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四君短命
但见百渔老人象一条大鱼似的在水中翻腾着。忽然,在他搅出的一片浪花中,一条漆黑的鱼,象一道黑光似的飞跃而起,快逾闪电地向外翻去,身形悬空间,又空然变成了白色。
在这一刹那问,岸上的五人,都知道这条突然由水中弹出,又突然由黑色变成了白色的鱼,就是南海飞了。
也就在这一刹那间,燕造奇已经飞快扑出,向南海飞鱼悬空的身形扑去。
燕造奇扑出的身形够快,可惜南海飞却比他更快,他刚把手中的鱼网递出,南海飞的身形在水面上一拍,已飞快翻了出去。
这时,癫公公与疯婆婆两人也飞快的将身形扑出,而季飞霞与江慧姬也紧跟着疯癫二老,由岸上飞扑到向天潭中。
刹时之间,百渔老人在水中搅得水花飞溅,而燕造奇、疯癫二老、季飞霞与江慧姬却一个个施展开轻功夫,在水波上飞快腾挪着,六人同时出手,扑捉着池中的这条会变色的南海飞。
但是,南海飞的身形跳动得实在太快。三老三少、尤其是疯癫二老与百渔老人,武功的造诣已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但是,每次总是以毫厘之差,让南海飞跳出手去,一时之间,六个人竟然奈何南海飞不得。
这时,南海飞在百渔老人的逼迫下,又飞快地自水中弹起了六七尺高。燕造奇身形飞快地一挺,从水面上飞掠过去,右腕一翻,手中的那张以紫竹撑成的小网,快逾闪电地向南海飞罩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并不识水性,只能靠内练之功和闭气这一招了。但他此时也不顾他想,非要捉住南海飞不可。
然而,南海飞鱼的身形骤然悬空一顿,又飞快地向侧面弹去,落身之处,离那一片突出的蜂巢般的石壁已经是十分的接近。
一网捞空还不要紧,如果南海飞又游进了那一片蜂巢般的洞穴中去了的话,那又该费一番事了。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急,一声暴喝,脚尖在本面上微微一沾,身形已飞快翻起,“砰”的一声,他竟然以“三昧神功”将气闭住,翻入了水中。
在那一片凸出的蜂巢般的池壁之前,燕造奇飞快地将左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在水中抡出了一片寒光耀眼的剑影,透出了一股冷森森的寒气,将那一片未曾削平的,滴穴满布的池壁完全的护住。
燕造奇这一着果然发生了奇效,南海飞被他手中的冷电玉尺剑上透出的寒气一逼,吃惊地从水中跃起来,而这一次竟窜出了水面一丈多高。
在这一刹那间,癫公公与疯婆婆也飞快地扑到,两人的身影昆跟着窜出水面的南海飞鱼翻起,手中的鱼网痴速向身形悬空的南海飞鱼罩去,身形快得连人形都分不出来,出手之快,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南海飞鱼虽然躲开了癫公公手中的鱼网,却正好迎着疯婆婆手中鱼网。在这一刹那间,“哒”的一声轻响,两面以紫竹撑着网口的鱼网串合在了一起,疯癫二老两人身形一翻,两个人好象一个人似的,飘然地落在了岸上。
江慧姬不禁高兴地叫道:“抓到了!抓到了!南海飞抓到了!”
叫声中,她已与季飞霞同时将身形拔起,落在了疯癫二老的身边。
水中的燕造奇与百渔老人,也飞快地从水中翻起,走了过去。
但见两面合在一起的小鱼网中,一条鱼翼大得出奇,全身就好像只有一片鱼鳞,却找不到眼睛,身长不到巴掌大,形态奇特的怪鱼,正在挣扎着跳跃着。
倏黄、倏绿、倏金、倏银……一会儿跳到癫公公的那面鱼网中,一会又从网口跳人了疯婆婆的那面鱼网中。
六个人都注视着这条珍贵无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到的南海飞鱼,但是,他们的心情却是不同的,是惊、是喜、是…一时间,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话来。
蓦然间,疯婆婆哈哈一阵大笑,打破了这一片沉寂,她望着癫公公说道:“老头子,这一次总该是我赢了,你没有话讲了吧!”
癫公公翻了翻眼,望着鱼网说道:“笑话!你看,鱼在我的网里,怎么能说你赢了?应该是我赢了才对!”
