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侠 血魔 卧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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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琴迷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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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悠扬的琴声忽然问变了韵调,里面似乎隐含着一丝忧郁和凄凉。

燕造奇缓缓地走着,那缠绵悱恻的琴声已在他心中激起了共鸣,他不禁联想起自己飘零的身世,抛舍的家园,失散的高堂老母……他仿佛看到一个面带愁容的少女,正挥着纤纤五指,拨动着琴弦,倾诉着心中的忧怨。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直想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帮助这少女摆脱忧怨。他望着那缭绕的山峰,山峰幻化成少女的倩影。那闪烁不定的倩影,一忽儿变成江慧姬的玉体,一忽儿化为冷素香的酥胸,一忽儿又演变为季飞霞姣好的面容……他伸出双臂,想把那倩影揽人怀中,然而,“铮”的一声长鸣,琴声陡变,少女的倩影刹那间全消失……

燕造奇全身微微一震,就在少女的倩影完全隐去的同时,呈现在眼前的又是万马千军,在飞扬的尘土中,手执长矛利刃,冲锋陷阵……

他全身的血管膨胀了,热血翻腾了,他挺起了胸膛,不再是那么轻轻地,缓缓地,而是大步溜星地奋然而前行。

琴声越转越急,也越来越壮烈,燕造奇体中的血液也跟着越转越快。他胸中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已久的壮志欲抒发,他高举着双臂,就欲狂啸……

但是,他到底是个内功深厚之人,一种下意识的力量制止着他,使他没有吼出声音。

倏地,琴声突然中止,燕造奇无力地垂下了双臂,眨了眨双眼。但见约二十丈处,一个面容清鏖,年近古稀的老者,昂然抱琴仁立着。他清癯的脸上,一双凤目漠然冷视着燕造奇。寒得有若两把锋利的尖刀般的眼光中,看不出丝毫的感情,不惊,也不喜,没有恶意,却也没有善意。

燕造奇骤然从幻梦中惊醒,他遥望着这个冰冷的老者,心中不知是惊是喜,他心中暗暗想:“难道他就是我要找的千手神君?”一时间,燕造奇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向对方询问,如果对方就是千手神君的话,也好把来意说明。

那个年近古稀的老者,已将他那似利刃般的眼光收回,右臂缓缓抬起,手中那张形状特异,长约五尺的古琴之弦,竟随着老者挥动的右臂,急速震颤起来,琴声在这如仙境般的山野浊散布开来。空谷传响,缭绕不绝。

燕造奇心中不禁骤然一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扣人心弦,摄人魂魄的琴声,并不是弹出来的,而是以上乘的内家真力逼出来的。这种高超绝妙的技艺,确实是神奇至极,令人望洋兴叹!

轰鸣的琴声,有如惊涛骇浪,在燕造奇心湖中冲击着,使他觉得自己象一叶置身于汪洋大海中的孤舟,四顾茫茫,飘渺无着,随时有舟覆身亡的可能。燕造奇眼前一片迷茫,意志均被琴音所夺。蓦地,他全身一震,下意识地党得不能被琴音所迷摄。他不自觉地将武林中视为至高无上的“三昧神功”运起,抵制着这具有难言威力的琴音。

“三昧神功”果然神妙,一旦运起,立即心平气静,把行将迷乱的意志稳定了下来,燕造奇心中不禁暗暗一喜。

然而琴声又骤然转烈,似有千万柄巨锤敲击到他的心中。刹时之间,燕造奇又感到一种难言的痛苦在心湖中檄荡着,心底发出了一声连一声的轰然巨响,向全身各处冲击着。这轰然的巨响,似乎带着难言的劲力,冲击之间,燕造奇不禁觉得头晕目眩,血脉欲裂,心脏几乎要破胸而出。运动的“三昧神功”。也几乎为这巨响声震散。燕造奇知道如果“三昧神功”骤然被震散的话,必然立即伤及肺腑血脉,轻则受严重的内伤,重则血管肺腑碎裂而死。

燕造奇不禁大惊失色,琴弦上发出的声音,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他如何敢再有丝毫的大意?

他立即引气归元,盘膝坐下,双目半垂,心中不敢再有丝毫杂念,又将“三昧神功”运行着,护住全身。

一时之间,轰鸣声渐缓,燕造奇额角两侧,已隐隐沁出了汗珠。

那年近古稀的老者,眼中骤然闪出了一点惊异的微微一沉手中的古琴,吐吞移挪间,琴声骤然再转。

倏尔高扬的琴音,又透人了燕造奇的耳中,却给他带来了一些难言的炽热之感。

初升的旭日,随着这琴音的转变,似乎增加了千万倍的热力,盘膝坐着的草地象被烈火娆红的烙铁一样。使人无法宁神敛气。

声音对人的影响,本来就是极深刻的,然而欲使人的心志随着声音的力量与感情运行,发展到这种难以自控的程度,却实在是出乎常人的意料!

