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师偷徒艺
江兆基和小林美丛的感情进展得很快。
十年前,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异性朋友,久别重逢,倍加珍惜这份情感。他们即将结婚。
“无耳教”自然不仅一个“黑龙坛”,还有“白虎坛”及“红狮坛”。每坛各辖三堂,每堂乏下有部下二三十人不等。
由于“黑龙坛”坛主司马芳菲为人最机灵,老谋深算,这喜事就由他一手主办,再由堂主盖叫天及其他坛中的堂主协办。
这些日子,江兆基和小林美丛朝夕相处,真是如胶如漆,出双入对,部下们也为他们高兴。
这天晚上,二人又在浅酌,小林美丛道:“兆基哥,为什么我的内功到了某一程度就滞碍不畅?”
江兆基道:“美丛,是什么地方不畅?”
小林美丛把她身上的内功心法全说出来,一点也不保留,什么武功的绝招也毫不保留地实打实比划出来。
江兆基和司马芳菲本来对小林美丛的出现,多少有点戒心,这些日来仔细观察,戒心已渐消失,只是司马芳菲仍然存疑。
尤其她自动说来出来的内功心法,一点也不保留,若非推心置腹,谁也做不到这一点,尤其是她的绝招。
江兆基听了她说出的心法以及演练的绝招,道:“美丛,我也不大清楚,只不过我猜想,你的内功心法和这绝招中的一两招有关连。”
小林美丛道:“你是说是招式和内功的换气方式相抵触所造成的窒碍不畅现象?”
江兆基道:“可能如此。”
小林美丛微微摇头道:“兆基哥,这一点我不敢苟同。果然如此,传我武功及心法的老人,当初为什么不说?”
江兆基点点头道:“的确,这真叫人想不通。”
小林美丛道:“兆基哥,你的功力比我高深太多,你不妨以我的心法配合我的绝招练一次试试看。如果你也有这现象,就是这心法仍有缺点。”
江兆基道:“美丛,我怎么可以用你的心法?”
小林美丛大发娇嗔道:“兆基哥,你这么见外,分得如此清楚,你把我当作什么人?这么说,你的内功心法我就不能……”
江兆基笑笑道:“美丛,不要误会。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我来练练看……”他以她的内功配合,演练她的一招绝学。果然有一点点不畅,道:“美丛,的确有点怪。”
小林美丛道:“是不是有点不顺畅?”
江兆基道:“只有一点点,但一点点也不行。”
小林美丛道:“我这就想不通,当初那老人传我武功及心法,为什么不说?是不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江兆基道:“要说那位不知名的老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有那不畅现象是不合理的,只能说是忘了告诉你。”
小林美丛道:“兆基哥,如果以你的内功心法配合这一招的话,会不会有这种窒碍不畅现象?”
江兆基道;“我的确应该试试看,要是配合我的心法而无窒碍现象,那就是你的心法有瑕疵!”
小林美丛道:“对对,果真如此,我的心法就不甚可取,要向兆基哥请益心法了……”
江兆基立刻又以他自己的心法来练这一绝招。
结果并没有窒碍不畅现象,一点也没有。
这可以证明小林美丛的内功心法有缺点。
也可以证明江兆基的内功心法完美无缺。
小林美丛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本来我还以为自己的心法和武功……”
江兆基道:“美丛,不要难过,你的心法和武功虽不是独一无二的,在武林中也很少见……”
小林美丛道:“兆基哥,我欺骗自己这么多年,原来连心法有毛病都不知道……”
江兆基道:“其实心法上有瑕疵,只要用功苦研,也可以逐渐改正,总有一天可以使之完美无缺的。”
小林美丛黯然道:“只不过永远也比不上你的内功心法。我哪有研究心法的智慧和能力?”
江兆基道:“美丛,你别灰心,我可以和你一道研究。要不,我也可以把我的内功心法告诉你。”
小林美丛道:“兆基哥,这怎么可以?”
江兆基道:“你可以把心法告诉我,我当然也可以把我的内功心法告诉你。美丛,我们现在不该分得这么清楚。”
小林美丛道:“兆基哥,这不大一样,第一,你是一教之主,武功非同小可,其次,我的内功心法不能和你的心法相比。”
江兆基道:“为什么不能比?这想法太不公平。”
小林美丛道:“兆基哥,我以为当初传我武功的无名老人,也许对扶桑人有些忌惮,故意在心法中留下一点瑕疵……”
江兆基道:“这想法更不合理,他要是因倭寇侵犯中国沿海百姓,心存芥蒂,他就根本不会传你武功,何必在内功心法上留些缺点?”
小林美丛不语。
江兆基道:“来,我把内功心法传给你。”
小林美丛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兆基真的传了她内功心法。
吉日前夕。
江兆基和小林美丛在林中携手散步。
夕阳余辉自林隙泻下,林中有些斑斓的影子,景色美极了。
江兆基道:“美丛,佳期越近,我越是心情紧张。”
小林美丛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为什么?”
江兆基道:“我想大多数的男人都会如此。”
小林美丛倚在他的肩上,道:“小妹又何尝不紧张?”