说着,他手腕微微一抬,想把网口合在一齐的鱼网分,然而。两面鱼网分开了不到一分钟,癫公公又赶忙凑了上去。
因为,南海飞鱼已经在这一刹那间跳入了疯婆婆的网中,他要撤回来的话,那只不过是一面空网而已。
疯婆婆望着南海飞鱼跳到她的网中,不禁面现得意地说道:“你看看鱼到底是在谁的网中,何况刚才是我先网到的,当然应该我赢。”
奇特的南海飞鱼不停地跳着,疯婆婆与癫公公不断争执着,
谁都怕撤回来的是一面空网,所以,两面鱼网却一直的合在一起了,没有分开。
费了不少时日,南海飞鱼总算是抓到了,燕造奇心中自然是欣喜非常。他含笑向癫公公及疯婆婆说道:“两位老前辈!南海飞鱼是抓住了,您两位这么争,也很难争出个所以然来,不如心平气和地,慢慢地说好!”
疯癫二老都把眼光转到了燕造奇的身上,癫公公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向他说道:“好!这种比法是你订的,你倒说说看是谁赢了?”
疯婆婆也点头立即接口说道:“对了!你倒说说看,是老头子赢了、还是我老太婆赢了,你凭着良心说,咱们听你一句话。”
燕造奇向癫公公及疯婆婆各看了一眼,说道:“听我一句话,那么,我的话说出来就得算数,你们不能再争!”
在疯癫二老点头中,燕造奇又望着两人说道:“当然!赶鱼的功劳不能加在抓鱼上,所以我先要说的是,我输了,而两位老前辈都赢了,至于你们之间谁赢了嘛……”
燕造奇故意顿了顿,疯癫二老均不禁同声说道:“你说谁赢了,要公平地说!”
燕造奇笑着,耸了耸肩,接着说道:“两位老前辈如今的情势是缺一不可,所以我说两位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仍是不分胜负的。不过,晚辈虽然是输了,可是,照咱们的规定,这条南海飞鱼得交给我,不是吗?”
说着,己伸出了双手,把癫公公与疯婆婆手中的鱼网一齐接了过来。
癫公公与疯婆婆两人闹了半天,鱼是抓到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仍然是没有分出胜负,两人均不禁一阵默然,再也做声不得。
燕造奇拿着两面合在一起的鱼网,走到了百渔老人的身边,正欲开口说话,百渔老人已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这真是你小子的造化,也许是老天爷的意思吧!算我倒霉,先把鱼装在这儿,呆会儿跟我回去取那一条鱼吧!”
说着,把挂在腰中的那个透明的,尺余大的袋子递了过来。
这一次百渔老人竟然如此痛快。燕造奇高兴地把那个透明的袋子接了过来,感激地望了百渔老人一眼后,说了声:“谢谢老前辈!”
江慧姬早已忍耐不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把把袋子抢了过去,说道:“来!让我来装水!”
这时,季飞霞也走了过来,他们三个人笑嘻嘻地把袋中装满了水,小心翼翼地把南海飞鱼放了进去。
三个人的心情自然都是欣喜的,尤其是江慧姬,望着那条时时变色的南海飞鱼,又跳又蹦的,把心中的欣喜之情,完全溢于言表。
癫公公望着三人无比欣喜的样子,再加上江慧姬的那种天真无邪的神态,嘴角不禁掀起了一丝微笑,他轻声地说道:“虽然费了不少力气,咱们老头子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可是,让他们这三个小娃都得到了真正的快乐,这倒也值得。”
疯婆婆斜睨了癫公公一眼,没有说话。百渔老人却接口说道:“还说呢?弄了半天你们都没有损失,我却赔上一条好不容易才抓到,训练了那么多时间才训练好的南海飞鱼,以后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有了。”
说着,他轻轻地吐了口气,望着燕造奇他们,大声叫道:“鱼装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于是,燕造奇、季飞霞与江慧姬三人,高高兴兴地跟着百渔老人与疯癫二老翻下了向天潭,百渔老人又用手中的小白玉铃叫出了那条白鲸,上了鱼背之后,直向紫竹林而去。
一弯新月,照在了紫竹林内的那一片平静的湖水中;凉风习习而过,闪烁着紫色光华的紫竹,随风摇晃着,发出了一片沙沙之声。
三老三少,己到了紫竹林中。百渔老人向身后的五人扫了一眼后,叮铃铃地晃动着手中的白玉铃,走到了那一片百亩大的池塘旁边。
清脆悦耳的白玉铃声,在恬静的夜中飘荡着。因为即将失去这条南海飞鱼,百渔老人的心情似乎有点沉重,他不象上次那样咿咿啦啦地唱,高兴地手舞足蹈的蹦跳了。
得到了南海飞,燕造奇心中当然是欣喜的,然而,看见了百渔老人这种神态,他心里也不大好过,夺人之所爱,这本来是不应该的呀!