如今,燕造奇除了热、热、热之外,已没有别的感觉。虽然他已以全力运起了“三昧神功”,发挥了“三昧神功”的妙用,将内家的真力化成了一股清凉之气,将整个身体护住;但是,体外的酷热使他全身上下不断冒着汗水,全身的衣衫,几乎已完全湿透了。如果不是“百忍大师”将这江湖武林中视为至高无上的“三昧神功”传给了他的话,他现在已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步了。

猛然,在那飞扬高昂的琴音中,又透出了一丝又轻微、又尖利刺耳的声音。却象无数支细针,带着一股火热之气,透进了燕造奇的肌肤,在骨缝中游移穿行着。

燕造奇顿时觉得痛苦不堪,脸上阵阵抽动,全身上下不能自制地起了一阵阵的轻微的一抖。

燕造奇虽然惊异已极,但是,与生俱来的傲骨,却使他咬紧了牙关,拼命以全力将“三昧神功”运起,抵制着这可能将他置于死地的琴音的骚扰。

他心头只有二个意念,这不是悦耳的琴声,这是杀人的利器,要战胜它!打败它!

虽然,他的汗水已将出尽了;虽然,他觉得己经筋疲力尽了;但他仍咬牙坚持着,同时深深地感叹自己学艺不精。他知道,如果在“三昧神功”上多加上几年的功力,今天亦不会到了如此凄惨艰难的地步。

慢慢地,他觉得口干舌燥,他的皮肤在收缩着……他觉得头晕目眩,天似乎在转,地亦似乎在转……

燕造奇的神智有点迷茫了,他心中如今只有一个念头,以全力运起“三昧神功”抵抗着那摄人心魄的琴音。

那年近古稀的老人屡试无功,惊异的眼光中,不禁透出了些微的怒意。

这种以声音来制敌的手法,亦为江湖武林中的一绝、以声音的力量,以声音带出的感情,迷乱麻痹人的灵魂,使对方不自觉地沉人声音中所显示的意境中。听到这种摄人心魄的声音的人,将不由自主地觉得眼前的一切,随着声音的改变而起了变化,而

觉得自己受了痛苦,为声音所造出来的,似幻梦般的意境所折磨而不能自拔。

一般的人,即使内功高绝的江湖武林豪杰一旦被这种声音所震慑,陷入声音为他所造成的意境,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但是燕造奇练就江湖武林中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三昧神功”虽然他功力不够,不能彻底摆脱琴音所造成的幻境,但是,在“三昧神功”的作用下,他虽神人幻境但意志却不至于崩溃。这些燕造奇自己不知道,对方一时之间却也被瞒过。

倏地,那年约古稀的老者,眼中隐隐透了一丝杀气,但闻他轻轻冷哼了二声,手腕微沉,牙齿一咬,似乎就欲使出什么更加厉害的绝招来了。

出乎意料之外,琴音由急转缓,变得那么的温柔,那么迷人,但是,这美妙的琴音,却带着一种难以抵抗的力量,使人一听之下,不能自制地竖起耳朵,浑然而入无我之境。

琴音一转问,燕造奇全身难耐的热力顿然消失,浑身立即觉得舒畅无比,然而,那美妙的琴音又立即将他全部的精神抓住。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自制地随着琴音中所带出的感情,时喜,时悲。时而轻松得跃跃欲跳,时而觉得难以自拔。

燕造奇在这一刹那间竟然为对方的琴音所控制,整个的神志完全被琴音所迷惑了,运起的“三昧神功”也不知不觉地自行消散。他要想再从琴音中惊醒,再次运起“三昧神功”来抵制这令人难以抗拒的,丝丝入扣,婉转迷人的琴音,又谈何容易?

他内心被琴音所掀起的感情,已完全表露于外,他的生命,又何尝不是完全被对方操纵在手里呢?

只要那近古稀的老者,在这一刹那间骤然将琴音中的感情加重,即使他不被琴音所杀,也将不自觉地把他这一生中所有悲痛,全部的翻出,在虚幻的境界中,因心灵承受不了那巨大的痛苦而自杀。

这正是武林一道,音韵绝学中最高的意境——“摄魂汲魄”琴音完全可以任意操纵人的意志,人的灵魂;琴音,非但能以声音杀人;而且还能使对方自裁。用这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音韵可以操纵他人如傀儡。、

在这种情况之下,燕造奇的生命,完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了。

在这一刹那间,燕造奇这种失神之态,已完全被那年近古稀的老者看在眼中,他毫无表情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了一抹得意之色,他高傲心灵似乎得到了满足。老者深深地望了仪表非凡的燕造奇一眼,似乎带出了些微的伶惜之意。也许他心中暗想这个小娃看起来武功不弱,虽然他随随便便的闯入我的禁地,但暂且饶他一命,问明了他是来干什么的再说。如果他是无为而来,我不妨废了他的武功,让他落个终身残废!如果他是不怀好意而来,我再叫他命染黄泉……