江兆基道:“明日此时我们……”
小林美丛道:“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我为你绣的一条汗巾,还差一只鸟头就完成了,要回去完成它。”
江兆基道:“美丛,其实我也不一定要用那条汗巾。”
小林美丛道:“那是我的一点意思。”
江兆基道:“就算没有绣好我也可以用它。”
小林美丛道:“你乱说什么?大喜的日子,怎么可以用无头鸳鸯的汗巾?总要讨个吉利……”
小林独自回去,司马芳菲出现了
两人默然一会,司马芳菲低声道:“教主,属下以为把您的内功心法倾囊相授,这事……”
江兆基的目光把司马芳菲的下文挡了回去。
教主大婚,上下一片喜气
不论司马芳菲如何不信任小林美丛,人家一对新人入洞房,他却无法阻拦。正因为如此,在洞房花烛夜的巨大花烛爆开了最后的灯花时,五更将尽,洞房中却只有一个人。
小林美丛已不见,只有一个不省人事的江兆基。
在司马芳菲和另外的“白虎坛”坛主鲁光及“红狮坛”坛主高占魁,三人的检视之下,教主是中了一种奇特的武功一一“天狐爪”!
司马芳菲不便对另外两位坛主说他以前曾多次暗示过,小林美丛这女人不大可靠而教主不听。
他对教主忠心耿耿。
也许他处在教主的地位,也会像教主一样。
在三位坛主的轮流急救下,大约可延迟教主一个月的生命,一个月后如果找不到会“天狐爪”的人来教治,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于是,由司马芳菲带着盖叫天下山,去找小林美丛,由“红狮坛”坛主高占魁及“白虎坛”坛主鲁光留守。
像小林美丛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江兆基为什么会对她推心置腹?就算小林的放荡不是真的,江兆基也太大意了些是不是?
莫小悦已取得花满楼的信任。
他们经常很机密地见面,交换大方及无为的消息。
但华露十分反对,她说莫小悦心怀叵测,一定没安好心,甚至粉莲花也这么说,只不过花满楼似乎听不进去,好像莫小悦的魅力比二女大些。
现在,花满楼又在和莫小悦及华露二女小酌。
华露很讨厌莫小悦,只不过莫不悦并未显示她很讨厌华露,这时莫小悦忽然提出一个问题来:“花大哥,你以为我们二人哪一个更好些?”
这大概就是单刀直入。她为什么要提出这问题?
就连华露这样开放的少女,也不会问这种问题。
但出乎意料地,花满楼却笑笑道:“当然是你比较稍好一点点……只是一点点而已……”
就算他再加上几个一点点还是一样。
华露的涵养不会那么好,只不过这一次却有点例外,也笑笑道:“我看你一定有毛病。”
花满楼道:“你是不是指我的眼睛?”
华露道:“不错。”
华满楼道:“我一直没有发现我的眼睛有毛病。”
华露道:“你要不要再比较一下?”
花满楼摇摇头,道:“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我上次看得很清楚,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只差一点点!”
华露放下筷子离去。华露就是华露,她仍然没有改变。
莫小悦道:“花大哥,华姑娘的涵养差了些,如果我是她就不会这样。”
花满楼道:“可也不要把弓拉得太满。”
莫小悦道:“花大哥,原来你还不能了解我。”
花满楼笑笑道:“不仅是不能了解你,包括所有的女人。”
莫小悦道:“花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花满楼道:“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莫小悦道:“你当然能做到的,那就是用你的特长纠正我的缺点,使我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花满楼道:“请说。”
莫小悦道:“你的内功心法比我的优异,而且没有瑕疵,而我的就有缺点,有时行动会有浮动及游离的现象。”
花满楼一愣道:“要我违背师门令谕把本门的心法传给你?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莫小悦道:“不,不,花大哥,你可别误会!我只是请你为我修正一下本门的内功缺陷。”
花满楼道:“修正缺陷,我也不够资格。”
莫小悦道:“花大哥根本不愿帮忙?”
花满楼道:“不是不帮,而是有越俎代疱之嫌。”
莫小悦道:“不要紧的,有缺点就要改,如果家师还在世上的话,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花满楼道:“好吧!你把你的内功心法口诀说出来听听。”
莫小悦详细说了,还说了行功时的浮动及游离现象,以及是在什么情况之下将发生的。
花满楼闭目想了一会,道:“的确有点毛病……”他说了应如何改善那些缺点的方法。
改善那些缺点的方法,正是花满楼内功心法的长处,这当然等于把自己的内功心法泄漏一些给别人。
他以为师门以救人助人为己志,助人改良内功,不使伤身,这是一件好事,他相信师门不会反对。
最重要的是,泄漏的不是全部而是一小部分。
莫小悦归去时内心很愉快,因为她的任务已完成。
莫小悦这少许内功心法告诉了大方禅师和无为道人,二人大悦,除非是女人,很难做到这一点。
因此,莫小悦又学了一些“天狐瓜”的武功。
当然她也知道,她如今所学的只有大方及无为的全部所学的三成左右,而且还不是精粹。
只不过她有耐心,一点一滴地学,也能达到目的。
何况,她并不想全部学会“天狐爪”,只要其中的一些艰涩的难练的招式及诀窍。
大方禅师道:“莫姑娘,有机会还要套他更多的心法,我们也可以多传你一些内功。”
无为道人道:“对,花满楼信任你,似乎也欣赏你,你就要好好把握这机会,套取更多的……”
莫小悦道:“两位大师,有件事我总是不明白,也不大方便说出来,可是,不说又不成……”
无为道人道:“姑娘有任何事都不必忌讳,贫道和大方禅师会尽力协助你解决一切困难的。”
莫小悦本来很爽朗,这工夫也变得有点扭捏,道:“两位大师,上次作假使‘中极’及‘大赫’二穴下部浮肿,迄今仍然十分疼痛,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
大方和无为交换了个眼色,无为道:“是不是痛得很厉害?”