但是,燕造奇又能说什么呢?为了替他师父百忍大师实现夙愿,也由不得他不要呀!
百渔老人一面摇着小白玉铃,一面蹲下了身去,将右手伸在了水面之上,轻声地说道:“起来吧!南海飞,乖乖!”
“啪!”的一声,水面一开,一条鱼应声跳了起来,落在百渔老人的右掌之上。
百渔老人站起身来,望着燕造奇说道:“这就是我的那条南海飞,你带走吧!”
燕造奇望了百渔老人一眼,解开了挂在腰间的袋子,把鱼接了过来。他深深向百渔老人一揖,说道:“老前辈!此次割爱赐鱼之恩,我燕造奇铭感于衷,有生之日……”
燕造奇说话的声调,与望着百渔老人的眼光中,均透出了真诚之情。然而,百渔老人还没有等他说完,已经摇手制止了他,说道:“好了好了!这可不是我真心割爱,要把我心爱的南海飞鱼给你的!只不过是为了执行上次我所说的诺言而已,你也用不着什么铭感于衷啦,什么……唉!……”
百渔老人说道,不禁轻轻叹口气。他为实践自己的一句诺言,一声不吭地把珍贵无比,他最喜爱的南海飞鱼,给了燕造奇。
而燕造奇十分诚意地感谢他的时候,他竟然丝毫不接受半点,不象世俗那种虚送人情,施恩图报之人。这是百渔老人与常人不同之处,也正是他光明磊落,值得人敬佩之处,燕造奇还能说什么呢?
百渔老人叹了口气后,又接着说道:“现在这一对南海飞鱼你已经得到了,你自己说过,救人之事,急如星火,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你们可以走了!”说完,又转身向疯、癫二老说道:“师兄师姊!咱们一见面就忙着去抓鱼,如今事情总算完了,咱们也该好好聚聚了。”
话一说完,拉着癫公公与疯婆婆,就欲向紫竹林中的那幢紫竹屋中走去。
倏地,江慧姬迈上了一步,叫了声:“老前辈,请慢走!”
百渔老人不禁回转身来,望着江慧姬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江慧姬小嘴一嘟,白了百渔老人一眼说道:“哦!你叫我们走就算了,明明知道我们既没有船,又不会水性,这么大的海,叫我们怎么走法?”
江慧姬说话间,有点撒娇的神态,样子十分可受。百渔老人不禁笑了,他“哟”了一声说道:“你真是人小鬼大,干脆,你说要我送你们走就得了,偏要拿话来绕着我,要我出口说送你们。上次要了解我有没有南海飞也是如此,这次我可不上当了。”
百渔老人一语把江慧姬的心事点破,江慧姬不禁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百渔老人,癫公公、疯婆婆均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江慧姬非但觉得不好意思,而且觉得有点难堪了,她一顿脚,急急地说道:“不来了!你们就会欺侮人,不送就不送,有什么了不起嘛!咱们自己走就是了!”
江慧姬被他们这一嘲笑,心中确是急了,话一说完,就欲转身跑去。
疯婆婆突然一晃身形,拦住了江慧姬的身影说道:“喂!别急呀!玩笑归玩笑,他们不送没关系!我跟老头子来的时候,坐了一条船来,停在港湾里,走!我带你们去,坐那条船走!”
疯婆婆说着,拉了江慧姬就往前走去。燕造奇跟季飞霞自然在后面跟着,百渔老人跟癫公公耸了耸肩,彼此翻了翻眼,也跟着走去。
海湾之内,果然有一条两丈余长的木船,疯婆婆向那条木船指了指后,向江慧姬他们三人扫了一眼后说道:“喏!就是这条船,你们三个就坐它走吧!”
