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册
“太行五虎”等人一走,花小猫就笑道:“大哥,快过来见过我娘。”
好康即走了过去,拱手一躬道:“伯母好。”
“北癫”点头笑道:“你好。”
花小猫仰起头来问道:“娘,您老人家的病,现在可好了些么?”
“北癫”笑道:“自前年慕容小姐不知从甚么地方,为我寻来一本‘迦罗心经’,叫我终日念诵,从那以后,我这疯病就逐渐减少发作,尤其最近一年以来,只要一有即将发作的征兆,我就将心经默念一遍,也就好啦..”
花小猫高兴得跳起来,笑道:“那好啊,娘,但愿您老人家这病,永远都不发作。”
好康也拍手笑道:“真是太好了,恭喜伯母。”
花小猫却又问道:“娘,您老人家为何到这里来?意欲何往?”
“北癫”将好康深深望了一眼,叹气道:“唉,两个月前,慕容小姐身边的大丫头银凤找到了我,双方就曾谈及好少侠的事,并希望我能为她们镇守第五关,以阻好少侠的雄风锐势..”
花小猫惊得一跳!道:“啊,那怎么行!您老人家答应了吗?”
“北癫”点点头道:“慕容小姐和几个丫头,平常对我都极为尊敬,而且我也很喜欢她们,同时那时也不知道好少侠是何许人物,更不晓得你俩结拜,只觉得不好意思推辞,所以,也就毫不考虑的满口答应啦。”
不待花金猫和好康两人说话,她却又继续说道:“后来听江湖传言,说好少侠杀了武当五子,力搏‘黑河四凶’,怎么其中又扯进来一位甚么玉蝠,而且‘西狂’又败在‘南岳魔女’手中..”
花小猫急道:“不对,不对!”
接著又道:“对,对..”
叹了口气,道:“唉,有许多误会,有许多曲折..”
“北癫”点头道:“直到现在,我老婆子才晓得事情的严重,可是后悔却已晚啦。”
花小猫道:“现在您老人家是要去哪里呢?”
“北癫”眉头微皱道:“因为两个月前,银凤大丫头告诉我,要我于本月底以前抵达宜昌,到时候自会通知我时间、地点..唉,既然
你已与好少侠结拜,而他又传了你这好武功,同时他也尊称我一声伯母,我怎好意与他作对,可是..”
忽听她略停又起,继道:“可是,如果不答应为她们守第五关,也是不好意思,何况又早已经答应了..唉,这真叫人为难哟。”
好康由于是当事人,自然不便表示意见,花小猫也被弄得毫无主意,只有两手一摊喃喃说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这当儿,忽听两声脆笑道:“啊哟,原来你俩竟在这里,害我们到处苦找。”
侧头望去,原来是小梅、小桃二女,姗姗奔来。
二女来到近前,忽又惊呼笑道:“啊,原来姥姥也在这里,那真是太好啦。”
花小猫向二女点头笑道:“你们两个又是来为我大哥送通知的么?”
小梅先是点点头,但却又摇摇头道:“通知是有,但却不能先送给好公子..”
花小猫道:“为甚么?”
小梅道:“不过,我们到处找你两人,却找了很久啦,你俩是跑到哪里去了嘛?”
花小猫道:“你先说,有通知为甚不能先给我大哥?”
小梅正要回答,小桃却抢先说道:“不,那你先说,这半个月来你俩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害我们到处苦找,跑来跑去,到处都找不到你们。”
这小姐个性甚是奇怪,每次见面,只要花小猫一说话,她就会藉机搭腔,而每次搭话她却又总爱占强,好像真正是花小猫的克星。
花小猫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仍然含笑问道:“那你两人究竟跑了哪些地方?”
小桃嘟著小嘴说道:“我们十天前就到了宜昌,找了两天,只找到‘火猴儿’和‘孟氏双英’,据他们说在桐柏山区,由于武当派的关系,就与你俩分散了。于是我和小梅姊姊两人,又向桐相山区去找,也没
找到,直到现在哩。”
花小猫点头一笑,道:“想不到他们已经到了宜昌,当真是快,我和大哥两人,在深山里面一个山洞之中,他一方面督促我练剑,一方面教我鬼影迷踪步,足足住了半个月,你们自然找不到我俩啦。”
小桃点点头道:“那就难怪了,‘孟氏双英’和‘火猴儿’,还在宜昌城中‘临江楼’大饭店等你们哩。”
花小猫侧头望著小梅说道:“这下你该告诉我了吧,既有通知,为
何不能..”
