之意……”

说着把那图接了过去,仔细看了一遍,交还凌威道:“快把它仔细收好,千万不要随便向人展示。”

凌威见他病重之中,仍然这般心细如发,不由更滋生了一种敬佩之意,当下一面将图收好,一面问道:“朱兄方才曾说有可以治病之法,不知……”

朱晓文面色红了一红,道:“方法虽有,只不过太委屈了你……”

凌威慨然道:“小弟就算为朱兄而死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休说委屈之言,朱兄快把方法说出来吧!”

朱晓文用衣袖掩住脸道:“小弟内腑之中蕴藏着一种童年时代所受的毒素,除非用元阳三回之法,以你的元阳之力且我打通内腑关节,使毒素排出,才能逃过一死!”

凌威也不由一阵脸红,他知道“元阳三回”确是一种起死回生之术,但是必须双方赤裸相拥,口唇相对,周身穴道不停摩擦!

他虽然大为羞窘,但却不假思索的:“你我即是生死莫逆之交,也就不必需再顾这些小节了,何况受委屈之人应该是朱兄……”

他勉强一笑,立刻闩好房门,吹熄灯烛,轻轻解衣上床。

收于怀中的“玉池图”是难觅难求的无价之宝,故而他小心的把衣裤折叠起来,放于床头之上。

朱晓文也在悉悉索索的脱衣裤,由于漆黑无光,看不到他面部是何表情,但却听得激烈的喘息之声,显然他心情十分激动。

凌威脱光衣服,轻轻揭开棉被,就欲与朱晓文赤体相拥,以“元阳三回”之术为他打通内腑关节,迫出体内久积的毒素。

忽然——

朱晓文颤抖冰凉的双手招抵在他胸前喘吁着道:“且慢……”

凌威奇道:“朱兄还有什么顾虑?”

朱晓文叹口气道;“你与我感情真的这般深重吗?”

凌威道:“朱兄为何还出此言,小弟……”

“你日后不会后悔?”

“后悔……”

凌威有些困惑的又道:“为什么会后悔?”

朱晓文幽幽道:“如果你发觉我……”

他停顿了一下,困难的道:“不论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仍然一切初衷吗?”

凌威益发满头玄雾,不解的道:“莫非朱兄信不过小弟吗?”

朱晓文幽幽一笑道:“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怕你……”

但她实难把话说得下去,致话说到一半,又复停了声。

凌威急道:“朱兄有话尽管说明,为可这般吞吞吐吐?”

朱晓文身子抖动了一下,陡然一扭身液到他的怀中,喃喃的道:“我……我……本来是……”

凌威也已讶然失色,啊的惊呼道:“你……你是女的……”

但他并未把她投入的娇躯推出,却又复黯然叹道:“你就是朱晓文,你根本没病……”

朱晓文喃喃的道:“不错,我……”

声调一阵阵哽咽,忽然幽幽的哭了起来。

凌威有如一个木头人般,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朱晓文就是朱晓文,这本是自己早就应该知道之事,为何如此糊涂,竟然轻易的相信了他的话?

但他能责备她吗?

不能!

不论怎样,她的痴情是可感的,她不惜伪装男儿,接近自己,不惜牺牲的清白投怀送抱。

这些是为了什么?

那只有一个原因,她爱他!

以朱晓文的才貌武功,与她的缠绵深情,正是自己难觅难求的最佳伴侣,有妻如此,可以无憾!

但他能娶她为妻吗?

不能!

因为他已答应了银髯神叟,娶吕无双为妻,他不能辜负了吕无双,更不能毁弃了自己对天所设的誓言!

虽然他与朱晓文尚未发生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但仅以赤体相拥之事来说,也已经严重的躁作了她的清白!

无异米已成饭,木已成舟,他应该怎么办?

朱晓文沉默良久,似是羞愧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她见凌威有如化石一般,不言不动,终于忍不住道:“你……恨我吗?”

凌威有如梦醒,忙道:“不!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长叹一声,又道:“因为我无法娶你为妻!”

朱晓文凄凉的一笑,道:“我知道这原因,我不怪你!”

但她心中却更加坚决,她要战胜吕无双,把凌威从她手中抢了过来,现在,她已经胜了第一回了!

忽然——

只见一颗豆大的绿光,有如荧火虫一般由窗隙中飞进来,直扑烛蕊之上,腊烛立燃,满室生光。

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笑道:“一对绝世佳人,岂可暗中摸索!”

