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南海拼斗
蓦然间,“砰”的一声,两方的掌势一接,劲力匹敌四荡,激起一阵狂风,吹得四周的树木沙沙摇晃,气势确实惊人。
就在这一刹那间,双方的掌势突然停止,双掌斜错身前,二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各向对方注视着。
双方都是那么沉静,似乎在等待着,欲乘对方稍微疏忽,而抓住对方些微的空隙,给予有力的一击。
掌势虽住,寂静里,在双方虎视眈眈的双眼中,却透出了更加紧张的气氛。.
倏地,那身背长剑,留着黑髯的汉子一声暴喝,右掌平胸不动,左掌却缓缓的吐出,推出了一股凌厉的劲力直向对方袭去。
那腰上插着漆黑的铁箫的汉子闷哼了一声,掌心向外一照,也拍出了一股凌厉的劲力,直向对方的来势迎去。
就在双方掌势即将接上的一刹那间,那身背长剑的汉子斜置胸前的右掌快逾闪电地一侧,浑厚劲厉的掌风声应手而出,飞快的向对方下身袭去。
这一掌出得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而且是又快,又凌厉,连藏身于树后的冷素香也不禁微微一晃。
那腰间插着铁箫的汉子一惊之下,双肩微微一晃,身形已飞快地平地而起。然而,对方却已将拍出的掌势撤了回去。
那身背长剑的汉子挺身站起,哈哈一笑道:“今天你输了。来!咱们再比比兵刃。”
腰插铁箫的汉子望着对方,气呼呼地说道:“不行,你这种投机取巧的打法怎么能算赢?咱们重比!”
这时,冷素香心中泛起了一种莫名的烦恼,暗自忖道:“这儿岂是让你们论技比武之处,你们也太……”
一念未了,她突然闪身而出,望着两人娇声喝道:“喂!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在这儿随便地此起武来了!”
冷素香本来就甚高傲,再加上刚才胸中郁闷之气未消,所以讲起话来就更加气势逼人,也就显得不讲理了。
冷素香的忽然出吼,使两人均不禁吃了一惊。他俩惊愕地向冷素香打量了一阵后,那个身背长剑的中年汉子“嘿”了一声后说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倒说说看,这是什么地方!哦,我们不能在这儿比武,怎么你就可以随便在这儿晃荡,这是谁订的规矩?我剑箫双侠还没有听人说过!”
剑箫双侠,冷素香虽然没有见过,却曾听人提起过。
他们因为一人使剑,一人使箫而得名,使剑者叫陈奇,使箫者叫张文亮,原为中原武林中侠义道上颇有名声的人物,在五年前,两人不知为了什么突然联手退隐江湖。冷素香没有想到今天在这儿会突然追上了他们。
冷素香满腔的郁闷,正在难以发泄之时,对方的话语又似乎对她十分轻视,冷素香不觉更加恼火,她怨声说道:“我告诉你,这儿是天山……”
陈奇冷哼了一声,轻蔑地瞟了冷素香一眼说道:“天山又怎么样,咱们剑箫双侠退隐至此已经差不多五年了,天天在这儿比武论技,也没有人来干涉过,倒是我们从来没看见过你呢,你从哪来?又凭什么管闲事?”
冷素香怒瞪着剑箫双侠说道:“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天山是天山三友隐居之地,这儿也有你们剑箫双侠插上一脚之地吗?”
天山三友,早年即名扬江湖武林,剑箫双侠不禁望着冷素香,现出了些微的惊异之色。对方既然提出了天山三友之名,剑箫双侠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必然与天山三友有着关系,虽然他们不愿意得罪松竹梅天山三友,但是冷素香的话说得太横太逼人,更令人惊疑的是,她脸上好像有杀气。
张文亮跨上了一步,望着冷素香说道:“天山确为天山三友隐居之地,但他们在天山南麓,咱们在天山北麓,各不相干。再说,天山三友侠名昭著,我想他们也不会说出天山之上,除了他们三人之外,不准任何人驻足的话。即使有的话,他们也会来向咱们交涉。你跟天山三友到底有什么关系?何不爽快的说出来免得大家伤了和气?”
冷素香才知道她竟然不知不觉地从天山的南麓,跑到天山的北麓来了。她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己经有点亮了。她把眼光带回之后,连正眼也没有向剑箫双侠看一眼,轻缓地说道:“我跟天山三友有什么夫系,你们管得着吗?”
冷素香这种冷漠至极的态度,使得本来想打个圆场的张文亮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微怒,沉声说过:“那么,你准备怎么样?”
冷素香仍然是那么冷漠,轻描淡写地说道:“很简单,要你们马上离开这儿,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说得虽然是简单,但是,人总是要争一口气,剑箫双侠当然忍不下这口气。陈奇昂首哈哈一阵狂笑后,冷然说道:“要我们走也很简单,可惜你不配!”
冷素香突然一转头,眼中带着逼人的光芒,向陈奇逼视着。半晌后,她嘴角掀起了一丝冷笑,微微一昂脑袋,说道:“那么,你说要怎么样才配呢?”
陈奇望着冷素香这种傲然的神态,心中不禁一动,他手腕一翻,“呛啷”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已将背后的那柄形状古雅的长剑掣出鞘来。
他望了冷素香一眼后,身形一俯,就地一转,已在地上划了一个七八尺方圆的圈。
他挺起身来,走出了出外,昂然抱剑说道:“免得让人家以后笑话我欺侮你这么一个年轻轻的小妞,这样最公平,喏!我划了一个圆圈,你如果能在半个时辰内,窜出了这个圆圈,我们剑箫双侠立即离此而去;如果你要是出不来,我们也不难为你,你走你的,咱们是各不相干。”
冷素香瞟了剑箫双侠一眼,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昂然迈动脚步,走到圈中。
她缓缓地从背后抽了那把宝剑,抬头说道:“好听的话,谁都会说,我又何尝愿意占你们的便宜?这个圈子有七八尺大,我那边都可以出去。你们剑箫双侠一齐上吧!如果我半个时辰之内出不去,我就永远的站在这个圈子之内。”
剑箫双侠几时被人家如此轻视过?心中又不禁泛上了怒意。张文亮一声冷哼,暗自忖道:“我剑箫双侠今天要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也不知道。”思忖间,身形一晃,已落到了圈子的边上,腰中的那根漆黑的铁箫,也在这一刹那间擎到了手中,快捷的程度,实在是惊人。
冷素香一声不响,身形微微一晃,已飞快地将身形拔地丈余,悬空一个翻转,就欲往圈外翻去。
陈奇冷哼一声,身形快逾闪电地飞窜而起,右腕一翻一吐。手中的长剑闪出了一片剑影,透出了一股柔缓的劲力,拦在了冷素香的身前。
冷素香身形一卷一挺,猛然向右一侧,就欲斜飞出去。
然而,嗡然一声轻响过后,银光一敛又闪,翩翩的掌影又拦在下身前,其快捷的程度,不禁使冷素香微微的一惊,暗暗的叫了声:“好快!”