小梅抢先说道:“负责镇守第四关的人,是‘太行五虎’和‘桐柏三豹’,总要先将他们几人找到啊,不然好公子闯谁呀?唉,不晓得这几个老小子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见来呢?”
花小猫哈哈笑道:“我看你们不用找了,纵然找到,他们几个家伙也一定不愿意干,你二人又何必白费工夫,多花力气呢?”
二女同声问道:“那为甚么?”
花小猫仍然大声笑道:“因为‘太行五虎’已经投效了‘南岳魔女’,‘桐柏三豹’也被玉蝉、玉蝶合力擒走,怎么还能替你们守阵把关?”
随即将最近几天所见所闻,又详细述说一番,最后又道:“‘太行五虎’和‘泥鳅’章铁丘等人,刚才还在这里哩。”
二女互相望了一眼,道:“怎么会是这样呢?这该怎么办?”
花小猫笑道:“怎么不会这样,谁教你们小姐总爱跟我大哥作对,偏偏我大哥福星高照,处处都有人乐意帮忙。”
小桃跺脚气道:“又是那魔女在从中做梗,硬要横插一脚,这怎么办?”
花小猫又哈哈笑道:“既然不知道怎么办,那就不办嘛,又有甚么不得了。”
小梅摇摇头道:“那怎么行!小姐知道了要会受罚的哩。”
花小猫道:“罚甚么罚?是‘太行五虎’和‘桐柏三豹’等人临时抗命,投降了敌人,又不能怪你。”
二女柳眉愈皱愈紧,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花小猫又道:“第四关布不成,第五关就别布啦..回去告诉你们小姐,就这样算了。”
二女抬头看了看“北癫”,嘴角微动,正欲说话,忽听上空有啾啾鸟鸣之声,大家仰首望去,只见数十余丈的高空中,有一只苍鹰正在追捕著一只信鸽。
那信鸽惊惶,边叫边逃..
花小猫急道:“大哥,快救救那只信鸽嘛。”
好康摇摇头道:“太高了,恐怕我的啸声抵达不到..”
忽听小桃跺脚气道:“哼,又是那只可恶的苍隼,小梅姊姊,这该怎么办?”
好康听得剑眉一皱,大惑不解,只听小梅展颜笑道:“啊,黑鹰二姊既然发现,那就不要紧了。”
好康又抬头望去,只见对面高崖顶上,出现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衣少
女,正在对著那只苍隼张弓欲射。
对面那座高崖本就高大雄伟,而那位黑衣少女又是站在崖巅,几与天接,使人直觉的感到,有一种顶天立地,傲视寰宇的慨然雄风。
尤其见她那种张弓拉弦的架势,苍劲有力,古扑拙实,更加令人觉得大气磅礴,就连好康也不禁暗中敬佩。
忽闻花小猫道:“啊,原来那位姑娘就是你们小姐身边的黑鹰么?”
小梅仍然注视上空,但却点头说道:“嗯,正是她,在五位姊姊中,以黑鹰二姊的武功最好,而且她最会射弹,素有‘神弹子’之称,她这次出来,其目的就是要射杀那些可恶的..”
突闻破空声响,飕的一声,一枚铁弹正好射中那只苍隼,只听那苍隼一声哀鸣,翻翻滚滚,直向右侧谷中落去。
二女一阵高兴,拍手笑道:“射得好,射得好,射得当真是准。”
好康和“北癫”都微微点头,暗中赞许不已。
花小猫道:“你们不想跟她打个招呼?”
二女仰首望了一望,摇摇头道:“那太高了,声音无法达到,虽然我们能看清楚她,那是由于她在高空,而她却就看不清我们了..何况这两山之间,下面还有一条宽涧,虽然她能看清我们,一时之间也无法过来到这里哟。”
当她两人再向那高处望去,哪还有黑鹰的人影?
但闻好康哈哈笑道:“神弹击鹰隼,也算是神乎其技..”
