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侠 藏龙卧虎 萧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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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兴秦府献技服强徒秦桧动心

约 4,255字 预计阅读 10 分钟 更新于 07-15 17:28

夜深沉,秦桧相府却是灯火通明。

相府大堂,广排宴席,孤朋狗党,尽皆开怀畅饮。心腹大患赵奋已成痴呆儿,再也不足为患,眼中钉赖布衣不消一时三刻便得断头毙命,赵鼎、韩世忠一伙孤掌难鸣,势难再与己作对,大宋朝廷,已成秦家一统天下矣!这当真值得通宵夜饮,饮上三日三夜!

秦桧意气飞扬,正接受兵部尚书孙近这一班党羽的举杯轮番敬贺,家丁忽进来禀报道,“相爷!礼部尚书魏平求见!”

秦桧一听,没即时作声,心下沉吟道:“这魏平平日对自己敬而远之,那日在朝上眼见势头不对,便站过自己这边来,也幸亏这一着,才没生出枝节,如今他登门拜访,不知是甚用意?

想必是前来道贺巴结,以保住乌纱帽吧?此人他日倒有大用,皇位登基全靠此人主持仪礼,有此人相助,另立新君便是顺理成章,不怕那些混蛋臣民说三道四!”想念及此,即一反狂傲之态,对家丁道:“快请!就说老夫正在此恭候魏大人驾临!”

秦桧口中传出一个“请”字,显然是礼貌之极,魏平估料不着秦桧用意,不禁略一怔,但随即正正衣襟,随家丁走进相府大堂。他身后是一位面色黝黑精干的插箫文士,模样很是木讷。

“下官参见秦大人!”魏平毕恭毕敬的向秦桧行礼道。他身后的插箫文士却只作了一揖,并不参拜,也没言语。

秦桧朝这文士瞥一眼,但觉这文土模样虽然木纳,但身子扎实,显然是身负武功之人,心头一震,便盯着文士问道:“魏大人!这位公子是?”

魏平一听,才趁机回道:“他乃下官侄儿,单名一个梁字,闻秦丞相大名,坚执要随下官前来参拜!梁儿,还不上前拜见秦大人么?”

魏梁便走上前,略显腼腆的向秦桧俯身下拜,道:“小人拜见秦大人!”

秦桧微微一笑,道:“好好!老夫生平最喜提携少年才俊,若有真材实学,老夫欢喜,这便用了!莫道小小官职,便官拜朝廷大将,也是老夫一句话足矣!”

秦桧一顿,眼角一扫魏平,却道;“魏大人平日绝迹少到老夫敝居,今晚是甚风儿吹来?这岂非令老夫府上生色不少么!”

秦桧话虽客气,但隐含进逼疑惑机锋,若魏平言语稍差迟,只怕立地便有杀身之祸!

魏平坦然一笑,朗声道,“下官一向疏于拜候,请秦大人海涵。日前朝上,令下官感慨万千,赵大人竟然误信妖妄之言,与秦丞相为难作对,当真该死之极!也太不自量力!下官因而思想透彻,当今朝上,唯秦丞相方可护得朝中百官周全!更适逢小侄远道前来临安,欲求一官半职,此事下官思想,唯有带他前来谒见秦丞相,尚望秦丞相多多教诲提携!”

魏平这番话不卑不亢,恭敬得礼,甚合秦桧心意,心中疑虑登时稍减。他笑笑,便道:“好说!好说!魏大人身居要位,日后老夫正要多多拜托!只要魏大人精识时务,老夫自然也就视如一家,这还不好说话么?但请教这位公子,既欲投效老夫,不知所精何艺?”

魏平知秦桧的疑心已移到魏梁身上,他虽引介魏梁乃其子侄,但秦桧一代奸雄,心智过人,对这位生面人如何便肯轻信?秦桧这一问,魏平不禁心中一凛,不自禁地一怔。

这却已落入秦桧眼内,秦桧盯着魏梁道:“魏公子似乎不喜说话,还是不喜与老夫应酬?魏大人莫非有甚难言之隐么?”