她一声娇喝,手中的宝剑飞快的递出,向剑身上一点,“叮!”的一声轻脆的响声过后,冷素香已借力将身形倒翻了出去,直向圈子对面冲去。
然而在双剑一接时,她骤然觉得虎口微微一麻。在这一刹那间,她已经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功力实在不在她自己之下。
她眼看着就要从对面翻出了圈外,但觉眼前人影一晃,迎面一排箫影,已带着刚劲的内力,飞舞而至。同时,漆黑的铁箫闪动问,带出了嗡嗡的响声。声响虽然并不出奇,却丝丝扣人心弦,令人有一种无比沉重之感。似有千钧压力,让人摇摇欲坠。
冷素香不自觉地将身形硬生生的以千斤坠体的功夫降了下来,落回了圈中。
剑箫双侠这时一个抱剑,一个持箫的立于原地,好象根本就没有动过似的。
冷素香心中不禁一惊。刚才她看见两人盘膝对掌,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而如今递出的招式,与身法的快捷,确实非同寻常。
冷素香身形一落,怒火如炽,她一抖手中的宝剑,又舞出了一片耀目的白光,将整个的身形护住,又欲硬生生的往圈外闯去。
阵奇一阵冷笑,手中的长剑飞快的递出,带着锐利的破风之声,直向白光闪烁的宝剑圈中刺去,欲将冷素香逼回原地。
冷素香身形微微一顿,猛然闪身侧走,就欲往左后方飞窜出去。
然而,一片乌黑的光华,又带着咿咿呀呀的响声,拦在了身前,那响声象有一股力量似的,紧紧的把她的身形拖住。
冷素香身形一顿,手中的宝剑飞快地翻起,向张文亮的右太阳穴横劈过去,招式出得奇快,劲力更是十分惊人。
眼看宝剑即将劈上,张文亮冷哼一声,身形飞快地一缩,冷素香手中的宝剑已经完全劈空。
就在这一刹那间,张文亮左掌飞快地翻起,斜劈冷素香右手脉门,右手中的铁箫却已飞快递出,带着“鸣”的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直点冷素香的腹上“分水穴”。招式出得又快又怪,劲力之足,手法之准,更是骇人。
冷素香右腕一沉,身形向后一倒,双足却飞快地离地而起。顺着张文亮手中点出的铁箫,猛然向他胸前踢去。
出乎意外的,张文亮身形飞快地一闪,持箫而立,却不再出手还击。
然而,冷素香身与地平,离地不过三尺,她武功再高,轻功再好,要在这一刹那间将身形悬空弹出圈外,那实在是太难了。
她挺身站起问,满腔的郁闷化成了一股无比的怒火,身形一晃间,又欲往圈外扑去。
冷素香象一头疯狂的小羊似的,由圈内向圈外横冲直闯着?但是,每一次不是碰到了耀目的剑影,就是一排带着震人心魄声响的铁箫,又将她硬逼回圈内。
倏地,她停住了乱闯的身形,微微地喘息着,额角上已布满了汗水。她眼中闪烁着愤怒已极的光芒,充满了骇人的杀气。她非但未能将满腔的郁闷发泄丝毫,反而因好胜心又受到了挫折而更加烦恼。
在愤怒至极之下,她的理智失去了清醒,她本能地跟自己说道:“你必须要冲出圈去,甚至牺牲了性命也不应该有所顾惜,何况你活着,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呢?”
这个可怕的念头,使她不顾一切,飞快地向圈外扑去。
陈奇冷笑了一声,身形斜挪半步,右腕一翻,手中的宝剑闪出了一片剑花,透出了逼人的劲力,拦在了冷素香身前。
冷素香玉齿紧咬,前扑的身形并不因对方这凌厉的剑势而停止,右手却飞快翻起,手中的宝剑拼命抡出,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了,猛然向陈奇顶门狠狠砸去。
陈奇没有想到冷素香居然会情急拼命,刹时之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把身形闪开吧,冷素香冲出了圈子,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讲,不把身形闪开吧……
蓦然间,他右腕飞快的一沉,剑尖已骤然划空而起,直向冷素香横劈而至的右手脉门点去。而左手却飞快地翻出,掌上拍出了一股凌厉至极的劲力,排空激荡成一阵狂飙,直向冷素香袭去。
冷素香前扑未能得逞,对方的来势又是如此地迅速,她想要仍身闪避的话,似乎要费一番工夫了。但是,她却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但闻她娇喝一声,右手斜翻,宝剑急转,竟然施展出天山三友轻易难得一用的“斜练穿针”的凌厉招式来。她右手躲过了陈奇刺至的剑尖,手中的宝剑闪出了一片夺目的光华,直点陈奇胸前的“膻中穴”;同时,左掌亦快逾闪电地吐出,拍出一股刚劲的力道,直向陈奇递至的掌势迎去。
陈奇一剑再次走空,见冷素香仍然是冒险进击,而且招式巧妙至极,他掌势可以不撤,身子却不能不要,于是飞快地一转身形,却将左掌上的劲力加重了几分,准备以这一掌将冷素香震回圈中再说。
冷素香被震得一条左臂整个热辣辣的,蹬蹬蹬地一连退了四五步,但是对方的左肩头亦被她手中的宝剑点上。
但见陈奇牙关紧咬,额角沁汗,冷素香知道,他伤势不算轻了。这当然是陈奇想不到的。在这一刹那间,他不禁动了真怒,瞪着眼,望着冷素香说道:“好小妞!有你的!我剑箫双侠今天不把你撂在这儿,誓不为人。”
说着,右手剑骤然翻起,凌空划了一道剑弧,喝了一声:“上!”身形已迅速窜起,飞快扑上。同时,张文亮亦一抖手中铁箫,飞快扑上。
在这一刹那间,剑箫双侠突然改变了他们刚才那种只守在圈外,阻挡冷素香出去的守势,而疾速飞身而起,抡动了手中的剑箫,直向冷素香攻去。
刹时之间,冷素香但见漫天的剑影夹杂着片片的乌光,带着咿咿唔唔、扣人心弦的响声,似惊雷迅霆般的当头压下。
这正是剑箫双侠最得意的,以剑箫合璧而施展出来的“两仪冲霄”的身法招式,声势确实是不同凡响。
冷素香不禁大吃一惊,花容惨变,但觉满天的黑白光华耀目,寒气缓缓逼室,令人窒息,鸣声震耳,使人不知所从。
她的心情本来已经十分烦乱,进退攻守间,功力本来就没有完全发挥,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如今再被铁箫上带出的声音一扰,那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如何的逃过这一招去。
但见她身形一侧,飞快地向外闪去,同时手腕翻处,竟然将手中的宝剑飞快地打出。为什么,她不知道。然而,她这样就能逃出剑箫双侠最得意的“两仪冲霄”的身法招式之外吗?
就在这将要网破鱼死的一刹那问,一声娇喝突然传来,声音清越,震得场中三人耳中嗡嗡作响。
三人均不禁为这突来的娇喝声所惊,也就在这微微一惊间,陈奇与张文亮已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送了出去,而冷素香也被一股柔缓的劲力送出了圈外。
三人心中惊讶无比,亦迷惑至极。来人到底是谁,没有一个人看清楚,而且那股柔缓的劲力,更有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
场中昂然仁立的,竟然是个中年的美妇人,手中拿着冷素香脱手打出的那把宝剑,神态冷肃,令人一望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敬畏之感。
剑箫双侠虽然为对方高绝的武功所惊,但眼见即将被撂倒的冷素香却让这个中年妇人救了出去。半个时辰的时间还没有到,要剑箫双侠就此认输的话,他们如何能甘心,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
于是,他们把一腔怒火迁到了这个中年美妇人的身上,陈奇望着这突然出现的中年美妇人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那中年美妇人向剑箫双侠瞟了一眼,说道:“我在旁边站了半天了,当然知道你们干什么;不过,我觉得就因为几句话,就意气用事,而把性命赔上,有点不值得,你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怒,所以我出手替你们解解围。”
张文亮冷哼一声,说道:“你说得非但轻松,而且冠冕堂皇。你知道你这一伸手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吗?”
