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侠 血魔 卧龙生
17

第十三章 侠女痴情

约 1.2万字 预计阅读 28 分钟 更新于 07-15 17:27

柯娥出人意料的话语,使燕造奇心中猛然一震,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听她那果决的口气,看来是很难劝她改变主意……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痴情的少女,非但没有说半句假话,而且。心中已为悲痛、失望所充塞,她已抱着一死的决心了。她暗暗地抽出自己所佩的尖刀。这一举动,使燕造奇大吃一惊,他突然扑上去,抓住了那抽尖刀的手。

燕造奇以低沉的声音说道:“你这简直是……”

柯娥缓缓地说:“让我死在你的面前也很幸福。”

他望着柯娥,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眨了眨眼,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感激你对我的这份情意,我所以要你回去,也是为了你好,因为,早晚你总会失望的,我已经是个有未婚妻的人,而且……唉!”

燕造奇没有再说下去,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未婚妻指的是谁。

柯娥轻轻地娇声说道:“你既然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就好了。你放心,我不会使你为难的,你有了未婚妻,甚至有了妻子都没有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们成婚之后,等到她谅解了之后,我再……反正我这一辈子只是跟在你的身边。”

她略为喘了口气,看见燕造奇没有反应,她又接着说道:“至于名分,我并不计较,让我做你的妾也可以,如果她也真正是象我这么爱你的话,我相信她会了解我的,会让我跟你在一起的。”

燕造奇望着眼前这个对他如此痴情的少女,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应该怎么办呢?他不禁又迷惑了……

人常常是如此,不为威武强硬所屈,然而在“软”的面前,却往往无能为力。

燕造奇也正是这一类型的人,何况对方又是一个对他如此痴情的女孩子,在那楚楚可怜的神态下,在那柔软暖人的语声中,就是百炼金刚,也要变得柔能绕指了。何况,燕造奇是个秉性刚烈纯诚,重情重义的少年,而且,他还欠着柯娥一份恩情债呢?

这时,南飞云已迈步走了过来,边走边叫道:“燕老弟!你这是怎么了,也该收拾收拾,打点打点,好立即起程……”

他抬眼问似乎看出点不对,今天,两人的神色跟往日完全不同,他顿住了话,没有再说下去。

南飞云生性豪爽,够义气,谁要想在他面前碰碰他这位老弟,他是绝不答应;但是,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他却不愿多说半句。

他既然看出了燕造奇和柯娥的神色今日大异寻常,他虽然没有问,却也不再催了。

燕造奇看了南飞云一眼,露出了一个难以解释的微笑,没有答话,却点了点头。

札哈苏台,为天山南麓的一个不小的市镇,汉、蒙、回各民族混杂其间,风物人情别有异趣。

吉尔府为市上一家汉人所开的客栈,也是市上两家最大的客栈之一。

这日,午时刚过,十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少女,投入店中,将整个西跨院完全包下。

一行人一个个风尘满面,身背兵刃,令人一望之下,就知道他们非但是会武功之人,而且经过了长途跋涉。

他们正是横越过大戈壁沙漠而至此的燕造奇、南飞云、柯娥、卢子侠……

南飞云吩咐店家去准备一桌丰盛的筵席,众人洗浴完毕后,谁也不再客气,一个个大吃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南飞云首先开口说道:“咱们可真有不少日子没有这么好好吃一顿了。这些日子来,咱们天天啃干粮,喝的是带着皮冻味的水,也真够咱们受的。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于是,大家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照过杯后,南飞云又向燕造奇说道:“待会儿咱们好好地睡他一觉,明儿个一早,好有精神陪你上天山去解决事情去。”

燕造奇望了南飞云一眼,没有答话,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他自己的打算。

这时,卢子侠站起身来,望了众了一眼后,说道:“燕少侠、南帮主,诸位在座的好朋友们,我卢子侠和何芳,这次总算是跟大家共过了生死患难,不管咱们金河派跟各位有什么隔阂,至少咱们彼此已心胆相照,以后咱们在各处相会之时,大家仍然是好朋友,有用的着我卢子侠与何芳之处,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他说着,略为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金河派中,门规森严。此次我卢子侠奉了掌门之命,带着几个派中的弟子出来,非但耽搁得时日已久,而且差一点没有一个能回去,所以我与何芳这就与各位告辞,立即赶回去向掌门人复命……”

燕造奇听到卢子侠与何芳立即要走,不禁站了起来,但他还没有说话,卢子侠己抢着说道:“燕少侠.咱们去意己决,反正往后的日子还长,见面的时候还多,至于这一次的事情,就这么过去算了。我卢子侠自然能向掌门人承担。不过,金河派是否能就此罢手,在下却不敢说,反正我和何芳总要尽到力量就是了。”

说着,他举起面前的酒杯,何芳亦拿了酒杯站了起来,同时说道:“来!咱们哥俩敬各位一杯。”

