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侠 血魔 卧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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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冷剑出鞘

约 1.0万字 预计阅读 23 分钟 更新于 07-15 17:27

这个女扮男装的赤炭书生,瞪着眼前这个现出了真面目、英俊不凡、武功高绝的燕造奇,缓缓地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一种神秘得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倏地,她身形一转,翩然离去。

燕造奇呆呆地站了半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意,双臂一翻,已将左剑右盾还到了背上。

他拾起银色面目,戴在脸上,抬头看看天色已近四更,就转回身来,缓缓地向翠屏居走去。

离翠屏居不到百丈,燕造奇猛然将身形顿住,他双眼微微乜斜,静静地听着,他刚刚松懈下来的心神,又紧张了起来,因为他听见了一阵轻微微的杂乱的响声。

噗噗噗噗!但见两只巨大的蝙蝠,飞快地从他身侧十余丈处的一排苍郁的丛树中飞出,直往翠屏居飞去,转眼间不见了。

燕造奇明白,这必然是蝙蝠帮为了找他,又打上门来了。

就在这两只带着噗噗之声的蝙蝠飞入了翠屏居的一刹那间,翠屏居中传出了一阵杂乱的呼喝声,刹时之间,已是灯火通明,无数只蝙蝠,在翠屏居上空飞腾着。显然,蝙蝠帮己在翠屏居中埋伏多时了。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为焦急,暗喝了一声:“鼠辈猖狂!”身影晃动间,已骤然凌空拔起,飞快地向二十丈外的翠屏居扑去。

几个起落之间,燕造奇已经跃入翠屏居的围墙之内。他抬眼望处,只见三只巨型蝙蝠正张牙舞爪飞扑而来。

燕造奇不敢怠慢,身形微微一晃,左剑右盾己掣在手中,左手剑趁着剑身出鞘之势,猛然抖出,寒光闪烁的剑影,带出了尖锐刺耳的风声,直向三只闪电般袭来的大蝙蝠削去。顿时,三只巨大的蝙蝠被燕造奇剑上吐出的劲力震出了丈远,但是,又凌空一个翻滚,再次飞扑过来。

燕造奇看着眼前的情势,心中不禁一阵惊异,暗自忖道,这批蝙蝠帮人,非但能借助那油绸做的双翼,以轻功内力凌空飞行,而且那油绸制成的衣衫,普通的刀剑还难以透人,看样子,蝙蝠帮确实是太难斗了。

燕造奇这么一想,心中不禁更加焦急,翠屏居内的情形到底是如何了呢?看样子若不及时想出应付的办法,黑衣帮恐怕就要损失惨重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燕造奇哪里还有心恋战?当三只巨型蝙蝠再次飞扑而至间,燕造奇身形急转,施展出他师兄千面神行客悟本所传的绝招“天回地游”,径尺方圆的盾牌,发出的一圈夺目的金光,向三只袭至的大蝙蝠迎击过去。

“砰!砰”几声,三只蝙蝠被燕造奇盾上的劲力一震,似风中败絮似的倒飞了回去,栽到一丈开外的地上。

燕造奇哪里还顾得了那三只蝙蝠的死活,身形一晃,向翠屏居中心地带扑去。转眼之间,己到了翠屏居天井一侧的房屋之上。

但见天井之中,己躺满了尸体,而且十有八九是黑衣帮人,更有不少躺卧于地上的残手缺脚的熏衣帮人,在痛苦地呻吟着……

而百余只巨大的蝙蝠仍在漫天飞舞,发出“嘿嘿嘿”得意的奸笑声!黑衣帮的五个堂主己有两个身上挂了彩,却仍然奋不顾身地带着黑衣帮众与漫天飞舞的蝙蝠帮人拼斗着。

黑衣帮下的四大护法,分站在龙头帮主的两旁,南飞云虽然面上隐现悲痛,但却仍然镇定自若地指挥着。

燕造奇一看眼前的情势,心中难过到了极点,他怨声狂啸着,疯狂地向场中扑去。可是当他看到天井四周明亮的火把时,不仅心头一亮,一个念头闪电般地飞惊而过,燕造奇身形悬空一顿,倏然一个疾转,直向黑衣帮龙头帮主南飞云立身之处落去。

燕造奇的突然出现,黑衣帮人心为之一振,而蝙蝠帮却似乎更加猖狂了。

燕造奇身形在南飞云身前一落,轻声说道:“南大哥!以火把火箭……”

