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侠 龙吟玉女 独孤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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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妙女施情

约 2.0万字 预计阅读 48 分钟 更新于 07-15 17:28

虚云忙道:“这个自然,所以咱们也可说是为了师傅老人家好。”

虚风沉声道:“师兄,你这又犯了门户观念,要知一元复始,千秋一统,哪里还有师傅这个称呼?”

虚云虽然身为师兄,这时却连连应是。皇甫明煌听虚风居然说出什么连师傅都没有逆伦话未,愤慨得真要把他立劈掌下。但听他们口气,似乎二师兄尚未服下血鹰教的“洗心水”,而且还想听他们再说些什么,这就强捺怒火,忍着往下听去。

果然!虚云又开口问道:“师弟,皇甫师叔既然服下‘洗心水’,为什么还要把他一位世妹.诱上大别山莲枝岭,恶鹰宫去了?”

皇甫明煌听得蓦地一惊,自己一位世妹被掳上大别山去?

他们是说湘绮妹子?不!湘绮妹子,自己离开之后,还好好在客店之中,何况除湘绮妹子之外,还有雯儿、柯旭栋两人,凭他们的武功,就是血鹰教几个著名头目也足够对付!他念头如电般掠过。只听虚风又道:

“这叫做双管齐下,胡教主接到别人报告之后,觉得皇甫师叔是武林中的一位人才,不能让他埋没,他不投入教中,就是教中的损失,这才指示恶鹰宫,必要“大力”设法收罗此人,皇甫师叔目下虽然极为顺利的服下‘洗心水’,万—一时不能下手,有了人质,不怕他亲自向恶鹰宫报复。”

皇甫明煜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鼻孔中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这一冷哼,声音不大,但声到虚云虚风两人耳中,何啻焦电急雷?两人全身全都浑身一震,立即一起转过身来。虚云沉声喝道:

“什么人?”

两人目光一瞥,只见树林中慢慢踱出一个人来。他青衫飘忽,虽然缓缓行来,但玉脸含煞,双目宛若两道冷电,精光炯炯,正是名满武林的昆仑奇童,自己小师兄皇甫明煌!

虚云道人,早已惊得成如土色,冷汗直流!虚风道人仗着亲自给皇甫明煌吃下“洗心水”,虽然胆虚,还有强自镇定,躬下身,颤声叫道:

“皇甫师叔,你老……”

皇甫明煜神光慑人,厉声喝道:

“孽徒,你们连师傅都不要了,那里还有我这师叔?”

虚风一见皇甫明煌神色不对,心下一慌,明明他服下“洗心水”怎会失效?莫非他还要提醒?这就壮着胆子说道:

“皇甫师叔,你……你不是同意……”

“住口!”皇甫明煌舌绽春雷,一声大喝,震得两人往后连退了两三步!

他那还容他们胡说八道!身形如掣电欺进,一下点了两人穴道,一手一个,挟到肋下,双足一顿,嘶的凌空掠起,直往院中飞去!一连几跃,奔近玉真子静室!

只听屋中已传出二师兄的声音,问道:

“外面何人?”

皇甫明煌连忙应道:

“二师兄,是小弟。”

玉真子又道:

“是小师弟,你这时候还没睡?快进来!”

皇甫明煌答应一声,立即走入静室。玉真子乍睹小师弟肋下,挟着两人,脸上微感诧异,但只是一闪而过,依然慈祥望了皇甫明煌一眼道:

“小师弟,你深夜带了他们前来见我,必有原因。”

皇甫明煌放下两人,连忙躬身道:

“小弟擅作主张,望二师兄勿罪。”

玉真子又打量了虚云虚风两人一眼,点头道:

“他们定有不规行动,落人小师弟眼中。”

皇甫明煌伸手拍开两人穴道,一面从怀中取出“青黛花”。

迅速向两人鼻孔中弹去。虚云、虚风骤然转醒,只见自己在师父房中,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就在这眨眼工夫,鼻孔中陡然闻到一股极重辛辣之味,接连打了两个喷嚏。陡觉神智一清,噗地往玉真子面前跪到,连连磕头,失声痛哭起来。玉真子一代玄门有道之士,也被皇甫明煌这一连串的动作,和两人如梦初醒,失声痛哭的情形,闹得十分糊涂。玉真子双目射出湛湛神光,往皇甫明煌瞧来,一面笑道:

“小师弟,你既代我把孽徒擒来,难道还有难言之隐吗?”

皇甫明煌忙道:

“小弟不敢,小弟只是想先解了他们迷失心神之毒,然后再向二师兄报告。”迷失心神之毒?”玉真子脸色微微一变,道:

“小师弟,你说他们两人是被血鹰教做了手脚?”

皇甫明煌点了点头,就把自己上山时,瞧到一条人影说起,后来虚风替自己送茶引起怀疑,以及晚间所闻,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直听得玉真子古月似的脸上,气得铁青,颤声喝道:

“为师日夜苦心孤诣,培植了你们二十年,居然做出背师叛祖颠覆本门的事来?”

虚云、虚风,此时“洗心水”之毒已解,一失足成千古恨,悔恨莫及,只是跪伏地上,呜咽失声道:

“弟子该死,弟子愿受家法处置。”

玉真子哼道:

“原来血鹰匪徒的那封信,也是你们偷偷放在我几上的,可叹我老眼昏花,错把叛师逆徒当作亲信之人,若非小师弟心细如发,及时察觉,我昆仑一派,岂不葬送在你们手上?”越说越气,飘胸白髯,也无风自动越来!

皇甫明煜忙道:

“二师兄且请息怒,试想血鹰匪教,为害武林,连少林空空大师,武当松涛真人,终南鹤道人,华山西岳老人等一干望重一时的一派宗师,尚且受了蛊惑,心神被迫,不能自拔。何况虚云。

虚风功力尚浅,又哪有反抗之力。一经服下“洗心水”,心灵永远受制,做了叛师背祖之事,还不自如其非,其情殊属可怜,二师兄不妨间明他们附魔经过,如果确非本身能力所能抗拒,还请从轻发落。

玉真子闻言心中思忖:昆仑一派,出了小师弟这样一位人物,不出十年,不但光大门户,即领袖武林,也非他莫属!想到这里,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点头道:

“小师弟说得有理!孽畜!你们还不把附魔情形从头说来?”

虚风连连磕头道:

“弟子出生蟠冢山下,幼年情形,已不复记意,不过从懂事

起,就被疏留在血鹰教中,十六岁那年,弟子奉命投到师傅门下

皇甫明煜凛然的道:

“胡涛这厮果然厉害,不想早在二十年前,他已在本门按下内线!”

玉真子叹息道:

“其他门派,又何独不然!”

虚风泪流满面,又道:

“弟子二十年来,也并不知情,只是半年之前,在前山遇见一人,是蟠冢山来的,要弟子交结山门,为血鹰教立功,弟子明知这是叛师背祖之事,但心中却又有一种感觉,好像非听他的话不可!弟子几次要想禀告师傅,又不敢启齿。”

玉真子道:

“不错!半年以前,你确是有重大心事似的,只是我太过忽略!晤!你说的那人是谁,此后可曾常来?”

虚风摇头道:

“弟子不知那人是谁?后来只来过一次,还是送胡教主的信来的,并且还交给弟子一包“洗心水”!后来那人要弟子先给五师弟吃下,才把信偷偷放在师傅房中,临走时还嘱咐说以后指示会利用飞鸽传递,这就是今天上午之事。”

皇甫明煌道:

“方才你曾说我有一个同伴,被掳到大别山,那又是谁?”

虚风道:

“弟子只知你老有位同伴,也被送上恶鹰宫那里。”

“恶鹰宫在哪里?”

虚风道:

“弟子只知恶鹰宫就是江南总分堂,在大别山中。”

玉真子半晌不语,这时突然双目一睁,射出两道慑人精光,喝道:

“虚云、虚风,你们起来!”

虚云、虚风此时心神早已清醒,直吓得他俩魂不附体,伏在地上连连叩头,哭道:

“弟子该死,弟子……”

皇甫明煜知道二师兄的意思,是要将两人点成废人,卸去一身武功,连忙躬身道:

“二师兄请息怒,虚风自幼即遭蛊惑,心神受制。虚云更服“洗心水”,迷失心智,均非出于自愿,血鹰魔教,为害武林,原是江湖上一场浩劫,还望师兄宽恕,容他们弃邪归正,重新做人。”

玉真子瞧了小师弟一眼,道:

“你能保他们从今以后,不人歧途吗?”

皇甫明煌躬身道:

“适才小弟解了他们潜存体内的“洗心水”之毒,小弟甘愿担保!”

虚云虚风一听师傅口气,显然有将自己两人逐出门墙之意,不由又痛苦道:

“弟子愿受家法严厉处置,虽死无怨。”

玉真子冷哼一声,道:

“我是昆仑门下,从无背师叛祖之人,姑念你们身受血鹰教迷药,并非出之本心,又有你们皇甫明叔保证,暂不废去武功,但昆仑派已无法容留他们,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们去罢!”

虚云虚风,一听师傅果然要把自己逐出门墙,更是失声痛哭,跪地不起。玉真子怒道:

“只要你们诚心悔改,作个安份良民,天下这大,岂无容身之所!我师徒之缘已绝,还不出去?”