莫小悦道:“并不是痛得无法忍受,只不过夜里往往痛得醒来而无法继续入寐。”
大方禅师道:“这个可就……”
无为道人的巴光掠过莫小悦的身体,道:“会不会是姑娘练‘天狐爪’不正确,或者上次造成该部位浮肿用力过大所致?”
莫小悦道:“我也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这小屋中酝酿着一股燥热的气氛。
大方和无为互视了一眼,却都不出声。
莫小悦道:“我只怕越来越厉害,变成沉疴而不可收拾,所以……我想清两位大师看看伤也许能治。”
“看看伤”三字,使两位大师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痉挛了一下,然后急速收回,像怕被粘住似的。
莫小悦说做就做,立刻开始褪她的下衣。
大方禅师挥挥手,道,“莫姑娘,这……”
等她说到“这”字时,伤处已露出来。
大方和无为都是普通的人,他们虽然念过不少的经文,研究过不少的佛理和道家精义,这都和人类的本性没有多大关连,而且他们也不过四十多岁。
人之初性本善,但不久就被人间罪恶所污染,就像一块白布,已被污染,不要说被染成黑色,就算变成灰色或其他颜色,也很难复原。
就算能使这块白布上看不到其他颜色,那也不是复原,真正的复“原”,是布上根本未被污染过。
两位大师的目光开始灼热,扭曲或爆炸。
出家人看得少,自然会产生“少见多怪”的后果。
莫小悦似乎根本不知道她这一手在两个“大师”级的人物心目中造成多大的震撼?似乎也未把他们当作人,而是当作了神,或者两块木头。
在两段木头面前就算完全赤裸,又会如何?
所以莫小悦尽可能把衣裳扯开,暴露的范围放大些,因而两位“大师”的目光在颤抖,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他们也许可以抗拒普通的女人,但不能抗拒像她这一种女人。
面红目赤,表情肌抽搐,眼囊肉跳。
此时此刻,就算让他们念“阿弥陀佛”也会念错。
莫小悦唯恐两位大师相距太远,看不大清楚,特别走近三四步,把上衣往上掳,下衣再往下扯。
她的态度显示,她面对的是已成半仙之体的高人。
事实上他们此刻真像成仙得道,腾云驾雾上了天,他们还看不到要看的部位,不过相距已很近了。
莫小悦道:“大方大师,这显然是小女子的功力不够,你能不能教我点比较精粹的,也好使伤处复原。”
大方此刻人在浪巅上,魂儿也在浪巅上。
他毫不忌讳地出了一些精微的内功窍门。
无为道长自然不会拦阻他,其实他也许根本未听到大方在说什么。人类精神集中于某事物上,往往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莫小悦又向前走了一步,扯上下衣,但不一会又扯下下衣,弄得两位大师真是眼花撩乱,神魂颠倒。
据说这种长期制欲的出家人一旦动了欲念,更是可怕。
这时,莫小悦又道:“无为道长,您是不是也会教我一点管用的心法,以便今后不再发生疼痛的事?”
无为道长较为深沉,他还没有乱了方寸。
莫小悦道:“道长教完以后,我也许会请道长为我这受伤的部位亲‘手’疗治一下。”
无为的目光似乎已在瞬间被“亲手”二字加热,变成了红通通的烙铁,
“亲手治疗”也就是用手去触碰那部位的意思。
这是多冬不可抗拒的诱惑?
妙就妙在“治疗”二字,而不触及“狎邪”的字眼。
无为立刻说了一些“天狐爪”的心法秘密。这些都是平口绝对不可能泄漏的精粹之学。
莫小悦以为,今夜的收获已够多,再得寸进尺,那就很容易露出破绽来,道:“两位大师,是哪一位为小女子‘治疗’一下?”
无为不能不让一下,道:“大方禅师请!”
大方道:“道兄答应要为莫姑娘治疗,还是偏劳道兄,下次就由老衲代劳如何?”