燕造奇刚说到这里,背后一阵冷风已飞袭而至,两个蝙蝠侏儒,见到他们的目标突然出现,竟然不顾一切地飞惊而下,直扑身形刚刚落地的燕造奇。

燕造奇未加多想,他一声怒吼,左手的剑已经飞快递到右手,劈手夺下了身旁的一个黑衣帮的火把,直往袭至身边的两个巨型蝙蝠撩去。这飞袭而至的蝙蝠,闪避不及,翼下正好被火把点着。这油绸衣衫最是畏火,遇火即燃,只听见连声惨呼,两只蝙蝠飞快地惊出一丈开外一头栽在地上,在烈焰中扑腾着,挣扎着,惨叫着。

燕造奇身形一现,即解决了两个蝙蝠帮中人,非但自己心中暗喜,更使黑衣帮人斗志陡增。

燕造奇一挥火把,向天井旁边的那些手执火把的百数十个黑衣帮帮众人声的叫了声:“跟我上!”已首先带着火把窜人场中。

那些手执火把的黑衣人齐声暴喝,身形先后飞快地窜起,以手中的火把向在半空飞的蝙蝠燎去。

这时,黑衣帮的四大护法已按帮主南飞云的吩咐,悄悄离开现场,准备克敌制胜的器物去了。而场中这一群手执火把的黑衣人,在燕造奇的指挥下,将场中正激战中的黑衣帮帮众替换了下来。

场中的情势骤然转变,蝙蝠帮在损失了十余个帮众之后,已不敢再贸然的下扑,但仍然在天井上空盘旋着。

一时之间,出现了僵持的局面。突然又是一阵尖利刺耳的啸声响起,紧跟着:“哒!哒!哒!”的机簧声一阵爆响;满天雨点般的银针“嗖嗖嗖”向地上射来。

霎时间,那些立身于场中的黑衣人在这一阵紧似一阵的袖箭银针的攒射之下,竟有半数被击中,黑衣帮的优势刹那间又完全失去。

盘空飞旋的大蝙蝠又开始“嘿嘿嘿”的一阵狞笑。

四周的屋檐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圈黑衣人,那正是护法带来的弓箭手。

只听一声号令响过,他们已把利箭上缠着的油布点着,骤然向那些正在得意中的蝙蝠帮帮众射去。

盘空飞舞的大蝙蝠何曾想到黑衣帮竟会拿出这一手?急乱之间,竟然有一半以上身上着了火,惨叫着栽在地上,带着火焰挣扎着。

黑衣帮人不禁齐声欢呼起来。

但是,蝙蝠帮中的侏儒,均是轻功内力超人一等的好手,刚才只不过是因为黑衣帮的火箭放得太急,一时闪避不及,以致一大批帮众被焚。如今,他们接受了教训,情势顿时大变。但见那些巨大的编蝠双翼展动间,拍出了一阵陈的狂风,将飞射过去的火箭全部逼开,连火箭头上的火焰也被吹灭。

倏地,这数十只巨大的蝙蝠在几声怪叫之后,飞快地向四边屋上的弓箭手惊去。

同时,刚刚从翠屏居外飞来的百余只巨大的蝙蝠,也十分凶猛地向四周屋上的黑衣帮弓箭手攻击着。

刹时间:“啪,啪!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惨叫之声此起彼落,房上黑衣人一个跟着一个的滚落天井,南飞云与燕造奇目睹眼前惨状,心中油煎一般难受,二人均在苦思良策。

突然一声震天的“住手!”响彻夜空,压下了场中所有杂乱的声音。

呐喊的人,正是立于场中的燕造奇。那些巨大的蝙蝠果然为燕造奇这种如巨雷般的怒吼所震慑,竟然应声而停止了疯狂的攻击。

在这一刹那间,南飞云把手一挥,房上所有的黑衣人飞快的撤回天井这中。

那黑压压的一群蝙蝠旋兜了一圈后,一只只杀气腾腾落在房上。但见为首的侏儒迈着碎步,蹒跚地走到屋檐口上,露在面具外的眼中,闪着两道冷光,向场中的众人与天井中的死者一扫后,昂首一阵鬼哭狼号般的怪笑。

笑声停后,他阴阳怪气的说道:“玉尺书生听着,你要是立即乖乖把紫玉佛献出来,我等可以就此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我蝙蝠帮非但要将你们全部置于死地,而且要把这个翠屏居扫成平地,使黑衣帮立即瓦解冰消!”