众人应声站了起来。燕造奇见卢子侠与何芳去意己决,也不好再挽留,跟着大家昂首一饮而尽。众侠士脸上依依现出惜别之情。

众人送走了卢子侠与何芳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中歇息去了。

燕造奇与南飞云同一个房问,两人谈了一阵后,不一会儿,南飞云便沉沉睡去。

燕造奇缓缓地坐了下去,盘膝运起功来。一方面,是为了要打发掉这一段难以渡过的时间;一方面,却是在借此恢复精力,好去实行他暗中的计划,片刻之后,他悄悄下了床,在桌上留了张字条后,轻轻的推开了房门,闪身出去后,轻轻将房门关上,迈步向店外走去。

燕造奇所以如此轻悄悄的,不惊动南飞云他们,就是为了能独自上天山,去解决他与冷素香之间的事,而不愿使南飞云为了他,又与天山三友问结下了疙瘩,为黑衣帮多树敌人。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刚闪出院门之时,隔壁的房门突然开了,闪身而出的,却是柯娥,她毫不犹豫地尾随着燕造奇,向店外走去。

夕阳渐落,暮色初临。

蔚蓝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的云彩,山峦之上,似乎拥簇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高昂的天山,显出了难言的神秘。

黄昏,野外一片迷人的浓郁馨香,令人对锦绣河山产生无比眷恋之情。

这时,天山之中,一条婉蜓崎岖的山路上,有一个人影奔行着,直往天山上爬去……

倏地,他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发现了什么,他骤然晃动身形,飞快地一连几个纵身,窜出了一二十丈,将身形隐藏在一棵合抱的树后。

紧跟着,山道之上现出了一个身背双刀,二十不到的少女。

她抬头向前望了望,眨了眨眼,也加快了脚步,急急的向前赶去。

蓦然间,她猛地将身形顿住,因为在合抱的大树后,闪出了一条人影,那正是她悄悄地跟着的燕造奇。

柯娥突被燕造奇发现,她不好意思地收住了脚步,脸上泛起一片红云,不自然地微笑着,缓缓低下了头。

燕造奇望着柯娥,轻声说道:“原来是柯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天山来吗?”

柯娥没有抬头,双手抚弄着衣角,娇声答道:“我知道得不大清楚,我知道你是为了解决跟一个叫赤炭书生的人的事情,应天山三友之约而来的。”

说完了,她抬头望了燕造奇一眼。燕造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悄悄地一个人来吗?”

柯娥抿了抿嘴,望了燕造奇一眼说道:“人家至少三四个人,而你只有一个人,我暗中跟下来,本来是一番好意,既然你不希望我跟着你,那我回去好了。”

燕造奇本来就想让柯娥回去,现在柯娥自己说了出来。他倒反而有点为难起来了。

就在这一刹那间,柯娥缓缓抬起头来,倏地,她脸色微微一变,燕造奇心中正感到十分的惊惑,柯娥已开口叫道:“小心后面!”

柯娥才叫出声来,燕造奇已觉得一股劲厉的风声从背后袭至,由这凌厉无比破风之声中,燕造奇知道:该人的武功造诣,必然已到了相当惊人的地步。

他陡然一惊间,就欲返身迎敌,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问,柯娥飞快地闪身拦于燕造奇身前。

“砰”的一声,柯娥的身形整个的撞入了燕造奇的怀中,但是,已经被对方掌上拍出的那股凌厉无比的劲力,震得当时闭过了气去。

眼前已仁立着一个身材高大,头如六斗,年约三旬的汉子,垂着手,望着撞人燕造奇怀中的柯娥,似乎为一掌击错了人而发愣。

燕造奇望着怀中闭过气去的柯娥惨白的脸色,心中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化成了一股悲痛无比的感情,面上也不禁一阵惨然。

望着眼前这个突如其来,头大得似乎比肩膀还宽的汉子,他心中掀起了强烈的怒火。

他缓缓地将柯娥放在树下,难过的心情,确实是比他自己受到任何打击,或他本身就此死去更甚。

他猛然挺起身来,望着眼前这个形状怪异,突如其来的汉子,眼中喷出了骇人的光芒。

这时,他哪有心情去思考,去嚼问对方的来路?身形一闪间,已将“三昧神功”运于双掌之上,直向眼前这个怪异十足、头大如斗的汉子袭去。

对方却显得十分沉静,身形一挫,双掌骤然翻出,拍出了一股沉劲浑厚,绝大的劲力,竟然欲硬生生地接下燕造奇忿怒之下,以“三昧神功”拍出的劲掌。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双方均被对方绝大的劲力,震得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

燕造奇不禁望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而头更是大得出奇的汉子,微微一愣。他忿然之中,骤然发掌,虽然说未用出全身的力量,但至少也用了七八成的功力。这以江湖武林称为至高无上的“三昧神功”发出的掌力,非但未能伤及对方毫发,自己却也被对方掌上的劲力震退了两步,这是他下山入江湖以来,几乎没有经过的。

内心的高傲与好胜之心,使燕造奇怒火更炽,他一声怒吼后,迈了一步,双掌又快逾闪电地平胸推出,这一次,他,以全身的功力置于掌上,拍出的劲力,自然是更加凌厉,更加惊人。

那身材高大,头若簸箕的汉子,仍然是那么沉静。他那大大的脑袋左右一晃,双掌又飞快推出,翩翩的掌形,带出了一股骇人的劲力,再次欲硬接燕造奇全力推出的双掌。

劲力一接间,又是“砰”的一声震天的巨响,劲风四散卷起,旁边的小树,连根带叶拔出飞去,声势煞是惊人!