无为再也不客气,下了神龛,把手按在莫小悦的“中极”及“大赫”二穴之上,无为的手在抖,莫小悦的身子也在抖。
要不是大方在一边旁观,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就很难说了。而大方禅师的目光一直未离开无为那只手,他也一直希望无为能作到“清净无为”的境界。
今夜的风很大,这对长久住在原始森林中的人来说,影响不大,但对初来的人来说可就不同了。
只不过,今夜到“无耳教”来的敌人,为首的却是一个有心人,也许她就是小林美丛这个扶桑女人。
另外还有木下逸民、“癞叟”、“青红二寡”、“燕子”筱飞、商府的内总管曹震南,以及得力的扶桑高手三十余人。
这些人虽然在人数上比不上“无耳教”,却是在有计划的情况下分组进攻此教的,因为小林美丛对这儿很熟。
何况,此刻教中高手还要分派数人来保护昏迷的教主,实力分散,只是占了地利的便宜而已。
“红狮坛”坛主高占魁接下了“癞叟”。
另外三坛的一些堂主约八九人,分别接下了木下逸民、“燕子”筱飞和曹震南等人。至于“青红二寡”和另外三十余个扶桑好手,和“无耳教”中的百十个部下开始混战。
“无耳教”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教派,也没有信奉什么,只不过是应部下们的要求,成立一个教派集中力量,为去耳之举报仇而已。
后来江兆基无意复仇,但至少有那么一个具有实力的团体,无耳的人不会再受人欺凌,也不必再抛头露面去单独谋生。
这样的一个团体,它的功能就和那些有信仰有严密组织的教派相差太多,例如:任何开窑立柜的帮派、都有刑堂的设置。“无耳教”就没有,部下犯了错误由每一坛主或堂主负责处罚。
如果坛、堂主犯了错,则由教主处罚。
“白虎坛”坛主鲁光一柄拨风大刀,五十多斤重。
这蒙面人也用刀,但不过五七斤重,两人的兵刃相差太多,战果却没有太大的起落。
小林美丛既会“天狐爪”,也会江兆基的“工尺镖”、所以她一旦施出了“天狐爪”,形势就不同了。
但这蒙面人却不是她,而是无为。
“红狮坛”坛主高占魁以巨杵接下了“癞叟”,这两人才是势均力敌。
“癞叟”用镢,稍吃亏些,但兵刃轻有时也占便宜。
至于木下逸民、筱飞和曹震南等人接下九名堂主,并未讨到好处,暂时也是平手之局。
三十余个扶桑杀手,以“神阴沸”剑祛(也称刀法),把百十个“无耳教”的部下杀得招架不住,鬼哭神嗷,原始森林像是沸腾起来。
这当然是由于素日训练不够之故。
鲁光的大刀有几次想碰碰蒙面人的刀,但一直未能碰上,而且在“工尺镖”下竟中了一镖。
结果又在“天狐爪”下中了两爪,倒地不起。
蒙面人的对手倒下,无形中增加了他一份实力,接着他协助“癫叟”,未出十招,又把“红狮坛”坛主高占魁击倒。
如此打下去自然势如破竹,九个堂主本来尚可应付,加上蒙面人及“癞瘦”二人,九个堂主不久也壮烈牺牲。
最后百十个教中弟兄浴血搏杀,死伤大半,有的逃了,有的重伤倒地,从蒙面人的来此到“无耳教”瓦解,前后不到三个时辰。
现在,这森林中一片火海。
蒙面人希望能把江兆基烧出来。
江兆基未出现,当然也可能被烧死了。
天未亮,蒙面人带人退出崤山。
照料江兆基的三个部下气炸了肺,却也不敢莽撞,根据末死的部下报告,蒙面人下令杀光烧光,一口不留。
为什么蒙面人会对教主江兆基如此狠毒?小林美丛是不是他派来的?就算她对教主的情感是假的,旨在套取他的武功路子,又何必赶尽杀绝?
为什么?凡事总要有其原因的。
可惜江兆基还一直昏迷不醒。
柳如丝一直无法摆脱无为道人的监视,表面上是关心她,骨子里却是十分邪恶狠毒的。
两个正大门派的掌门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卑微狠绝?无所不用其极?这其间自有其重大原因。
这天柳如丝遇上了“黑龙坛”坛主司马芳菲,立刻对她说了教主江兆基的不幸遭遇。
柳如丝悲伤欲绝,道:“我以前只以为江大哥真正地了解了这个女人,没想到她……”
司马芳菲狠声道:“人类的情感要隐藏起来,是十分可怕的,教主为人实在,哪会知道小林美丛已藏祸心?嗨!事前属下还劝过教主很多次……”
柳如丝道:“江大哥的情况……”
司马芳菲道:“人事不省,据说只能活一个月,还是我们三个坛主全力为教主输气治疗才能延长到一个月,不然只能活七八天。”
柳如丝凄然道:“一个月找不到人又如何?”
司马芳菲道:“柳姑娘,我们非找到不可,一定要找到小林美丛或其他会‘天狐爪’的人。”
柳如丝大惊道:“江大哥中了‘天狐爪’?小林美丛会‘天狐爪’?”
司马芳菲道:“是的,要不是身怀绝技,也不敢进入‘无耳教’中。柳姑娘皈依道家?”
柳如丝微微摇头,道:“我只不过是穿了一身的道装,为了自保及行事方便而已,不要告诉别人。”
司马芳菲道:“属下不会告诉别人,不知柳姑娘这些日来在关洛一带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柳如丝道:“其实我这次下山是江大哥逼我的,他本是一番好意,以为当初我是和表哥乔无双(无为道人)一起乘船,必有很深的交情,且无为数次传信给江大哥要人,所以江大哥才不听我的解释逼我回到无为身边的。”
司马芳菲道:“当年的事我不太清楚,削江教主等人耳朵的是不是三大门派上一代?掠走了江教主大箱的却是下一代?”
柳如丝道:“对!”
司马芳菲道:“以后又遇上三大门派当今掌门?”