魏梁抑制住心头的剧跳,回道:“小侄愚鲁,不懂礼仪,望丞相海量汪涵!但他尚能勤习武学,未知能否替丞相效犬马之劳?下官想到小侄杀人之勇,不欲他在丞相面前施展,是以心中犹豫吧了!”

秦桧哈哈一笑,道,“武学之道,既可杀人,便可救人,若怕杀人,怎能自救,又焉可救人?魏大人多心矣!”

魏平垂首道:“秦丞相教训,下官知罪!”

秦桧道:“魏大人何罪之有?不外太谨小慎密罢了!好好!

望懂武学,这便是可用之材,老夫倒欲一开眼界,魏公子可否当众一试,以增雅兴?”

在大堂上饮酒作乐的秦桧朋党,闻言均齐声附和道:“是极!是极!若真有绝艺,便请一试,好教秦大人与我等一开眼界也!”

秦桧含笑不语,目注魏梁,灼灼有光。

魏粱却裂嘴一笑,憨憨地道;“小的……这便献丑,望秦大人休怪……怪!”他心头一急,竟是口吃之人,一副憨样。

秦桧一见,心头一松,怀疑之心顿去,轻视之意却代之而生,他笑呵呵道,“好好!你便放心献技吧了!”

魏公子道:“我……我与人对敌,方可显出本领,请丞……

相成全!”

秦桧大笑,道:“你要与人对阵,这还不容易?老夫相府之内岂能缺了武学奇材?来人,把武士班八勇土请出来!”

家丁如飞的去传令,不一会,便领着八条大汉腾腾地大步而出。八人均目射晶光,一看便知是武功深不可测之人。人人排在秦桧右侧,敞然挺立。

秦桧指指八人,微笑道,“你选何人与你对阵?老夫事先得提醒魏公子,这八人中任何一位均足可力敌千军,你可要仔细了,否则刀剑拳脚无眼,若伤了你,老夫便难向魏大人交代也!

呵呵!”言下之间,洋洋自得。

魏平闻言却笑道:“秦丞相放心!小侄既为求功名而来,理该一试其勇气,便被刀剑伤了,也是他学艺未精,怨不得人!丞相以为如何?”魏平趁机用话堵住秦桧,若打伤了他的武土,也只是学艺未精,也怪不得人!

秦桧哈哈大笑,道:“好好!既然魏大人如此说,老夫便担保,若老夫这八位武士有任何人被魏公子伤了,只当是技不如人,老夫不但不怪,还重重有赏便了!”秦桧自忖这八武士中随便哪一位均远胜这木纳公子,因此口气就特别托大。“魏公子却意下如何?”秦桧目注魏梁,笑笑道。

魏公子憨憨一笑,霍地抽出玉箫,傻笑道:“小的……比试喜欢人多,请八位壮士一齐上吧!”

此言甫出,满座哗然。众人均认定这人是疯了,瞧他模样,别说斗八位,只怕一个也把他打得狼奔豕突矣!

此时就连魏平也暗吃了一惊,一言相关的道,“汝勿托大!

须知这儿可是相府重地,八位武士绝艺惊人,岂是等闲之辈!

凭汝一人如何可与八位对阵?万一有个闪失,不但失礼于秦丞相,亦误了自己前程!汝须三思而行!”

秦桧却笑道:“嘿嘿!好说!好说!不管如何,魏公子亦是勇气可嘉,就打败了,老夫亦不会见怪!”

魏公子双目精光乍现,但一闪即逝,又傻笑道:“各位!请……请了!”说罢,也不全傻,向八位武士一抱手,然后横箫在胸,抱元守一,神态骤显安闲。

八位武士平日凶猛绝伦,均是江湖中成名人物,个个身怀绝技,在京中仗恃秦桧威势,连三品大官见了亦得绕道而行,几曾见过眼前这小角色如此狂妄无礼?一下子便激起八武士暴戾之气!