那中年妇人说道:“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天下山川尽多,何必一定要赖在这里?虽然开头她说话似乎是太过分了点,但总还不至于有死在你们手中的罪孽吧?”
陈奇怒容满面地瞪着那中年妇人喝道:“好!就算你说得有理,但是你对我剑箫双侠总该有个交代。”
那中年妇人双眉一挑,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你们两个也想跟我说个条件,比划比划是吗?”
她不再向剑箫双侠答话,轻喝了声:“起!”
但见她右掌一张,冷素香的那把宝剑。已在这一刹那间离手缓缓飞起,停在了离手丈高之处。她手掌并没有翻,也没有抖,就是那么平放着一张,宝剑竟能就此飞起一丈,而且停在了空中,这种功力,不禁使三人全看呆了。
那中年妇人突然喝了声:“停!”应声而至的,却是几声“啪啪”声。
三人抬眼望去,但见晨曦之下,那宝剑悬空处,一只小鸟“啪啪啪”地飞扑着双翼,但却似乎被一股劲力牵制着似的,无法飞去。
剑箫双侠不禁大惊失色,冷素香亦呆呆地愣住了。
这种“以物定物”的上乘的内家劲道,听说当今武林中除了百忍大师、心如神尼、千手神君、鹫岭一怪等四个隐退江湖的武林前辈有此火候外,哪里还能再找出人来?
三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在这儿居然碰到了一个内功造诣到了如此高绝的地步的中年妇人。
她是谁呢?心如神尼?不对,她是一个中年妇人呀!那么三人既惊异又迷惑。当然他们猜不出她是谁,不要说他们,就是江湖武林中所有的人都算上,知道她的人也实在太少了,最多也只有那么三两个而已。
这时,但见那中年妇人平伸的手掌微微地颤动着,那拍击着翅膀的小鸟,完全静止了,而且,跟着缓缓下降的宝剑往下降。
宝剑直立在那中年妇人平伸的掌上,跟着一动的手掌,轻缓地跳动着。而那只似乎已经死去的小鸟,却仍然一寸,又一寸的向宝剑顶端降落着。
终于,手掌、宝剑、小鸟,紧紧地沾在了一起。那中年妇人伸出了左掌,轻轻地摸了那只小鸟几下。倏地,她轻声的说道:“走吧!小鸟!”一阵“卟啪”声后,那只小鸟飞快地冲霄而去。
那中年妇人用拿在手中的宝剑向剑箫双侠指了指说道:“你们两个要是自量可以胜得了我的话,我倒也不反对,你们划出道来,咱们比划比划!”
声音虽然十分轻缓,却象带着一丝寒气似的,在剑箫双侠两人的耳中激荡着,将两人从惊愣中惊醒。
那中年妇人却在说完之后,莲步轻移,走向冷素香那边去了。
剑箫双侠那里还敢再多说一句,轻轻吐了口气后,转身飞快离去。
那中年妇人将手中的宝剑递到了冷素香的手里,轻柔地说道:“我看你好象有着很重的心事,是吗?”
冷素香抬头望了眼前这个中年妇人一眼,心中不知为什么对她起了一种难言的好感.本来就是满肚子的难受,给人家这么一问,不禁更加的难受了。她恨不得投入对方的怀里,痛哭一场,虽然她没有这样做,可是眼眶中已充满了泪水。
那中年妇人拉着冷素香的手,温柔地说道:“喏!你这就不对了,心中有什么委屈,说出来了总比较好过一点,而且我也好替你做主。”
对方如此亲切,如此关怀,冷素香再也忍耐不住了,她抽咽地说道:“我曾经发誓要嫁给一个武功比我高,救过我性命,而且仪表不凡的男子,结果我真的碰上了,可是,他非但向我师父拒绝了,而且又当面的拒绝了我,所以……”
冷素香说着,竟忍不住扑到了那中年妇人的怀中,抽咽得更厉害了。
那中年妇人“哦”了一声,轻轻的把冷素香推开,向她打量了一阵,说道:“有这样的事?我不信,象你这么漂亮,这么好武功的女孩子,竟然还有男孩子拒绝你嫁给他?”
她说着,轻轻地拍了拍冷素香的肩膀,安慰的说道:“我就不信他的心肠是铁石的。好!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带你去找他去,如果他不答应我,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直到他答应为止。”
冷素香没有想到,这个武功高得出奇,风度不凡的美妇人,对她竟如此关心,甚至竟然欲完全替她做主,她不知道心中是高兴还是感激。
她脸上浮出了欣喜的笑容,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中年的美妇人,似欲说话,然而她张开了嘴,又把要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到了跟人家素昧平生,这只不过是初次见面,也许对方只不过是在安慰安慰她而已。
那中年美妇人看见了冷素香这种神态,含笑柔声说道:“你又怎去啦!又想到了什么事了?”
冷素香抬起了头,望了那中年妇人一眼后,轻声地说到:“晚辈冷素香,对前辈的关心实在是十分感激,但是咱们只不过是初次见面,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安慰安慰我就算了呢?”
那中年美妇人微微一笑后说道:“喏!你这就不对了,我说我替你做主,一定替你办成,你还不相信我?”
她略微停了停,又向冷素香打量了两眼后,长长地“嗯”了一声说道:“这样吧!假如你愿意,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收你做我的干女儿。如果你认我做了你的干娘,那你总不会再说我刚才所讲的,只不过在安慰安慰你而已了吧?”
冷素香早就对这个中年的美妇人有了说不出来的亲切感,而且对她的功力之高更是佩服,想不到人家居然愿意收她做干女儿,她怎么会不愿意。
冷素香立即笑着跪了下去,给这个风度超凡的中年美妇人叩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干娘在上,女儿给您叩头了。”
那中年美妇人笑着把冷素香扶了起来,口中说道:“好了好了,起来吧!以后你就干脆叫我娘吧!干娘听起来怪别扭的。唉!大概有十年多没人叫我娘了。”
冷素香又急忙笑着叫了声:“娘!”
那中年美妇人又笑了,她似乎特别的高兴。一种由衷的喜悦,使她益发艳丽动人,显示出青春永驻的风韵。
她拉着冷素香的手说道:“好了!咱们现在还是说正经的,你还没有跟我说你的那个心上人叫什么名字,他在那儿,咱们也好去找他呀!”
冷素香性格再爽朗,终归是个女孩子,“你的心上人……”她心中虽然高兴,但是,亦不禁娇羞地低下头,脸上泛起了一片红霞,她抚弄着衣角,没有答话。
那中年妇人又笑着说道:“怎么啦!跟娘说话,还怕害臊,真是的,说吧!”