虚云、虚风眼看师傅心意已决,一时无法挽回,只好含泪拜了八拜,站起身来,又往皇甫明煌身前,噗地拜了下去。皇甫明煌瞧着他们这份神情,心中大为感动,连忙一个摇手,使出“仙元罡气”把两人身子托起,一面温言道:

“你们也不必难过,只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自有重返师门之日,这里区区一点金子,你们收了,也好作个不时之需。”一面从怀中掏出两封金子,随手递了过去。虚云、虚风,虽知这位小师叔武功,已得师祖雪眉道人真传,但不知他究竟到了何种境界。这时自己身子才一跪了下去,就被一股无形气体,轻轻托起,这份功力,简直已人化境,心中更凛惧。此时一见小师叔递过金子,虚云还想推辞,虚风却满脸露出刚毅之色,双手接过,躬身道:

“弟子谨尊师傅和师叔教诲,决不有负期望!”

说着又向玉真于和皇甫明煌拜辞,一面回头道:

“师兄,我们走罢!”

虚云还是泪流满面,依依地瞧了玉真子一眼,才一步步往外走去。玉真子等两去人之后,不由喟然叹道:

“浩劫之起,往往出人意料,胡涛当年因受先师叔一掌之挫,不惜远投漠外,拜在天狼毒神门下,致有今日为害武林的血鹰教出现。是以他对本门,可说怀恨之心,却以虚风而言,二十年前就被派在潜伏,足见他处心积虑,阴谋已久,尤其这次他送来的两份聘书,在我看来,因掌教本门,原无足虑,只是小师弟你这份,却颇值重视。皇甫明煜道:

“这不过是他们的一贯伎俩……”

玉真子摇手道:

“非也,各大门派,除了掌门人之外,后没一人收到到胡涛的聘书,这是因为血鹰教匪教,席郑北方各大门派,势如破竹!匪焰大张,他们认为江南武林,也不能指日可破。何况闻风投靠的人也日渐增多,自然对教中名位也珍惜起来,这次除我之外,还附了一张聘书给你,足见胡涛对你十分重视,就是也把你当了主要对象。以你目前的功力,任何强敌,明枪交战,自可无虑,不过血鹰教手段狠毒,鬼计多端,你行走江湖,倒大意不得。”

皇甫明煌忙道:

“二师兄金玉之言,小弟自当随时留意,不过凭血鹰教那点伎俩,小弟自信还不致有甚意外。”

玉真子点头道:

“那自然甚好!”

皇甫明煌曾听虚风说起自己同伴,已被血鹰教掳上了恶鹰宫去之言,始终想不出是谁,自己此次上山,原是为了下山二年,从没回来过,才趁机瞧瞧二师兄来的。此时心中有了疑问,不由耽心起东方湘绮等三人,是否发生了事故。这就有向二师名子说明原委,自己决定翌日清晨赶返青阳。一面又从怀中取出“青黛花”,倒了一半,留给二师兄,以防万一。玉真子点头道:“小师弟既有急事,师兄不便挽留。第二天清晨,皇甫明惺叩拜了祖师殿,别过二师兄,就跨上赤龙驹往山上绝尘而去。赶到青阳客店,果然不见东方湘绮等三人踪影,而且房中衣物,包裹,也全没带走。不由心中头大急。那么虚风口中所说的同伴准是东方湘绮无疑,当下付店帐,把三人包裹一起放到马上,随手又赏了店伙一绽银子,便翻身上马,一路往西赶去!渡长江,经安徽,潜山,赶到宋屋庙,已是傍晚时分。正行之间,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苍老声音叫道:

“前面可是昆仑皇甫少侠?”

皇甫明煌纵马急驰,赤龙驹撒开四蹄,何等神速,但这声音,不徐不疾,远远传来,听得十分清晰。不!钻人耳中,字字铿锵,内力极深。这声音十分陌生,他半途中叫住自己,为了什么?心念转动,立即勒住马缰,赤龙驹何等灵异,虽在疾驰,依然说停就停。

皇甫明煜回头望去,只见自己来路上,正有一个白髯飘飘的黄衫老者,手策龙头杖,缓缓走来!

昆仑奇童艺高胆大,虽然此处是大别山附近,血鹰匪教江南总分坛的势力范围以内,来人功力极高,敌友未分,但他依然面含微笑,毫无戒备。一面拱手说道:

“老丈叫住在下,可是有何见教?”

话声他口,仔细瞧清来人,不由暗暗着急。原来这黄衫老者,年约七旬,容貌清瘦,白鬓飘胸,手中扶着一支龙头铁杖。龙头杖上早已没了龙头,剑痕宛然。是他!隐居伏牛山青灵谷的松林居士。两年之前自已路过伏牛山,曾削断他龙头杖的龙头。

“嘿嘿!少使难道认不得此杖了?”松林居士一掂手上断杖,厉声喝问。皇甫明煌,当下依然拱手笑道:

“原来是老前辈……”

“住口!”老人目射精光,声色俱厉,怒笑道:

“老夫独来独往,江湖朋友,素无交往,当不起老前辈的称呼!老夫此行,正想上昆仑找你,不想在此地遇上,倒免得老夫一番跋涉。”

皇甫明煌心知遇上此人,决难善了。但自己当时削断他龙头杖心中不无歉意,依然含笑说道:

“当日之事,在下被逼动手,情非得已……”

“哈哈!”松林居士一声怒笑:

“老夫不喜多说,断杖之耻,耿耿难忘,少侠还是撤出兵器,作个了断的好。”

皇甫明煌昨晨听了几个血鹰教徒之言,急于赶赴恶鹰宫大,何况湘绮妹子和柯旭栋,雯儿三人,也被掳为人质,极待往救。

一听对方口气,大有立刻动手之意,不由剑眉微微一皱.忽然朗笑道:

“欠钱偿债,杀人偿命,在下从不推托,不过在下有一事请教,居士可不先行作答?”

松林居士双目炯视,问道:

“你有什么说的?”

皇甫明煌徐徐地道:

“那么今日在下有急事,恕不奉陪!”

松林居士听得极为愤怒,龙头杖蓦地一顿,只听砰然巨响,杖下碎石纷飞,火星四溅,沉声道:

“你敢戏耍老夫?”

皇甫明煜脸色一整,道:

“这是居士亲口所说,在下岂敢戏耍?”

松林居士白髯飘动,喝道:

“老夫说过什么?”

皇甫明煜朗声道:

“三年之约,目前尚未到期。”话音刚洛,只听两丈开外一棵大树上,有人“嗤”地笑了一声。

“敢情风烛残年,自己知道活不到三年了。”

声音说得极小,但松林居士是何许人?哪会听不清楚?闻言双目一张,精光暴射,厉声叫道:

“树上何人,还不与老夫下来?”

“来”字出口,右手一掌,呼地随声拍出!

他数十年修为,岂同小可,掌风出手,喀喇一声,一棵大树枝,应手折断。但哪有什么人影?有!那是呼的一声轻响!连皇甫明煜这样眼力,也只瞧到一丝细细的淡淡黑影倏然而逝!

心中不由大由惊懔,暗想此人身手,简直到了飞行绝迹,这又是谁?

松林居士一击不中,更是老羞成怒,但人家业已去远,追也无益。“哈哈,既敢在老夫面前出声,何用藏头缩尾?”他目光一转,突又盯着皇甫明煜道:“少侠还不出剑,只好老夫先出手了!”

皇甫明煜到此地步,想不动手,也已不成,只好从腰间击出龙吟剑来,一面说道: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在下确有要事在身,居士可否?

松林居士须眉飘动,喝道:

“哪来这多废话?”

龙头杖起,挟着风雷之势,已当头劈下。这一杖来势之猛。

皇甫明煜的功力,听到风声,也不敢轻易出手封拆,足尖微用力,便自移退了数尺。松林居士一杖落空,第二杖已同时攻出,劲风激旋,快若雷奔。皇甫明煌身形不动,剑诀一领,龙吟剑剑尖上涌起烂烂紫霞。他一出手施展“云灵剑法”,拂拂真气,透剑而出。第一招下,就显出功力。松林居士暗暗凛骇,这少年人仅仅两年工夫,内力之纯,又精进了不知多少,

“嘿!”他招式尚未接实,猛地手腕一翻,龙头杖半途折回!

又倏地直点出去,出手之快,无与伦比!

皇甫明煜剑法展开,剑气如虹,龙吟剑一闪,避重就轻,斜斜一挑,已把对方龙头杖化解出去。

但皇甫明煌觉出松林居士这两年来,为了雪断杖之耻,在这柄杖上,确实下了苦功,杖势之沉,连自己都有点架持不开!两人各自后退了半步。松林居士在当代武林中,名位之高,不下于长眉和尚,他明知对方昆仑奇童,极非易对,又岂肯甘休。乍退倏进,龙头杖灭风使出,但听厉啸如吼,狂残汹涌,当真称得上天地晦冥,风云变色。但“云灵剑法’,乃是玄门无上绝学,玄奥精微,攻夺造化,两年之前,皇甫明煌左中了长眉和尚的“褐螯毒雾掌”,尚能应付强敌,削断松林居士龙头杖,何况两年之后的今日。虽然松林居士对皇甫明煜这套剑法,冥思玄索,苦求破解,但“云灵剑法”,又岂是松林居士所能克制得住的!