百渔老人哈哈一阵大笑后说道:“师姊!做好人就干脆做到底。好吧!我帮你送送他们算了,有兴趣的话,咱们一起走。”
说着,他身形微微一晃,已凌空拔起,落在了那条木船之上,缓缓摇着手中的小白玉铃。
癫公公哈哈一阵大笑说道:“哟!咱们这位师弟今天居然也动了慈悲心了,你们这几个小娃子可真有造化,上船吧!”
疯婆婆望了江慧姬一眼,喝了声:“走!”竟然拉着江慧姬一齐扑到船上。
燕造奇与季飞霞也不再迟疑,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落在了船中。
就在这一刹那间,那条木船竟然自己动了起来,直向海外驶去。
没有帆也没有人划桨,船竟然走起来,而且越走越快,疯癫二老与燕造奇他们均不禁惊异至极,难道百渔老人还会什么法术?
叮铃铃!叮叮铃铃叮叮铃铃!清脆的白玉铃声,在海上传播开去,百渔老人是越摇越高兴了,他终于又手舞足蹈地唱了起来:“推推推!快快快!鱼儿快快来!推推推!……”
燕造奇他们不禁恍然大悟,船的边上,果然有无数条大大小小的鱼在推动着,而且,四面八方还有不少的鱼向这边游来。
船是越走越快,鱼是越来越多,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己经走出了近百里地。
船的旁边尽是大大小小的鱼,争先恐后地推着船,船后面的鱼群,竟然有一里多长。在月光之下翻涌出一条白浪,甚为奇观!
清凉的海风吹着,使人觉得十分舒适,船上的六个人,没有一个人不是心情开朗,愉快非常的。
倏地,月光之下,起伏的波涛之上,一条船影,飞快地向他们这条快逾飞箭的船身上撞来。
两条船越来越近,对面那条帆船顺风而来,来势甚速,百渔老人指挥着鱼群所推动的木船,更是快得惊人,而且对方好像有意要往上撞似的;十丈左右的距离,要想使双方错开,谈何容易。
百渔老人大喝了两声,见对方丝毫没有半点反应,仍然飞快地撞上来,他不禁面现怒容,一声狂啸过后,左手中的小白玉铃一阵急摇,右手往腰间一翻,插在腰间的那根紫竹已应手而出,带着呜呜呜的尖锐的破风之声,直向对面那般帆船的桅杆上打去,出手之快,劲力之大,令人惊叹不止。一阵急急的白玉铃声,使得燕造奇他们这条木船飞快的前进之势略微一缓。
而那根紫竹“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对面那般帆船的桅杆,桅杆在离甲板一人高处一断两截,上半截哗啦啦地倒了下--来。
百渔老人出手得虽然快捷无比,使得两条船的冲势均缓慢了很多,然而“砰”的一声巨响,两条船仍然撞在了一起,燕造奇他们这一条木船竟然被撞得飞快的斜出丈余。
那条帆船本来就比这条木船大一倍有余,而且还有铁皮包装,若不是百渔老人及时的出手,使两条船的冲势骤然缓慢下来,他们这条木船大概早已被撞成碎片了。
船身晃荡间,百渔老人不禁气得大骂道:“你们简直是瞎了狗眼了,这么大的海哪里不好走!偏偏要往你家老人的船上撞,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癫公公与疯婆婆也不禁气得破口大骂,但是,他们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因为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而燕造奇却是愤怒之情形于颜色,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对面那条帆船上的四个人,正是天下四君子。
燕造奇一声怒吼,飞快的将身形拔起,向对面那条帆船上扑去。
而对面那条船上也在一声狂啸声中,飞快地窜起一条人影,他——正是邛崃君,口中还怨声对三位老人喝道:“船家的,你们再骂,咱们天下四君子可连你们一起杀掉!”
四君子气焰极其嚣张。一撞未能如意,邛崃君竟然首先飞扑过来。他们把疯癫二老与百渔老人当成了船家,准备全力跟燕造奇他们一拼。
他们何曾想到这条船上除了燕造奇等三人外,另外的两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婆竟然都是武功高到了极点的世外高人,也是他们活该有此劫难。
燕造奇悬空的身形微微一侧,冷哼了一声,左掌一翻,拍出了一股劲厉已极的掌风,直向邛崃君袭去。
邛崃君知道燕造奇的厉害,哪里敢硬接,身形凌空一沉一翻,已落到了木船之上,心中却还暗自忖道:“你过去了正好,我把那两个女娃缠住,哼……”
然而他脚尖在木船上一沾,眼光向船中人一扫,他不禁微微地一愣,暗暗叫了声:“糟!”