冷素香抬头望了对方一眼,眼光一接间,她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说道:“他初入江湖的时候,时常带着一面银色的面具,惯使一把冷电玉尺剑。被人家称做玉尺书生,他叫燕造奇,至于他。”
那中年美妇人突然瞪起了双眼,似惊异,似激动,却又似带着欣喜地打断了冷素香的话,抢着说道:“你说什么?他叫燕造奇?……”
燕造奇飞快地下了天山,辨清了方向之后,直向归途奔驰而去。
天似乎马上就要亮了,他想在天色未明之前,赶回店中,当然,最好是南飞云没有发觉之前。
但是,柯娥呢?柯娥的死,他该怎么向南飞云解释呢?他一面走着,一面想着……
蓦然间,他停住了身形,惊异地抬头向前望着,好些条人影,飞快地向他立身之处奔行而来。
燕造奇向四外一望,四五丈方圆内,竟然没有一个足以藏身之处,于是,他干脆站着,听其自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大叫道:“是燕老弟吗?”
燕造奇一听就知道那是南飞云的声音。南飞云飞快地扑到了燕造奇身旁,向他指了指说道:“燕老弟,你也未免太不够义气了,留张条子就把我给扔下了,哦!我在你身旁碍事是吧?”
燕造奇笑着向南飞云说道:“南大哥,你说那里话呢?”
燕造奇说不才不过几个字,南飞云己拦住了他说道:“少废话了,你看看谁来了?”
燕造奇应声抬眼望去,他面上竟然不能自制的现出了惊喜之客。
原来十余个飞奔而至的黑衣帮众中,竟然有两个是女的。她们正是季飞霞和江慧姬。就在他惊讶不已时,她们也走到了近前。
江慧姬望着燕造奇,大大的眼暗眨了两眨,高兴地说道:“奇哥哥!我跟季姊姊找了你好久了,今天总算把你给找到了!”
江慧姬说话的神态十分天真,燕造奇望着她不禁微微笑了笑。在她这几句话中,他已经明白了,季飞霞与江慧姬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江慧姬的错觉已经完全没有了,当然,季飞霞对江慧姬的隔阂也完全随之消除了。
本来嘛,象江慧姬这么天真无邪,这么娇柔美丽,再加上那百依百顺、随和的脾气,怎么能让季飞霞忍心对她冷眼相加呢?
燕造奇含笑地看江慧姬一眼后,转眼望着季飞霞说道:“季姑娘!这些日子,有累你照顾慧妹妹,我在这儿谢谢你了。”
季飞霞却冷冷地瞟了一眼燕造奇,毫无半点表情地说道:“我喜欢慧妹妹,我高兴跟她在一起,干你什么事?再说,要谢,她自己会谢我,何必要你来谢?”
这几句话讲得不要说燕造奇了,就连江慧姬、南飞云都觉得有点尴尬,觉得她太使燕造奇下不了台了。
其实季飞霞自己也弄不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不近情理的话来,这并不是她所想说的呀!当然,季飞霞说起来是燕造奇的未婚妻,燕造奇称她为季姑娘,却称江慧姬为慧妹妹,她听起来当然有点刺耳,心中那种酸溜溜的味道是一大原因,只不过她自己有些无法控制而已。
燕造奇知道季飞霞的脾气,他宽厚地笑了笑,没有答话,笑容却将空气中尴尬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季飞霞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可她心中却觉得有点惭愧了。
但是,场面总不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僵持下去呀!南飞云哈哈一笑后,就欲说话,把这种僵持的局面扭转……
然而,南飞云话还没有讲出来,“哈哈!”一个嘶哑的,怪声怪气的笑声突然传至,紧跟着,南条人影飞快地掠至。
来人的身形快得实在惊人,就连燕造奇那么锐利的眼光,都没有看出来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惊异之间,一个披头散发,头发胡须直垂腰际的老人已呈现眼前,衣着怪异,打着赤脚,面部惨白,此人正是前次在古井之中,与燕造奇有一面之缘,自称为癫公公的老人。
他身旁站着一个头发散乱,年约六旬左右的老太婆,想必是癫公公说的疯婆婆。
癫公公那一对炯炯的双眼望了季飞霞与江慧姬一眼后,又望着燕造奇翻了翻,开口说道:“你们这些小娃子可真会跑,我癫公公和疯婆婆找了你们好些日子了,今天总算把你们给找到了。”声音象巨雷似的,震得场中人耳中不禁嗡嗡呜叫。声音怪,打扮怪,自称的名字更怪,黑衣帮下的帮众,没有一个不惊奇地瞪着双眼,向这突然而至的两个怪老人打量着。
燕造奇含笑向两人躬身一礼后说道:“原来是老前辈,久违了,不知道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癫公公晃了晃脑袋说道:“我们从远处跑来,找你们当然有事。上次疯婆婆让姓季的小女娃骗了,我却被你骗了,咱们两个都输了;输了没关系,但是我跟疯婆婆的事还是没有法解决呀!”
癫公公翻了翻眼,又接着说道:“所以送走了你们之后,我们一商量,决定从我们呆了几十年的古井中出来,找你们再比划比划,这次咱们比划的对象换换,我跟姓季小女娃比,疯婆婆跟你比。”
癫公公话刚说完,疯婆婆已迈上了一步,望着燕造奇说道:“小子,听说你蛮聪明的,我们怎么比划法由你说。”
燕造奇含笑向疯婆婆说道:“老前辈,晚辈何能,敢跟您比划,我看。”
癫公公转身望着季飞霞与江慧姬,刚刚要说话,突然又转回身来,瞪着燕造奇喝道:“姓燕的小子,少罗嗦,叫你比划你就比划,别来这一套什么有能无能的,你要不行的话,上次也不会赢我。”
疯婆婆也接口说道:“对了!告诉你,今天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们,不比划不行,废话少说,你说怎么比法吧!”
癫公公也转回身去,望着季飞霞和江慧姬,嘻嘻一笑说道:“你们两个小女娃上次抓手指把疯婆婆骗了,这次你们说怎么比法,我癫公公不象疯婆婆那公傻,这次不会再被你们骗了。”
疯婆婆一听,突然转过身来,哼了一声,不服气地向癫公公说道:“是呀!我傻,你要是聪明的话,你上次大概也不会输了。”
癫公公回头望着疯婆婆哈哈一笑道:“对了!我要够聪明的话,咱们的事情大概已经解决了,咱们是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了。”
癫公公跟疯婆婆虽然已经六七十岁了,但是,他们所说的话,与说话的神态,使人觉得他们童心犹存,真可以说有点“老天真”了。原来上次季飞霞跟着江慧姬人古井后,两人不觉就合在了一起,在东弯西转,迷宫殿的角道中寻找着燕造奇。
两人非但没有找到燕造奇,也跟燕造奇一样迷路了。两人焦急地在甬道中乱闯着,被火光所引,也闯入了石室之中。当然,疯婆婆一定要逼着她们比划,并且,由她们说,怎么比法。季飞霞始终冷冰冰的,未发一言。而江慧姬却被疯婆婆激起了好奇、好玩的心理。她想了一想,眨了眨眼,天真的说道:“这样吧!咱们来比抓手指,就是说,你把一个手指顶在我手心里,给我抓住了你就算输,就得照你所说的,送我们出去。”
江慧姬年纪到底还比较小,见得也比较少。童心未泯的她,想到了她小时候跟她父亲玩的时候常赢的情景,所以她认为她跟疯婆婆比试也会赢。其实那只是火龙真君太爱她,让她高兴而已,要跟疯婆婆比的话,她哪里会赢。
疯婆婆二十岁的时候就进入这口古井之中,如今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了,心情跟她进来的时候却没有什么两样,她似乎也觉得这种比法很有趣,她笑着答道:“好!咱们一言为定。”说着,她已伸出了右手的食指,江慧姬也抬起了手来。然而,季飞霞却拉了江慧姬一把道:“让我来!”