场中是一片寂静,虽然每个人都是怒气满腔,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又能如何呢?

那个为首的侏儒,把冷酷的眼光盯在燕造奇的脸上,厉声喝道:“玉尺书生,你还不快点把玉佛献出!”

燕造奇心中实在是难过已极,虽然他身怀盖世武功,蝙蝠帮再厉害,也奈何不了他,但是黑衣受此牵连,损失惨重,他能再……

但是,紫玉佛他如何能拿得出来呢?他心中暗自忖道,不论如何,我至少要想办法把蝙蝠帮引开,使黑衣帮帮主南飞云不致再因自己而为难,以至于落到更加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时,黑衣帮的龙头帮主南飞云已冷哼了一声,昂然说道:“蝙蝠帮!凭你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边芜小帮,也敢到我黑衣帮处撒野卖狂,我倒要看看是你蝙蝠帮冰消瓦解,还是我黑衣帮瓦解冰消!”

南飞云知道燕造奇元法交出紫玉佛来,再加看见帮众伤亡如此之惨,他已下了决心,他要调动翠屏居内的全部力量来与蝙蝠帮一拼,甚至必要时,将翠屏居整个的焚毁,来对付这批无仁无义的亡命之徒!那蝙蝠帮为首的侏儒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狂傲地说道:“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你们既然想死,我还能说不让你们死吗?”

眼看着再次拼斗已是在所难免了。双方的人均屏息静气地等着他们的首领一个手势,一声号令。天井中除了血腥气与冲天的焦气外,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逼得人透不过气来。

倏地,一声暴喝打破了这难言的岑寂,使全场所有的人均不禁陡然一惊。

但见一条红色人影,带着满身的烈火,从天而降,落在那群不满三尺的侏儒阵中。身形一落间,满身的烈火骤然暴涨,蝙蝠帮人立身的屋顶上,两三丈方圆内;霎时间被一片熊熊的烈火所笼罩。但见一人,长袖狂舞,劲风阵阵;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越烧越猛。片刻前还在张牙舞爪的侏儒,此刻早已阵角大乱,呼天喊地的,哭爹叫娘的,狼狈万状,纷纷夺路奔逃……这些侏儒刚才只顾向黑衣帮人耀武扬威,却被火龙真君来个攻其不备。

紧跟着又是一条人影飞快地掠至房上,双手挥动间,两道细细的烈火,向那些飞逃的大蝙蝠射去。此人正是火龙真若的女儿。

这时,燕造奇也带着手中的火把迅疾地向尚未起火的厢房扑去。身形来至房顶,手腕翻处,手中的火把早已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中那个为首的侏儒。那侏儒身上的油绸衣衫见火即燃,眨眼间已烈火满身。他发出两声刺耳的怪叫,身形悬空一转,带着一溜火花,飞窜而去。

那些逃出了火圈之外的巨大蝙蝠,也飞快地跟着首领向翠屏眉外凌空逃窜,刹时之间,影迹杳然。

火龙真君走到了燕造奇的身旁,脸上毫无表情地说道:“前天你救了我一命,今天我替你们解了围,现在我火龙真君与你玉尺书生是谁也不欠谁的情了。”说完,也不待燕造奇答话,向他的女儿一招手,头也不回地飘然而去。

燕造奇轻轻地叹了口气,暗自说道:“火龙真君,原来你是为了还债而来的,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把人间的恩怨人情未免看得太重了。”

红日已经西沉,一轮浑圆的金月,已爬上了东边的山头。

燕造奇晃身飘落在南飞云的身边,看着满院的尸体,他沉痛地向南飞云道:“南大哥!为了小弟之事,没有想到累得大哥损失如此之多的兄弟……”

南飞云摇了摇手,接口说道:“燕老弟!你这么说就未免见外了,千面神行客是你的师兄,是我的义兄,你还不就等于是我的义弟吗?为朋友两肋插刀,这是我们本分……”

南飞云说着,扫了庭前的死者一眼,微微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不过蝙蝠帮的势力倒确实不可轻视,近十年来,我黑衣帮还没有损伤得如此惨重过。”

南飞云说完,转首向手下人吩咐着道:“你们赶快把死难弟兄妥善安葬,有家属者,每人拨发纹银五百两,不得有误。”弟子们恭身应“是”。南飞云拍了拍燕造奇肩膀,说道:“折腾了一夜了,你也该休息了,老弟!”