燕造奇被震退了一步,微微的一晃,才将身形稳住,对方虽然被震出三四步去,但是,却仍然没有半点损伤。

在这一刹那问,燕造奇知道对方的内功造诣实在太高,自己光凭一双肉掌,欲立即将对方撩下,替柯蛾报仇,谈何容易!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手腕翻起,随着一道冷森森的长虹,冷电玉尺剑已应手出鞘。

他一声不响,疯狂般抡起了冷电玉尺剑,飞快地向对方横劈过去。

夺目的剑光,与冷森森的逼人的寒气,一齐罩向对面这个武功高绝,头大如磨的家伙,只见那汉子猛然一惊,大脑袋左右一晃,已飞快地闪出了五尺,晚出了燕造奇的剑势之外。他手腕一沉一带,已飞快的从腰间撤出了一条五六尺长漆黑的链子,链子端连着一个爪子般的奇形兵器来。

燕造奇一招落空,高声怒吼,身形一翻,剑随身走,带出了扣人心弦的嗡嗡之士。一招“列阵花织”,缤纷的剑影,卷出了一片银光,带着逼人的寒气,再次向对方过去。

那个身才高大的大头汉子,冷哼一声,身形斜侧了半步,手腕翻处,手中的爪形兵器,闪电般地圈起,划出了尖锐刺耳的破风之声,直向燕造奇逼至的宝剑迎去。两般兵刃一接间,他大喝了一声,手腕一沉一带,链端的爪形物已将燕造奇手中的冷电玉尺剑紧嚷扣住。于是,两般兵器在空中僵持着。冷电玉尺剑居然没有将那收缩自如的奇特兵器削断,燕造奇不禁大吃一惊。冷电玉尺剑被一种重大的压力逼迫着,而且越来越重。很显然,对方想将燕造奇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夺出手去。燕造奇感到,今天是遇到劲敌了。

燕造奇毫不犹豫的将“三昧神功”运于右臂之上,贯于冷电玉尺剑中,但闻他闷咛了一声,手腕一转,冷电玉尺剑的寒光大增。同时,“铮”然一声龙吟虎啸般的长鸣骤然响起。就在这一刹那间,那个脑袋奇大的汉子,但觉手下一轻,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回了两步,手中奇形兵器的爪子,已被燕造奇手中的冷电剑玉尺削断。

处于忿怒之中的燕造奇,手下毫不留情,身形一闪,一招“烟雾连番归”,左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再次闪出了一片寒光,似烟似雾,似缓似急地带着柔和的劲力,直向对方逼去,

脑袋奇大的汉子惊愕间,但觉眼前一亮,劲风级级扑面,寒气都透入肌肤,他不禁打个冷战,直觉胸闷难耐,这是对方高深的内家功逼迫所至。

他不禁勃然变色,身形向后一昂,飞快地一个翻身,向后倒窜出去。身形悬空间,他左手食中两指向嘴里一塞,嘘!嘘!一个尖锐刺耳的口哨声骤然冲宵直起,响彻云空。

兵刃既折,他似乎自知不敌,而吹起口哨来讨救兵了。

他身形一落,但未停留,奇大的脑袋一晃,身形再次飞快窜起,向外逃去。

燕造奇冷哼了一声,怒喝道:“哪里走!”双肩微微一晃,施展出“洞宾戏风”的绝顶轻功,身形平地而起,象驾风似的,快逾闪电地向前追去。身形悬空一俯,左腕飞快翻出,一招“千里追絮”,手中的冷电玉尺剑抖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与夺目的寒光,直向对方当头罩去。

然而,就在燕造奇身形一起之间,山峰之上,晚霞之中,一点黑影似流星般的疾飞而来,由小顶大……

燕造奇下山以来,从来没有把全身的功力完全施展出来过。如今,他在极度悲痛忿怒之中,竟然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的功力完全施展出来。

那汉子两次窜起的身形未落,燕造奇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己飞快逼近。寒光逼得他睁不开眼,寒气逼得再次激寻灵打个冷战。

在这一刹那间,双方身形悬空,那汉子的内功再高,身法再快,要想闪避,哪里还来得及?在这生与死的一刹那间,他眼中透出了惊骇的光芒,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怖。

生,是人人所求的,尤其是在生与死的边缘上,任何人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的举动,本能的求生欲望使人在垂死关头,都要做最后的挣扎有时甚至出现奇迹。