在这一刹那问,他看清楚了,三个他们认为是船家的老人中,竟然有两个是曾经使他吃尽苦头,差点被折磨死在古井中的癫公公与疯婆婆。
癫公公已哈哈一阵大笑,望着邛崃君喝道:“原来是你这个窝囊废!这儿岂是你落脚之处,下去!”
声音一落,一股凌厉至极的掌风已飞快袭去。
邛崃若大惊之问,哪里还有多加考虑的余地,身形往后一翻,卟嗵!栽入了海中。
邛崃君也是个不识水性的旱鸭子,幸亏刚才那根断落的桅杆正好飘浮在他的身边,他一把把桅杆抓住,想叫,却叫不出声来,神情十分的狼狈。
癫公公不禁昂首哈哈一阵大笑。
在这一刹那间,两条船已经离开了近十丈远,帆船上与燕造奇缠斗着的洞庭君向沧海君一使眼色,将身形骤然飘落在船头之上,一抡手中的铁桨喝道:“姓燕的!现在让你多活些时候,等咱们先把那条木船沉了再来收拾你!”
说着,身形一翻,已翻入水中。沧海君望着燕造奇,脸上展开了一丝阴毒的狞笑,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后,也翻入了水中。
两人落水之处,已离那条木船不远,燕造奇心中不禁大急。他顾不得再管帆船上的桐柏君了,双臂一展,在一声长啸声中,已飞快地将身形拔起了六七丈高。
身形悬空一弹,象一只飞扑而下的苍鹰似的,向七八丈外的那条木船上飘掠而下。
身法之快,身形之美,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燕造奇的脚尖在木船上轻轻一点,急急地向百渔老人说道:“老前辈!他们从水中来沉船了,怎么办?”
百渔老人眉头一皱,斜眼望了燕造奇一眼……
倏地,他昂首哈哈一阵大笑,笑声一敛后,他缓缓地若无其事地说道:“管他的,反正我会水性,淹不死,是不是?”
谁也没有想到百渔老人所说的竟然是这么几句话,就连疯癫二老也不禁觉得有点奇怪。
燕造奇不禁愤然地望着百渔老人,微怒说道:“是的!就是因为船上只有老前辈一人会水性,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才间你,既然如此,你淹不死,我不信我燕造奇就会在这儿淹死,即使真的葬身海底的话,我也不会再求你!”
百渔老人望了燕造奇一眼,又哈哈大笑道:“小子,真有骨气,不过你性子未免太急了点,死不可没关系,可得先把这一对南海飞鱼给我,免得我下去找,太麻烦!”
说完了他昂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事似的。
百渔老人这种近似玩笑的口吻,使得燕造奇再也说不出话来。江慧姬与季飞霞也似乎十分不满地向百渔老人怒视着,而他却好象根本没有这回事似的,面带微笑地伫立着。
砰!砰!砰!几声巨响突然从船底传来,震动了整个的船身,一线水花却突然从船底冒起,没入船中。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刹时之间,船底已经被洞庭君手中的铁桨,与沧海君手中的长剑击开了好几条缝,水也跟着越浸越多了。
百渔老人突然晃动着手中的小白玉铃,叮铃铃的铃声传出去之后,他高兴的唱道:“来来来!啦啦啦!哦哦哦!排个百鱼阵,围着我!来来来!啦啦啦!哦哦哦……”
白玉小转响着,百渔老人唱着,本来推着船和跟在船后的那些鱼,应声游动着,在这条木船的四周,一排一排,一团一团的围了起来。
刹那问,二三十丈方圆内,竟然全部是鱼头晃动的影子,就连抱着桅杆的邛崃君,也被围在里边。而那些跟在船后边的鱼,仍然不断地游过来,气势好不惊人。
但是,透进船中的水,已经越来越多,船开始沉下去一半多了,不要说燕造奇,就连疯癫二老都有点急了。
癫公公不禁望着百渔老人翻了翻眼说道:“师弟,你这算怎么回事?你看看,你老哥这条船已经算是完了,你说……”
百渔老人左手一抓,铃声应声而止,他回头望着癫公公微微一笑,说道:“师兄,你放心,我这百渔阵,排起来是整体的,宽有着二三十丈的话,深也准有二三十丈,他们毁了咱们的船,可是准跑不了。陷进这百渔阵中呀,那就只见百鱼环绕,突现突隐,东西南北不分了……”
百渔老人一说就是一大堆,癫公公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师弟!你……”
百渔老人却又立即接口说道:“我知道了,你是心疼你这条船是不是?喏!你看看,那条帆船,总比你这条木船好点吧!”