但见皇甫明煌剑势大开大斗,不徐不疾,随手挥洒,就把松林居士疾若风雷,威势如山的龙头杖拐封诸门外,而且每一杖都被他用龙吟剑身拍上一下。实在说来,皇甫明煌还是有意逊让,他因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不敢用剑硬封,怕再把对方杖身削断,才改用剑身拍地。但这一来,他可吃了大亏,松林居士数十年潜修苦练,龙头杖上,何等功力,皇甫明煜以长剑相对,在兵刃上原已落了吓风,再由剑身去拍,那就是说用轻兵器,去架重兵器,如果不是皇甫明煜,只怕连一下也架不住。因为对方只要用上一分气力你就得耗上三分。是以皇甫明煌把对方杖势拍开,但一条右臂,也禁不住被震得微感酸麻。这一战当有天崩地裂的威势,单凭双方所发生的真力,已激荡得五丈以内,砂飞石走,五丈之外,一片树林,就如遇上台风,不住的往后摇摆!但其中只有一棵树例外,依然枝叶如伞,一动不动,可是身在场中的一老一少,却谁也没有顾及!

两人这一阵工夫,虽然只对拆了一二十招,但双方都感到比平常二三百招,还要来得吃力,是以出手之际,如临如履,谁都不敢有丝毫疏忽。不知不又斗了十来招下来,松林居士叱喝如雷,如山仗影从四面八方骤厉急攻。

皇甫明煜仗着功力精深和“云灵剑法”奇奥莫测,剑剑硬是封架住对方的舍命猛攻。时间燃起焦灼之火,不住地在皇甫明煜心头轮转,本门兴衰,和东方湘绮等三人安危,使他逐渐不耐久战。蓦地仰天长啸,功运右臂,和剑过处,呛地一声,把松林居士龙头杖荡开,跟着一缕青中透紫的光华疾如闪电,激射进去。

松林居士只觉右腕一震,对方剑法已向自己胸口点到。他是急怒交并,气疯了心。一时那管厉害,口中发出一声震天的狂笑,右腕一振,龙头杖并没封架来势,却随势上挑,划起斗大一个圆圈。“呼!”一招“力劈五狱”,像泰山盖顶般,往皇甫明煜当头劈落。

他居然豁出老命,要和皇甫明煜同归于尽。

皇甫明煜原想点到为止,让对方知难而退。哪知剑招出手,对方竟然不封不架,同时铁杖已乌云压顶,盖罩而下。不由心头火起,敞笑一声,右手稍微一收,左手衣袖,猛地往上拂出!

“仙元罡气”陡然扩张!松林居士挥杖下击,原已用上毕生之力,眼看对立舍剑不用,竞敢托大得用手招架。“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老夫!”他微微一嘿,杖落如山!

蓬!松林居士只觉一杖好似击在一层绵软如絮的气体之上,不但无法下落,反而震得手腕直麻,一支龙头杖,几乎脱手飞出,两人身躯,各自被这一下震得往后直退。

松林居士既怒又骇,难道这少年又练成玄门罡气?低头一瞧,自己一件黑衫,胸前已被对方剑锋划开一条三寸来长的裂痕。这自然是皇甫明煜手下留情,但松林居士却瞧得老脸苍白,全身一阵颤抖。蓦地仰天发出一声比哭还要难听的长笑,身形一晃,人如疯狮,一杖向皇甫明煌横扫而去。“拍!”

就在此时,附近一株大树上突然飞下一块石子,无巧不巧打到松林居士的龙头杖上。

松林居士千钧一扫,竟然被这颗小石子撞得身形一歪,往斜刺里震出了两三步。

举目望去,只见自己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头梳黑辫子,背插双剑的女孩来。这可真把名震江湖数十年的一代高手松林居士,瞧得两眼发直,不胜震骇!江湖上能接得住自己一杖的,为数已是不多,这不女孩最多也不过十二三岁,她居然只以一粒小小石子,就能把自己震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使人难以置信。

他气得浑身颤动,两道冷电般眼神,紧盯着小女脸上,还没开口。只听皇甫明煌喝道:

“冰月不得无礼,这是松林居士老前辈!”

那个被叫作冰月的小女,瞧了松林居士一眼,笑着叫道:

“皇甫叔叔,冰月是奉师傅之命来的,有话和他说呢!”

松林居士听得更是惊奇,光凭这小女孩的身手,已是惊世骇俗,不知她师傅是谁,和自己又要说些什么?他龙头仗一顿,沉声问道:

“女娃儿,你师傅是谁?”

冰月道:

“我师傅说,他老人家四十年前和你有个约会,问你还记得不?”

松林居士清癯脸上,飞过一丝诧异,冷冷地道:

“老夫四十年前,几曾和人有约?”

冰月瞧着他老气横秋的样子,早就有点不高兴,何况师傅明明说话和他有约,他却赖得一干二净,不由更是生气,小脸一绷,正想顶撞他两句。哪知小眼珠一转,忽然看到松林居士内衫前胸,被皇甫叔叔剑划破的裂痕,她故意多看了几眼,小嘴一披道:

“说了话不算数,怪不得师傅说,如果你忘的话,那就算了。”

松林居士目光何等犀利,冰月瞧见的自己岂有看不出来之理。老脸一红,双目精光陡射,怒声喝道:

“老夫言出如山,几时说了不算?女娃儿再不说出你师傅是谁,莫怪老夫手下不留情!”

冰月哼道:

“说了不算的事情可多着呢!”

松林居士敢情愤怒已极,双目陡睁,一袭黄衫,无风自动,左掌突然扬起!

冰月却好像有恃无恐,连身形也没动一下。松林居士实在测不透小女孩的来历,目光斜斜掠过负手而立的昆仑奇童,嗔目喝道:

“你说!”

冰月也盛气地道:

“譬如你和皇甫叔叔订了三年之约,人家有事赶路,你却要拦着动手。和师傅约好了,也没赴约,一个是超了前,一个是落了后,言而无信,难道就算说话算数?告诉你,四十年前黄山开始信峰上,师傅和你约过什么来着?”

松林居士一代怪杰,几曾被人家如此当面奚落,他听着言语,清癯脸上,满是怒容。但听到后面几句,不由脸色一霁,忽然仰天大笑,道:

“哈哈!麒麟玉魔宋清!女娃儿,你是宋请的传人?不错!

四十年前老夫和你师傅已约好单独前往。”松林居士忽然转头向皇甫明煌道:

“咱们这场过节,老夫准以前言为定,三年之约,到时再算罢!”说罢龙头杖一挟,怒匆匆的如飞而去。皇甫明煌目光四下一瞥,咦道:

“冰月,你师傅呢?”

冰月笑道:

“师傅打出那粒石子,就先走了。哦!皇甫叔叔,前面十里铺,还有一场热闹呢,就是等着你我去!”

皇甫明煌奇道:

“十里铺,谁等着我去?”

冰月忙道:

“冰月是听师傅说的,血鹰教调集了许多高手,就在十里铺等你,哦!大师兄,二师兄也在那里。”

冰月摇头道:

“师傅先前不知血鹰教高手,有什么重大阴谋企图,才暗暗跟来,后来知道只为了对付你,他老人家说,他们人手虽多,并不是皇甫叔叔的对手,这就走了,只吩咐冰月随着大师兄二师兄做个接应。”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又道:

“皇甫叔叔,那旭栋该不该叫我姐姐?他就不肯叫呢!”皇甫明煌听得大奇,望着冰儿问道:

”‘你几时遇上旭栋的?”

冰月噘着嘴道:

“就是昨天咯。这娃儿说得气人呢!他说要他要和我比划比划,我赢了才叫,要是我输了,还要叫我叔叔,后来我没理会他。”

她居然学着大人口吻,也叫旭栋娃娃起来!

皇甫明煜却双目一睁,急急问道:

“他们人呢?你在哪里碰到旭栋的?”

冰月摇头道:

“那是在血鹰教的什么魔宫外面,我不也知道叫什么地方,好像有什么奥秘,我跟着大师兄二师兄的,他们进去救人,我留在外面。后来,东方姑姑和雯儿一起出来,我就跟着大师兄二师兄到这里来了。哦!东方姑姑说,她们也要上十里铺去呢。”

皇甫明煌知道冰月终究是个孩子,再问也问不出来,目前湘绮妹子已经脱险,而且已知道血鹰教调集高手,原是为了对付自己,那么和自己准备赶上恶鹰宫,给他们迎头一击的计划,依然可行。何况重阳钟山之会,为期不远,自己如果在期前先给他们一个厉害,也好杀杀匪徒们的锐气。主意打定,就牵着冰月小手,笑说道:

“冰月,那么我们就到十里铺去!”

说着带了冰月,跨上赤龙驹,往西赶去。十里铺。是皖山脉和大别山脉中间的一块盆地,地势极高,再往里去,便进人崇山峻岭,尤其骑马赶路就比较吃力。皇甫明煜带着冰月,策马徐行,心中也着实怀疑。血鹰匪教何以要调集高和对付自己?这中间有着什么阴谋,值得他们如此部署?