那脑袋奇大的汉子虽然惊骇至极,但是,他右手骤然翻起,手中那条五、六尺长,漆黑的链子,飞快的向燕造奇打去,同时,身形硬生生的一侧,向外闪去。

漆黑的链子顺着冷电玉尺剑剑锋,被削成了数段,剑势虽因此略为一缓,但却未变原式。此刻燕造奇已把全身的功力全部运用到剑锋之上,他已使出了十分的劲力,挥动着冷电玉尺剑。只见剑锋带起了一片血花,那脑袋奇大的汉子胸前被划了一条三四寸长的口子,黑血四溅,摔倒在地,他就势一滚,狼狈地逃命。只见一溜带血的黄烟裹着其大无出的脑袋滚下山坡去。

燕造奇冷哼了一声,身开悬空一斜,跟着翻转下山。他一沉一吐,已飞快顺势变招,“倒卷金帘”翩翩的剑影凌空一击,又直向那个刚才侥幸逃得命去的脑袋奇大的汉子当头断去。

那脑袋奇大的汉子没有想到燕造奇招式变得竟然是如此快迅,脚尖刚刚着地,身形还没有拿稳,凌厉无比的剑势又当头压到,他不禁叫了声:“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燕造奇但觉眼前骤然一黑,一股锐利的破风之声从后面袭来。他一惊之间,再也顾不得伤人了,猛然将悬空的身形一挺一拔,飞快地闪出了近丈。

他抬眼一望间,不禁微微的一愣,这个突然而至,向他当头袭击的黑影,原来是一只巨形的大鹫。而这只大鹫却正是日前在邛崃山中,骤然抢走了赤玉佛的全身灰黑的怪鸟。

就在燕造奇微微的一愣间,那只全身灰黑的大鹫,已带着一阵阵风声,一爪抓起了那个受了剑伤,脑袋奇大的汉子,带着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唳,欲飞起而去。

这只曾经夺走了赤玉佛,而今天又突然在天山上现身的巨鹫,眼看又要将脑袋奇大的汉子抓走,燕造奇如何不急?他要亲手杀了这个大头怪大解心头之恨,他要为柯娥报仇!

他一声狂啸,施展出“飞峭蹑壁”的绝顶身法,身形骤然离地弹起,快逾闪电地向已经抓起了那个脑袋大得出奇的汉子飞起了七八尺的大鹫追去。

眼看追近,手中的冷电玉尺剑抖出了一道耀目的长虹,卷起了一片夺目的剑花,带着嗡嗡的慑人呜声,飞快地向大鹫掷去。

一声凄厉刺耳的哀号,在空气中激荡着,使人不禁动容。

冷电玉尺剑上带出了一片血花,“啪!”的一声,一条手臂落在了地上。燕造奇一剑未能将巨鹫撩下,却把巨鹫爪下的那个脑袋奇大的汉子的一条手臂断了下来。然而,在这一刹那间,全身灰黑的巨鹫,飞快地冲起了五六丈高。

燕造奇望着越飞越高终于消逝在峰头的巨鹫,心中暗叫道,让巨鹫把这可恶的汉子啄食了也好,总有一天,我要找到这只怪鸟,夺回赤玉佛!他拾起落地的冷电玉尺剑,插回鞘中,缓缓地走到了平躺在树下的柯娥身边。

此时柯娥面无血色,嘴角挂着些微的血丝,神色难看已极。

燕造奇急忙俯下身去,为柯娥检视着。

柯蛾脉膊跳得微弱,气若游丝,刚才那凌厉的一掌不但把她震得闭过了气去,而且受了极重的内伤。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急,暗自忖道:“怎么办呢?对!我先帮她把气缓过来再说。”

一念闪过,燕造奇不再犹豫,他缓缓地将柯娥身形扶起,将右掌压在她背后“命门穴”上,提起了本身的真力,为柯娥通穴脉活筋血……

转眼间,柯娥闭塞着的淤气,已被驱散,柯娥缓缓地醒了过来。然而,她脸上的肌肉一阵痛苦的抽动,全身一阵剧烈的颤抖后,不能自制地“哇!哇”一连喷出了几口鲜血,身形一斜,倒在了燕造奇的怀中。

她娇喘着,青白的嘴唇微微颤动着,神光失散的双眼望着燕造奇眨了眨,脸上浮出了一丝苦笑。她似乎总说话,但却说不出声音来。终于,她轻声说道:“我大概已经不中用了,这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吧!不过,我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总算如愿了!”声音轻微已极,但却象一把巨锤似的,在燕造奇的心中敲击着。他望着怀中的柯娥,心中悲痛已极。他哽咽地说道:“柯姑娘,不会的,你一定会好的。”

他虽然知道柯娥确实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已经是危在旦夕了,但是,他却不由自主地这么说,一方面可以给予柯娥些微的安慰,再者,他也希望柯娥能够真正的好转,能够使他心中的内疚减少几分……

柯娥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我知道我已经活不了好久了,不过,在我未死之前,我有个要求,你能够答应我吗?”