像是突然想起一事,惊道:“唉,难道那些巨鹰不是你们小姐所饲养的么?”
小梅摇摇头道:“不是,我家小姐那么清秀,那么娇贵的人儿,怎么会养这些既丑又凶的鹰哩,何况那鹰尽找我们的信鸽作对,害我们的信经常中断,信鸽也死了几只,都是那些鹰害的,所以二姊才出来,专门射杀那些鹰啦。”
好康怔了一怔!惊道:“咦,那些鹰究竟是谁养的呢?”
小桃随口说道:“八成是‘南岳魔女’养的,只有她才敢与我们作对。”
好康摇了摇头,道:“不是。”
却又侧头望了一眼,道:“小兄弟,你还记得吗?两个多月前,我们离开洛口镇不远,就遇见一只苍鹰捕一只信鸽..”
花小猫抢著笑道:“记得,记得,大哥,我还记得我要你救那只信鸽的,你就仰首一声长啸,两只鸟儿就随著你的啸声掉下来了。”
小桃问道:“你们为甚么要救那只信鸽?”
花小猫将她深深望了一眼,道:“还不是为了你,不,不,是为了你们。”
小桃点头笑了一笑,又问道:“为甚么是为了我们呢?”
花小猫道:“因为,那次在洛口镇时,你二人和红莺姊姊曾经说了好几次飞鸽传书的话,后来我一见那只信鸽,以为是你们的,于是我才要大哥救呀!”
小梅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
花小猫道:“后来..后来..大哥,你说好啦,因为你和‘孟氏双英’都曾看了那信鸽上的信,你们几人还会讨论过的。”
好康点点头道:“我还记得那信上的内容,大意是说,‘散花仙子’
已被我等捕获,不日即可押解前来,敬祈放心..”
二女同时皱了皱眉道:“没有这回事啊,我们从没捉到过老妖..
仙子。”
好康点点头道:“当时看那字迹的确不是女孩子手笔,但根据语气看来,又像是出自你们这方面的人,因为那时只有你们在围捕‘散花仙子’嘛,既然是你们放出的信鸽,我们就当然只有将她放了,可是..”
但见他略停又起,继道:“可是,当我们到了洛阳,发生百蝶园中那件事以后,我们才晓得那只信鸽,原来是‘南岳魔女’方面的,由于你们双方已经在勾心斗角,彼此为敌,那只信鸽既然是南岳方面放出的,但那只苍隼自然就是你们东岳养的啦。”
小梅摇摇头道:“我们小姐虽然另外养有一种飞物,做为秘密通信方式,但却绝不是鹰隼,何况我们有好几只信鸽都会死在鹰隼爪下,二姊才出来找鹰报仇哩。”
花小猫却突然笑道:“我知道,你们小姐的另外一种秘密通信方式,是养的一种蜜蜂,真是别出心裁,足见你们小姐智慧如海啦。”
二女互相望了一眼,微微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花小猫得意笑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晓得红莺姊姊就是利用蜜蜂联络金雀和红莺两位姊姊,前去接应她才脱险的哩。”
二女又是互相望了一眼,才呆呆的望著花小猫。
花小猫却又继续说道:“‘南岳魔女’能将红莺姊姊擒住,固然是很厉害,但红莺姊姊却能从容逃走,的确很不简单..前次我见‘南岳魔女’手下一位婢子玉蝠,竟能搏杀武当五子,正在为你们耽心,但今天见到你们黑鹰姊姊那种气势,却绝不逊于玉蝠..”
忽听他改口惊叫一声,继续笑道:“啊,看来你们这两派真是势均
力敌,所不同的,‘南岳魔女’是采取主动,处处抢占先机,你们看,最近半月来,她战败‘西狂’,生擒‘太行五虎’,掳走‘桐柏三豹’,多么风光,多么荣耀。反观你们小姐呢,只晓得在我大哥头上作文章,却忽略了真正的强敌..哼,我看她迟早会惨。”
小桃脱口说道:“那才不会哩,据说,红莺姊姊跑回去以后,虽然挨了我家小姐一顿责骂,但也激起了我家小姐的壮志豪情哩。”
花小猫问道:“甚么壮志豪情?”