八武士中的老七、老八就按捺不住,往前一站,哈哈狂笑道;“汝这无名狂徒!难道值我秦府八勇士一齐出手么?汝也太不自量力!就我兄弟二人联手斗你,已是给足面子矣!”

这“矣”字未落,老七、老八已左刀右枪的扑杀过来,其势犹如猛虎下山扑噬羔羊!

魏梁脸上笑容不减,依旧抱箫而立,待老七、老八冲到身前尺远之地,身子突地拔空而起,凌空一个双飞腿齐出,只听拍拍两声,地上早躺下两人,众人一看,却是片刻前犹如恶神似的老七、老八!

老七、老八倒卧地上,却无论如何扎挣不起,不禁羞得满面通红,意横刀枪,竟欲双双自尽!

魏梁一声长笑,身子一扭闪电般扑上,双手随便一幌,挟住刀和枪,再顺势往老七、老八腰眼处一点,人就飞跃开去,淡淡一笑,坦然道;“两位方才双足突然抽筋,非战之罪,又何必为此耿耿于怀?”

老七、老八方才被魏梁飞脚一点,快如闪电,根本不及闪避,已然恰恰点中腰眼麻穴,当即站立不住摔倒于地,两人均知若这一脚稍点偏一寸,便是双腿之瘫穴,一旦被点,便终生瘫痪,生不如死,已知他手下留情。这时更见他以德报怨,先解其麻穴,又用言语替他两掩饰,不禁又羞又愧,齐齐翻身爬起道:“魏公子义薄云天,我兄弟俩今日见你一份情!败军之将不言勇,我兄弟俩人服输,不再比试矣!”说罢低头走入八武士班中。

武士中老大、老二方才已瞧清一切,心中一凛,暗道,“果然是厉害脚色!”但凭我兄弟二人之力,定可制其死地,否则,这秦府中也没我等位置矣!”

心内这般计较,两人心意相通,互视一眼,即双双扑出,一个使鞭,一个使钩,泼风般向魏梁杀来。

魏公子只觉劲风如刀锋割面,知道已碰上生平大敌,不敢再存丝毫托大之意,猛点玉箫,幻化出万千箫花,把两人杀到的鞭、钩一一点开。

老大的鞭长四尺,乃纯钢所铸,重达百斤,挥动之时犹如铁网罩体,避无可避。老二的钩乃钢精所造,专破刀、剑等短兵器,这一鞭一钩双双配合,便任你通天本领也难逃劫数!

老大的钢鞭一翻,鞭梢已然扫上魏公子的脸面,饶是他闪避得快,鼻子依然被鞭风刮了一道血印,一阵钻心疼痛使他脚步一缓,腿部又着了老二一钩,登时被划了一道血口!

魏平虽然不懂武学,但瞧着也自胆战心惊,他知魏公子已陷险境,心内大急,只惊得冷汗直冒,不禁暗暗叹道;“你也太过于托大矣!竟然独力向八人挑战!如今身陷险境,却不但枉送了生命,更坏了惊天大计!……”

座上众人亦已瞧出老大、老二两人一出手已然稳占上风,均向秦桧拱手贺道:“秦丞相有此贴身侍卫,大可安寝无忧矣!”

秦桧微笑道:“嘿嘿,好教天下人得知,这便是秦府屹立不倒的梁柱!.....”

魏公子这时似乎被鞭伤钩伤打出了浑身豪气,他长笑一声,秦桧话音未落,便猛然拔出随身匕首,格开鞭、钩,右手玉箫斜伸,默运神功,指向老大之耳,玉箫管口射出一股气劲,破空丝丝急鸣,如电如箭,老大的右耳忽觉一阵惨烈剧痛,连忙退后一步,冲手一摸,满手鲜血,原来他的右耳已被玉箫射出来的这股气劲活活射穿!

老大不禁心胆俱裂!若这玉箫所指的不是他的耳朵,而是他的眼珠,只怕眼下他已然是一名睁眼瞎子!这一惊,老大登时便失去再斗的勇气!