燕造奇点了点头。柯娥略微喘息一阵之后,又接着说道:“生前我既然不能嫁给你,在……在我死了之后,我仍然希望你能给我这个名份,也许来世……”

柯娥说话的声音已低若蚊鸣,喘息得也更加急促,而且是出气多,人气少了。

燕造奇望着躺在怀中,对他一片痴情的柯娥眼前浮现出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日子,是她用“延寿丸”敕了他的命,是她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她为了他,可以舍弃一切,她是多么的痴情啊!

他觉得她给予他的是那么多,而他给予她的却是这么少!

为了救他,痴情少女即将香消玉殒了,他欠她的“情债”也将永远无法偿还。

柯娥远离父母,把少女赤诚的爱全部奉献给了她心上的人。

燕造奇的眼前模糊了,泪水夺眶而出。

柯娥嘴角又张动了几下,用低弱的声音说道,“奇哥,我是你的妻子吗?……”

燕造奇一惊,可当看见柯娥那最后希望的目光时,他不再犹豫了,也低声沉重地说道:“你是我的妻子。”

柯娥说:“那就亲吻我一下吧?”

燕造奇又是一惊,但他还是俯下身去,轻轻地在柯娥已经冰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柯娥脸上终于又浮出了那迷人的微笑,望着燕造奇,轻音蚊鸣地说道:“你答应我了,我想……你总不会骗我吧……”

她全身不停地颤动着,气越喘越急,痛苦已使她满脸布满了汗珠,但她仍然挣扎着说道:“祝福你和……和你的未婚妻能……能……能……”

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诚挚中已带出了无比的凄凉。终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虽然张了几张,却再也听不见半点声音。

柯娥,显得十分恬静,十份安然的带着她一生中最后满足,倒在了燕造奇的怀里,再也不动弹了,再也没有半点声音。

燕造奇擦去了柯娥脸上的汗水与嘴角上的血丝,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了,激动的心情,使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对不起你呀……”

他抱起了柯娥,心情无比沉痛地向崎岖的山道旁走去……

夜,已悄悄降临。漆黑的苍穹里,没有月亮。几颗疏散的小星星象闪烁的磷火。

寂静的夜,愁惨惨的,凄冷冷的。

孤家之前,一条人影斜倚着一棵大树,在默默地祈祷,在悲哀地凭吊着。

大树之上,深深地刻着“亡妻何娥之墓”几个十分工整的大字。燕造奇边用冷电玉尺剑在树上刻着字,边流着热泪。字刻完了,他收回宝剑,仔细端详着,不忍离去。

终于,燕造奇缓缓地挺起了身形,向这一片新冢坟下深深的一瞥后,低声念道:“安息吧!你静静地安息吧!总有一天,我会来看你……”

他缓缓地侧转身来,低着头,缓缓地向山道上走去。他已走出很远很远,还一步一回头地向那新冢的方向望着。

不知又走了多少时候,倏地,他顿住了脚步,眼中显出了惊异的光芒,慢慢地抬起头来。

一个娇美动人的少女,面对着他,昂然伫立在山道的边上.脸上没有笑容,也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她水汪汪的眼睛,紧盯着燕造奇,眼光中却似乎带若些微的忧怨。

燕造奇诧异地揉了揉眼睛,双眼紧紧一闭,又猛然睁开,确确实实,一个娇美的少女站在眼前,而且,似乎还有点面熟。

就在这时,对面那个娇美的少女已微启樱唇,缓缓地说道:“怎么啦!不认得我了?”

燕造奇不禁恍然大悟地暗叫道:“你不正是天山三友的徒弟,女扮男装的赤炭书生冷素香吗?”

对方已接着说道:“是的,我就是女扮男装的赤炭书生,冷素香。我知道你会来的,果然,你今天来了!”

虽然她已经换上了女装,但仍然是那么傲然的神态。说话的声音也仍然是那么的逼人,然而,那股故意做作的韵味却己经消失了。

燕造奇望着冷素香,想说,却又不知道如何措辞,从何说起才好。终于,在轻轻地吐了口气之后,他开口说道:“为了你我之问的事,为了我对你师父玉梅仙子许下的诺言,我不能不来。事情并不象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所以如此,实在是有说不出的苦衷。”

燕造奇说得总算十分婉转。由于柯娥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此时冷素香的到来,使他更加心烦。同时他不愿再使自己增加一份感情上的债,虽然他们现在彼此之间,谁也不欠谁什么。

冷素香的脸色突然微微的一变,愤慨、难过、失望……她似乎有点恨燕造奇,因为她觉得他使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挫伤。

然而,转眼间,她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态,毫无半点表情。她双眼紧盯着燕造奇说道:“你根本就看不起我,你认为我配不上你,不够资格跟你……”声音中已带出了激动的感情。燕造奇深长地叹了口气,摇手止住了冷素香,沉声说道:“冷姑娘你完全误会了,你认为我燕造奇是把自己看得高于一切的人吗?既然你认为我是这样人。那你又何必要将终身……”

燕造奇摇了摇头,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不愿意说得太露骨,所以他把话顿住了。

冷素香望了望燕娃奇,缓缓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你说我完全误会了,哪么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你为什么不答应呢?这句话在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其中含意却甚为深长,冷素香说出这句话,确实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怪不得一向高傲爽朗的赤炭书生,如今显得拘泥不安呢!