燕造奇看了南飞云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并肩向大厅中走去。

这时,一个黑衣帮人向南飞云及燕造奇恭身一礼,说道:“大门外来了一个汉子,带来了一封信笺,说要交给玉尺书生白仁,此刻尚在门外等着回话。”

说着,已双手将信笺递上。燕造奇一听“白仁”二字,心中不由一震,知道心然与季飞霞有关,伸手去接信笺,但是南飞云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

南飞云看完之后,眉头微微一皱,将信笺递给了燕造奇。其实燕造奇在南飞云看信的时候,已经凑过头去完全看清楚了信笺上的几句:

“为了小徒季飞霞亡父之事,请尊驾于今晚二更,至长安东南二十里处的大坪岭上一结。—圣心老尼”

燕造奇接过了信笺,向那个黑衣帮人说道:“你去告诉他说,玉尺书生按时至大坪岭上候教。”

在那个黑衣人应声而去后,南飞云看着燕造奇道:“想不到圣心老尼会是季英女儿的师父,此人武功甚高,在江湖武林中也有着很高的地位,但愿你今晚能将误会解释清楚,化干戈为玉帛才好。”

燕造奇点了点头说道:“圣心老尼此人,我也听师兄千面神行客提过,但愿能如此就好了……”

燕造奇还没有说完,又一个黑衣帮人奔人厅中,将他的话打断。看着这个形色慌张的黑衣人,燕造奇敏感到必然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且多半是与自己有关的。

那个黑衣人喘息着向南飞云和燕造奇恭身一礼之后,说道:“大门外来了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自称沧海君,嚷着要向玉尺书生讨教,如今已撞进前庭了,请帮主定夺!”

“沧海君?”燕造奇与南飞云均不禁一愣。燕造奇曾听他师兄谈起过,邛崃君、桐柏君、洞庭君与沧海君两山两水,被武林中人合称为天下四君子,虽然他们彼此很少往来,但武功均不弱,在江湖上的地位也很高。他二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位一向在东海出没的沧海君,今日竟然在中原出现,而且竟然找到翠屏居来。

燕造奇与南飞云,急急向外迎去。

但见一个面容清瘦,身材瘦长的老者,背上斜插着一口长剑己撞入天井之中,一条黑色的人影也在这一刹那间,飞快地拦在他身前。这个突然现身拦阻的,正是黑衣帮下,五堂堂主之首,他低沉着声音喝道:“不知是哪里来的朋友,竟敢到翠屏居来乱闯?”

那个身背长剑的老者哈哈一阵狂笑后,昂然说道:“我沧海君是来会一夜之间而名噪江湖的玉尺书生的,管你什么黑衣帮白衣帮的,还不给我闪开!”

此时,众多的黑衣人已将沧海君围在中间。沧海君这种狂妄的语气,不要说黑衣帮下的众人容忍不了,就连南飞云也面现微怒欲飞扑过去。

燕造奇伸手将南飞云拦住,轻声地说道:“咱们先在一边看看再说。”

南飞云将身形止住,疑惑地看了燕造奇一眼,没有吭声,但是他知道燕造奇既然这么说,必然是有他的道理了。

黑衣帮中正堂的首席堂主已冷然答道:“想不到来射居然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失敬失敬!可惜的是比那些下三流的小辈还要不懂江湖规矩,你要见玉尺书生不难,你要想让我闪开,那就要看看你沧海君是不是在江湖上混得徒有虚名!”

沧海君一听不禁怒火中烧,他成名江湖多年,几时被人家如此冷嘲热讽过?他怒吼了一声,喝道:“好!我现在就让你这个瞎了眼的东西见识见识我沧海君的手段!”

话声一落,他瘦长的左臂已飞快递出一招“水送落花”,五指如爪,直向对面的黑衣人抓去,招式出得是又快又狠。

黑衣帮下的首席堂主身形一昂,右手翻起,一招“反掌折枝”直扣沧海君左手脉门,左手一招“秋风落叶”,向沧海君横扫过去,两招并进,一攻一扣,也是快猛异常。

沧海君瘦长的身形一斜,沉左掌出右掌,一招“春雷破柱”,但见翩翩的掌形,带着凌厉无比的破风之声,向黑衣帮下的首席堂主斜劈过去,身法怪异,招式更是诡谲异常。

黑衣帮的首席堂主身形一侧,斜出两步,双掌平胸推出,直向沧海君胸前拍去。

刹时之间,两条人影飞快地缠斗在一起。沧海君出招快捷,招式诡异,武功内力确是棋高一等,但欲在三招两式间迅速制胜,却也并非易事。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三招两式间,燕造奇对沧海君的武功,已把握得八九不离十了。