可是一个人也没有。连冰月也不由感到十分失望,小嘴一板,嚷道:

“师傅还说这时有一场热闹,皇甫叔叔,你瞧,连鬼都没一个,真扫兴!”

她说到这里,忽然“哦”道:

“敢情大师兄二师兄也自顾自走了,师傅还要他们照顾我呢!哼!无常鬼,回去我不告诉师傅才怪!”

皇甫明煌并没去理会她,一双如电俊目,虽然只是向四周仅仅一瞥。但已发现这片高岗四周,诸如两边密林和大石后面,果然都隐匿着人,而且人数似乎不在少数。他艺高胆大,哪会在这些人放在眼内,当下缰绳微抖,赤龙驹善晓人意,立即住足。皇甫明煜仰天一声朗笑,俊目四顾,道:

“林内何人,如果冲着在下而来,何不请出一见?”这一声朗笑,功力十足,有若龙吟;就在他笑声之中,果见左边一处林中,环佩丁当,并肩走出两道姑。左边一个,身是穿红衣道装,胸绣血红恶鹰,风骚人骨,满身邪气。右边一个,身穿织锦道装,眉目如书,脸含煞气!这两人皇甫明煜只认识其中一个,那右边身穿织锦道袍中的中年道姑,她正是当年蛊惑自己背叛昆仑的大台派妙玉妃子,太阴教副教主。另外一个,皇甫明煌也从她服饰上可以推想得出,定是血鹰匪教中的主脑人物,因为他知道教匪中能够有资格在前胸上绣上血红恶鹰的,至少也是堂主以上的地位。这两人身后,却紧跟着两个宫装少女,一个手中捧着一支三尺来长的白玉杆,另一个手中却捧着一柄古剑。皇甫明煌一眼瞧到妙玉妃子时,心头不免微微震动。妙玉妃子在天台派中,可算得是第一高手,甚至连她掌门大师兄凌霄散人,都还逊她一筹,何况后来当上了太阴教副教主,更精擅“太阴经”上的绝学,可以说是身集两家之长。自己当日在天台山,仗着“仙元罡气”

虽然侥幸胜她,但差点也伤在她手下,今天在此相遇。算来倒是一个劲敌。他心念转动之际,妙玉妃子和红衣道姑,已经移莲步,缓缓走到皇甫明煌马前两丈光景,停下步来。只见妙玉妃子白皙脸上,飞起一丝阴毒冷笑,道:

“想不到我们会在此地相遇!”

皇甫明煜依然端坐马上,毫不在意地朗声说道:

“在下风闻副教主已投到血鹰教去,会在这里遇上,倒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位是谁?能和副教主并肩而行,当非泛泛之辈,恕在下眼拙。”

他青衫飘忽,稳坐在赤龙驹上,当真人如玉权,马如龙,丰神俊逸,英风飒飒,直把红衣道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瞧得直勾勾的不忍离开。妙玉妃子早已阴恻恻地笑道:

“这位是血鹰教圣婴身堂花堂主,你还不下马?”

花若霞脸堆桃花,举手一招,风情万千,嫣然笑道:

“嗯!昆少侠,当真是人间祥麟,少年英俊,本堂主久闻大名,恨未识荆,你……你请下来呀!让我仔细瞧瞧!咱们胡教主还专程派人礼聘你担任全教总护法呢!”

她举动冶荡,狐媚人骨,皇甫明煜不禁心神为之一动,不由自主的翻身下马。

冰月自从瞧到有人从林中出来。早已掏出“迷魂阴针”筒,紧握手中。这时一见皇甫叔叔跃下马去,不由心中一惊,急忙叫道:

“皇甫叔叔……”

皇甫明煌练的是玄门正宗功夫,功力精深,一时虽被东施慧星花若霞暗使“迷神魔眼”吸引心神,但经冰月这么一叫,登时神智一清,双目之中精光陡射,朗朗笑道:

“贵教既然调集高手,阴谋拦袭在下,自非无名之辈,此时何用再躲躲闪闪的匿身林中,难道不怕贻笑江湖吗?”

东施慧星花若霞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已被自己已暗使“迷神魔眼”迷惑的人,还会突然清醒!不!对方眼神有若两道冷电,锋利得使人由心底泛起寒意,不可逼视!她心头一惊自然地后退了半步。正当此时,只见从左边林中陆续走出了七个人来。

这七个人有道家打扮,也有文士模样。虽然他们高矮不等,装束各异,但一个个身怀绝技,足可在他们的行动中一目了然。最使皇甫明煜感到惊异的就是七人之中,居然还有神猿剑客袁仙寿和黑煞怪掌的宣超雷在内。这两人前一段时间,不是还应允参与钟山之会的吗?几时也投人了血鹰教?不错!敢情他们已被血鹰教迷失心神,甘心附从了。心念一转之间,只见那七个敌人,此刻已经散开,各据有利位置,用意自然是监视住自己行动,以防临阵脱逃。

皇甫明煌微微冷哼一声,回头瞧去,坐在赤龙驹上的冰月,虽然瞧到这许多人,纷纷现身,她脸上并没有丝毫恐惧。手上紧握着一筒“迷魂阴针”一双小眼,只是骨碌着向四外乱转,自然,方才她因没有敌人而失望的神色,此时已一扫而空,相反的,还露出亢奋之色,皇甫明煌知道她小眼这般乱转,并不是害怕,她是在找寻她两个宝贝师兄黑白无常,大家出了场,热闹好早些开始。她可不管她连人带马,已在人家围圈之内哩!

皇甫明煌剑眉微微一皱,他估量形势,这些人自己虽然不惧,但一旦动上了手可没一个不是劲敌,有冰月在场,至少会分去自己的心神。在这一瞥之后,立即吩咐道:

“冰月,他们全冲着皇甫叔叔而来,你带着马匹,退到石壁下面去,不准妄自出手!”

冰月眨了眨眼睛,迟疑地道:

“皇甫叔叔,要是有人先动手呢?”

皇甫明煌被她问得一怔,不错!血鹰匪教不讲信义,不择手段,他们既然准备对付自己,自然也不会放过冰月,和自己动手之际只要空出一人就可把冰月制住。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寒,陡的目射煞气,凛然笑道:

“有皇甫叔叔在此,谁敢动你一下衣角,皇甫叔叔就叫他溅血荒郊!”

冰月摇头道:

皇甫叔叔,冰月,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有人动手,冰月就用这个对付他好吗?”边说边把“迷魂阴针”筒,扬了一扬。皇甫明煜瞧了她一眼,暗想那也只好如此,这就点头道:

“他们如敢不择手段,皇甫叔叔准你格杀勿论就是!”

“这小子好狂!”

神猿剑客冷冷地道:

“那女娃儿手上拿着的是‘迷魂阴针’。”

宣超雷大声道:“‘迷魂阴针’有什么了不起。”

冰月那肯输嘴,瞪着他道:

“你不信就试试,受得了,受不了?”

宣超雷勃然怒道:

“小鬼头……”他巨灵般捭掌,倏地举起!

东施慧星花若霞连忙伸手一拦,叫道:

“宣大侠不可造次!”

宣超雷嘿了一声,缓缓垂下手去。

冰月也打小鼻孔中,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花若霞掉转头来,依然春风满面,粲然笑道:

“少侠对血鹰教,不嫌误会太深吗?其实胡教主对各大门派,并无敌意,贵派昆仑四老,名重武林,少侠少年英杰,尤为器重,所以聘为本教总护法之职,少侠如能放弃成见,精诚合作,共为武林造福,正是武林之福。”这几句从圣婴堂主花若霞口中,娓娓道来,当真十分动人!

皇甫明煌纵声大笑道:

“胡涛贵为一教之主,居然对在下如此垂爱,在下实有受庞若惊之感!哈……哈……哈……”

他笑声之中,使人分不清是接受了‘胡教主”的“敕封”,感到得意?还是心存敌意,出言讥刺?但因为他除了直呼‘胡涛’之名,有点不敬之外,言词却极为谦恭,东施慧星花若霞花堂主可错领会其意。本来么,一个敌对之人,口中直呼“胡涛”,原是平常之事,少侠自然一时改不过口来。

她柳眉一挑,喜孜孜笑盈盈,娇脆地道:

“少侠深明大义,这是接受了本堂主的劝告,本堂主深感荣幸。”

她居然一厢情愿,媚眼儿水汪汪地瞟着这位俊俏书生,又道:

“自们这就是自己人咯!来!我的少侠,本堂主替你引见引见。”

花若霞是越说越高兴,粉嫩纤指,向身穿长袍的独眼汉子一指,道:

‘这是咱们圣志堂堂主独眼龙刘思远。”

接着又向落魄文士模样的一指道:

“这是圣德堂堂主吊客星彭建勋。”

指着双目深陷,满脸阴气的道:

“这是圣恩堂堂主南霸天代宏涛。”

指着一身土衣裤,土气十足的老头道:

“这是武当名宿樊云刚。”

指着身材魁梧的灰衣老头道:

“这是太原大侠傅行思。”接着又指了指妙玉妃子,神猿剑客,黑煞怪掌三人,道:

“这三位,和少侠早已认识,不用再介绍了罢!”