凌威、朱晓文不禁同时吃了一惊!

朱晓文伸指一弹,一缕指风立刻将腊烛震熄。

两人不暇多颐,立时摸索而起,朱晓文轻声急道:“注意那图,小心收好,要知来人也许是为了此图而来!”

两人一阵忙乱,匆匆着好衣裤,虽是行动快捷,也是费去了不少时间。

凌威当先一推窗扇,飞身而出,捷如狸猫一般,悄疾无声的落于屋檐之上,只见远外灯光闪烁,正在热闹之时,而寓贤客栈中却已一片黑沉,鸦雀无声,似是除了自己与朱晓文外再无其他住客。

朱晓文跟踪而到,轻声问:“可曾发现来人?”

凌威纵目四顾,哪里还有半条人影,想是来人在自己穿衣裤之时已然藉机逸去。

但他却十分困惑,来人的目的何在?为何喊了一声即刻就跑。

朱晓文同样的困惑不解,但面颊上却是一片羞红。

她此刻仍是穿着男人服装脸上姜黄的病容依旧,但由于羞愧之故,显得春意盎然。

凌威无意中扫了她一眼,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朱晓文羞惭无地,轻轻哼了一声,道:“你是在耻笑我吗?”

凌威一惊,道“不!朱兄……朱姑娘不要误会,实在……”

朱晓文又哼一声,道:“不论你对我怎样想法,毕竟你我已经……有了同衾之事,还这样喊我姑娘,不太……”

说着声调一惨,竟哽咽的哭了起来。

凌威眉头深蹙,只好轻声安慰道:“文妹,是我……不好……”

朱晓文收住哭声,幽幽的道:“算了,过去之事不提也罢……”

凌威甚感为难,朱晓文越是不计较这事,而他的负疚之情也就愈深,他真不知将来应该如何弥补这事。

正当两人欲要下房回店之际。

忽然——

不远外传来了一声冷笑。

凌威立时听出,正是方才那逗弄自己之人。

他不禁勃然大怒,只见一条黑影陡然由一处角落中一闪而出,向青龙镇外疾跃而去!

凌威沉声喝道:“何方朋友,这样藏头露尾?”

双方双足一点房檐,拔身追去!

朱晓文低声轻唤道:“由他去吧!我们不要上了……”

但凌威暴怒之余,根本不曾听见朱晓文的喝声,跃身之间,穿房纵脊,早已出去了二十余丈!

朱晓文双眉微锁,只好也一纵身追了上去!

凌威尽管展功提纵身法,快逾星飞电制,恨不得立将那人追上,但那人身形飘忽,有如一缕青烟一般,一任凌威如何狂扑疾追,仍是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可望而不可及。

此时已至镇外,但见黄河滔滔,夜色沉沉,那人一直沿河而奔,连头也没有再回过一下。

朱晓文也追了上来,向凌威道:“你可曾看出那人是谁?”

凌威皱眉道:“不曾啊!小兄根本没看出他是个什么样子?”

朱晓文横身拦在的面前,道:“算了吧,别追啦!”

凌威怔怔的道:“为什么?”

朱晓文皱眉道:“眼下你我都有要事在身,既然不知那人是谁,这等苦追下去,又有什么意义,须知他也许是引诱你我的一条诡计!”

凌威收住脚步,心想这话果然不错,既然与那人素不相识,何不随他去吧,无仇无恨,跟上又能怎样?

忖思之间,点点头道:“文妹说得有理,咱们回店吧!”

朱晓文轻叹一声,与他双双转身,就欲折回青龙镇。

但就当他们甫欲转身而行之际,凌威忽听那人以传音入密,送来了一缕清晰的声音,道:“无名人,你不是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吗?”

凌威愕然一怔,又霍然把身子转了回去。

只听那人续以传音入密道:“须知老夫原是一番好意,你我远无怨,近无仇,不必担心老夫有不良之心,如欲知道你的身世来历,就摆脱开你那同伴纠缠,随老夫至蜗居一叙,否则,恕老夫不能久待了……”

凌威心头砰然而动!

他最苦恼之事,就是自己的身世不明,如能解开此谜,实在是他梦寐以求的无比大事。

何况那人说得不错,他与自己无怨无仇,当不致有何歹意,由他发火引烛以及一路奔驰的轻功身法看来,显然是一位当世高手,也许他是同情自己的遭遇,存心指点迷津而来!