总之,那年近古稀的老人,手腕微微一翻一沉,“铮”然一声收住了鸣琴。琴音余韵缭绕,在空气中缓缓地回荡着。

“铮”然一声猝响,燕造奇全身不由猛地一震,一颗心几乎从胸中跳了出来。然而,当那令人难以抗拒、带着绝大魅力的琴音,在空气中消失之后,燕造奇被摄的心魄,被迷惑了的神志,也渐渐地恢复了原状。不过,他对那奇美无比,终生难得一闻的琴音,却仍然有着说不出的留恋之感,以至只感到心疲体虚,浑身无力。

在一种下意识的念头下,他似乎恍然醒悟,他猛然地抬起了头来……

那本来在离他约二十丈外的老者,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他面部毫无表情,双目微微注视着燕造奇,眉目之间似乎隐念着一股逼人的寒气,令人一望之下,不自觉地产生了敬畏之心。

燕造奇双眼与对方的眼光一接触,不禁一阵凛然。在这一刹那问,他的神志骤然完全清醒了。他避开了对方的眼光,心中暗自忖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一念间,他更惊异于对方轻功之高绝,于是,他不自觉地提起了“三昧神功”,小心谨慎地戒备着。

那年近古稀的老人,已在这时向他冷然地说道:“我问你!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低沉震耳的声音,自然带出了一种摄人之气。燕造奇缓缓答道:“晚辈到这来,是找当年在江湖武林中,人人皆知的千手神君,听说他现在隐居于此,不知道老前辈是否认识?如果知道,尚请老前辈指示一条明路。”

燕造奇说话间,抬头向对方望着。他刚才就有点疑心对方就是千手神君,他希望在他这儿句话中间,在对方的神色中看出来一点迹象来。

那年近古稀的老者眉头微微一皱,双眼骤然一睁,闪出了逼人的灼光,瞪着燕造奇,仍然以低沉震耳的声音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燕造奇脸上飞快地掠过了似惊又喜之色,向千手神君躬身抱拳一礼道:“原来老前辈就是千手神君!晚辈燕造奇乃是奉了师父百忍大师之命,为了完成他老人的夙愿,来替老前辈办三件事的!”

千手神君微皱的眉头骤然展开,双眼却又再次眯起,他心中暗自忖道:“看来他还没有把这件事给忘了。”

倏地,他闷哼了一声,左掌骤然抬起,飞快地平胸推出,翩翩的掌影,拍出了一股凌厉至极的劲力,直向燕造奇袭去。

这突然的袭击,太出乎燕造奇的意料了,隔得又这么近,燕造奇要想闪避,哪里还来得及?在这一刹那问,燕造奇再也没有多加考虑的余地,他骤然将运起的“三昧神功”护住全身,贯于双掌之上,用出了十分的真力,疾速向对方的来势迎去。

这种以硬碰硬的拼斗法,燕造奇明明知道以自己的功力,与当年在江湖武林中的声誉地位不在自己师父百忍大师之下的千手神君相比,八成是讨不了好的。但是,在无可奈何之下,他也不得不如此了,这样单比睁着眼挨打好些。

“砰、砰”的一声震天的巨响过后,两股绝大的劲力一接间,排空激荡出了两股狂飙,竟然将两人身旁五六尺内的奇花异卉连根拔起了一大片,飞出了两丈多远。

燕造奇的身形也被对方的劲力震得骤然凌空飞起,象风中的败絮似的,飞快地向后飘去“砰!”然一声栽倒在一丈开外的地上。

燕造奇身形急忙一挺,又飞快站了起来。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以“三昧神功”将整个身形护住,竟然丝毫没有跌伤。

他惊异地望了望千手神君,在双方劲力一交间,他已经发觉对方并没有伤他之心,因为对方掌上拍出的劲力虽然奇大无比,却只是一种柔和之力而已,他虽然被弹送出一丈开外,却毫无半点震荡的感觉。

燕造奇心中暗想:“他既然出掌向我突袭,又为什么不伤我?他既然不想伤我,又为什么要向我袭击呢?”

他当然不知道,千手神君刚才已经手下留情,放了他一条生路,否则,他现在恐怕已经离开人世。

千手神君看望了燕造奇一眼:“嘿”了一声,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想不到老和尚倒真正收了一个不坏的徒弟!”说完,他又向燕造奇问道:“我问你,你来给我做三件事,是出于自愿的呢,还是被逼迫来的?”

燕造奇立即接口说道:“家师对我恩重如山,替师父去完成未竟之事,是做徒弟所应该做的,当然是出于自愿的,如何会是被逼出来的呢!”

千手神君看着燕造奇诚挚的脸色,略为停了一下说道:“好!那么你跟我来!”