皇甫明煌瞧着她挨次点来,心头不禁暗暗一惊。暗自寻思:原来除了妙玉妃子、神猿剑客、樊云刚、傅行思等三个和神猿剑客及黑煞怪掌之外,血鹰教内五堂“五圣堂”的堂主,此刻居然到了四个。不错!只有圣魂堂堂摘花公子颇亦玉没到,他忽然想起昨晚客店中听到的那番话来。据说摘花公子是和他们教中另一位副教主哮大犬孔庆寒不睦,才被调回去的,加之今日五个堂主之中,就缺他一个没有露面,也许还会真的受到“处分!”看来血鹰教内五堂四个头目,齐集大别山,虽说他们原是由蟠冢山赶来,参加重九钟山大会的,今天不过适逢其会。但至少他们这些头目,凑合在一起,联手对付自己,是一件不寻常的举动。今天自己孤身应战,和他们八人硬拼,确实是一场艰苦的生死之争。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剑终于下了决心,不管如何,今天非痛下杀手不可。反正这些全是两手血腥,死有余辜之人。

“哈哈!花堂主介绍完了,就叫他们一起上罢!”皇甫明煌话声一落,如电双目,环视一周,气定神闲的负手而立,好像在静待他们动手。

这可把“东施慧星”花若霞呼得一怔,讶道:

“咦!你方才不是承诺应聘,出任本教全教总护法吗?怎可出尔反尔?”

皇甫明煌剑眉一轩,朗朗地道:

“胡涛,天狼教的傀儡而已,妄图征服中原,独霸武林,流毒所及,生灵涂炭,在下虽然不才,尚能明辨是非,岂肯认贼作父,眼看重九钟山之会,道长魔消,授首在即,尔等如不及早醒悟,到时玉石俱焚,悔之……”

“小子!,你敢信口雌黄,真是沾得不耐烦了!独眼龙刘思远暴喝一声,正待扑出。

傅行思早已抢先钻出,双肩一耸,谄笑道:

“区区一个昆仑后辈,交给小老儿打发就是,何劳刘堂主亲自出手。”

皇甫明煌十分鄙夷地别过头去,冷笑一声,道:

“在下行走江湖,还没见过如此无耻之徒。”

傅行思逼近一步,厉声喝道:

“老夫纵横江湖,尚没有人如此侮蔑,老夫如何无处,乞道其详?”

皇甫明煜笑道:

“不错!在下久闻传言,傅大侠素以铁拳著称,不想今日一见——

“今日一见,又是怎样?”

“今日一见,原来所谓铁拳,竟是和其他人一样认贼作父,老而不死的软骨头罢了!”

“吠!”傅行思被他说得老脸一红,一声断喝,右拳“冲天炮”,往皇甫明烃兜胸击去。

“小子!你试试老夫的铁拳,软在哪里?”

行家一出手,便知没有,傅行思拳若巨钵,出手生风,当真称是上刚猛凌厉!

他发拳在先,发话在后,眼看拳离对方胸口已不及五寸,这小子敢情发了呆,竟然既不闪避,又不封架,愣愣的负手如故,一动不动。凭自己这一拳的力道,足以击石成粉,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说他故意卖弄,把前要胸害让人家击上拳,那岂非作死?

也决无可能。那么是自己出手太快了,他反应不够敏疾?什么“昆仑四老,不如一少”简直胡吹!

傅行思自高自大,此时正在后悔,凭自己成名多年的人物,竟去和一个后生小子动手,胜之不武。

“砰!”他念头转动之际,一拳业已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击上皇甫明煜胸口。明煌还是负手而立,连身形还没动过分毫。“嘿嘿!皇甫小儿,你试试老夫黑煞怪掌。”宣超雷一见傅行思失利,立即双掌一抡挺身而出。

同时那个土头土脑的武当名宿樊云刚,也逐渐逼近,铁青着脸色,厉声喝道:

“小子!别以为你仗着区区一点护身真气,就可在人前卖狂。”

此时原和东施慧星花若霞并肩而立的妙玉妃子,却素手一抬,从身后宫装侍女手中,接过长剑,呛地抽了出来,然后徐徐地道:

“两位,且请后退,这小子和我梁子未清,还是让我收给他罢!”妙玉妃子终究是太阴教的副教主,说出话来,不徐不敌,极有份量。

皇甫明鸡是大破天台的主力,他们之间有着深仇大恨,江湖上人谁都知道从人相对,份外眼红;这是自然之理。樊云刚宣超雷两人,果然闻言停步,一齐拱手道:

“仙姑尽管请!”

妙玉妃子连忙举手还礼,接着脸色一厉,剑尖轻颤,指着皇甫明煌道:

“小辈,咱们之间,仇深如海,今天这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用不着江湖规矩,你亮剑就是!”

皇甫明煌瞧她手上长剑,银虹吞吐,寒气贬人,似乎并不逊于她昔日的栖风宝剑!

原来她这长剑剑名白虹,倒也确非凡品,乃是血鹰教从各门各派中搜刮而来,为了拢络妙玉妃子,才以此剑相赠。皇甫明煌深知妙玉妃子集太阴教和天台派两家之长,功力精深油然也不敢等闲视之。“呛!”的一声,悠长龙吟!大家只觉眼前一亮,皇甫明煌手上登时多了一柄青中透紫的长剑。光华夺目,剑气森森。别说他手上长剑,就是这一击剑的动作,已使人感到他确有剑术大家的风度,举手投足之间,不但奇快无比,而且还快得优美。

妙玉妃子不禁黛目微微一皱,暗想这小子仅仅数月不见,看来剑术又精纯了不少!

皇甫明煌击出龙吟剑,并没立什么门户,只是俊目一扫,朗声说道:

“诸位既然冲着在下而来,想必已韬筹对付之法!不妨实言相告,在下今日剑下决不留情,干脆你们一齐上吧!免得在下多费手脚。”

妙玉妃子突然厉叱道:

“小辈,你道仙姑收拾不了你?”

她“你”字出口,早把全身功力,运集剑尖,手腕一震,立时洒出无数寒星,往皇甫明煌身前飞去。不!她一剑出手,居然连绵不断的快攻疾刺,但见一片银虹,带起一片惊人的嘶嘶风声,剑如两人,迅速奇诡,无法分清招数。

皇甫明煜“云灵剑法”玄门无上绝学,何况他此时功力已入化境,他待对方长剑刺到、神定气地的把龙吟剑一举,斜斜划出!

莫看他剑势缓慢,其实恰好把妙玉妃子的一轮疾攻,在不徐不疾之中,悉数封住。

妙玉妃子天台一败,蓄意复仇,在剑术上,痛下功夫!自己才一出手,就被人家描淡写地化解开去,心头一震,仇怒更炽,冷哼一声,白虹长剑突然刷刷加速,银虹电漩,剑势绵绵而出!

“叮!”剑光飞腾之中,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双剑相击,妙玉妃子锦衣飘动,立被震退了三步之多。

皇甫明煌在两个照面之中,就显出剑上威力,直瞧得一旁观战之人个个脸色剧变,纷纷撤出兵刃,缓缓迫近战圈。妙玉妃子倏退乍进,白虹剑泼风般使出,往皇甫明煌身前劈去,剑风线丝,划空生啸,直刺横削,快速绝伦。

皇甫明煌的“云灵剑法”也源源施展,紫电流闪,一时把妙玉妃子逼得撤招换式,剑势不能尽情展开。但即使如此,这一场激战还是有声有色,一紫一白,两道剑光,匝地盘空,汇成一团狂涛,五丈方圆尽是耀目光华,森森剑气。

不大工夫,双方已打了一二十个回合。皇甫明煜剑势滚滚,愈演愈盛把妙玉妃子追得绕圈疾走。

“呛!”神猿剑客袁仙寿,瞧着皇甫明煌剑势,不由激起雄心。

要知一个毕生练剑的人,瞧到人家剑法高明,谁都想自己出去试试,何况他受了血鹰教蛊惑,早把皇甫明煌视作眼中之钉。此刻长剑一抡,纵到皇甫明煌身侧,冷冷地道:

“小辈,你试试衡山剑法。”

他不待皇甫明煌答话,长臂一振,剑走偏锋,已往皇甫明煌左肩点出。

皇甫明煌剑光一分,封开神猿剑客刺来一剑,纵声笑道:

“道长一代名宿,居然也为虎作怅起来。”

妙玉妃子一见神猿剑客下场,精神陡振,厉叱道:

“小子,你死在目前,何用多说?”

她压力一松,叱喝声中,白练横尽,一连刺出五剑。

皇甫明煜剑随手发,一边封解,一边笑道:

“早叫你们联手齐上,还有几个索性也一起来罢!”

神猿剑客一剑落空,心头已是大怒,闻言冷哼道:

“小辈你有多少道行尽管使来!如能赢得贫道和妙玉妃子两支长剑,袁仙寿从此就不再用剑!”