燕造奇转头向南飞云轻轻地说道:“咱们过去!”不待南飞云答话,已晃身而起,带着一声狂啸,直向场中扑去。

南飞云实在是摸不清楚燕造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满怀狐疑地跟着燕造奇的身形,向场中扑去。

两个正在缠斗着的人,被这突起的狂啸声一惊,手下略为一缓间,但见一条人影已飘落在他们之间,两人骤然觉得一股无形的劲力缓缓推至,身形已不自觉地退出两三步去。

沧海君一惊之下,抬头望处,一个面戴银色面具,身着长衫的少年已昂然立于场中。燕造奇双眼微眯地看着沧海君说道:“不知道大驾光临找我玉尺书生,有何见数!”

沧海君闷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沧海君日前恰至中原,正好听说玉尺书生武功高不可测,一夜之间,名噪江湖,所以特地前来讨教,而且听说紫玉佛已经落在了你玉尺书生的手里……”

燕造奇一阵哈哈大笑后,说道:“沧海君,咱们在江湖上混的人,讲究的是爽快,说话又何必要绕那么大的圈子,干脆说你是为紫玉佛而来岂不简捷?”

燕造奇说完,缓缓的抬起了左手,慢慢地把背上的宝剑抽了出来,倏地一吐一翻,在沧海君面前抖出了两朵剑花,沧海君一惊之下,燕造奇已将手中的长剑平放胸前。

燕造奇又是一阵哈哈的大笑,说道:“你身背长剑,必然是使剑之人,如果你能在我这把剑下走过三招的话,在下自然把紫玉佛双手献上。”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似乎根本就没有把沧海君放在眼里,使得在场的黑衣人均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尤其是南飞云,更暗暗替燕造奇发急。

他暗自忖道:“沧海右的武功刚才自己已经见过,虽然绝不是燕造奇的对手,但是只要走三招……。”

沧海君冷哼了一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不要说了不算,反而说我沧海君欺负你!”

燕造奇仍然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是我说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在这众多朋友面前,我焉能跟你打谎语!”

沧海君手腕一翻,铛啷一声,寒光闪处,已把背后的长剑掣到手中,二目圆睁,瞪着燕造奇说道:“好!那就请你出招吧!”

燕造奇不再答话,缓缓地将左手中的长剑举起,倏地,他暴喝一声,身形骤然前倾,手中的长剑猛然刺出一招“领缀领花”,但见左手中的长剑闪出了一片寒光,剑尖上抖出了一圈圈银色的剑花,直向沧海君面门卷去。

沧海君冷笑一声,身形晃动处,倏然退出丈远。他已打定了主意,三招间若无绝对制胜的把握,就不出手还招。

沧海君身形才落定,燕造奇已快逾惊霆迅雷般地一闪而至,身形悬空间,长剑抖动,一招“万点斜阳”,但见遍天的剑影,在旭日之下,闪出了点点的银光,带着难以形容的劲力,直向沧海君罩去。

在燕造奇如此凌厉的招式之下,被一片剑影寒光笼罩着的沧海君要想大展身法,谈何容易?他看出玉尺书生果然不凡,虽然不明白燕造奇用得是何家招法,但看得出这是武林中的上乘绝招。

沧海君大惊之下,紧咬牙关,眼中凶光骤现,眼看燕造奇左手中的长剑已将劈上,他一声怒吼身形微微一蹲,不闪不躲地倏然递出长剑,直向燕造奇飞扑而下的身形撩去。

在这一刹那间,沧海君竟然不顾一切地准备拼个两败俱伤。

燕造奇飞扑而下的身形是那么快捷,沧海君手中长剑的递出是那么的突然,眼看着两败俱伤的情势难以避免,站在一旁观战的众黑衣人均不禁心中大急。

倏地,但听燕造奇一声轻喝,沧海君觉得眼前耀目难睁的银光骤然一敛,他不禁暗叫一声:“不好!”他连燕造奇怎么闪转的都没有看清,“叮”的一声轻脆的响声过后,手中长剑的剑身已被燕造奇的剑尖点上。