癫公公总算明白了百渔老人的意思了,他抬头一看,那条帆船距这条木船已经有一百丈远了。他咧了咧嘴说道:“好吧!那么师弟你先走吧!”
燕造奇心中不禁有点焦急了,百丈的距离,以他自己的轻功,也许还可以免强贴水过去。但是,季飞霞与江慧姬想要安然从水波上过去,而没有东西借力的话,那似乎是太难了。
季飞霞和江慧姬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功力,然而事到如今,即使不成,也只有抱着当场出丑的决心,来尽力一试了。
谁知道百渔老人却哈哈一笑道:“你就叫我这么蹦蹦跳跳的过去,那多没意思,于脆!咱们搭个桥吧!”
说着,他手中的白玉铃又是一阵急摇,那些迟来的鱼儿们,飞快地游动着,一群接着一群,飞快地从船边接起,向外接去。转眼间,但见群鱼背脊向上,已接出了三四十丈去。
百渔老人哈哈一笑,向正人扫了一眼后,说道:“现在可真是走的时候了,我带路。”
百渔老人一面摇着手中的白玉铃,一面施展开轻功,将身形飘落在这座正在搭娃的鱼桥之上,缓绫向前走去。
癫公公与疯婆婆及燕造奇、季飞霞、江慧姬均不禁笑了,癫公公眼睁得大大地说道:“这倒很有意思,咱们走!”
话声一落,身形已与疯婆婆飘落在鱼桥之上了,季飞霞与江慧姬也不再犹豫,跟着疯癫二老,提气轻身,飘浮在鱼背之上,缓缓向前走着。
燕造奇自然是走在最后了,这时,他心神一定,眼光向四外一扫,但见洞庭君与沧海君均已浮出了水面,在鱼群中穿行挣扎着。两人相隔着四五尺远,与抱着桅杆狼狈不堪的邛崃苕也只不过相差一丈多远。但是,他们彼此好象根本没有看见对方似的。
洞庭君与沧海君本来都是水性极佳之人,但是,翻来翻去,却总离不开五六尺方圆之地。长剑刺出,铁桨翻出,鱼网撒出,看似具有不小的威力,却连一条鱼都碰不到。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看样子百渔老人所排出的百鱼阵法,必然有着极大的威力。”
燕造奇的想法完全正确。洞庭君与沧海君水性虽佳,但置身于百鱼阵中,只见大海茫茫,百鱼隐现,而且每一条鱼似乎都具有极大的威力,不管他们的身形游往何处,总是被一群鱼所挡住。而当他们把手中的兵器递出之时,眼前的鱼群又不知何往,就这样,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经被弄得昏头转向,连自己的船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丝毫不识水性的邛崃君,在群鱼飞绕的百鱼阵中,当然更是只有抱着桅杆,束手等死的份了。
这时,哗啦啦!那条木船已完全沉入了海水之中,转眼不见。
百渔老人已走到了离桐柏君置身的那条帆船六七丈远处,他脚尖在鱼背上轻轻的一点,身形己飞快拔起,直向那条折了桅杆的帆船扑去。
桐柏君看着眼前的情势,心中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了,如今百渔老人又飞快扑了过来,如何能不急?
他牙齿一咬,闷哼一声,双掌飞快翻起,推出一股凌厉无比的劲力,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向身形悬空的百渔老人击去。
百渔老人哈哈一阵大笑,悬空的身形倏然一侧一翻,身转弧形,尽快地向桐柏君扑去。
百渔老人的身法实在是太怪、太快,桐柏君双掌拍空,连人家怎么来的都没有看清楚,右手脉门已经被紧紧扣住。一时之间,但觉手腕似折,气血翻涌,全身立即陷入半麻痹中,哪里还用得出半点劲力来。
百渔老人反手一抄,已将桐柏君高高举起,他哈哈一笑后,大声说道:“朋友!你也下去玩玩吧!”说话声中,桐柏君已似风中败絮般被百渔老人抛了出去,砰啪!跌入了百鱼阵中。
这时,疯癫二老、季飞霞、江慧姬、燕造奇也先后到了船上。
百渔老人哈哈一笑道:“他们玩水似乎玩得蛮开心的。不过!恐怕这一辈子也玩不完了,咱们也该走了!”