但他也有不少疑念,那声音听来十分陌生,显然是个素不相识之人,他何以知道自己身世不明,又何以对自己如此关切垂注?

朱晓文见他忽又停下来呆呆发怔,不由问道:“快走嘛。

你又怎么啦!”

凌威如疾如醉,一时竟无法遽下决定。

只听那声音又道:“来与不来,尽可随你之意,但老夫却要走了!”

朱晓文见他并不应声,不由微微一惊,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道:“嗨!你是怎么啦?”

凌威无暇多做忖思,匆忙之中已然做了一个最后决定。

他疾快的将怀中“玉池图”掏了出来,递到朱晓文手中道:“文妹仍回客栈等我,我去赴一个约会立时就来!”

朱晓文惊疑的道:“你认识他?”

“不!从未谋面!”

“那为何说是约会,何必定要前去,难道你不怕上当?”

凌威摇摇头,坚决的道:“不!小兄非去不可,文妹不必阻拦了!”

说罢不管朱晓文答应与否,双腿一曲,跃身追去!

朱晓文又惊又疑,手中抓着玉池图怔了一会,但终于迅速的揣入怀中,紧随凌威之后追了上去!

那黑色人影仍停在二十余丈之外,见凌威纵身追来,呵呵一笑,又向前纵跃而去!

凌威放步疾奔,始终未曾追上那人,但瞬息之间,却已至少奔出了二余里路之遥!

朱晓文紧随凌威之后,亦步亦趋,她似乎已知凌威性情,既经决定之事不是容易劝说改变之人,故而索性任由他一路追去!此时已至一座荒癫之中,但见白杨萧萧,松柏森森,纵目望去,一片萧索荒凉景象。

那面前奔行的黑衣人忽然收住脚步,停了下来。

凌威朱晓文势如流星赶月,随后疾奔而至。

两人立时见到那黑衣人的真实面目,不禁同时为之吃了一惊!

原来那人体躯巨硕,目如铜铃,颧骨高耸,一付穷凶极恶之像,背后斜插着柄铁骨折扇。见两人相继追到,目光阴阴一转向凌威道:“老夫曾说要你摆脱开这位同伴,为何……”

朱晓文应声接道:“先报出你的姓名,以及深夜间把他邀来的目的说出,也许我会自动的退了回去,否则……”

眸光坚定的一扫凌威道:“我们同进同退,不论你以什么手段诱惑于他,我也不会要上你的当……”

凌威也接口道:“是啊!在下尚没请教前辈的大名呢?”

那人阴阴一笑,道:“老夫姓独孤,单名一个星字,奉了敝主人之命,邀请无名大侠,并以一段隐秘之事相告!”

凌威怔了一怔,道:“原来前辈还有主人?”

他直觉那人武功不弱,而且年龄也已以六旬左右,似乎不应再奴颜婢膝侍奉于人。

同时,他益发惊凛不已,以此人武功而论,已足列入武林中一流高手,他那主人的武功自然就更是了得了!

朱晓文同样的面露骇异之色,眸光一转,道:“可以动问贵主人的高姓大名吗?”

独孤星呵呵一笑,道:“敝主人复公孙,双名无为!”

朱晓文啊了一声,道:“莫非是黑狱之主?”

独孤星呵呵一笑,道:“黑狱绝迹江湖六七十年,难得姑娘竟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朱晓文目注凌威,道:“不要上他们的大当,咱们走吧!”

凌威又犹豫不决起来,他并不知道“黑狱”是个什么名堂,但从朱晓文的凝重神色上看来显然是个不平凡的地方。

但他受到独孤星传音诱惑,却有些舍不得离去。

朱晓文恨恨的一顿双足,道:“你当真这样固执不听吗?”

凌威方欲答言,独孤星却阴阴一笑道:“姑娘定是因老夫惊扰了你们的好觉,心生怨怒,才阻止无名大侠赴敝主人之约吧!”

朱晓文冷叱道:“胡说……”

但她却一阵脸红,却不便阻止下去。

凌威终于面色沉肃的道:“即来之!则安之,就烦前辈带路吧!”

独孤星呵呵笑了一笑,道:“到底是豪侠本色,敝主人果然独具只眼能识别英雄侠士!……”

说话之间,大步向林中走去。

凌威也亳不迟疑,随后跟了上去,朱晓文微微叹了一声也跟在凌威的身后,相偕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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