季飞霞瞟了疯婆婆一限,毫无半点表情地说道:“老前辈,我来行吗?”
疯婆婆眨了眨眼说道:“你们谁来都行。”
于是,疯婆婆的右手食指顶在了季飞霞的掌心之上,季飞霞望着疯婆婆说道:“老前辈,我这么一抓,要是抓到了你手指的话,你就算输了。”说话间,慢慢的将手掌合拢,将疯婆婆的手指抓在了手中,疯婆婆毫不介意的说道:“我知道了,开始吧!”
季飞霞脸上仍然没有半点表情的说道:“老前辈,你知道了,你己经输了。”
疯婆婆不禁微微一愣,自己的右手食指,现在确确实实的是被抓在季飞霞的手中,一时之间,她竟然说不出活来。
癫公公以一个脚的大拇指,将身形倒挂在一根铁链之上,一面来回地晃动着,一面哈哈地大笑着。
季飞霞怕疯婆婆与癫公公这对怪人会反悔,她顾不得要他们将她和江慧姬送出去了。她一拉江慧姬,在疯婆婆微楞问,在癫公公“哈哈哈”略带哑音的大笑问,飞快地退出了石室。
她们在一点火光的引导之下,安然地退出了古井。当然,她们不知道,这个引她们出去的人,为了戏耍燕造奇,摸走了他身上的白玉佛,已经死在了“血魔”的血掌之下了。
癫公公说完之后,又转身向季飞霞和江慧姬说道:“这一次你们打算怎么比法,谁跟我比?”
忽然,燕造奇大声说道:“老前辈,晚辈有个建议,不知老前辈认为怎么样?”
癫公公又转过头去,望着燕造奇翻了翻眼说道:“你有什么建议,你不妨说说看。”
燕造奇看了两人一眼后,缓缓地说道:“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一趟子事,如果分开来比,非但多费周折,而且不见得公平,所以我觉得,两位老前辈不妨先跟我一个人比,如果仍然分不出胜负,再跟她们比。”
燕造奇说得似乎十分有道理,疯婆婆与癫公公互相对望了半晌后,同时微微地点了点头。
疯婆婆转过头去,望着燕造奇说道:“你说得倒象还有点道理。好吧!你说怎么个比法。”
燕造奇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咱们比一种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并不容易的事。”
燕造奇说的似乎使癫公公与疯婆婆都发生了兴趣,瞪着眼望着燕造奇等待着下文。
南飞云、季飞霞、江慧姬等人亦都望着燕造奇,不知道他在弄什么玄虚。
燕造奇向众人扫了一眼后,又接着说道:“咱们三个人来比,看谁保持沉默的时间最长。也就是说,谁先开口说话,谁就算输。如果我输了,两位老前辈可以再跟她们比,如果两位老前辈哪一位先说话的话,那你们的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说完了,他又转头向南飞云他们说道:“呆会儿你们有话的话,尽管跟我说,没有关系。”
燕造奇没有给南飞云他们说话的机会,更没让癫公公和疯婆婆有说话的机会,他又向癫公公、疯婆婆说道:“好!老前辈!从现在开始,谁先开口谁就算输。”
说完了,他闭上了嘴,就好像根本没事似的站着,癫公公和疯婆婆两人,当然也只好闭口不言了。
三个人相对地站着,时而对望一眼,但却象哑巴似的,不再说话,累得季飞霞、江慧姬、南飞云和几个黑衣帮下的人,也跟着他们站着。
天色已经渐渐地亮了,太阳也已经爬上了山头。
江慧姬似乎有点忍耐不住了,走到了燕造奇身旁,噘着小嘴说道:“奇哥哥,你这种比法太没有意思了,而且,谁都不开口,什么时候才能比完嘛!”
燕造奇笑着,没有答话,南飞云被江慧姬这么一说,也忍耐不住了,他开口向燕造奇说道:“真的!燕老弟,我看你们这种比法,你南海就不用想去得成了。”
燕造奇撇了撇嘴,歪了歪头,似乎是说:“南海之行,我当然要去。”
癫公公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对劲,他转头望着燕造奇一张嘴,但是他又突然醒悟地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他斜眼瞟了疯婆婆一眼后,又把张开的嘴合上。
疯婆婆却显得十分沉静,好像已经抱着必胜的决心似的。燕造奇心中早就有了打算,除了不讲话之外,显得更是安详,若无其事。
南飞云一蹬脚说道:“你还得意,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走得成了。”
燕造奇又笑了,他心中暗自忖道:“我什么时候才走的成,其实那还不简单,我要走就走。”于是,他拍了拍南飞云的肩膀,用手向前指了指,南飞云惊异地望着燕造奇,说道:“燕老弟,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要走?”
燕造奇含笑地点点头,迈步就向前走去。
这一下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不要说癫公公了,就连本来显得十分沉静的疯婆婆,都有点急了,他们没有想到比了一半,燕造奇就欲离去,而将他们留下。
两人均不禁迈上了一步,就欲喝止燕造奇……
然而就在这时,燕造奇突然转回身来,笑着将一个手指放在了嘴上。
这使癫公公和疯婆婆又猛然醒悟,把要叫出来的声音咽了回去,互相对望了一眼。
这种情况,使得江慧姬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就连季飞霞亦不能自制地在脸上露出了笑容。
燕造奇微笑着,又转身迈步走去。南飞云也招呼手下准备离去。当然,季飞霞和江慧姬也紧跟着燕造奇,向前走着。
倏地,燕造奇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立即将身形顿住。
果然不出他所料,癫公公与疯婆婆已飞身拦在他的前面,两人气呼呼地瞪着燕造奇,心中虽然有气,却又不敢说话。
燕造奇微笑地向癫公公和疯婆婆拱了拱手,一侧身,又欲往前走去。
燕造奇只不过刚刚抬起了脚,第一步还没有踏到地上,癫公公和疯婆婆,横迈了一步,将燕造奇的身形挡住。
燕造奇抬头望了癫公公和疯婆婆一眼,脸上仍然挂着笑,缓缓地将抬起的脚放了下来。
在这儿呆了半天,眼看可以走了,蒸造奇又被癫公公和疯婆婆挡住,大家都不仅有点急了。
江慧姬跨上了一步,望着癫公公和疯婆婆眨了眨眼,一撇嘴说道:“老前辈,分明是讲好了比不说话,可没有说不准走呀!你没有听到,人家还有急事要赶到南海去!”说完,她轻轻的推开了疯婆婆,说了声:“走!”已首先迈步走去。
癫公公和疯婆婆望着江慧姬那种气呼呼的天真可爱的神态,还似乎带着几分的豪爽的气概,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癫公公暗自忖道:“虽然没有说不准走,可也没有说不准拦呀!”可是他并没有说出口来,因为,如果他开口说话可就输了,这一次不能上这些毛孩子的当。
燕造奇已经闪身走了过去,这次癫公公没有拦,疯婆婆也没有拦,因为两人都知道,即使真正的拦住了燕造奇,这样比下去,也很难有什么结果的。
癫公公和疯婆婆目送着燕造奇等一行远去了之后,相对苦笑着。
疯婆婆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癫公公,然后摇了摇手,意思似乎是说:“人家已经走了,咱们两个也用不着比了。”
癫公公望着疯婆婆翻了翻眼长长地吐了口气,点了点头。
癫公公突然哈哈地笑了两声,微微地摇了摇头,似乎有点感慨地说道:“想不到吧!咱们两个又给人家小娃娃骗了。”
疯婆婆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斜睨了癫公公一眼后说道:“你还说呢,老家伙,也许咱们一辈子也分不出胜负来了,走吧!”