他说着,已转动了身形,缓缓地向前走去。燕造奇立即迈动脚步,在后面跟着。但是,他暗中却仍然小心戒备着。

燕造奇实在是想不透,这个内心感情丝毫不轻易形于颜色的千手神君到底在做何打算,对他到底有好感呢?或者是……

一二十丈的路程,转眼已落在了身后。呈现眼前的,却是一片近百丈宽广,鲜艳夺目的奇花异草。使人顿生进入瑶池仙境之感。

夏季的炎日当头,但是拂面轻风,却带来了阵阵催人欲醉的清香,使燕造奇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之感。

不知从何处传来潺潺的泉水声,与丛林中小鸟悦耳的叫声交融着,燕造奇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已被这想象不到的美景所陶醉。

他跟着千手神君走着,不知不觉问,己走出了这片奇花异卉之外。

微微一个斜转后,眼前豁然开朗,前面是看不尽的一重又一重的峰峦,身侧却是一片清澈见底,七八十丈宽广的大湖,一条细细的瀑布,闪烁着耀眼的银光,自百余丈高的绝壁上流下……

置身其间,暑气尽消,哪里象是酷热的夏季?

千手神君毫无半点表情地看了燕造奇一眼,迈步向池旁的一个山洞中走了进去。

燕造奇紧跟着千手神君迈步而入,眼光一扫问,他不禁惊异得呆呆地愣住了。

但见洞中宽约三丈,除了二条通人洞内的三尺小道外,到处.种满了各色的花卉,比刚才所见的奇花异草更奇,香气更浓郁,更醉人。

洞壁与洞顶布满了青苔,一切都充满了生气,充满了活力。

燕造奇又向前看去,洞内的正中间,放置着一张青石做成的制作精巧的架子,架子上放着的却是具用水晶制成的透明的棺材。棺材中仰卧着的,却是一个皮肤细致如玉的绝色少女,她似乎正在沉沉酣睡。

燕造奇有生以来,从来就没有看见过这般美艳绝伦的少女,而今天,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看见了,却是在一个透明的水晶棺材之中,他如何能不惊异得呆呆地愣住了呢?

他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绝色的少女跟千手神君到底有什么关系?千手神君为什么要把他带来看这个少女?

他心中出现的,是一个跟着一个的疑问。但是,在一阵沉默后,千手神看终于为他慢慢地解开这些谜团。

千手神君仍然以那低沉的声音说道:“这……是我唯一的女儿!”

毫无感情的声音,这时也不禁带出了些微的凄凉。燕造奇看不千手神君一眼,无言地点了点头。

倏地,千手神君微微一侧身形,双眼中闪出了寒冷似利刃殷的光芒,向燕造奇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要你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你要救活我女儿!”

燕造奇不禁全身一震,惊异地望着千手神舌说道:“老前辈,人死不能复生,晚辈何能……”

突然,千手神君的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他双目瞪着,怨声喝道:“住口!”喝声中,右手已飞快地翻出,一把将燕造奇左手脉门扣住。

燕造奇望着千手神君愤怒至极的神态,心中不禁惊惑万分,对千手神君这种突然飞快的袭击,自然闪避不开。他只觉左手脉门要穴,像被一把铁钳紧紧夹着似的,血气逆行而上,痛彻心腑。刹时之间,整个左半身已进入麻痹之中,他想运起“三昧神功”来抵抗,已经是力不从心了,而且他如果要以右手勉强出招的话,那必然是自讨苦吃。

他连哼都不哼一声地怒瞪着千手神君,无言的抗议着。然而,他额头鼻侧,豆大的汗珠已滚滚而出。

千手神君愤怒已极的神色渐渐平复了,紧扣着燕造奇左手脉门要穴的手指,也渐渐松懈了。

他抛开了燕造奇的左手,望着燕造奇冷然说道:“我最讨厌人家说我女儿死了,姑且念你是初犯,饶你一次。”

燕造奇望着眼前这个老人,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他觉得眼前这个似乎丝毫没有感情,性情古怪已极的老人,实在是太难缠了。

洞中是一片令人难耐的沉寂,燕造奇没有说话,千手神君也没有再开口。

半晌过后,燕造奇心中暗自忖道:“我既然答应了师父,来为千手神君做三件事,当然不能畏难而退,遗笑于人!他既然这么说,当然一定知道解救他女儿的方法,我先问清楚了再说吧!”

燕造奇终于打破了这令人难耐的静寂,轻声说道:“老前辈,既然这就是晚辈要为您做的第一件事,自然不能畏难不前。但是尚请老前辈指示出一条明路,晚辈也好立即着手。”

千手神君斜了燕造奇一眼:“嗯”了一声,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是不太容易。有一种名叫‘南海飞’的飞鱼你听说过没有?”