说话间,又将手中的小白玉铃摇起,一群大大小小的鱼,应声游了过来。不一会儿,船身动了,而且越来越快,转眼间,已消失在夜色笼罩中的海上。
四君子仍然在茫茫无际的海水之中,在群鱼围绕之下,拼命挣扎着。
终于,桐柏君第一个沉了下去,紧跟着是邛崃君……
海面上经过这一阵骚动后,慢慢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排成了百鱼阵的鱼儿,也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渐渐地散去。
东方已透出一线曙光,太阳那张象是吃醉下酒似的红红的圆圆的脸,懒洋洋的,一点一点从海天相接之处,露了出来。
这时,一条船缓缓靠到了海边。奇怪的是,这条船既没有帆,也没有桨,而是由无数条鱼推着来的。
船上三老三少,三男三女,正是燕造奇他们这一伙人。
燕造奇、季飞霞和江慧姬向疯癫二老及百渔老人致谢一番后,飞身跃到岸上,展开身形飞快地奔行而去。
癫公公目送三人的背影在晨曦中消失之后,不禁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唉!我老头子不认老也不行了。”
突然,他转头望着疯婆婆说道:“老太婆,咱们的事,难道还要往下比吗?”
疯婆婆瞪着癫公公说道:“既然没有分出胜负,咱们当然还得往下比,除非你认输!”
癫公公不禁翻着眼说道:“什么话嘛!我凭什么要认输,好!你说吧,咱们再该怎么比法?”
数十年来,两人什么法都比过了,疯婆婆沉吟了半晌,却也说不出应该再怎么比来。
百渔老人不禁插口说道:“我就不相信那几个小娃每次都能想出些鬼主意来,如果师兄师姊仍然有意思在他们身上分出胜负来的话,我紫竹林也暂时不回去了,我愿意陪你们走一趟。”
疯婆婆不禁点了点头说道:“对!咱们干脆找定他们了,分不出胜负,咱们就一直盯着他们,你看怎么样?”
癫公公也不禁点了点头。于是,三人弃船登陆,直向燕造奇他们去的方向追去。
得到了南海飞鱼的燕造奇与季飞霞及江慧姬一路奔行着。他心中却暗自忖道:“南海飞总算是侥幸找到了,但是,千手神君说要活的……”
南海飞鱼在那尺余大的水袋中能活多久呢?燕造奇不知道。于是,他决定尽快赶奔昆仑山,先把南海飞鱼交给千手神君看再说。
但是,昆仑山离这儿还远得很呀!难道让季飞霞与江慧姬再跟着他迢遥千里,赶奔昆仑山去?
当然,他不愿她们再跟他一起受这种跋涉之苦,而且,季飞霞与江慧姬在他的身边,他的行动多少要受到点限制,不如他个人单独行动来得快。
但是,应该如何向季飞霞与江慧姬开口呢?
季飞霞虽然是冷冰冰的,倒还好象好说一点;但是,一心一意非要跟着他去天南地北的江慧姬,该怎么向她说呢?
燕造奇一时之问实在想不出办法来,于是,他决定要先说服江慧姬,让她和季飞霞先留在中原。
燕造奇思忖间,三人已到了官道之上,天色虽已大亮,但是,路上却仍然没有一个行人。
倏地,的的哒!的的哒!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传至。
但见大道之上,尘土飞扬,尘土中,几匹马飞快地冲了过来,却无法看清马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几匹马越来越近,速度却丝毫不减,马上人远远地大声喝道:“喂!闪开闪开!否则撞上了……”
燕造奇不禁心中泛上了微怒,他双臂一伸,把季飞霞与江慧姬轻轻推到路旁,他自己却冷然站在了路中,对这几匹飞快而至的快马,好象根本就没有看到似的。
在这一刹那问,那几匹马是越来越近了,眼看就要撞上。
倏地,那马上的人似乎猛然一带马,一声长嘶中,那匹马整个立起来。
后面的马上之人那里会想到突然有这种变故,没有撞上燕造奇,却撞在前面一匹突然停住的马身上。
刹那间,叱喝之声与马嘶声乱成了一片……
也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一条人影一声不响轻飘飘地落在了燕造奇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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