这是南海的边上。距汕头约二十余里的一片山岩之上,一个少年和两个少女望着波涛翻涌的大海,沉静地凝立着。
他们正是燕造奇、季飞霞和江慧姬。南飞云在回返中原之后,为了料理黑衣帮中诸多的事务,身为龙头帮主的他,不得不离开了燕造奇。
燕造奇为了避免麻烦,一路之上,利用他师兄千面神行客悟本所传的化装术,时时变换容貌,竟然一路平安无事地赶到了南海的边上。
他本想尽快地找到“南海飞”赶回昆仑山去,先了结了千手神君让他做的第一件事。然而,如今他望着一片碧绿,水天相连,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禁有点迷惘了,“南海飞”这种不平常的鱼,他该从何找起呢?
江慧姬拂了拂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望着燕造奇妩媚地笑着说道:“奇哥哥!你听,这波涛声多雄壮,你看这海洋的景致多壮丽,海鸟自由自在地飞翔着,多愉快,我真愿意变成一只海鸟。”
江慧姬自幼跟随着她父亲生长在西南一隅,海洋的景致对她是新奇的,她觉得海洋对于她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但是,燕造奇却怀着不同的心情,他漫不经心地应了江慧姬一声,眼睛仍然望着远方。
这时,一条帆船突然慢慢地驶近,停在了这一片山岩下的沙滩上。
燕造奇不禁心中一动,暗自忖道:“看样子,这艘帆船是渔人用的,既然毫无头绪,何不下去打听打听。”
一念闪过,燕造奇转头向季飞霞及江慧姬说道:“咱们下去看看。”
说着,就首先转身向山岩下走去。
帆船之上,有两个年约五旬的渔人,惊异地向燕造奇等三人打量着。
燕造奇向两人一抱拳,含笑说道:“两位老人家大概都是准备打鱼吧!”
船上的两人仍然向燕造奇审视着,微微地点了点头。
燕造奇又笑着说道:“我想向您两位打听件事情,不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
两人中一个身材略为瘦小的老者干咳了两声,望着燕造奇说道:“你大概是初来此地吧?有什么事,你不妨说说看。”说起话来倒完全不像个靠打鱼为生的粗人,皮肤也不像渔人那么黑,而且眼神十足,两人都好像是会武功的人。
燕造奇虽然看出来了,但是,倒也不觉得什么。季飞霞那两道锐利的眼光,却紧盯在两人的身上。燕造奇已开口说道:“在下燕造奇,听说南海中有一种叫做‘南海飞’的会变色的鱼,不知道两位知不知道哪儿有?”
两人眼中似乎闪出了惊喜的光芒,那个较瘦小的老者“哦”了一声,笑着说道:“原来你也姓燕,这真是巧极了,我叫燕三,这位是我的表兄弟燕方。如今世上姓燕的可不多呀,咱们是一家人了。”
他说时,用手向身旁的老者指了指,又接着说道:“今天你幸亏是碰到我们哥俩,要是碰到别人的话,你大概连屁也打听不出一个,这种会变色的鱼,在南海中一个孤岛旁边有。距这儿,大概只有一天半的路程吧!”
燕造奇没有想到,胡碰乱碰的,居然一碰就碰出了点眉目来了,心中不禁大喜,急忙说道:“真的?那么你们的船是不是可以带咱们走一趟?”
这个较为瘦小,自称为燕三的老者,向身旁的燕方望了一眼,燕方也看了燕三一眼后,眨了眨眼说道:“当然是可以。不过……”
燕造奇立即接口说道:“我们坐你们的船,当然不会白坐,干脆你说一声,你们要多少钱吧?”
燕方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说起来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这样吧,你每天给五十两银子,总不算贵吧?”
绕了半天弯子,却仍然是狮子大开口。而季飞霞看着这种情景,心中不禁疑惑地暗自忖道:“也许是我太多心了吧,刚才他们那种神色,也许是对我等的到来有着惊喜之感,而且,他们又不象是普通的渔夫……”
燕造奇急于去找“南海飞”,哪里还顾得了这些?何况南飞云分别之时,还硬塞给他一包份量不轻的黄白之物呢?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不过要立即出发哟!”
燕方立即笑着接口说道:“当然!当然!立即出发,立即出发!”
于是,燕造奇、季飞霞、江慧姬三人先后上了船,燕氏两兄弟喝呼着,用竹竿将船撑了出去,然后把帆拉满,缓缓地向海中驶去。
燕造奇坐在船边上,因为要捉“南海飞”,所以对船上的鱼具,也不自觉地特别留意。
突然间,他看到了两面搭在船板上的鱼网,编织细密,而且黑得发亮,竟然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
燕造奇不自觉地走了过去,用手轻轻地拉了拉,鱼网似乎结实得出奇,燕造奇不禁好奇地用两手轻轻地拉着。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几面鱼网的网线却带着些微的弹性,燕造奇的双手加到了六七分的劲力,网线却仍然没有损坏分毫。
燕造奇不仅惊异地向在船尾把着舵的燕方问道:“这些网是用什么做的,做这么结实有什么用吗?”
燕方望着燕造奇,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缓缓的说道:“这几面网都是特别定制的,用来抓大鱼的。”
燕造奇皱了皱眉头,说道;“抓大鱼也用不着这么结实呀!”
燕三却在他身后接口说道:“哦。咱们要抓的这条鱼特别厉害、特别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的话里含话,似乎包含着另一种意思,燕造奇哪里会想到这些呢,他满脑装的是南海飞鱼。
一天多的时间,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在帆船的起伏中,飞快的过去了。
江慧姬是愉快的,她没有觉得船上的气氛有什么不对。但是,燕造奇与季飞霞却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对了。
船一离岸,这两个老渔夫的神态更加可疑,而且所讲的话,表面上听起来没有什么,但却好像都含有另外的意思,而且,是对他们三个人所发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燕造奇与季飞霞都佯装不知道,暗中却都存下了几分戒心。
季飞霞对走水路似乎不太习惯,她觉得浑身不舒服,而且想吐,大概是晕船吧?但是,她没有讲出来,她沉静地坐着,把内家的真力运起支持着,表面上看不出有一点异样。
艳阳当空,万里无云,青天绿水间,帆船缓缓地起伏着,前进着。
江慧姬依然那么天真,且无忧无虑地坐在船头上,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青天白云,碧绿海水,突然又转过头来,大声地叫道:“奇哥哥、霞姐姐、你们看呀,前面有陆地了。”
燕造奇与季飞霞应声望去,果然远远地有着一片陆地的影子。而且,还有一艘船,向着他们驶来。
江慧姬又转头大声地问道:“喂,船家,你们说的是不是这儿?”