衡山神猿剑客,一代剑术大家,平日孤傲独赏,极为自负,如非心神被迷,岂肯和妙玉妃子联手,对付一个年轻之人,但他此时,却居然毫不为意。话声一落,八剑齐出。衡山派一代名宿,出手毕竟不同,刹那之间,冷芒飞扬,点点寒星,全往皇甫明煌大穴上招呼。

妙玉妃子那还待慢,也立即发动攻势,长剑如轮,绵绵刺出!

两人这一联手,形势果然大变,双剑齐飞,劲风电旋,声威极为骇人。

皇甫明煜一柄长剑,连敌两名高手,毫无惧色,龙剑剑紫虹如电,大开大斗,奇招迭出。

妙玉妃子原以为那神猿剑客加人战圈,以自己两人联手合击,至少也可以把皇甫明煌迫得招架不迭。哪知七八招下来,依然占不到对方一丝便宜,而且皇甫明煌剑气之强似乎还在逐渐增加。

这小子哪来这份神力?就在她暗暗惊漠之际。敢情神猿剑客也有了同样感觉。只听他突然撮唇长啸,声若巫峰啼猿,苍劲锐气,响撤云霄!啸声才起,手中长剑,也随着变式,身子一蹲,倏地腾空跃起,一剑往皇甫明煌当头劈下。不!他没等皇甫明煌封架,忽然身子一转,一点寒星又向皇甫明煜肋下袭到。这可是神猿剑客的看家本领了,他这套剑法,就是他仗以成名的“猿公剑”绝技,倏然跳跃,起落奇突。

这时一经展开,但见忽蹲、忽跃、忽扑,当真像一只老猿,剑剑相接,来往如风。但任你左右窜跃上,上下腾扑!皇甫明煜的“云灵剑法”还是如幕如屏,丝毫没有空隙可乘。而且划出来的剑风,范围逐渐扩张,压力也陆续加重,神猿剑客怒极得厉啸连连,剑势已非先前那么凌厉了。

妙玉妃子也脸色惨厉,一袭锦道装,有几处被皇甫明煌剑尖划开,不禁得有些狼狈。激战虽然还在继续,但看来单凭神猿剑客妙玉妃子两人,决难取胜。不!他们能够维持现状,不落下风,已经算不错了。一旁旁观之人,没有一个不是行家,这种形势,哪会看不出来?

黑煞怪掌宣超雷和神猿剑客袁仙寿,有着过命交情,此时眼看老友拼斗多时,还无法取胜,不由大袖一紧,大脚步往前冲出,恰好樊云刚,傅行思两人,也抱着同样心清,人影一分,绕到皇甫明煜身后左右两侧。

“吱!”

“吱!”

两声悠长刺耳的鬼叫,突然从林中传出。

“啊!”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快来啊!”冰月骑着赤龙驹,忽然面露喜色,大声叫了起来。

独眼龙刘思远双目一瞪,厉声喝道:

“小丫头,你鬼嚷什么?”

喝声未落,只听一个冷冰冰的尖嗓子,接口喝道:

“不长眼睛的东西,小师妹是在叫太爷!”这声音阴森森刺耳,不像从生人口中说出,大家不由循声瞧去。这一瞧不要紧,可把几个尚是初次见到的人,齐齐一惊,汗毛立时根根竖要是换了月黑星稀的晚上,不叫了妈来才怪!原来在这顷刻之间,右边一带密林之中,蹦!蹦!同时跃出两个无常来。

左边一个脸色黝黑,一身黑衣,颈上挂了一串乌黑冥镪。

右边一个一张死灰脸,一身白衣,颈上挂了一串银色冥镪。

这两个无常除了一黑一白之外,丧门眉毛倒挂眼,双手下垂,完全生得一模一样,而且跳动之际。两串冥镪,全都锵锵有声。

南霸天代宏涛昨晚在恶鹰宫前,合樊云刚、傅行思三人,还听打个平手,被他们扬长而去。此时见面,不由怒嘿一声,精钢紫萧一紧,正待掠出身去。可是圣婴堂主东施慧星花若霞一见两人现身,却笑盈盈地迫上前去!

南霸天代宏涛,因花若霞乃是五圣堂席堂主,何况她又是胡教主跟前的第一红人,有她出场,自己不便鲁莽,这就停住身子,花若霞莲步细碎,扭扭捏捏地迎前几步,妖烧多姿,媚声说道:

“唷!原来是灵幽双侠……”

她把灵山无常鬼改成灵幽双侠,这原是推崇立意,本来么“无常双尸”不过是人家背后叫的外号,哪能当着人家面前,就叫他们无常?

哪知她话才说到一半,黑无常挂眼睛一翻,尖声地道:

“灵山无常鬼!兄弟就叫做灵山无常鬼,谁个龟儿子替咱们改了名?”

黑无常话声一落,白无常接口道:

“老大,这娘们有点邪气,别理她,咱们找另外几个过过瘾。”

黑无常直头颈,微微转动,一双绿阴阴的眼睛,环场一扫,道:

“还是叫他们一起上?”

白无常点头道:

“咱们总得分一个给小师妹才对。”

黑无常又瞧了大家一眼,迟疑的道:

“这几个全是硬点,小师妹……”

白无常扭头道:

“没关系,小师妹手底下可不含糊,咱们就留在这娘们给小师妹罢!”

冰月正因皇甫叔叔不准自己出手,才不敢稍动,此时一听两位师兄分派敌人,自己也有一份,心中一喜,连忙叫道:

“就是这样,就这样分好啦!”

幽灵双尸一出场,就着分配人数,根本理也不理站在身前的花若霞。听他们的口气,分明是架梁子来的。

花若霞柳眉一皱,还没开口。代宏涛早已厉喝道:

“鬼东西,又来捣乱?”花若霞忙拦着道:“堂主且慢,待小妹先问问清楚再说。”接着又脆声笑道:

“两位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代宏涛急道:

“花堂主,昨晚夜间恶鹰宫,接应两个丫头的,就是他们。”

白无常噗噗阴笑道:

“不错!东方姑娘就是咱们接应出去的,又待怎样?”

黑无常也冲着花若霞道:

“大爷就是找你们来的。”

花若霞道:

“两位曾任妙玉妃子天台分坛护法,妙玉妃子目下担行了本教堂主,算来也不是外人,何况此时她正在和皇甫拼斗,两位就是不出手相助,也不该再去帮着敌人,小妹前在蟠冢山,也并无开罪之处,两位何苦来淌这场浑水。”

“敌人?谁是敌人?”黑无常惨绿眼神,瞧着花若霞道:

“血鹰教才是武林公敌!告诉你,昆仑奇童还是太爷们的师叔!”

白无常抢着道:

“老大说得不错!告诉你们,太爷是奉命来的!”

花若霞听得脸色一变,飞过一丝杀气,依然媚笑道:

“那么两位是存心架梁来的!”

“哈哈!花堂主何必和这种鬼东西多费唇舌?黑煞怪掌厉笑声中,乌黑手掌,迎面往黑无常劈去!要知幽灵双尸出道以来,不管敌人多寡,他们永远是联手作战。此时黑煞怪掌一掌劈出,“吱!”白无常一声鬼叫,没等黑无常出手,早已双脚一蹦,跃到宣超雷身上,十道尖风已往后颈抓到!

黑无常更不待慢,噗噗怪笑,双爪迎着黑煞怪掌就抓!

傅行思一眼瞧到宣超雷腹背受敌,大喝一声,挥动右臂,打出一股拳风,直向白无常击去!这一拳发出正是时候,白无常风闻拳风,赶紧回身自保。“蓬!”黑无常硬接宣超雷一掌,鬼灵妖爪和黑煞怪掌在空中相接,发出一声轻震。宣超雷掌力劈出,鼻中陡然闻到一股腐尸之气,同时一股阴寒劲风,往自己反通过来!

黑无常也觉得双爪一震,微感酸麻,两人各自一怔,后退了半步。正好樊云刚双掌蓄劲,绕到两人身侧,黑无常尖笑道:

“姓樊的,来!要上就上,太爷不在乎加你一个!”他身形如风,突然欺近一爪当胸抓去!

樊云刚不防和傅行思动手的黑无常,会突向自己下手,心中一惊,赶紧双掌一挫,向外封出!

“吱!”黑无常鬼叫骤起,人已直飞出去!

樊云刚怒吼一声,正待追出”!