柳如丝道:“应该是同一天才对,也就是三大门派掌门下过海,被江大哥村人海盗船遇上,只不过那时无为也就是我表哥乔无双,还是个俗家年轻人,那次以后他才拜在武当掌门沧浪道人门下。而我因在蜘蛛岛上到处乱走掉下绝崖,幸江大哥救了我……”
司马芳菲道:“柳姑娘,小林美丛敢去暗算教主,她手下必有一股实力,上面也有人撑腰,我们目前正在危机当中,实力不可分散,只是姑娘身着道装……”
柳如丝道:“不妨,我可以乔装为男人……”
五虎岭在登封东北。
这是一个山谷峭壁下的一个秘洞,由于洞口太小,一个人侧身还挤不进去,加之处处杂草丛生,所以人迹不至。
其实这洞口的大石板是可以推拉的,推开少许即可以进去。此刻,才不过是拂晓时刻,山中灰蒙蒙地有点薄雾。
一条身影如早起的鸟,飞掠而来。
这显然是个少女,看来她对这五虎岭很熟。
不久,她站在这秘洞洞口之外,四下打量。
她,居然是行为大胆,甚至有点荒腔走板的莫小悦。
莫小悦到这儿来干什么?这女人是不是太难捉摸了?
而她,看看四下绝对无人,就推开了秘洞口的石板。
转眼间,人影消失,石板又闭上只剩一缝。
洞径极深,而且还要经过一个地下道入口,这入口是在洞壁墙脚,掀开生满了青苔的大石板,往下走十一二级石阶,另有洞天。
这儿真是一个隐秘的洞府。
莫小悦把入口石板还原,向前迂回走过洞径约十五六丈,来到一处稍高的石室,这儿特别干燥。
三个皮包骨头的老人分坐在三块大石上。
左边一位着道装一道装已破碎不堪,裤子又露出了膝盖,发髻也梳歪了。
右边一位着袈裟,也是破碎不堪,但头发久未剃长得极长,由于太瘦,看来头太大,细细的脖子几乎难以支持这个大头颅。
中央一个是俗家打扮,蓝衫几乎变为黑衫,发须纠结一起,几乎分不清哪是发哪是须。
当莫小悦走近三个奇瘦老人时,三老身后石缝中忽然窜出一头赤色大猩猩,拍着手怪叫着向莫小悦扑来。
莫小悦居然也拍着手,和赤猩猩抱在一起,还大叫“杨贵妃”。
三位奇瘦老人睁开眼,干瘪的脸上泛出笑容。
原来这三个干瘪老人就是武林三大门派上代掌门人,也就是少林的了了弹师,武当的沧浪道人和崆峒派的掌门人沙涤凡。
他们怎么会弄成这样子?
他们不是都已经病故了?
赤猩猩和莫小悦亲热了一会,又进入石缝中捧出一些野果子给她吃,原来这是一只母猩猩,居然能照料三个半死的老人,较之人与人的交情更纯。
人兽间真的能建立深厚的情感,被称为万物主灵的人类,应该感到羞惭愧疚才对。
莫小悦道:“三位老头子师父是不是好一点?”
沙涤凡道:“好是好一点,却也差不多……”
沧浪道人道:“小悦,这次下山可有什么收获?”
莫小悦道:“为了你们三位老头子师父,我当然要尽一切努力,这一次收获可真不少!”
三位老人又展现了一丝笑容。
在这三位武林宗主来说,他们的身体弱到几乎连大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像这样的人还能活着,真是异数。
莫小悦和三位掌门人的关系并非师徒,而是亦师亦友,所以这丫头叫他们为“老头子师父。”
当初莫小悦很小很小,才十三四岁,就遇上了奄奄一息,倒在这秘洞洞口的三位掌门人,应他们的要求,把他们弄进洞中。
本来这秘洞的主人就是这头赤猩猩,当时颇有敌意,而且把莫小悦吓了一跳,这么大的猩猩,任何人乍见之下也会大吃一惊的。
只不过赤猩猩在莫小悦的哀求解释之下,似通人意,且有恻隐之心,准许他们借住此洞。
于是莫小悦为她取了个人类的名字——杨贵妃。
那是因为它的体态十分硕大丰满之故。
赤猩猩可不知道“杨贵妃”是啥意思,只是每次呼叫其名时,三位老人都会绽出笑容。所以赤猩猩以为这名字一定很不错,也就乐于接受。
原来莫小悦本是个猎户的女儿,因她的老爹重病,出来采药,正好遇上了重伤的掌门人。
三位掌门人入洞稍作休息,就给莫小悦一些药叫她回家治疗她老爹的病,结果她老爹由于病得太重,还是不治。
从此,就和三位老人相依为命,当然还有杨贵妃,它负责呵护三位老人及采野果和打猎之责。
三位老人也就教小悦及杨贵妃武功。
了了禅师道:“小悦,你到底有什么收获?”
莫小悦道:“你们三位老头子师父猜猜看。”
沙涤凡道:“是不是得到了谁的武功奇招?”
莫小悦摇摇头。
沧浪道人道:“找到了武林名医骆乐?”
莫小悦又摇摇头。
了了禅师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人的内功心法?”
莫小悦拍手道:“还是和尚老头子师父聪明些。”
她自幼在山野中长大,与大自然为伍,养成了天真率直的个性,所以才有这么奇特的称呼。
了了禅师道:“小悦,快告诉和尚老头子师父。”
莫小悦拍着手道:“你们猜猜看,是谁的内功心法?”她拍手杨贵妃也跟着她跳着拍手。
杨贵妃这么一跳,两个大乳房上下跳动,真是“仪态万洋”。
莫小悦道:“有大方和无为的心法,也有花满楼的……”
三个老头子师父同时一震,似乎也十分意外。
沙涤凡是个比较急性子的人,道:“丫头,你怎么能套出那两个畜牲的内功心法?是不是说谎?”