小桃道:“我家小姐一听说那块墨玉佩被红莺姊姊弄丢了,就知事情严重,为了于中秋之夜要对好公子有所交代,所以就只身出来夺玉,要与‘南岳魔女’一争长短,这不就已经开始反攻了么..相信不久就会转败为胜了。”
“北癫”惊道:“啊,你家小姐乃千金之体,居然也出来亲身涉险啦。”
不但“北癫”吃惊,就连好康也是暗中一惊!
但见小梅瞪了小桃一眼,道:“小桃妹妹,小姐只身出来是件极大的秘密,你怎么随便说出口来,一旦张扬出去,那还得了。”
小跳气道:“是小萝卜头说话太气人,气得我忍不住不得不说嘛..
好在这里都不是外人,那有甚么关系。”
小梅瞅了她一眼道:“怎么没有关系,万一讲出去被别人听到,关系可就大啦。”
小桃回瞅了她一眼,道:“你看这里的人谁个会讲呀?姥姥是一定不会讲,好公子也是绝对不会说,就只一个小萝卜头的嘴巴靠不住,如果他讲了,我就把他那张小嘴撕烂。”
由于她自认比花小猫大了两岁,所以就老爱管著他。
花小猫剑眉一剔,脸色一沉,就欲生气,忽见好康对著自己摇手示意,并含笑说道:“小兄弟,不要生气,更不要吵,如果你两人这一吵,又不知吵到甚么时候,男子汉忍点气有甚么关系。”
花小猫笑道:“大哥,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不过,她老是喊我为小萝卜头,叫人听来实在别扭,我有些不服气嘛。”
众人听了,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这时,忽闻划空声响,一只白色信鸽从几人头上低空飞过,小梅嘴中咕噜连唤,那信鸽果然就敛羽而下,降落在小梅伸出的左臂之上。
小桃也来帮忙,即从信鸽的翅翼下取出一个小小纸卷,随即打开来仔细观看。
初时,只见她扬眉一惊!接著却又微皱,最后则是展颜一笑,似是
甚为高兴,然后收起纸卷,将信鸽放走。
好康见她刚才脸色连变数次,即知事情相当重要,但因这是别人之事,故又不便发问。
可是,花小猫却就不同,早已迫不及待的问道:“是谁来的信?信上写些甚么?”
小梅不做正面回答,却扬眉笑道:“这下好啦,好公子不用再闯关了,姥姥的第五关也不用再守啦,真是个好消息,总算叫人松了口气。”
“北癫”喜道:“啊,那真好,是慕容小姐写来的么?”
小梅摇摇头道:“不,是银凤大姊代为传令,信上说,既然那块墨玉佩已不在好公子身上,也就不再为难好公子了,请好公子于中秋之夜来西湖‘翠云舫’上,与我家小姐见面,并当面解决那块墨玉佩之事。”
花小猫却插嘴道:“那块玉佩虽然是你们小姐之物,但却是‘散花仙子’暂时寄存于我大哥处,大哥由于一时豪情义气,才请红莺姊姊暂时带回寄放,如今你们却将玉佩弄丢了,那要怎样解决?”
小桃瞪眼气道:“我家小姐对好公子自然有所交代啊,你急甚么?”
花小猫许是真的怕与她吵架,当下笑道:“我不是急,我是在想你们小姐会如何交代。”
小梅想了一想道:“以我想不外两者,一是将玉夺回,二是将‘散花仙子’擒到,这两者之间,得其一,就都好解决了。”
花小猫摇摇头道:“那块玉已到了‘南岳魔女’手里,要想将它夺回,我看是相当困难,如果‘散花仙子’再一躲入深山,或是被人杀了,那就更加麻烦..”
小桃抢著说道:“烦你个头哟,闭上你那张乌鸦嘴,你就那么黑心,定要使我家小姐为难你才高兴满意?哼,人小鬼大,当真不假。”
小梅毕竟年龄较大,点点头道:“不过,他这话说得也是实在。”
花小猫却神秘一笑,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费吹灰之力可以将玉拿回。”
二女同时出口问道:“甚么办法?”
就连“北癫”和好康两人心中,似乎也有此一问,所以大家的目光都向他望去。
花小猫侧头瞄了好康一眼,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你们小姐来求我大哥,再由我大哥出面向‘南岳魔女’讨取,保险能够成功。”
好康没好气的笑道:“兄弟,你又在给我惹麻烦是吗?”