“吱!”白无常跟着鬼叫。敢情他们是一种暗号,黑白无常鬼叫方起,两人身法一变,蹦蹦蹦!一黑一白,两条身形,忽然乱蹦乱跳起来!不!他们是施展无常功,左右前后,蹦、腾、跳、跃之中,出手袭敌。一阵阵阴寒尖风,夹杂着令人欲呕的腐尸之气,从两人漫天乱抓的双爪中发出!为真是邪门工夫,一时之间直把三个一代高手,闹得手忙脚乱,接应不暇!就在他们尘战方起,独眼龙刘思远,吊客星彭建勋,南霸天代宏涛三人,一轮手上兵刃,正待往皇甫明煌围去。

“哈哈!”一声震耳狂笑破空传来,笑声未落,一条人影,已倏然堕地。此人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举目瞧去,只觉站在大家面前的,一个身穿着布衫裤,五十开外,六十不到的矮小老头。此人头上盘着一条小小辫子,手执一支二尺来长的竹根旱烟管,他一面吸着旱烟,一面向场中众人,慢吞吞的瞧了一圈,自言自语地点头说道:

“倚多为胜,正是血鹰教的杰作。”

东施慧星正因为幽灵双尸的突然出现,而且声言是奉命而来,已然分散了自己这边的实力。此刻笑声人耳,又突如其来的出现了矮小老头。瞧他两颧高耸,太阳穴鼓得尤高,分明是个内功极为精深的顶尖高手,不用说,定是皇甫明煌一路的人!她心中不由大感震惊,照这情形看来,皇甫明煌显然也早有准备,不错!钟山左边林中,同时又闪出两个人来。这两人,一个是身穿蓝袍的老头,眼神闪烁,背上插着一枝判官笔。另一个一身劲装,胸绣着血红恶鹰,手握三节棍。年老的那个正是新近投靠血鹰教的两广巨冠曹羿。另一个乃是血鹰教外五堂首席堂主葛丹。

花若霞瞧到自己这边,也来了后援,精神陡振。虚空一挥,刘思远,彭建勋、代宏涛三人,立即如奉圣旨,扑人皇甫明煌战圈。她自己却面噙准许知,朝着矮小老头迎去,曹羿,葛丹人才纵落,那敢怠慢,一左一右,紧跟着东施慧星走去。“老丈是何派高人,能否赐告?”

矮小老头吸了口旱烟,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瞧着东施慧星,烟管一指,反问道:

“你是血鹰教的东施慧星花若霞吗?嘿嘿!笑面狼呢?”

曹羿凑近花若霞身边,低声说道:

“花堂主,此人乃是太阴教副总护法点苍派的腾云快剑叶云生!”

叶云生以一手点苍剑法,独步武林,在江湖上声名之隆,不在长眉和尚之下,花若霞在蟠冢山,早已久闻其名。不期在这里相遇。她心灵微微一震,暗自盘算,此刻如能先把他稳住,只要“妙玉妃子等五人得手之后,再合力对付这个老头,便保稳操胜券。心念一动,忽然脸露笑容,媚声说道:

“原来是叶老爷子,久闻胡教主提及你老盛名,点苍剑法,独步武林,花堂主今日得瞻丰彩,深感荣幸。”要知武林中人,一个名字,比什么都要重视,何况腾云快剑叶云生,平日自视甚高,但点苍派,却并没列人武林四大剑派之中。此时经东施慧星花若堂当面一捧,心中大感受用,本来冷峻脸色,果然微微一震,拈须笑道:

“胡涛眼中,居然还有老朽?”

他虽然直呼“胡涛”,但口气显然和缓。

花若霞心中一喜,忙道:

“胡教主自幼浸淫剑道,他常说纵目天下武林,如论剑法,当首推叶老爷子的点苍‘流云十九式’,不过胡教主也以和孙老爷子缘悭一面为憾。”

腾云快剑叶云生嘿了一声,点头道:

“天下武林,剑术首推点苍,老朽愧不敢当。不过胡涛总有机会见识老朽的点苍十九式。”

花若霞听他语中含意,大有找胡涛教主动手之心,心中隐隐飞起一丝不安,但仍笑着说道:

“叶老爷子何须太谦。”

“哈哈!”叶云生一声大笑,徐徐道:

“老朽纵横江湖,数十年来精研剑术,从未服过一人,也从未败在人家剑下,栽过跟斗,但老朽在数十年后,却由衷钦佩一位卓越的剑术大家,此人剑法之道,可说已连登峰造极之境!”

花若霞点头道:

“叶老爷子钦佩之人,自然非比寻常,不知是哪一位前辈高人?”

叶云生瞥了他一眼,一字一字的道:

“他就是昆仑奇童皇甫明煌!”

“昆仑奇童皇甫明煌?东施慧星花若霞听得大感惊奇,叶云生一代大剑客,居然会钦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

但他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她一双媚眼,睁得大大的,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人。

“哈哈!正是昆仑奇童!老朽数月之前,就败在他一枝柳条之下!”

叶云生居然毫不隐瞒,还说出自己并不是败在人家剑下,而是一枝柳条。他接着又嘿的笑道:

“老朽此次也正是为他而来!”

花若霞听到里,不禁松了口气,粲然笑道:

“这么说来,叶老爷子,此来目的,和咱们可说不谋而合。”

腾云快剑仰天打了个哈哈,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老朽来意,和诸位恰好相反。”

“相反?”花若霞越听越糊涂。不!前面这个老头,敢情上了年纪,有点昏愦?既然是为一剑之辱,找场来的,怎会和自己恰巧相反?

“咦!叶老爷子难道不是为了找他算帐?”

腾云快剑叶云生平和的道:

“老朽一生从无心折之人,但昆仑奇童却叫老朽输得心悦诚服,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帐有什么可算?老朽路过此地,凑巧碰上你们调集高手,阴谋对付少侠一人,才赶来凑热闹。”

花若霞听到后来,果然这位点苍派大侠剑侠是帮皇甫明煜来的,不由脸色一变,心头暗自嘀咕,还没答话。

丛林中突然响起一个嘹亮声音:

“哪位朋友,敢来挑血鹰教的梁子?”

人随声出,那是一个身穿红色道袍,胸绣血红恶鹰的道人。

他脸含谲笑,大模大样地往场中走来。东施慧星花若霞一见此人,不由脸露喜色,赶紧趋前一步,躬身道:

“副教主来得正好,这位就是太阴教副教主护法点苍腾云快剑叶云生!”

“哈哈!笑面狼,老朽早知你隐身附近,何必再装模作样。”

腾云快剑叶云生话中之意,点出他早在林中暗伏多时。笑面狼凌万里,脸色不变,阴嘿一声,道:

“叶朋友稍待,本座有话向花堂主交待。”说到这里,不等叶云生回答,掉过头去,向花若霞颔首道:

“花堂主!事不宜迟,你可遵着胡教主第二号指示行事。”

花若霞连忙躬身道:

“卑职遵命!”她一个转身,娇声说道:

“曹老英雄,葛堂主,快随我来!”

手中戮心杆一挥,三条人影,倏然又向皇甫明煌战圈之中扑去!

叶云生因笑面狼要自己稍待,以自己的身份,一时不便出手阻拦。只见笑面狼瞧着三人跃起,脸上闪过、丝阴笑,徐徐地道:

“本座久闻叶朋友在剑术上有独到的造诣,可是叶朋友自问比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的掌门人如何?”

叶云生突然目射精光,纵声大笑道:

“少林空空大师,武当松涛真人,一代宗师,武林中推为泰山北斗,可惜老朽并没机会领教,不过老朽数十年来,却从未服过任何人。”

笑面狼不禁尖声冷笑道:

“叶朋友当真自视不凡得很。”

腾云快剑傲然说道:

“老朽本来就是如此。”

笑面狼凌万里脸色越发变得阴沉,缓缓从背后撤下一柄三尺来长,似剑非剑,轻哼道:

“血鹰教行事,从不许外人干预,说不得只好向叶朋友讨教几招了。”

叶云生吸了口旱烟,点头道:

“老朽也正有此意。”

凌万里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你剑呢?”

叶云生右手一伸,把旱烟管住笑面狼面前晃了一晃,笑道:

“老朽看人用剑,像你笑面狠这种角色,老朽还用不着用剑。”

凌万里气得双目绽火,身形微微一晃,欺近叶云生,刷的刺出一招,口中尖喝道:

“叶朋友且试试本座血星剑的威力。”

腾云快剑大笑一声,口中说道:

“老朽活了偌大一把年纪,还没听到过有这种邪门兵器。”右腕翻起,旱烟管迎着磕出。

“叮”旱烟管精钢烟斗,磕上了血星剑,发了一声金批轻震。

果然,笑面狼凌万里,不愧是血鹰教副教主,身形分毫未被震动。

但就在这一声轻响过后,凌万里突觉红影闪烁,几缕无声无息的尖风,往自己面门激射而来。心下一惊,立即纵身后跃,尖哼道:

“叶朋友不但以剑法驰名江湖,原来还精擅暗器?”

腾云快剑目射精光,正容道:

“老朽生平不用暗器伤人。”

凌万里道:

“那么难道本座诬赖你不成?”

叶云生低头瞧了瞧自己旱烟管一眼,忽然笑道:

“老朽匆匆应战,忘了磕去烟灰了,许是这东西作怪。”

说着随手举起烟斗,往地上磕了几下,果然从烟斗中磕出一团未曾吸完的烟丝。和星星火花。然后慢慢吞吞地把旱烟管一扬,道:

“现在你总该不会向老朽再做暗器伤人的抗议了罢?”