燕造奇如何能不动容?他压制着自己的感情说道:“我是个有未婚妻的人,此其一,再者,婚姻大事,并非我一人能做主的,而且,我血海深仇未雪,家母生死下落不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得大仇,找到母亲大人的踪迹,为了这些事情,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即使侥幸活着,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办完呢?这都是你未曾考虑到的事情,我也曾对你师父玉梅仙子提到过,你总不会一点不知道吧!”

冷素香突然抬起头来,望着燕造奇说过,“这些只不过是你的借口,以此推诿而已,其实都是些不成问题的问题,只要你答应了,别的问题自然很容易解决,至于说要我等多久,那都是没有问题的。”

冷素香的话说得十分坚决、动人。燕造奇却微微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其实,我是为了你好,不论如何,我不能答应!”

冷素香深深地吸了口气,怒视着燕造奇,忽然喝道:“那么,你是不答应定了?”

燕造奇不敢望冷春香那种逼人的目光,他垂着眼皮,微微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天下之大,年轻有为、仪表超凡、比我强的少年有的是,为什么偏要……”

冷冷素香面色突然变得十分的难看,怒声喝道:“住口!”尖锐的声音中带出了些微的嘶哑,内心的激动由此可见。

怒喝声使燕造奇的话不能不就此停止,然而冷素香在急喘了两口气后,身形微微地一晃,已飞快地向燕造奇扑去。同时,又闷不吭声地将双掌翻起,翩翩的掌影,带起了一股十分凌厉的破风之声,直向燕造奇胸前拍去。

燕造奇没有闪躲,也没有出招防御,他暗暗叹了口气,将“三昧神功”运起,护住了胸前;竟然准备硬生生地挨冷素香一掌。也许他认为这样会使冷素香与他自己都好过点,虽然他不知道他是否挨得起,但是他有把握,他不会受多重的伤。

眼看双掌即将拍上,冷素香突然将拍出的一对炽掌撤了回去。她见燕造奇不躲也不闪甘心受掌的样子,心头很是不忍,她心里爱着这个英俊的少侠,但求爱的方式却如此粗野,没有少女的柔情。

冷素香对燕造奇的感情如今已是十分的矛盾,不错,她对燕造奇有着微妙的情愫,并且已经发誓非燕造奇不嫁。但是,她却恨燕造奇竟然如此无情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今天,冷素香厚着脸皮,如此低声下气地对燕造奇说话,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来就没有过的。然而,没料到竟被燕造奇当面拒绝了,她认为非但是她自尊心受到了损伤,简直就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于是,她羞恼地扑向燕造奇,飞快地拍出双掌,直袭而来,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在那即将拍上的一刹那间,又猛然将招式撤回。

爱之深则恨之切,这是不会错的,但是,处于爱与恨的境界中,非但心情矛盾,也最痛苦难耐。

冷素香双手紧握着,小小的双拳在燕造奇胸前轻轻的打了几拳,咬着牙,撇着嘴,怒瞪着燕造奇说道:“我恨你!我恨你!我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再看见你!”

说着,她转身就欲离去。燕造奇突然叫了声:“冷姑娘!你能再等等,让我说两句话吗?”

冷素香本来已决定离开了,但却被燕造奇叫住了,在身形反转间,她眼中的泪水已挂在了腮上。

燕造奇望着冷素香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你怎么恨我,我都不能怪你,不过我要你知道,我的出发点是善良的就是了。”

说着,他已伸手从怀里把那面他师兄千面神行客悟本送给他的,柔软无比、刀剑不入的银色面具掏了出来,递到了冷素香面前说道:“这张银色的面具是我师兄在我下山的时候送给我的,本来就是你那套一色衣衫上的配件,我想现在应该物归原主,还给你了。”

冷素香没有答话,她伸手一把将银色的面具抄在下手中,一声不响地返身飞快奔行而去。

燕造奇不知道为什么会把银色面具掏了出来,交给了冷素香;冷素香亦不知道为了什么会抓过了银色面具。原因,当然是有,只不过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发觉就是了。

燕造奇目送着冷素香的身形消失在荒野的山石丛林之间,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倏地,一阵令人心惊的冷笑声从侧面传来……

燕造奇猛然抬起头来,但见前面不远处,一个面容清癯,枯干削瘦的老者,清脸冷漠地缓缓向他走来。

同时,他身后也响起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燕造奇侧目望去,一个年约六旬,道士装束的老者,和一个中年的美妇人,也迈步向他立身之处走来。

那个中年美妇人,正是他日前曾有一面之缘的玉梅仙子。那么她身旁的六旬老者,必然是赤松子,而从前面走来的这个年约五旬,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肯定是枯竹老人了!