花小猫笑道:“我看‘南岳魔女’对你很好嘛,你看,红莺本来是
在坐牢面壁,你只随便提了一提,她就把红莺放出来啦,你如果向她讨玉,难道她还会不给么?”
“北癫”却摇摇头道:“这办法好倒是好,不过,不要说慕容小姐丢不起那么大的脸,就连红莺丫头也不会来厚颜相求。”
小梅点点头道:“是啊,你们别看我那红莺三姊为人和气,温柔有礼,可是她骨子里比谁都还硬,像这种事,打死她也不会来求。”
花小猫摇摇头道:“那就只有看你们小姐的手段了,但愿她别有良策。”
“北癫”却扬眉问道:“银凤丫头的信上还说了些甚么?”
小梅答道:“她叫我和小桃妹妹通知红莺和黑鹰两位姊姊,大家立刻赶往天津会齐,然后登舟直泛苏杭,并说,如果遇到姥姥您,就邀她老人家和我们同去天津,再去西湖欢渡今年中秋..姥姥,您反正无事,就和我们去嘛。”
“北癫”点点头道:“既有这好的去处,我老婆子那能舍得不去,可是,红莺和黑鹰两个丫头呢?又到那里去找她两人呢。”
小梅望了好康一眼道:“为免好公子与武当派人发生误会的事,她俩带著小姐的亲笔手札到武当山去了,我们这就找去,相信在途中定可遇上。”
“北癫”抚著花小猫的头道:“孩子,你就跟著你好大哥,我很放心,凡事都听好大哥的话,多多注意身体,娘也没有别的甚么好说了。”
闲言无用赘述,总之,互道珍重而别..
※ ※ ※ ※
如今,又只有好康和花小猫两人挽手而行。
两人现在的心情较以前愉快多了,一则,不用再行闯关,闯关固然并不足以畏惧,但毕竟不是一件好事。
二则,与武当派人的误会,相信不久亦必化解。
如今真可说是无事一身轻,连走起路来都神采飞扬,潇洒不俗,所以,一路上两人都是笑声盈耳。
花小猫道:“大哥,你真的有六个老婆了么?”
好康叹道:“她们输了是真的,但也不能算是老婆..”
花小猫歪著头想了一下道:“哦,我懂了,就像你和孟宗兰姊姊一样..”
好康一怔!道:“我跟孟宗兰怎么样?”
花小猫道:“可以很好很好,却又不是老婆。”
好康想想也对,也就没有再吭声。
花小猫陡地停身止步,回头说道:“大哥,我想起来了,刚才由于话题太多,还有一件事情没向小梅、小桃两人探听清楚,真是遗憾。”
好康随口问道:“甚么事情值得你这么紧张?”
花小猫边走边道:“就是那些专门捕杀信鸽的鹰啊,最先我们以为是‘南岳魔女’饲养的,结果不是,后来又以为是慕容小姐所养的,如今证明也不是,那究竟是谁养的呢?”
好康微微一呆!皱了皱眉道:“对呀,不过,就算问小梅、小桃两人,我相信她两人也一定是不知道,问了还不是等于白问,那又何必问呢?”
花小猫皱眉道:“话不是这么说,现在她们双方都误以为是对方养的,而且专门用来追捕自己的信鸽,但结果却都不是,如果这个秘密永不揭开,岂不是两者之外的人得利么?”
好康点点头道:“是啊,你这一说,这问题是相当严重,由此可见你比以前长进了许多,连这种问题你也能想到。”
花小猫装做大人模样,又回头说道:“以我看,八成是有第三者在从中弄鬼。”
好康皱眉说道:“这是一定的,问题是,这第三者究竟是谁呢?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居然敢与东岳、南岳两方面作对?”
花小猫道:“也许这人自觉目前实力尚不够大,只有如此暗中进行,一旦等他实力够了,事情就有个明朗化了。”
好康摇摇头道:“那可不一定,也许这人目前的实力已经够了,现在他只不过是在暗中挑拨,先让东岳、南岳拚得两败俱伤以后,他才冒出头来,而将两派一举制伏..假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人的心机就太深,也太可怕了。”
花小猫叹了口气道:“唉,最糟糕的是东岳的慕容小姐、南岳的长孙姑娘,两人都还被蒙在鼓里,直到现在都还不自觉哩。”
好康点点头道:“这事真有些扑朔迷离,但愿黑鹰这次出来,能察出一点线索才好,否则,两派的结果就真不堪设想了。”
突闻花小猫惊道:“哎呀,大哥,你看太阳已下山啦,我们今夜..”