沧海君但觉虎口一震,手中的长剑已飞起一丈多高,燕造奇却仍然若无其事地昂然立于场中,连左手的长剑也在这一刹那间返回背后的剑鞘中。

这种快得令人难以形容的手法,把场中所有的黑衣人都惊得一个个目瞪口呆。

沧海君面色显得十分难看,狠狠地瞪了燕造奇一眼,身形倏然飞起,一把将正在落下的长剑抄到手中,仔细一看,剑刃呈锯齿状,沧海君羞愧得满脸绯红,急忙飞驰而去。

黑衣帮众人望着沧海君狼狈远去的身影,哈哈大笑。众人对燕造奇的武功愈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翠屏居暂时恢复了平静。

大地被迷茫的夜色笼罩着,一轮朗月,静静流泄着清辉。

已是初更了,被层层苍松翠柏环绕着的翠屏居中,灯火通明。

一个时辰之后,翠屏居的大门“呀”的一声敞开了,两排手执火把的黑衣人整齐地分站两厢。

黑衣帮的龙头帮主南飞云带着四大护法,五个堂主,与面戴银色面具的燕造奇并肩而出。

燕造奇坚决要单身往大坪岭赴约,南飞云只好为燕造奇设筵饯行。

一行人走到了大门口,燕造奇向南飞云一抱拳说道:“南大哥!青山长在,绿水长流,大哥的深情厚意小弟没齿难忘,容他日再相补报!大哥多多保重!”说完后,骤然转身,似飞而出。

南飞云眼看着燕造奇远去,半转着身形向后一挥手,刹时间闪出了四、五十个全身武装的黑衣人。

南飞云的目光迅速向众人一扫;喝了声:“走!”身形晃动处,已带着四大护法与各位堂主首先尾随燕造奇追去。燕造奇单人赴约,南飞云如何放心得下?他决定在送走了燕造奇之后,带领着黑衣帮人暗中加以保护。

转眼间,一行人已追出了近二十里地,夜色茫茫中,哪里有半点燕造奇的影子?南飞云心中不禁有点焦急,他下意识地觉得似乎有不祥的预兆。

他身形略为一顿,向身后的手下帮众喝了声:“快!”就欲加速度,向下追去。

倏地,身侧丈余处“噗噗噗”地飞起了两个巨大的蝙蝠。紧跟着,树林间冲出了近百只巨大的蝙蝠,凌空一转后,快逾闪电地向黑衣帮人扑去。

黑衣帮人在这一刹那间,一个个飞快地掣出了兵刃,与飞扑而至的蝙蝠帮人,斗在了一处。

刹时之间,喊杀之声,与尖锐刺耳的怪叫声震天动地,间或夹杂着几声凄凉的哀呼声……

距长安城东南约二十里处,耸立着一座高不过百丈的山岭,此处正是大坪岭。

大坪岭上,有一片方圆不到十丈,四面环绕着丛树的草地。

树旁仁立着五条人影,正是游龙剑季英的女儿季飞霞,与她的师父圣心老尼,另外三人则是圣心老尼请来的武林高手。

忽然,一条人影惊至场中,身形的快捷,不禁使场中的众人均暗暗一惊。

来人神态潇洒,头戴银色面具,正是他们等待的玉尺书生。

燕造奇向场中人略为一抱拳说道:“敝人来迟一步,累各位久等,特此致歉。”说话的声调、举动,完全没有半点敌意。

圣心老尼冷漠地看着燕造奇说道:“你居然来了,总不失为一个男子汉。闲话少说,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既然杀了我徒弟的父亲,还不赶快献上命来,免得老尼多费手脚。”

圣心老尼说话的声音、态度,是那么的盛气逼人。

燕造奇仍然和颜悦色地说道:“老前辈,季姑娘的父亲并不是我杀的,这其中有隐情,尚请老前辈能容晚生禀告。”

圣心老尼冷笑一声,厉声喝道:“少罗嗦!如今江湖哪一个不知道你是杀游龙剑季英的凶手,而且霞儿亲眼看见你从她父亲身上拔出那把短剑,和你手中拿的一样,你又曾到四海镖局去应聘镖师,鬼鬼祟祟,言词闪烁,并能说出紫玉佛的大小,你不是凶手是谁!”

圣心老尼说完了,不待燕造奇答话,侧头向季飞霞说道:“霞儿!如今杀父仇人就在你眼前,你不动手报仇还等何时?”