燕造奇没有猜错,这三大是随着冷素香的悲痛远去而突然出现的,他们正是当年江湖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松、竹、梅天山三友。

在这种情况下,冷素香的师辈,天山三友突然现身,他们将会干什么呢?燕造奇不知道,他也没有去想,只是半呆愣地伫立着。

这时,枯竹老人已走到了燕造奇身边,他双目半睐着,射出了两道寒削逼人的光芒,向燕造奇打量了一阵后,嘴上掀起了一丝冷笑,以低沉逼人的声音说道:“天山你是来了,可是你把我天山三友的徒弟给气跑了,姓燕的,我看你怎么向我们天山三友作交代?”

燕造奇望了枯竹老人一眼,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轻缓地说道:“走是她自己要走的,何况脚长在她的身上,我自然无法拦住她;再说这件事情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我燕造奇何需向你们天山三友作什么交代。”

枯竹老人听了心中当然有气,他正着燕造奇讲道:“冷素香是咱们天山三友的徒弟,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答应这件事情。是抬举你,看来你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燕造奇心中也不由泛上了些微的怒火,冷然说道:“这倒不是我燕造奇不识抬举,只怪你们老眼昏花,看得不够准。如果你们还想拿天山三友的名头来压我,那你们更是看错了人了。”

枯竹老人心中怒火更炽,他狠狠说道:“好小子!你还嘴硬,你既然把我们天山三友的徒弟气走了,不管你怎么样,你今天不把她请回来,我告诉你,别想走人!”

双方的话是起说越僵,枯竹老人的狂态,燕造奇打一开头就对他起了反感,他冷笑了一声,昂然说道:“你什么时候把徒弟交给我的?凭什么要我把她请回来?说起来你也算是江湖武林中的前辈人物了,我没有想到,说起话来居然是这么蛮横,这么不讲理,也不怕传出去使江湖武林中人笑话!再说,脚长在我身上,我要走,你管得着吗?”

燕造奇说话的声音是冷冰冰的,而且也够尖刻,够枯竹老人受的了。

枯竹老人儿曾受过这个?真是气得三尸暴跳,七窍生烟。但是,到底他还是名噪江湖武林中多年的前辈,总不愿就此对一个后生晚辈动手,失去了自己的身份。他双眼暴瞪着,眼中似乎闪出了愤怒的火花,怨声喝道:“好小子!你有种不妨试试看。”

燕造奇生俱傲骨,一向是怕软不怕硬的,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叫他立即丢了脑袋,他也不会再有半点犹豫。他冷哼了一声,连正眼都没有向枯竹老人看一眼,昂然迈开大步,往前走去。

枯竹老人如何能再忍耐得下去?他骤然一声冷笑,那是冷森森的,寒气逼人的,而且,似乎带着一丝杀气……

燕造奇虽然没有因为这一声冷笑而停住身形,仍然是那么的沉静。不过心中却更多加了几分戒备。

跟看燕造奇就要与枯竹老人错身而过了,双方均早已蓄势待发,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息。

倏地,枯竹老人斜迈了一步,拦在了燕造奇的身前。喝了声:“回去!”一对枯瘦的手掌已飞快地自宽大的衣袖内翻出,拍出了一股浑厚刚劲至极的劲力,直向燕造奇胸前拍去。

燕造奇冷哼了一声,身形微微一挫,双掌也飞快翻起,掌心一照,骤然推出,劲力排空激荡,直向枯竹老人双掌的来势迎去。

两人相距不过二三步,双方掌上的劲力又都是这么的惊人,在近得连双方胳臂都伸不直的距离中,这种以硬接硬的打法,在江湖武林中,没有绝对能制胜的把握,是轻易不用的。因为这样太伤真力,太伤元气,而且,一个应接不当,立即就有丧失性命的危险。这种惊人的情势,使得旁边的赤松子与玉梅仙子均不禁吃惊地瞪着双眼,然而,谁胜谁负呢?在双方掌势还没有接上的一刹那问,谁都不敢说。

砰!啪!巨大的响声振耳欲聋,双方非但掌上的劲力交上,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四支手掌也硬生生地拍在了一起,劲风回激,化为呼呼的狂飙,逼得人透不过气来,竟连一丈开外的几棵大树,也被这一阵绝大的劲风扫去无数的青叶,声势煞是惊人!

燕造奇身形飞快地应声暴退了丈余,双臂之上,有一阵微麻的感觉,他知道,如果不是他应变快,借了点巧力硬退了回来,至少也要被震出些微的内伤。

枯竹老人也不由自主的退出了五六步去,瞪着的双眼,似乎闪出了一丝惊异之色。

燕造奇表面上仍然是显得那么的沉静,暗中却已将百忍大师所传的武林中视为至高无上的“三昧神功”运起,飞快旋身一转,微麻的双臂立即恢复了原状。好胜之心又使他昂然若无其事的,挺胸迈步,再次向前走去,他暗中已经决定,如果枯竹老人要再出掌拦他的话,他将以“三昧神功”出掌,将对方震回去。