“南海飞?”燕造奇轻轻地念了一遍,望着千手神君摇了摇头。

千手神君脸上没有带出半点表情,微微地眨了眨眼,接着说道:“听说这种叫‘南海飞’的飞鱼,非但形状特异,而且,身上可以随时变化颜色,并且全身找不到半根骨头。”

千手神君略为顿了一顿,望了正在细听他说话的燕造奇一眼后,又接着说道:“这种飞鱼只产于南海一带,而且为数甚少,如今我女儿只有这种鱼可以救回她的性命,而且要雌雄两尾,并且还要活的。”

燕造奇眉头不禁微微地皱起,暗自忖道:“南海飞,雌雄两尾,而且还要活的,这……唉!……”

千手神君又以那低沉摄人的声音说道:“现在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到南海去了。记住,要雌雄两尾,要活的!”

千手神君已经下逐客令了,燕造奇自然不能再留,他向那平卧在水晶棺材中,栩栩如生的绝色少女深深地望了一眼后,向千手神君躬身抱拳一礼说道:“既然如此,晚辈立即赶奔南海,就此向老前辈告辞了。”

倏地,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燕造奇不退反而迈进了一步,说道:“晚辈尚有一件不明白之事,想向老前辈请教,听说只……”

燕造奇还没说完,千平神君已接口说道:“不要说了,有些事情,你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多问,你该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燕造奇本来是想问问血魔之事,千手神君却误会成燕造奇要问他女儿的事,他急忙分辩道:“老前辈你误会了,我问的是晚辈本身的问题,尚希老前辈能成全……”

千手神君双眼一瞪,盯着燕造奇喝道:“叫你不要说了你听到没有,在你事情未曾办妥之前,不管是我的事情还是你的事情,除了我问你之外,你不准问我!”

燕造奇暗自叹了口气,忖道:“千手神君,你也未免太不讲理了吧!”

这时,千手神君已恢复了他那种丝毫不带感情的面容,以低沉震耳的声音说道:“现在事情都已经交代完了,你要自己走呢?还是要我赶你走?”

燕造奇无可奈何地从洞中退了出来,缓缓地绕过了那一片清澈见底的水池,向山下走去。

燕造奇边走边饱览着这遍地奇花异卉的人间仙境,自忖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雄雌两尾“南海飞”,回到这儿来。

燕造奇身形微微一晃,骤然凌空拔起,向山下飞奔而去。

夕阳西下,已经是黄昏时分,燕造奇到了昆仑山下。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心中暗暗决定,先赶奔新疆中部的天山,与天山三友一会,把赤炭书生跟他的事了结之后,再到南海去寻找“南海飞”鱼。

于是,他向四周围打量了一番,展动身形,直向昆仑山旁的扁鲁格苏城奔去。

他飞快地顺着山野问的小道奔行着,穿过了一个山谷,绕过了一片树林。

倏地,一声“站住!”自身后的树林中传出。

燕造奇骤然把身形顿住,飞快的反转,双眼一瞟之下,但见树林之前已昂然立着六条大汉,一个个向他怒瞪着双眼,其中一人他觉得似乎十分眼熟。

蓦然间,他心下微微一惊,暗叫道:“这人不是上次跟贺荣同时出现的那个金河派之人吗?”

在这一刹那间,他知道今天必然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打发过去的了。他望着六人哈哈一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金河派门下的朋友。不知各位叫住在下有何见教?”

那六人中的一人冷笑了一声,接口说道:“玉尺书生果然眼光不错,我卢子侠确实是金河派中人。今天奉了掌门人之令,带着这几个兄弟找你,一来是要你交出白玉佛,再就是要取你的脑袋,为贺师弟报仇。”

燕造奇哈哈一笑道:“白玉佛!可惜你们来迟了一步,已经为别人取去;至于说你们要报仇嘛,虽然我日前是无心之失,但是贺荣确是因为我断鞭而殒身,我当然不能赖掉,只要你们有本领的话,尽管上来取就是了。”

卢子侠双目二瞪,满脸怒容的喝道:“玉尺书生,少狂妄!反正两档子事咱们可以一次办,取了你的脑袋,还怕白玉佛飞上天去?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个一夜成名的小娃子,武功到底高到什么程度!”

说时,手腕一翻,金影乱闪,“啪”的一声,金色的长鞭已掣在手中。

燕造奇微微一笑,望着卢子侠说道:“要跟我打架拼命,我燕造奇是不能不奉陪了。不过你手中的那条金色的长鞭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免得待会又落个自刎而死,弄得我心中也满不是味道。”

卢子侠一听大怒,怒吼一声,一抖手中金色的长鞭,就欲飞身向燕造奇扑去。

倏地,一条人影闪身而出,拦住卢子侠,怒瞪着燕造奇,冷然说道:“姓燕的,凭你也配跟我卢大哥动手?让我何芳先教训数训你再说!”