燕方抬头瞟了她一眼,脸上浮出一丝似笑却又似哭、令人看了十分难受的微笑,低沉着声音说道:“大概是吧!我的网可有好久没有抓到鱼了,今天抓三条大鱼,大概总没有什么问题吧!”
说话间,那条大船已驶到了帆船的近侧,燕造奇向那条飞快而至的大船斜了一眼,在这一刹间,他发现大船上为首的两人,却是曾经败在自己手下,天下四君子中的两人,沧海君与邛崃君。
燕造奇惊异间,那个身材较为瘦小,自称为燕三的老者哈哈大笑一阵后,伸手往船杆上的绳子一掌劈去,绳索应掌而断。“哗”布帆飞快地落下,撑着布帆的竹竿“啪哒”地打在船的边上。他得意地叫道:“姓燕的!我桐柏君先行一步了。”
这突来的变故,使季飞霞和江慧姬都不禁大吃一惊,燕造奇看到了沧海君与邛崃君,就已经觉得有点蹊跷。而这个身材较为瘦小,渔夫打扮的老者,又突然把帆给撤了,并且说出他自己就是桐柏君,不用说,另外一个必定是四君子中的洞庭君了。
燕造奇想得一点也不错,这四个在江湖上齐名的天下四君子,虽然平日不常往来,但是,沧海君、邛崃君两人连着落败,使他们的声名受到了损折,在江湖武林中的地位受到了打击。为了挽回他们天下四君子的声望地位,四人竟联合起来,欲把恨之入骨的燕造奇给毁了,这样非但可以使他们的声望地位恢复,甚至更往上跳进一步,从而称霸武林。
他们听到了燕造奇欲到南海来的风声,于是他们决定,让燕造奇不认识的洞庭君与桐柏君出面诱敌,把他引人南海之中,然后让燕造奇身沉海底,葬身鱼腹。
偏巧,燕造奇跟季飞霞、江慧姬又搭上了他们的船。等到现在明白了,又还有什么用?
船被落下了帆,立刻失去了平衡,两面摇晃着。桐柏君却在此时骤然将身形拔起,凌空一个翻转,直向对面沧海君与邛崃君的船上落去。
洞庭君却将那不知用什么编织而成的,坚硬的渔网背在身上,又从船板之下撤出了一支铁桨。
倏地,他一声暴喝,抬起了手中沉重的铁桨,猛然向船底砸去。
“啪哒”一声,船底立即被沉重的铁桨打裂了一条尺余长的缝子,海水骤然窜出,灌人船中。
洞庭君身形一挺,望着燕造奇说道:“姓燕的,这儿就是你们葬身之地了,海龙王正在等你呢!咱们来世再见吧!”
燕造奇心中愤怒已极,他身形一挺已飞快弹起,带着一声狂啸,快逾闪电地向洞庭君扑去。
身形悬空未落,双掌已拍出了一股劲历已极的力道,直向洞庭君立身处袭去。
洞庭君哈哈一笑,得意地大叫道:“姓燕的!可惜太迟了,你现在还发什么狠?呆会儿,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说完,人已经一个翻身,“啪”地跃入了海中。燕造奇身形落下.洞庭君早已不见。
沧海君他们的船,也已飞快地掠出了近二十丈去,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沧海君、邛崃君和后来飞跃过去的桐柏君,站在船上,望着燕造奇他们,得意地狂笑着。
海水,不断灌进了船中。船一寸一寸地往下沉,笑声一阵一阵地传来,是那么的刺耳。三个人没有一个会水,一时之间,除了心中暗暗焦急外,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倏地,船底下传来了“咚!咚!”的巨响,而船底的裂缝也越来越多,水也跟着越进越快。
燕造奇沉静地仁立着,季飞霞却仍然是那么冷然,面上毫无半点表情。江慧姬焦急之情形于颜色地望望季飞霞,又望望燕造奇,一蹬脚说道:“奇哥哥!霞姐姐!这该怎么办?怎么办……”
季飞霞望了江慧姬一眼没有说话。燕造奇却安慰地说道:“慧妹妹,镇定点,别急,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有办法可以解决。”
其实他心中焦急,烦乱的情绪,已经在他说话的音调中,完全表露出来。
突然,船边上冒起了一个人头,他望着燕造奇等三人咧嘴一笑后,又沉入水中,他正是刚才翻身跳入水中的洞庭君。
“咚!咚!”的声音又从船底传来,象巨锤似地在三人的心中敲击着,使得三人更加焦急,更加烦躁不安。
蓦然问,燕造奇紧蹙的双眉突然一展,望着季飞霞和江慧姬说道:“如果把船翻过来,使船身朝上,船就不会沉了,对吗?”
燕造奇说完,不等两人答话,已迈步从尺余深的水中走到了船的中间,口中却说道:“呆会儿我叫‘起’,你们就立即将身形拔起,并且跳得越高越好。”
燕造奇说着,已猛然一挥右掌,带着浑厚的掌力,直向那根大腿粗细,一丈余高的船杆上劈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呼!”那根桅杆已应手折断,飞快地打了下来,“砰!”的一声巨响,砸在了帆船的边上,船身被这劲力一砸间,猛然一斜。
燕造奇身形微微一晃,喝了一声,“起!”季飞霞与江慧姬猛然把身形飞快地向空中拔起。
燕造奇虽然已晃动了身形,却不往高处拔起,而是直往倾斜的船边上落去。
身形悬空间,他骤然一声暴喝,运起了“三昧神功”将全身的劲力贯于双足之上,足尖猛然向船边蹬去,而身形却借着这一蹬之力,飞快的向空中飞去。
船身本就斜得差不多了,燕造奇以“三昧神功”将双足蹬出,惯力又是何等的巨大。三人身形悬空问,“哗啦!啪!”长约三丈的船身,竟然整个地翻了过来,而拔起了三四丈高的季飞霞与江慧姬,也正好在这时落下。
燕造奇凌空一个翻身,亦轻飘飘地飘落在船腹之上,身形轻巧已极,身形之美,令人惊叹。
一丈开外,洞庭君骤然浮起,他望着立身在船腹之上的燕造奇他们,脸上现出了惊异之色。
这时,那边船上,一条人影飞快地跳入水中,穿过波浪,象一条大鱼似的,如飞而至,转眼已到了洞庭君的身旁,此人正是沧海君。
两人踏着水,望着燕造奇他们,轻轻地嘀咕了一阵后,沧海君忽然掣出了一柄长剑,狠狠地瞪了燕造奇一眼后,与洞庭君又钻入水中。
船底下又响起了异样的声响,而大小的木块,却一块跟着一块的从水中浮起。
三个人心中刚刚才稳定了一点,现在又不禁急了起来,燕造奇咬牙切齿地暗叫道:“好狠的家伙,沉船不成,现在居然拆起船来了!如果今天我燕造奇不死,以后非给你们四君子点颜色看看不可!”