凌万里被他这一阵奚落,气得面上一红,哇哇大叫,双肩晃动,血星剑疾然展开,刷刷刷,猛攻五剑。腾云快剑双足,连动也没动,竹根旱烟管随手挥出,硬把凌万里五剑猛攻挡开。要知腾云快剑乃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剑术家,他手下一支旱烟管,何啻最锋利的长剑!此刻暗运真力,硬射凌万里五招猛攻,管剑相接,发出一连串的叮叮交呜,火星四溅。凌万里一把百炼精钢的血星剑,立被碰得缺口斑斑,但叶云生旱烟管上,也被砍了五道剑痕。腾云快剑挡开五剑之后事,又是一声长笑,喝道:

“笑面狼,这会要看你能接得住老朽几剑了。”话声一落,旱烟管倏然划起,左刺右削,一连攻出四招。虽然他手上只是一根旱烟管,但一经展开,竟然比真剑还要凌厉。风起八步,剑寒三尺,出手之快,有若电光石火,奇诡难测,当真不愧腾云快剑之号。刹那间,但觉无数杆影剑风凛然之中,风雷隐隐,疾卷而出!任你笑面狼曾得天狼毒神嫡传,此时也被那弥空剑气所笼罩,血星剑哪能施展得开,勉强招架,手忙脚乱。

原来腾云快剑叶云生方才一阵硬砸,无非是试试对方功力,到底血鹰教的副教主,有点什么名堂?但一经知道对方虚实,就不再客气使出点苍绝学“流云十九式”,存心要把这为害武林的血鹰教第四号匪首,活毙剑下。这当儿,昆仑奇童皇甫明煜,更打得有声有色,先前他独斗妙玉妃子,固然稍占上风,后来介人了神猿客袁仙寿,他应付虽然从容,但终究这两个人,功力精深,又是素以剑法成名的高手,有时还不兔分神。

等到独眼龙刘思远,吊星彭建勋与南霸天代宏涛三人加人呀团,他“云灵剑法”刚好使到一半,玄奥变化,剑招绵密,身前两三丈方圆,早已布成了一道剑气,五鬼叉、蝎尾钩、精钢紫萧,哪还递得进去?只觉这一层紫色光幕,坚逾精铁,而且反弹之力极强,五个人只是滴溜溜地在幕外打转。

“各位堂主听着!凌副教主已亲临此地,咱们得立时执行胡教主第二道指令,务必把皇甫明煜就地解决!”东施慧星花若霞的声音人耳,刷刷刷!又是三条人影投入战圈。戮心杆、判官笔、三节棍,三件兵器,像泼风般攻上。

刘思远等人,听说凌副教主业已亲临督战,果然精神一振,纷纷抢攻。尤其是樊云刚,傅行思,曹羿这三位认贼作父的,为了在主子面前“立功”,更齐声吆喝,用于“大力”围攻皇甫明煌的八人,没有一个不是功力精深的顶尖高手,这一发动猛攻,当真有天崩地裂的威势,日月无光,风云变色,是一场武林中罕见的大战!

皇甫明煌仗着“仙元罡气”护身,也渐渐觉得四外压力骤增,连自己玄门无上绝学的“云灵剑法”,在八件兵器的连续环攻之下,也被逼得有点施展不开。

皇甫明煌自从出道以来,虽然也迭遇强敌,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被许多一流高手,联手合击过。此刻他发觉形势不对,只好宁神澄气,一心运剑,一面把剑圈逐渐缩小,以求自保。哪在缩小剑圈,采取守势,固然可以防守严密,但这一收缩,正好予敌人以机会。你退我进,原是不易之理,八个人不约而同,同时全力攻到。皇甫明煌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由四面八方挤到,大有冲破自己剑幕的趋势。

正当此时,突然听到冰月一声欢呼:

“啊!东方姑姑,你们快来呀……”

“噫!冰月!’…哦!明煌哥哥……雯儿姐姐,我们快去!

旭栋,你和冰月站在一起,别过来……”

那是东方湘绮的口音!只听旭栋哼道:

“我才不怕他们呢!”

冰月接口道:

“东方姑姑,那个身穿红衣的东施慧星,大师兄二师兄答应让给我的!”

皇甫明煌内功精深,虽在八件兵刃呼啸环攻之中,阵外的语声,还是清晰可闻。这一听几人对话,不由心头大急,虽然东方湘绮和雯儿人,武功不弱,但和在场高手相比,总究还嫌功力不足,何况他们一出手,旭栋冰月,也一定会跟着上前。

这……他念头像闪电般掠过,蓦地气运周天,发出一声长啸,左手骤拂,“仙元罡气”陡然暴涨,右手龙吟剑同时往四外一圈,脱手飞出。这一手正是“云灵剑法”中的第十二招,类似“八方风雨”,以气双剑的绝学!一道经天长虹,绕身而出,首当其冲的,正好是妙玉妃子,她一剑刺出,碰上剑气大盛,紫电暴涨,心中一惊,要待撤剑后退,哪里还来得及。‘当”一声大震,差幸她手上白虹慧剑,本身并非凡品,才没被截断。

但一条右臂立时酸痛得抬不起来。总算妙玉妃子,应变神速,紧握住剑柄,借着这一震之势,身如电射,往后跃出。她身才后退。耳中只听呛呛连响,惊呼骤起!其徐七人,连后退都来不及,七件兵器,全被龙吟宝剑消断。

彭建勋、曹羿两人,剑光一闪,一个连肩砍落,一个拦腰截断,栽倒血泊之中。葛丹削去了一个耳朵,代宏涛划破前胸,伤势不轻!能够见机得快,全身而退的。除妙玉妃子之外,还有神猿剑客袁仙寿,东施慧星花若霞,和独眼龙刘思远三人。但他们手中全都只剩了半截削的兵刃。这一招石破天惊的剑法,大家只觉剑气暴涨,紫光在眼前一闪,根本没看清楚皇甫明煌是如何出的手。在场之人,也可算是武林中有的有数人物,但大家都惊骇得倒抽一口凉汗,愣愣的呆若木鸡。在那边的笑面狼,凌万里、腾云快剑叶云生,以及和灵山无常鬼动手的黑煞怪掌宣超雷,樊云刚,傅行思,都闻声停手,向皇甫明煜这边望来。

“啊!”一个女子的尖之叫声,却在此时,突然响起!接着又有人厉声喝道: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先杀了她!”

大家目光全都依声望去,只见妙玉纪子手中执着一支明晃晃的长剑,剑尖正顶在一个少女的后心。

她,就是从恶鹰宫地下石室逃出来的东方湘绮,在她身前不远,还站着雯儿和旭栋、冰月,她们手上全已撤出兵刃,但没鼠忌器,谁也不敢朝前抢救。原来妙玉妃子仗着手上白虹慧剑是柄古代神物,才没被皇甫明煌削断,身子反借一震之力,向后倒跃,落地之后,仍觉一长右臂,还在酸麻不止,她暗叫了一声好险!但当回头一瞧,忽然发现东方湘绮正站在离自己身前不远之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妙玉妃子忽然心中一动,身形如电,一下扑到东方湘绮身后,剑尖立即占上后心,狞笑道:

“丫头,你敢稍动,莫怪我剑下无情!”

东方湘绮带着雯儿旭栋三人堪堪赶到,方待出手,就听明煜哥哥一声长啸,围着他的七八个敌人,兵刃全折,纷纷后退。她这就停住身子,那知冤家路窄,冷不防会被妙玉妃子长剑抵住后心,心头一惊,不由尖叫出声。雯儿、柯旭栋、冰月三人一见东方湘绮被制,还没来得及出手,妙玉妃子已厉声喝了声: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先杀了她!”

接着双目隐射狠毒之色,瞪着皇甫明煜哧哧阴笑道:

“小子,你还不立即放下长剑?”

皇甫明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激得怒不可遏,他想不到刚刚从自己手下,逃出剑去的妙玉妃子会有这一着杀手。眼看和自己从小长大,青梅竹马的湘绮妹子,此时在白虹慧剑在之下,有若待宰的羔羊,紧阖双目,粉脸惨白,翠眉微蹙,自己和妙玉妃子相距,少说也有七八丈远近,即使自己身形再快,冒险抢救,但炒玉妃子只要剑尖微沉,湘绮妹子就得立遭毒手。一阵寒凛,袭上心头,湘绮妹子的双亲,东方伯伯和东方伯母两人熟悉的慈祥笑容,仿佛就在眼前出现。这两位老人家,对自己爱护备至,视如已出,如今只剩下湘绮妹子一点骨血,自己放下龙吟宝剑罢!想到这里,突然另一个意念,又从他脑中迅速升起,自己如果依言放下龙吟宝剑,但妙玉妃子是不是真肯放了湘绮妹子呢?

皇甫明煜默默惊动度着眼前情势,双目盯住妙玉妃子,一眨不眨,但目光之中,却隐隐射出煞气,这时笑面狼凌万里和腾云快剑叶云生,黑煞怪掌宣超雷,樊云刚、傅行思和幽灵双尸,虽然停手,带各在对峙之中。神猿剑袁仙寿,手握断剑,已接近黑煞怪掌身边。南霸代天宏涛,伤势较重,已由两个宫妆少女,替他敷上伤药,席地瞑坐!

葛丹只被削去一只耳朵,此时流血已止,却随着东施慧星花若霞,独眼龙刘思远,一齐走近妙玉妃子身前,似乎在预防皇甫明煜暴起救人。另一边雯儿和柯旭栋虽手执长剑,但他们方才被妙玉妃子喝住,此时欲前不能,一会儿瞧瞧妙玉妃子,一会儿又瞧瞧皇甫明煜,流露出无比的焦灼!潇湘书院扫描firstgod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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