莫小悦道:“我怎么会欺骗老头子师父?只不过,我却会常愚弄别人,像大方和无为、花满楼、华露、黎五、庄元及‘癞叟’等等。”
沙涤凡道:“谁叫花满楼?”
莫小悦道:“花满楼就是花满楼,二十来岁,长得很帅,武功很高,人家都叫他‘小头痛’!”
“小头痛”本来很出名,只可惜三老未伤之前花满楼还未出名,至少“小头痛”之名还未叫响起来。
沙涤凡道:“好好!先不谈什么‘小头痛’,你不是得到无为和大方这两个畜牲的心法?”
莫小悦道:“当然。”
沙涤凡道:“丫头,不要罗嗦,快快说出来。”
莫小悦道:“师父向徒弟偷艺,学徒弟的内功心法,说出来恐怕整个武林人物都会满地找牙!”
沙涤凡道:“丫头,这当然有原因,以后再告诉你,快别磨蹭了,快说,快说……”
莫小悦这才停止嬉笑,说出了大方和无为在她美色的诱惑下泄漏的“天狐爪”内功心法和招式。
三老显然十分激动,就像徒弟看到了师父所教的武功一样,事实上不一定师父就一定高明,“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正是这个道理。
三老稍稍一试这内功心法及“天狐爪”招式,果然是其中的精纯,自是高兴。
沧浪道人道:“小悦,你再把花满的内功心法说一遍。”
莫小悦道:“你们三位老头子师父不是不喜欢学别人的武功吗?为什么又要我说?你们羞不羞?”
三老苦笑。
杨贵妃它也在一边学着苦笑,两片大嘴唇像两个大水瓢似的。
莫小悦终于把花满楼的内功心法说了一遍。
三老突然同时神色一肃,且叫了一声“绝”!
莫小悦茫然道:“什么绝?老头子师父!”
沙涤凡道:“小悦,你可知道花满楼是何人的门下?他的武功以及内功心法叫做什么名称?”
莫小悦茫然摇头道:“是不是不大平凡?”
沙涤凡道:“又岂仅是不大平凡?”
莫小悦道:“难道还是一位名宿门下?”
沧浪道人喟然道:“如果我们说他是当今武林第一人,相信没有人会反对的,他就是‘九如散人’。”
莫小悦从未听说过这名字。
沙涤凡道:“他的内功心法名叫‘紫气东来’……”
莫小悦心中一动,无怪他运功时头上有淡淡的紫气了。
了了禅师道:“丫头,这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更重视他的内功心法?我们需要多种内功心法,才能使我们复原,我们复原之后才能制住那两个畜牲。”
莫小悦道:“是不是他们两个个人是逆徒?”
沙涤凡狠声道:“不止是两个,是三个。”
莫小悦道:“还有一个是谁?”
沙涤凡道:“崆峒派当今掌门人梁海天!”
莫小悦一震,道:“梁海天不是不久前死了?”
沙涤凡道:“不错,不知被何人杀死?”
莫小悦道:“当今武林的高手,是不是能杀死他的人很多?”
沙涤凡点点头道:“丫头,你的确聪明。”
莫小悦笑道:“别给我戴高帽成不成?老头子师父,我猜想杀梁海天的人不外乎两个人。”
三老齐声道:“是那两个人?”
莫小悦道:“第一个是无为,另外一个是大方禅师。三位老头子师父以为如何?”
三个老头子师父不能不点头承认她猜的并不离谱。
了了禅师道:“扶桑女子小林美丛很狡诈,她以美色迷惑大方、无为以及梁海天,无非是骗取他们的武功‘天狐爪’,所以我们以为你猜得不错。”
莫小悦道:“三位老头子师父以为,在大方、无为及小林美丛这三人中,哪一个的可能性更大些?”
三老想了一会,都不能不摇头。
杀梁海天的人,一定要比梁高些才行,大方和无为的身手应该和梁海天差不多,而小林美丛的“天狐爪”既是自二人处学来的,她似乎也很难杀死梁海天。
莫小悦道:“老头子师父,咱们来研究一下,为什么被杀的会是梁海天而不是大方或无为?”
沧海道人赞叹道:“丫头,你好聪明。”
了了禅师道:“梁海天之所以会被杀,和他的品德及良心有关,这三人之中,只有他的良知未泯。”
莫小悦道:“是不是坏人之中容纳不下好人?”
沙涤凡道:“完全正确,丫头,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忽然变坏?为什么以前我们就未发现他们很坏?”
莫小悦这次只好摇头。
了了禅师道:“因为练‘天狐爪’的人,一不小心就会入魔变邪,一个好人会变坏,而一个心术不大好但平常看不出来的人,就会变得更坏。所以大方、无为及梁海天三人练‘天狐爪’变坏,仍可分出坏的程度高低来。”
莫小悦茫然道:“这三人哪一个最坏?”
沧海道人道:“知徒莫若师,无为素日城府较深,有点诈,练‘天狐爪’再不小心,就中了魔邪,所以他最坏,却以梁海天最好。”
沙涤凡点点头道:“梁海天过去胸无城府,为人鲁直,所以就算练了‘天狐爪’也坏不到哪里去。”
沧浪道人道:“坏人之中容不下好人,这就是梁海天必须被杀的主因,所以以此推断,杀他的人,还是以大方及无为二人的可能性较大。”
莫小悦道:“这推算很合理。”
沙涤凡道:“丫头,再说说你如何?你是如何套取花满楼的内功心法的?须知不是同门,交情再好,也不会随便把内功心法告诉别人的。”
莫小悦笑笑道:“骗来的。”
沙涤凡道:“怎么个骗法?”