卢子侠为金河派第八代弟子中武艺最高之人,除了金河派的掌门人和几个比他长一辈武林高手外,谁见了他都要畏惧三分,这—次金河派的掌门人将他派出,已是抱着必胜之决心。

燕造奇冷笺了一声说道:“你们谁来都一样。不过,要说是教训教训我,恐怕你们金河派中的人还不够资格,不信的话……”

何芳怒喝了声:“住嘴!”身形一晃,已飞快地将金色长鞭自腰中掣出。但见他手腕一翻一沉,鞭影缤纷耀眼,直向燕造奇的顶门拍去。出鞭之快,劲力之猛,确实十分惊人。

燕造奇一声不响,身形微微一晃,已闪出了五尺。

何芳脚尖一沾地,手腕一翻、鞭势疾转,鞭影双分,一招“双龙戏水”,分向燕造奇双肩拍去。

燕造奇脚尖微点,身形已骤然飞起,悬空一翻,一挺,头下脚上,飞快地向何芳扑去。身法之快,身形之美,不禁令在场的金河派门下的弟子,一个个倒抽一口凉气。望着燕造奇“春燕点水”般身法,他们已知道对方确实武功超群,是难以对付之强敌。

何芳一连两招未能得逞,那里还能再容燕造奇扑到?他身形一挺,手腕一沉一吐,“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一招“万朵春花”,鞭梢上卷出了开数朵金色的鞭花,带着逼人的劲力,向燕造奇的来势迎去。

燕造奇身形翻起,刚刚扑落,但见脚下七八尺方圆内,尽是金色鞭影,不禁微微一惊,他身形一卷、一挺间,竟然施展开百忍大师所传的“白雁横天”的绝顶身法。

但见他身形在半空中一横,象飞车似地一转,斜出了四五尺去,从那金色的鞭形旁穿下,仍然是头下脚上的向何芳飞扑过去。

何芳不禁大吃一惊,燕造奇非但从他凌厉的招式“万朵春花”之下翻出,而且,仍然紧紧地向他进逼着。他身形一晃之下,无可奈何地退出一丈开外。

何芳身形疾闪,燕造奇身形一翻,已昂然若无其事地站在地上了,冷然地向何芳凝视着。何芳一连递了三招,非但没有得手,反而被燕造奇逼退了近丈,心下也知道玉尺书生果然是名不虚传。他右手缓缓地抖动着,手中的金色的长鞭在头顶上闪出了一个个的圆圈,心中却在暗暗地打算着出奇制胜之良招。

倏地,他一声怒吼,迈步进身,金色的长鞭骤然抖出,“啪”的一声,直向燕造奇横扫过去。这一招是金门派绝活“金蛇出洞”。

金鞭扫处,似急却缓,似实却虚。何芳这一招本来就是成心诱敌的虚招,他准备在燕造奇闪身避让,或是出招进击的一刹那间,倏然变招抢攻,以他那又快又怪的招式,出其不意地克敌制胜。

然而,金鞭抡出,燕造奇就好像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似的,既不闪躲,更不出招反玫,对长鞭的来势,就好象没有看见似的。

眼看要沾上,燕造奇仍然是毫无动静地伫立着。何芳不禁一咬牙,暗忖道:“这一下把你撂下了倒也爽快,免得再罗嗦。”他一声冷哼,将本来隐含在鞭上,准备飞快变招克敌的劲力,完全用实,直向燕造奇卷去。

金河派下旁观的诸人,脸上均不禁掠过一丝喜色,他们认为燕造奇这样不闪不躲,无异于自己送死。

在这一刹那间,鞭指已经沾衣,看来燕造奇即使不死,也难免落个重伤。

倏地,燕造奇突然飞快地一侧身形,左手飞快翻起,食中二指直向鞭梢一吐,已紧紧地将鞭梢夹住。这一招指风为剪用得之快之准,简直令人呆若木鸡。

何芳几时吃过这种亏?制敌不得,反为人所制,他猛然一声怒吼,一沉手腕,就欲将金色的长鞭硬拖回来。然而,却未能带动分毫。

燕造奇骤然觉得手指之下一阵颤动,劲力确是十分惊人,他心中不由暗惊,自忖道:“要是换个别人的话,恐怕早已被他争回去了。”他闷哼了一声,将“三昧神功”提于指上,就欲施展出“金剪指”的神功,将对方的金色长鞭剪断。然而,一个念头飞快闪过,贺荣自刎而死的惨像,又不禁浮现眼前,他心下不由一软……

这时,一条人影已带着一声怒吼,飞快地向他扑来,眼前金影骤闪,一条金色的长鞭正当头拍到。

燕造奇左手向上一翻,一送,紧夹在食中二指问的金色长鞭,“呼”的一声,翩然翻卷而起,直向当头拍至的金色长鞭卷去,身形却在这一刹那间骤然退出五尺之外。

眼看两条金色的长鞭已经缠上,“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金影一闪又敛,两条长鞭飞快带了回去。

这突然飞扑抢攻的,正是金河派下第八代弟子中,有数的高手之一卢子侠。他想出其不意,甩鞭打死燕造奇,可没料到出招抢攻,非但没有得手,反而差点被自己人的金色长鞭将他抬出的长鞭缠上而当场丢人,心中恼羞成怒之火更炽。

他冷哼了一声,身形又再次拔起,飞快地向燕造奇扑去。

燕造奇身形一晃,钭闪出五尺,脚尖一站地,身形骤然一转,以低沉的声音喝了声,“慢着!”