季飞霞本已悲痛得泪水满眶,圣心老尼这么一说,她不再犹豫,身形晃动间,铛啷一声拔出了背上的长剑,手腕一翻,猛然一剑,向燕造奇劈去。

燕造奇叫了声:“老前辈……季姑娘……”季飞霞的长剑已带着一溜寒光劈至。

燕造奇身形微微一晃,骤然退出了五尺,正欲开口说话,季飞霞手中的长剑又猛然刺到。

季飞霞疯狂般的一剑连着一剑的向燕造奇劈刺着,燕造奇哪里还有说话的余地?

季飞霞的武功虽高,但比起燕造奇来,却不免逊色,何况她在悲痛之中,长剑上的劲力大减,哪里能劈刺得到闪转腾挪的燕造奇?

圣心老尼站在一边如何会看不出这情势?她冷哼一声,向身旁的三个汉子一挥手,说了声:“上!”

那三个汉子应声掣出了背上的长剑,飞快的扑人场中。

三个人均为江湖上难见的高手,骤然飞身加人,围攻着燕造奇,场中的情势大变。但见寒光闪闪,风声呼呼,满天的剑影,环绕着燕造奇。可他并没有马上抽出剑盾,只是连连躲闪,一边高叫,“各位朋友,请住手,容我解释!”

然而无人理睬,回答他的只有眩目的寒光与震耳的杀声。

在这凌厉无比的围攻下,燕造奇微微叹息一声,双手一翻,掣下了身后的剑盾。他身形原地一转,但展开他师兄千面神行客悟本传授的“天回地游”,长剑带着无比的劲力向那四把长剑封去。

但闻叮铛几声清脆的金铁交呜之声过后,三个手执长剑的汉子,虎口一麻,长剑差点没有被震出手去,季飞霞手中的长剑已被震得铛啷啷地落在地上。

四人均不禁微微一愣。燕造奇已持盾抱剑的立于场中,向季飞霞说道:“季姑娘!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一声怒吼陡起,但见圣心老尼飞身人场,身形悬空间,早已掣剑在手,脚未落地,宝剑却骤然翻起,带着逼人的寒气向燕造奇劈去,声势煞是惊人。

燕造奇骤然闪动身形,飞快地退出了数步,叫了声:“老前……”他连“辈”字还没有说出口来,圣心老尼已再次闪身出招,手中的主剑化出一道冲天的长虹,飞快地向燕造奇逼去。

燕造奇再次晃动身形,飞快地侧身斜出数步。圣心老尼再次落空,一声怒吼间翻腕振剑,骤然抖出无数朵剑花,带着嗡嗡的鸣声,直向燕造奇全身上下卷去。招式的凌厉快捷,简直让人头晕目眩。

圣心老尼连连逼迫,燕造奇不禁怒火填胸,他暗自叫道:“圣心老尼,你们也未免逼人太甚了!”

燕造奇足尖一顿,腾身而起,摆脱了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影,落于一丈开外之处、他声带微怒地说道:“老前辈,你们这样的逼我,未免……”

圣心老尼一连三招,完全落空,心中的怒火更炽,就在燕造奇说话间,圣心老尼又飞快的晃身窜起,直向燕造奇落身之处扑去。身形悬空间,宝剑已抖出了满天的剑花,仿佛带有千钧劲力,向燕造奇当头逼去。

燕造奇强压怒火,望着满天耀眼的剑花,暗叫道:“圣心老尼!我已一连让你三招,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不成?”