燕造奇刚才虽然吃了一点小亏,但,现在这种沉稳无比的神态,却使枯竹老人心中不由自主地起了些微的怯惧之感。当然,他不能眼睁睁地望着燕造奇就此走去,这样,他混迹江湖多年的面子,可就要丢了。但是,他却觉得不该象上一次那样的阻拦他,至少应该隔得远一点。

八步、七步、六步、四步……

燕造奇让他只不过四步远了,枯竹老人为对方的气势所慑,额角已沁出了些的汗水,但是,他不能不阴止燕造奇了。

他身形飞快地闪,不进反而往右侧退了一步,一声不响地翻出双掌,运出了一股凌厉至极的劲力,再次向并造奇拍去。这一次,枯竹老人不自觉地竟然用出了十成的真力,劲力之强大,自然是更加骇人。

燕造奇早有所防,冷哼了一声,不慌不忙地将注入“三昧神功”的双掌拍出,劲力似缓却急,似柔却刚,看起来没有什么,其实却隐藏着无比的威力。

“砰”的一声震天的巨响,在空气中激荡着,劲气一接,四散飞扬,枯竹老人被震得蹬蹬的退出了六七步去,才将身形拿住,暴瞪的双眼,惊异的似乎即将夺眶而出。

不要说枯竹老人了,就连赤松子和玉梅仙了,也不禁惊异得望着燕造奇微微愣住了。

燕造奇退了两步之后,把身形稳住,冷然望了枯竹老人一眼后一嘴角上掀起了一丝笑,迈开脚步,又欲离去。

枯竹老人怎能甘拜下风地让燕造奇离去呢?虽然他想不到燕造奇内功造诣竟然到了如此高绝的地步,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似乎并不能把燕造奇制伏,但是……

燕造奇刚迈了一步,枯竹老人身形一晃,带起了一声怒吼,飞快地向燕造奇扑去,燕造奇身形骤然一侧,抬起了双掌,又欲迎敌。

倏地,一条人影快逾闪电地落在了两人之间,将枯竹老人飞扑的身形硬生生地逼了下去。

这突然而至的人影,正是年近六旬身着道装的赤松子。

赤松子将二人分开,和缓地说道:“这件事虽然说咱们天山三友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大家尽可以好好商量,犯不上大动干戈。”

燕造奇刚才对枯竹老人那狂傲的态度和咄咄逼人的言词起了反感,以至两人连对两掌。如今赤松子突然现身栏在了他们俩人的中间,他心中又泛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怒火。他竟然没有等赤松子说完,已怨声说道:“怎么!想以多为胜?好!我燕造奇接着。”

其实赤松子却是一番好意。在这一段不算长的时间里,他对燕造奇的武功和不为威武所屈,沉静的神态,均甚赏识。他所以在这一刹那问挺身而出,并不像燕造奇所说的,欲以多取胜,而是想化干戈为玉帛,好说好讲的来了结这些事。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枯竹老人。

他哪里知道燕造奇对枯竹老人已有了反感。何况玉梅仙子上次对他那种傲然的神态,犹在眼前,于是,他对天山三友不自觉地有了成见,竟然不等赤松子说完,还反咬了赤松子一口,把赤松子的一番好意完全抹煞了。

赤松子心中不禁泛起了微怒,抬眼望着燕造奇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本来倒是一番好意,没有想到你却不问青红皂白地反咬我一口。好!你有本领尽管走!我看我天山三友不给你点教训,你这种狂态不会轻易收敛。”

赤松子说着,将身形退到了枯竹老人的身后,沉静地伫立着,双眼半眯地向燕造奇紧盯着。

燕造奇望着赤松子,对他的行动不觉有点迷惑。他暗自忖道,他说我有本领尽管走,那个意思是他要出手阻挡我,但是,他却把身形退到了枯竹老人之后,那么……

他当然想不到赤松子早就有了他自己的打算。赤松子走到枯竹老人身后,枯竹老人已觉得有一只手掌已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背心上。

枯竹老人立即明白了赤松子的意思。表面上仍然让他出手,赤松子却暗中将他本人的真力,由手掌之上,传人枯竹老人的体中,与枯竹老人的真力合二而一。

枯竹老人暗暗赞成,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唠角上反而现出了一丝冷笑,狠狠地向燕造奇逼视着。

燕造奇虽然有点迷惑,但是,他仍然是那么沉静地,脸上毫无半点表情地向前走去。

枯竹老人双眼中闪着寒气逼人的灼光。他已经决定以自己的功力,加上赤松子暗中的助力,给燕造奇以致命的一击。

蓦然问,他大喝了一声:“姓燕的你接稳了!”双掌已飞快地吐出凌厉无比的劲力,直向燕造奇逼去。

潇湘书院扫描独孤书客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本章已读完
第 13 / 28 章 已读 46%
继续阅读下一章 第十四章 怒劈淫徒 →

使用键盘 翻页 · 手机端左右滑动翻页

阅读设置
字号
17
行高
段距
字距
字体
主题
模式
翻页方向
目录 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