老二的命运比老大更差,原来老大惨叫声未毕之时,魏公子的玉箫已然指向他的腿部,立刻有如利箭穿腿而过,总算侥幸,穿过之处乃皮肉,并没伤及筋骨,不然便是跛子残废!

老大把钢鞭猛地一收,扯开老二,向魏公子抱拳道:“好一招玉箫神功!以耳还鼻,以腿还腿,老子乃睁眼瞎子,不识公子神技!不杀之恩不忘,羞辱之仇必报!我等亦无面目再在秦府立足,就此退出,这秦府便是公子天下矣!山长水远,后会有期!”说罢,转身领先就走,后面老二、老七、老八等八人亦满面羞惭而退。

秦桧嘿嘿冷笑,竟没作声。

魏公子道:“秦丞相难道便不加以挽留么?”

秦桧哈哈大笑,道:“公子一人既已打败他八人,老夫还留他怎的?莫不然多养这八条饭桶么!老夫只留着公子一人在身边足矣!”

老大等八人满面羞惭,又恨秦桧寡情薄义,既有话在先,也没甚意思再留此地,唯有恨恨而出。从此,江湖上又多了这八条大虫,加上那鬼哭神惊的“腹音魔功老人”,江湖中从此多事矣!

这时,秦相府内,登时又满堂哗然。众人立地改口换颜面,齐齐称赞魏公子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倒似方才是奇丑八怪,现下却成碧玉明珠。又贺秦桧得此勇士,夭赐奇缘,失去的是一堆垃圾,得到的是满盘宝贝!

秦桧笑吟吟的亲自挽住魏公子的手,道:“魏公子日后就留在老夫府中,荣华富贵任你享受!来人,拿好酒来,老夫今日得此勇士,理应痛饮三大杯!明日法场监斩赖布衣妖人又一喜事,喜上加喜,老夫好不高兴!”

在座文武百官,狐群狗党,欢声雷动,齐齐附和响应。

不一会,秦桧与他那班朋党已乐极忘形喝得七颠八倒。魏平眼看该是退身之时,向魏公子暗暗打了一个眼色,便向秦桧告辞道:“时候不早,下官也该告辞了!小侄日后便有劳丞相栽培!”

秦桧笑吟吟道:“好说!好说!魏大人请回,你有此子侄,老夫定当依为心腹,何愁荣华富贵!彼此一家,一切好说话也!

这便请便!老夫不送矣!”他高兴之余,便连魏平的去留也似乎不大在意了。

秦府这一席庆功宴,直饮到三更时分,才各自告辞散去。

魏公子早有人引领到八武士先前居停之所,原来却是一座极漂亮的宅院,里面亭台楼阁,极尽奢华,宅院之内,更多美婢侍候,处身于此,未曾真个已然消魂。人若沉醉于此,贪图这等享受,自然不欲失去,也自然拚死维护主人的周全,对秦桧死心塌地,再无异心,任你通天铁汉,也变柔如垂柳。

魏公子在里面沉思一会,忽然,他听到有男子的足音,便疾速把一名站立一旁侍候的婢女搂过来,抱坐于膝上,嘻嘻浪笑,双手在婢女身上游如穿梭。婢女大概已习惯了这些,只是娇笑,并没丝毫反抗。

来人原来是秦桧的心腹师爷,一见魏公子情状,便哈哈一笑,向魏公子作揖道:“在下奉丞相之命,前来探问公子可满意此地?”

魏公子与美婢调笑玩弄,一面心神不定的随口答道:“哈哈,魏某人还不满意么?试问再去哪儿寻这等享乐去处?…

回禀丞相,小的已心满意足,乐不思蜀矣!”

师爷微笑点头,道:“如此,在下也不打扰公子享乐去也!

就此告辞。”

魏公子哈哈一笑,口齿含混道:“好!……说!不送了!”

师爷退出去,偷偷暗笑,心道,“秦丞相疑心这魏公子或许有诈,但瞧他这副急色相,分明是贪图富贵而来,成得甚气候?

丞相未免太多疑虑也!”一面心中暗笑,一面赶紧回去向秦桧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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