燕造奇思忖间,但觉寒风拂面,眼看对方的宝剑就要迎头劈下……

倏地,燕造奇昂首一声狂啸,随之将“三昧神功”运起,眨眼间,一股神力已注人剑盾之中。燕造奇银盾高擎,直向圣心老尼的利剑迎去……

离大坪岭不过几里开外的一片树林边,无数只巨大的蝙蝠盘空飞腾,此起彼落的尖叫声,使人听了汗毛颤竖。二三十条黑色人影跳掷腾挪,与蝙蝠帮拼力厮杀。

南飞云今日所带的帮从武功虽都很不差,但是蝙蝠帮这些侏儒,身着黑色没绸的衣衫,刀剑难人,而他们的袖箭银针则使人防不胜防。

如今,南飞云仍然率领着手下的帮众抵抗着,但是他已损折了一个护法,一个堂主及近二十个帮众了。

他心既为无法击退蝙蝠帮人而着急,又为燕造奇的安危而提心,他心中暗想:圣心老尼虽然是出世的高人,但她性情古怪难测,燕老弟不知是否能……

就在这时,大坪岭方向倏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扣人心弦的金铁交呜声……

燕造奇使出了武林中视为至高无上的“三昧神功”,手中的银盾径直向圣老尼的长剑迎去,顿时火星迸而出,响声震耳欲聋,圣心老尼不禁被震退了数步。

圣心老尼在江湖武林中,被人视为出世的高人,盛名得来,谈何容易,方才拼力劈下的一剑,不仅没有伤着对手,反而被这初出茅庐的玉尺书生震退,真是又羞又恼。

她心中暗暗叫道:“今天我要不把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毁了,我圣心老尼也就算一世白活!”

圣心老尼盛怒之下,向已经拾起长剑的季飞霞一打招呼,骤然将全身的真功提起,凝聚于手中的宝剑之上,似缓却急地向燕造奇逼去。出招并未带出半点风声,隐含的劲力却是大得惊人。

燕造奇以“三昧神功”附于剑盾之上,将圣心老尼震退了数步,怒气微微一平之下,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后悔之意。

如今见圣心老尼恼羞成怒之下,竟然以全力出招,寒光炫目的宝剑,已带着极大的潜力,当头压至。

燕造奇无奈,再次将“三昧神功”隐含于剑盾之上,缓缓地向圣心老尼劈至的宝剑逼去。

两剑一盾一交间,倏然定在半空之中,燕造奇与圣心老尼在这一刹那间,互相较上了内力。

此时,大坪岭上再也没有半点声音,这种难言的寂静,却逼得人难以透气。

“三昧神功”劲力是何等的巨大,刹时之间,圣心老尼额角鼻侧已沁出了汗珠,眼看就要落败,但她仍然拼出全力支持着。

燕造奇虽略占上风,但哪里敢有半点疏神大意。然而,另一种难言的心情,却又使他不愿使圣心老尼再次落于下风。

倏地,一声娇喝打破了这令人难受的寂静……

娇喝声中,季飞霞骤然翻腕右起,猛然一剑向燕造奇刺去。燕造奇没有提防季飞霞会暗下手,一惊之下,却已闪避不及,他闷“哼”了一声,鲜血飞溅而出。季飞霞的长剑,已深深地刺人了燕造奇的胸中。

“三昧神功”一懈之下,轰然一声巨响,燕造奇手中的剑盾已被震成了飞灰,飘落在地上,他只觉膝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鲜血顺着燕造奇的胸前的伤口涌出,染满了衣衫,滴在草地上。

突然,“铮”的一声龙吟般的长鸣自燕造奇的背上发出。

场中众人均不禁为这突来的异声所惊,不自觉地退了两步。燕造奇勉强地运起“三昧神功”,逼住了伤口,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惨厉的笑容,眼中闪出了哀怨的光芒。

倏地,他手腕一翻,又是一声龙吟虎啸般的长鸣,一道冷森森的寒光骤然冲霄而起。

燕造奇手中早掣出一柄冷森森的寒气逼人的宝剑。那正是他下山之时,百忍大师送给他,他拔了半天,也未曾拔出鞘来的冷电玉尺剑。

此剑善通灵气,与三昧神功相通一体,危难之时,便按主人的神功内气,发出震颤。而今燕造奇掣剑在手,一场惨厉的杀戮,想必是在所难免的了。

在众人惊骇间,燕造奇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头,向那恩重如山的百忍大师告罪着。

倏地,他抬起头来,猛然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出了骇人的杀气……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冷电玉尺剑,身形微显踉跄地向五人逼去。

在这一刹那间,他心中充满了恨!恨!除了恨以外,再也没有别的。

他的视线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他所看见的,除了五个朦胧的人影外,只有那高举的冷电玉尺剑上发出的寒光。

在那闪放着骇人的杀气的眼光逼视之下,在冷森森的冷电玉尺剑的寒气笼罩下,五个人不自觉地随着燕造奇踉跄的脚步,慢慢地后退着……

那柄冷电玉尺剑突然又发出嗡鸣。燕造奇的鲜血淌在剑锋之上,就在这血与剑接触的一瞬间,只听嗤的一声,一股白光与红光相交融,血竟被剑锋吸人。

冷电玉尺剑真是奇世之宝。圣心老尼不禁失声惊叫。

只听玉尺书生一声凄厉的狂呼:“我要杀了你们!”潇湘书院扫描独孤书客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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