好康接口笑道:“那怕甚么,这种热天走走夜路反而凉快得多,如果你真的累了,那我们就在路边休息一下好啦。”
花小猫摇摇头道:“我现在还不累..”
时值日已西下的薄暮时分,月亮尚未升起,四野苍茫,模糊一片,尤其于此两山对峙的山道之上,更属阴黯。
前面似乎虽有话声传来,可惜太小,无法听得清楚。
两人互望一眼,轻手轻脚悄悄走了过去。
前行不远,忽见路边的一块大石上面坐著两个女人的背影,此时虽属幽晦,光线不太明亮,但由于两人对这两个女人的背影甚是熟悉,所以都不由惊得一怔!
花小猫侧头悄声说道:“怎么这样巧,又是她们两个。”
好康淡淡一笑道:“说起来是巧,其实也并不算巧,因为,这段日子大家都在这山区中,随时都可能碰上,还巧甚么。”
花小猫点头道:“我知道啦,我们是利用这段日子练剑,她俩却利用这段日子养伤,以时间计算,彼此都应该差不多嘛。”
原来那两个女人的背影,竟是玉蝠和她的朋友。
好康原本就有意要躲避她二人,此刻更不愿现身,继续隐在暗处。
只听那玉蝠姑娘叹气,道:“现在我才晓得,武当派人的确是不好惹,一旦被他们缠上,就实在很难甩脱,人数又多,真是杀不胜杀。”
但听另外那女人说道:“所以,我说,我们要跑远一点啰,如果到了安徽、江西一带,纵然再碰上那些道士,人数也一定不多。”
玉蝠又叹了口更长的气,道:“唉,听说我们小姐又生擒了‘太行五虎’,玉蝉、玉蝶两人也活捉了‘桐柏三豹’,只有我,却被武当派追得乱躲。”
另外那女人忽然改变话题问道:“对啦,听说你们小姐最近得了一块寒玉,可是真的吗?”
玉蝠点点头道:“就是‘东岳才女’慕容美身边那块嘛。”
另外那女惊道:“啊?是那一块..那你们小姐是如何得到的呢?”
玉蝠皱了皱眉道:“听说我们小姐无意间将红莺那丫头擒住,从那丫头身上搜到的哩,一块玉有甚么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么?你问这个干嘛?”
另外那女人咯咯笑道:“既然没有甚么稀奇,那你们小姐为甚么要搜去,而且还不惜得罪慕容美这种强敌,可见她很了解那块墨玉佩的珍贵了。”
玉蝠眉头皱得更紧道:“以我看,我们小姐之所以要那块玉,主要的目的是想为难‘东岳才女’,使那慕容美将来对好公子无法交代,其他并无甚么别的用意嘛。”
另外那女人又问道:“难道你们小姐并不珍惜那块玉么?”
玉蝠摇摇头道:“很难讲,说她很珍惜吧,不像;说她不珍惜吧,也不像..总之,她将那块墨玉系在剑柄上,做了装饰。”
另外那女人连连叹道:“哦,可惜啊,可惜..将那么一件希世奇
珍仅只做了装饰,真是暴殄天物,罪过,罪过!难道她真的是不知道么?”
玉蝠微微一惊道:“听你口气,似乎晓得那块玉上很有价值哩。”
另外那女人冷笑一声道:“岂只有价值,如果是碰到了解内情的人,简直可以冒险犯难,不惜性命的梦寐以求,必欲得而甘心哩。”
玉蝠更加吃惊,问道:“你说得这么重要,究竟有些甚么好呢?”
另外那女人神秘笑道:“你如能运用方法和手段,将那块墨玉弄来,我就告诉你它的好处,而且与你共享,你以为如何?”