莫小悦道:“花满楼很风流,他喜欢看女人美好的胴体。”
三老面色大变。
莫小悦对三老的不悦似乎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沙涤凡冷冷地道:“以这种方式来帮我们,我们三个老骨头就是能活在世上也是十分窝囊的。”
莫不悦笑笑道:“让花满楼看胴体的人还有粉莲花及华露,老实说,我们三人真是难分高下,结果花满楼说:‘我比她们略好些,而花满楼这个人,虽风流却不下流。’”
了了沉声道:“怎么个不下流法?”
莫小悦道:“老头子师父,一个男人心中想什么,都会从他的眸子里显示出来,是不是这样的?”
三老一齐点头。
莫小悦道:“我在他的眸子中一直未看到大方及无为眸子中那种炽烈的欲芒,我敢确定他是个君子。”
沙涤凡道:“大方和无为也对你有……”
莫小悦道:“他们两人的人格和花满楼比,真有天壤之别。”她又大致说了如何勾引大方及无为二人的情况。
沙涤凡道:“丫头,你太过分!他们这等凡夫俗子那能经得住这等考验?嗨!我们三块老棺材板有什么资格责备你?你如此牺牲,也不过是为了我们的复元。说来真叫人汗颜无地!”
莫小悦道:“这又何必?我又没有损失什么!”
三老相顾错愕。
在莫小悦来说,她的确以为没有损失什么,一个人只要心地光明,裸着又有何妨?反之,如心地不洁,穿戴整齐又和赤裸着有什么分别?
三老想了一会,也以为她的确并没有失掉什么。
相反地,大方和无为丧失的却比她的多。
莫小悦道:“老头子师父,是不是还要别人的内功心法?”
了了禅师道:“当然,为武林除害,也只好暂时向别人借用一下。”
莫小悦道:“大方、无为及梁海天三人到底犯了什么大逆不道之罪?弑师犯上抑是……”
沙涤凡道:“弑师倒还没有,要是现在遇上,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是因为当年我等获得海盗的一个大箱子,那只箱内除了珍宝还有一本‘天狐爪’秘笈。”
莫小悦道:“我懂了……”
沙涤凡道:“我们三人练了不久,被他们三个畜牲看到,相信是无为出主意偷去秘笈练习,他一定会对二人说,学了秘笈的武学,就不必学本门的武功了……”
莫小悦道:“原来如此,只不知三位老头子师父当年自何处得到那只大箱子?是捡来的?偷来的还是抢来的?能不能告诉我?”
三老都面有愧色,了了大师道:“丫头,只要是人,一生中都会犯错,而犯错的原因大多不外一个‘贪’字……”
莫小悦见他们已经悔悟,也就不再追问,她听说过有关三老当年对付江兆基族人,没收大箱子,削耳示儆的事,也许三老还能补报,道:“三位老头子师父,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沙涤凡道:“丫头,莫非你也知道这件事?”
莫小悦道:“我近来也听说过。”
沧海道人道:“丫头,你听到什么来?”
莫小悦道:“我不想谈,反正我知道一点就是。”
沙涤凡道:“你非说不可。”
莫小悦道:“要是说了会伤了三位老头子师父的自尊,那就加罪过太浑球了?这又何必?”
沙涤凡道:“不妨!你尽管说。”
莫小悦道:“第一,被削耳的人不是真正钓海盗,不过是官逼民反,在海上劫富济贫混生活,他们倒楣,正好遇上了你们的船,三位是不是知道他们大箱中的珍宝及秘笈才诬赖他们为盗,把他们的罪过说得重些,然后再削耳放生,以示宽大?试问,这算不算狡猾?”
沙涤凡大声道:“算!”
石室内一片死寂,就连“杨贵妃”也看出所有的人都不出声,所以它也翻着一双怪眼,摇晃着身子望着这四个人不出声。
沙涤凡垂下头去,道:“我们一定会有所补偿的。”
莫小悦道:“本来人家‘无耳教’好端端的,才不要你们补偿,只不过现在却有这种需要了!”
沧浪道人道:“丫头,‘无耳教’出什么纰漏?”
莫小悦道:“听说他们毁在一夜之间。”
沙涤凡道:“是什么人能把一个教派毁于一夜之间?”
莫小悦道:“扶桑女子小林美丛……”
三老以惊奇而自咎的目光互视了一阵。
沧浪道人道:“可是和无为及大方等人同流合污的扶桑女子小林美丛,也就是商阳的小妾?”
莫小悦道:“就是她。”
了了大师道:“小林美丛有这么大的实力?”
莫小悦道:“几乎都不信她有这实力,只不过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因为她学了大方及无为等人的‘天狐爪’,可能学得相当彻底,也可以说她目前的造诣也不逊于他们二人,然后加上她手下一些扶桑高手,和商阳手下的大将……”
沙涤凡道:“就这几个人把‘无耳教’给毁掉了?”
莫小悦道:“当然,要不是小林美丛先一个人到‘无耳教’去认亲,说是要和江兆基结婚,极尽狐媚手段,然后在洞房花烛之夜以‘天狐爪’把江兆基击成重伤,迄今人事不省,她就不可能以三十余人之众瓦解二百余人的‘无耳教’。”
沙涤凡道:“江兆基怎么会和一个扶桑女子交往?”