卢子侠一挺身形,带住了长鞭,惊异地望着燕造奇说道:“玉尺书生,你要是有什么遗言的话,我倒可以代你转达!否则的话,你就赶快交出白玉佛来,跟我回去,听候咱们掌门人发落。也许,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掌门人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燕造奇微微一笑,望了卢子侠一眼说道:“遗言是有,可现在还没有到说的时候,也许再过个儿十年……嗯!既然你有这份诚心,到时候我一定到金河派内去找你,让你……。”

卢子侠一瞪眼,怒肓的喝道:“玉尺书生,有话快说,别罗嗦,你要是尽跟我瞎扯的话,可别怪我卢子侠要对你不客气了。”

燕造奇面色一整,冷然说道:“你们这种打怯,我觉得太没有意思,而且我也没有这么多时间跟你们缠,要是我燕造奇败了,自然跟你们过去,听凭你们金河派的处置,但是这一回如果你又败了,是再换上一个来呢?还是……”

卢子侠立即接口说道:“如果我卢子侠败在你燕造奇手中,我即刻带着手下的弟兄回去领罪。”

说完,他不再等燕造奇答话,侧身翻腕,长鞭翩然抖出。“啪!啪!”两声,鞭梢两分,分向燕造奇的左右太阳穴。拍去。招式怪异,出招快捷,鞭梢两分,却是同时拍至。一出手就是凌厉无比的狠招。他欲打个玉尺书生脑浆进裂!

燕造奇亲身体验过“金河阵”的厉害,但又不愿意以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将对方的金色的长鞭削断,再次造成不可收拾的惨局。

但是,这一次卢子侠所带来的五个人,武功似乎比上一次布阵的九人又高一筹,如果对方一旦布出“金河阵”来,他要光凭这两支空手,一定很难讨得了便宜。所以,他用话把卢子侠套佳,准备把他打败后,让他带着这几个金河派门下的弟子退去算了。

卢子侠出招怪异,凌厉无比,这更激起了燕造奇的好胜之心。心里又暗付:“不能轻敌,这一次已经没有江慧姬在一旁相助。”

他身形一昂、一转间,骤然平地飞起。离地不过两尺,飞也似地顺着鞭梢攻进,身法之快捷奇特,令人惊骇不止。

卢子侠沉腕压鞭,鞭身骤然卷出无数个圆圈,向飞扑而进的燕造奇逼去,变招快捷得实在是令人叫绝。

燕造奇这种攻敌的身法,实在是太冒险,要是换过旁人,哪里敢用这种身法?他身形扑进不过两尺,鞭身已经带着绝大的劲力,由上而下地逼至。只见燕造奇身形悬空,面上背下,离地不过两尺,骤然转变身形!此乃武林绝技“饿鹰斤斗”。只听他=声怒吼,身形骤然暴降半尺。同时,右膝一曲,脚尖一点,身形飞快翻上,刚好躲过了对方下击的鞭身,却由下转上,仍然飞快地向卢子侠扑去。

燕造奇身形的翻转,真是又快,又怪,完全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卢子侠惊异问,再也收不回鞭势,但闻“啪”的一声巨响,金色细长鞭拍在地上,掀起了尘土,留下了一条近尺深的鞭痕,然而,燕造奇却已在这一刹那间扑到。

卢子侠身形一挫,左手飞快惟出,拍出了一股凌厉已极的劲力,直向燕造奇袭去。

燕造奇身形一斜,右手飞快吐出,五指如爪,指风似剪,直向卢子侠拍出的左手脉门扣去。

卢子侠不禁大吃一惊,猛然沉腕侧身,飞快退出五尺。然而,左手脉门已被燕造奇右手扫过,左臂一痛一麻,面上不禁一阵苍白,转瞬间又换成羞惭的红色。

抬眼望处,燕造奇已昂然贮立,面带微笑地望着他。

卢子侠在这几个金河派的弟子面前,如何能放得下脸?他一声怒吼,长鞭抖处,“啪”的一声,一招“三峰指路”但见抖得笔直的长鞭,骤然三分,飞快分向燕造奇的颈上“结喉穴”,胸下“中庭穴”,腹上“神阙穴”,三大要穴点去。