然而,今天如何能安然度过呢?沧海君与洞庭君借着翻过来的船中的空隙换着气,船已经被他们越拆越碎了。
支离破碎的船身起伏摇荡着,本来已经不大舒服的季飞霞,现在觉得更加难受了。
破碎的船身摇荡间,季飞霞再也耐不住,“哇哇!”一连吐了几口,同时,一个急浪翻涌而至,“哗啦”一声从船身上冲过,季飞霞脚下一滑,竟然被卷入了海水之中。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急,在季飞霞身形一沉一浮间,他再也没有考虑的余地,身形微微一晃,已飞快地离船而起,身形悬空一翻,头下脚上,一把将季飞霞的衣领抓住。
燕造奇紧跟着身形一曲,双足在水面上一点,“哗”的一声响,竟然硬生生地将季飞霞从水中提起了七八尺高,飞快地向一块四五尺方圆的船板落去,并且左手一抄,已把季飞霞抱在怀中。身法快捷,举手投足更是准确无比。燕造奇身形在那块四五尺方圆的木板上拿稳之后,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
季飞霞虽然被燕造奇救起,但却已经灌了两口水。她不停地干咳着,娇躯随着咳声颤动着,紧紧地贴在了燕造奇的身上。
燕造奇轻轻地在季飞霞背上拍了拍,把她放在了木板之上,含笑说道:“站稳了!可别再大意了。”
季飞霞望着燕造奇苦笑了一下,目光中却流露出了感激之色。她如今满身都湿了,长发搭在了额角之上,神情显得甚为狼狈。
燕造奇和季飞霞都离开了那条翻了身的破帆船,而把江慧姬留在了随波涛起伏的船腹之上。汪慧姬心中更加焦急了,她大声叫道:“奇哥哥!我怎么办……”
她话还没有说完,船身动荡了,在水底下的沧海君和洞庭君,欲将翻了的船,弄翻回去。
船身斜起间,江慧姬再也不顾讲话了,一晃身形,飞快窜起,直向丈余外的一块木板上落去。
哗啦!破船翻了过去,而江慧姬眼看就要落到了木板之上,那块木板随着波涛突然往下一沉,啪!江慧姬仅以半尺之差,一脚踏空,跌入了水中。
江慧姬又掉入了海中,燕造奇和季飞霞均不禁大吃一惊。然而,江慧姬双脚虽然踩空,手却一把把那块木板抄在了手中,两人才觉得略微松了口气。
江慧姬几次欲把身形翻上木板,但是,那数尺见方的木板“啪”的翻了一面,又将她翻入水中。
江慧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折磨,一时之间,她急得直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这时,一条人影突然从水中飞快的射到了她身旁,身形一挺间,已从水中浮出了半个身子,他正是手执铁桨、鱼网的洞庭君。
他望着江慧姬哈哈一笑后,大声说道:“这倒不错,让我先把你这条大鱼抓起来再说!”说着,他手腕一翻,嗖的将手中的鱼网撒出,直向江慧姬当头罩去。江慧姬心中虽然焦急,要想躲那里还躲得开,连人带板的被洞庭君网人了网中。
洞庭君身形一翻,手腕一带,拖了网就想走开。燕造奇心中不禁大急,他一声怒吼,双肩微微一晃,已飞快地贴着海水,向洞庭君扑过去。身形悬空间,他手腕翻处,“铮”然一声龙吟虎啸般的鸣声响起,冷电玉尺骤然闪出一道冷森森的长虹,凌空一绕,飞快地向露出水面一个脑袋的洞庭君劈去。
燕造奇的来势快捷无比,冷电玉尺剑划空而至,风声凌厉无出,劲力更是十分惊人。洞庭君不禁勃然变色,身形一翻,飞快地向水中钻去。
冷电玉尺剑过处,海水骤然一分。然而,洞庭君却已钻入水中。
燕造奇身形悬空一顿,银牙一咬,运起“三昧神功”将气闭住,身形一翻,亦飞快地翻入水中,直向洞庭君追去。
他身形刚刚入水,但觉海水激荡间,一片黑影飞快地闪动。洞庭君手中的铁桨,已带凌厉的劲道,横扫而来。
燕造奇身形一卷一挺,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已飞快地递出,划开了海水,直向洞庭君刺来。
眼看就要刺上,洞庭君双脚一夹一蹬,手腕一带一送,竟然把网中的江慧姬当作了挡箭牌,直向燕造奇飞快刺至的冷电玉尺剑上迎去。
燕造奇招式出得太快,洞庭君这一招也来得太突然,大刁钻狠毒。燕造奇在海水之中,虽然已经用“三昧神功”将气闭住,暂时不呼吸,但是,身形到底不如在陆地上那么灵活,出招收招也没有那么如意。
江慧姬被洞庭君一网网住后,心中又如何能不急?她拼命地挣扎着,然而,鱼网十分坚固,任江慧姬怎么挣扎,也无法脱身。挣扎中,一连喝了几口海水,她知道,要凭自己的力量,在水中挣脱出鱼网,那是根本办不到的了。于是,她紧抱着木板,狠憋住一口气,只好一切听天由命了。如今,眼前骤然一亮,一股巨大的劲力,激荡着海水,透过了鱼网,冲击得她隐隐作痛,不要说她根本不识水性了,就是十分精通水性的人,被困在网中,又能奈何呢?
燕造奇心中又如何能不急?在这一刹那间,他手腕拼命地一沉,欲将宝剑撤开。然而,剑光过处,鱼网已被冷电玉尺剑划开,他惊愣之间,一条人影迅速从鱼网脱出,直向水面上浮去。
燕造奇不知道江慧姬受伤了没有,一急之下,张口想叫,咕嘟!一口海水已灌入口中。
燕造奇猛然醒悟,急忙闭气,双脚一阵乱踢,直向水面上浮去。
江慧姬已紧抓着那块五尺方圆的木块,急促地喘息着,非但神情狼狈,面色更是惨然。
燕造奇一把扶住了那块木板,急急地问道:“慧妹妹,你没事吧?”
江慧姬抬眼望着燕造奇,微微地点了点头。燕造奇关切的语气和眼光,已使她吸取了无穷的力量,心中安然多了。
燕造奇没有想到会这样的把江慧姬救了出来,真有些后怕。他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紧张的颜色较为平复了。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响动。紧跟着传来了一阵狂笑。
两人抬眼望处,但见水花飞溅,燕造奇刚才立身的那块木板,正随着激荡的海水起伏着。然而,板上的季飞霞却已不知何往,发出狂笑声的,正是踏着水,将半身露于水外的沧海君。很显然,在燕造奇奋身救起江慧姬的一刹那问,和飞霞又被沧海君翻入海水之中。
燕造奇刚刚稍微平复的心神,又不禁紧张起来。他虽然不识水性,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呀!于是,他双手往木板上一推,借着这往木板上一推之力,就欲往近两丈远的那边冲过去。
然而,他双手离开了木板,就要冲出去的一刹那间,左脚突然被人抓住,一股十分大的力量,将他的身形往下坠去。
洞庭君借着纯熟的水性,悄悄地把燕造奇的左脚抓住,竟然在海水中施展开千斤坠的功夫,欲将他拖到海底的深处。
他知道,燕造奇虽然不懂水性,但是,内功已到了绝高的地步,要想在水中向他攻击,劲力激荡间,必然立时惊觉,闪避开去。所以,他悄悄地由水底将燕造奇的脚抓住,欲将他拖到深水之处,再借着自己纯熟的水性,结果了他的性命。
燕造奇哪里会想到洞庭君有这一着?那块木板,经他一推,已飞快地与江慧姬向后退去,他要想再伸手去抓,哪里还抓得到?
身形既无法藉物稳住,只有被洞庭君拖着,飞快地向海水中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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