莫小悦道:“说起来也和三位老头子师父与江兆基等人在海上相遇的情况差不多,所以,‘无耳教’之覆亡,三位老头子师父也要负点责任。”
沧浪道人道:“这与我们三人何干?”
莫小悦道:“要是无为及大方和小林美丛不是过从甚密,她就没有机会学到‘天狐爪’,若无‘天狐爪’绝技,她的人手再多也不能一夜之间消灭‘无耳教’。”
三老又是一阵沉默,但他们不能不想江教主为什么竟看不出小林美丛的虚情假意,抑或另有隐情?
这茅屋静静地座落在月色中。
山野中景色如画。
这时一条黑影投入了茅屋院中。
屋中有人道:“什么人?”
问的人正是扶桑高手木下逸民。
来人却是萧野,也就是小野七郎。
小林美丛和无为等表面上已决裂,那只不过是作给别人看的(上次是作别给柳如丝看的),骨子里,他们结合得更密切。
因为也只有他们两股实力结合一起,在中原武林才能为所欲为。
小野七郎入屋,有木下逸民及“癞叟”在。
大方和无为坐在炕上。
小野七郎道:“启禀两位大师,‘无耳教’有三名漏网余孽就在附近,请大师裁决。”
大方和无为同时睁开眼,黑暗中精芒四射。
大方道;“道兄,你看咱们要不要立刻行动?”
无为道人冷冷地道:“禅师,这等机会怎可错过?”
于是大方禅师大袖一挥,道:“走……”
高升客栈是这小镇上最大的一家,这后院中有三间精舍,极为幽雅静,和前面和楼上完全隔绝。
柳如丝、司马芳菲、“红狮坛”堂主孟飞及盖叫天四人正在密谈。
司马芳菲道:“姑娘,有迹象显示,小林美丛和大方及无为两个空门老贼仍有往来。”
柳如丝道:“这么说,上次在开封李氏祠堂中无为道人及小林美丛的冲突是作样子给我看的了?”
司马芳菲道:“八成如此,这两拨人中任何一拨都不好缠,咱们可千万要小心!”
孟飞道:“据属下所知,上次随蒙面人到本教去行凶的大多为少林的人,大方禅师及无为道人并未前去。但猜想那蒙面人即为大方及无为二人之一。”
司马芳菲道:“不错,所以我以为大方和无为也必在附近,只不过是当时情况不需他们出手而已。”
柳如丝点点头,道:“司马坛主的的见解不错,其实那夜大方和无为虽未显身,他们的同党如‘癞叟’及‘青红二寡’却去过,近来我在暗中看出,这些人正是大方和无为的人。”
柳如丝又道:“孟堂主,教主的情况如何?”
孟飞道:“在下离开崤山教主的秘密藏身处时,他还是昏迷不醒的,真叫人担心……”
柳如丝长叹一声,她能说什么?十年交情,芳心所属,江兆基硬要她下山。当然,可以说那是为了她和表哥的事,却不知她的表哥已是空门中人,更不知道她今生已不可能嫁给别人了。
这种情绪之恶劣,虽不是恨,却比恨更叫人痛心。尽管如此,她对江大哥却仍然始终如一。
司马芳菲忽然低声道:“有人……”轻轻撮口,五六步外的烛火一摇而灭。
院中果然传来低沉阴鸷的笑声,道:“司马芳菲,柳如丝,你们都是‘无耳教’中漏网之鱼的佼佼者。相信你们不会忘了毁教之仇与重创教主之恨,这笔帐总是要算的,三位以为今夜如何?”
从窗孔望出去,院中站定三人,一是木下逸民、一是小野七郎、另外二人看来也是扶桑人,由于这二人站在后面,身份大概比小野及木下低些。
如果仅有这四个人,可以说轻而易举,正好为教主复仇,当然,司马芳菲不以为对方会如此托大。
这工夫木下逸民又道:“司马芳菲,我们知道院中共有三位,如果三位赏脸,就到小镇西方孝子坟处见面!”
显然,他们只听到屋中仅有三人交谈,以为只有三个人,那是因为盖叫天一直没有出声之故。
司马芳菲和柳如丝交个眼色,他们似乎都想出一口气,但却又示意盖叫天在后面跟着,算是一支伏兵。
孝子坟在一片松林中央,深夜在此玩命,不会有人前来干扰,四对三,已经动上了手,司马芳菲的功力及机智都和江兆基差不多,他招呼木下逸民,柳如丝招呼小野七郎,孟飞一人对付另外两个扶桑人。
没有风的原野上,只闻扶桑人搏杀时的低嗷声。这是他们习惯性的助威方式,能产生先声夺人的效果,只不过是这四人对付三个人,显在实力仍相差一截,未出二十招,木下逸民被司马芳菲逼退五六步,小野七郎也被柳如丝击了一掌。
就在这时,小林美丛和大方禅师掠入墓地,却不见无为道人,有心人自然知道这是怎么样回事!
是不是因为柳如丝在此,身为表哥的乔无双(无为道人)不便现身?无为不在,是不是小林美丛和大方禅师可以放手去干,没有什么顾虑?
司马芳菲和柳如丝交一眼色,二人心里都有数,如果能逃过今夜,那表示天老爷对他们很关照……
这时木下逸民和小野七郎等人立刻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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