长鞭一递出,燕造奇心中不由泛上了微怒。眼看鞭梢即将点上。他冷哼了一声,双臂一震,运起了“三昧神功”拍出了一股迅猛已极的劲力。

“呼”的一声,卢子侠手中的长鞭,在燕造奇以“三昧神功”拍出的绝大的劲力之下,不能自制地被激荡开去。

也就在这一刹那间,燕造奇飞快闪身逼近,双掌骤然翻起,翩翩的掌影,排空激荡,卷起了一股凌厉无比的狂飙,直向卢子侠全身上下袭去。

卢子侠不禁大惊失色,在燕造奇这种快逾闪电凌厉已极的攻势之下,他本领再高似乎也难以再逃出燕造奇的攻势之外了。

倏地,几声暴喝过后,四五条人影飞快扑至场中。同时,“啪!啪!”之声不绝于耳,金光耀眼乱闪,几条金色的长鞭已带着尖锐刺耳的跛风之声,分头向燕造奇逼来。

在这种情形这下,燕造奇如果要把卢子侠伤在掌下的话,自己也必然难以全身而退了。但闻燕造奇一声怒吼,双臂一震,运起了“三昧神功”,骤然逼出了一股极大的劲力,向身外纷纷袭至的金色长鞭迎去。

金色的鞭影披燕造奇的“三昧神功”逼斜,“啪!啪”几声过后,金光一闪骤敛。

燕造奇眼光过处,金河派下的六个人,已在这一刹那问,前三后四的将他围住。卢子侠面带冷笑地半眯着双眼,冷然向燕造奇逼视着。

倏地,卢子侠一抖手中的长鞭,“啪”的一声过后,他左手往鞭身上一搭,另外五个金河派下的弟子也同时将左手搭在了鞭身上。

燕造奇心中不禁十分奇怪,冷眼的望着这六个金河派中人,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卢子侠轻喝了声,“起!”“唰!唰”几声过后,寒光骤闪,六个人同时将隐于长鞭中的利刃抽了出来,并且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暴喝,将手中的利刃高高举起,一个个眼中闪出逼人的灼光,向场中的燕造奇逼视着,声势煞是惊人。

燕造奇看着眼前的情势,虽然知道对方凌厉的攻势即将展开,但是,他仍然沉静地仁立着,小心戒备着。

他知道对方既然已全部排开,将他夹在当中,并且拔出了隐藏在鞭中的利刃,实力必然不会比上一次差!但是,他却想看看,对方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何况他已经暗中决定,在万不得已时,可以骤然拔出自己背上的冷电玉尺剑,以“三昧神功”断鞭制敌!

燕造奇的猜测果然不错,上一次贺荣等九人排开围攻他的,只不过是“金河阵”中的漩涡式。这一次卢子侠,何芳等六人排开的,才是真正的金河阵,实力自然更强,更巧妙。

就在燕造奇思忖间,金河派中的六人,已高举着利刃低拖着金色的长鞭,将阵势成方形的游移着,身形越动越快,却始终没有半点攻击的样子。

燕造奇仍然沉着地伫立着,严阵以待。他下意识地决定,只要对方不先发难,他绝不出招抢攻,好儿次对方若有意似无意地露出破绽,燕造奇仍视若无睹。

倏地,但闻一声清脆的鞭梢声响起。响声一过,金影骤闪,金色的长鞭飞快翻起,但却不是向燕造奇攻击。同时,六人手中的利刃亦时沉时浮,闪烁出耀眼的银光。身形也在这一刹那问,转动得连身影都分不出来了。

身形走动,长鞭利刃的起伏,发出了“哗!哗”的响声,从上面看下来,就好象一片金色的浪涛,在两道银色的堤岸中翻涌似的,然而,置身于这个声势惊人的“金河阵”中的燕造奇,却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威胁。

但是,转眼之间,一道金色的长虹飞快一闪,浪涛之声渐厉,同时,金影渐降,银光渐近!并且,金光银影中,透出了一股极其凌厉的劲力,带着刺骨的寒气,缓缓地向燕造奇逼去。

在这一刹那间,燕造奇觉得飘飘然的,似乎难把身形稳住,而且,那一股带着刺骨寒意的劲力,也越逼越紧。燕造奇不自觉微微一颤,在那种难言的巨大的压力之下,他呼吸急促了,不!应该说是近似窒息了。

燕造奇不禁大吃一惊,他实在是想不比,这到底是什么道理。惊异间,他一声旺啸,双臂一震,运起了“三昧神功”,挥出了两股绝大的劲力,向四面迫至的劲力迎去。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燕造奇觉得一震一颤,四外的银光,头上的金影,只不过略为一顿后,又再次压下。而这次的来势,却跟刚才大不相同,就象暴风雨中的巨液似的,快逾闪电地压至。

燕造奇不禁大惊失色,他以江湖武林中视为至高无上的绝学“三昧神功”所发出的劲力,几曾被人象这样的震回过?他又哪里知道,对方将六个人的内家真力连成一体,这种劲力是何等的巨大!若不是他练就这至高的绝学“三昧神功”的话,身体恐怕早已经被对方的劲力震散了。

他有些后悔,“应该抽剑断鞭!”一念掠过,只见他回手去抽背后的冷电玉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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