玉蝠摇摇头道:“我与我们小姐虽然名为主仆,实则乃是同门师姊妹,你叫我怎么能够背叛她哩。”
另外那女人站起身来,边走边道:“当你知道那块玉的来历以后,只怕你不背叛她也不行了..”
声音渐去渐远,终于杳不可闻,只留下好康和花小猫两人,呆立当地怔怔出神..
※ ※ ※ ※
半晌,方听花小猫道:“大哥,真是意外得很,想不到那块墨玉佩中还隐藏了一个极大的秘密,但不知究竟是个甚么秘密呢?”
好康摇摇头道:“谁晓得,我也不知道啊。”
花小猫翘著小嘴说道:“早知那玉有那么重要,你就不该交给红莺的啰。”
好康说道:“那为甚么?反正我又不想要它,更应该早点给她才是。”
花小猫问道:“你虽然不想要那块玉,难道也不想知道玉中的秘密?
再说,我看你将来怎么向‘散花仙子’交代?”
好康又摇摇头道:“我也不想知道玉中的任何秘密,至于向‘散花仙子’交代,那就看‘东岳才女’慕容美将来如何向我交代了。”
花小猫道:“那块玉如今转到‘南岳魔女’长孙蕙的手中去了,刚才那个女人也想得到,看来为那块玉引起的风波一定会愈来愈大,只希望玉蝠别背叛‘南岳魔女’才好哩。”
好康道:“小兄弟,如果那块墨玉佩中真的隐藏了一个极大的秘密,以你看,最先知道的人应该是谁?”
花小猫毫不考虑的道:“那自然是慕容小姐,第二个才是‘散花仙子’了。”
好康继续问道:“这就是啰,红莺是慕容小姐的得力丫头,如今她将玉弄丢了,你说慕容小姐是不是要设法将玉再夺回去呢?”
花小猫道:“那当然要啊,先前小桃不是说,慕容小姐已经开始向
‘南岳魔女’反攻,只身出来设法夺玉么..”
突然改口惊道:“啊,与玉蝠同行的那位姑娘,莫非就是慕容小姐?”
好康点点头道:“我的确是有这种怀疑,因为,只有她才最了解那块玉的价值和秘密,但愿真的能够是她才好哩。”
花小猫皱皱眉道“不会啊,如果真的是慕容小姐,怎么会与玉蝠走在一道?”
好康含笑说道:“江湖本就是波诡云谲,充满著尔虞我诈,也许慕容小姐隐藏著真实身分,以另外一种身分先与玉蝠接近,然后再伺机向‘南岳魔女’下手,就比较方便多啦。”
花小猫跳起来笑道:“假若她真的是慕容小姐,那她这办法当真是妙。”
但接著却又惊咦一声,道:“咦,不对啊,如果她真是慕容小姐,那她怎么会帮助玉蝠残杀武当派人呢?我想绝对不会是她。”
好康剑眉微皱,点点头道:“经你这样一提,我也想起来了,不论红莺、金雀、紫燕以及小梅、小桃这些人,都很和气温柔,但我们所见到的那位姑娘却是杀气逼人,从这点看来,她又的确不像是传言中的慕容姑娘..但她又是谁呢?”
花小猫低低一叹,道:“唉,我看事情愈来愈严重,问题也愈弄愈复杂了。”
好康随口问道:“有甚么复杂?”
花小猫摇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很不简单就是。”
好康偏头想了一想道:“你这话也对,如果那位姑娘不晓得那块墨玉的价值,或是知道而不想得到,就的确单纯多了;可是,如今她不但想要得到,而且还欲怂恿玉蝠去背叛‘南岳魔女’,却就变得复杂多了,同时也严重多啦。”
接著即又补充一句道:“幸好玉蝠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花小猫道:“不,我看玉蝠迟早会上她的当,而背叛‘南岳魔女’..”
突然一声鹰鸣,头顶劲风飒然,两人仰首望去,只见有五只苍鹰在两人头顶的上空绕圈旋飞。
此时大约二更将尽,三更稍头,一轮明月高挂天际,长空湛蓝如洗,群星灼灼若谜,一切都是那么高远、幽静。
月华如炼,万缕清辉像流苏般的注入这世界,泄泛起一宇的空灵,仿佛生存在一个透明的梦里。
五只苍鹰像是这世界唯一的灵魂,在高空中时而声旋,时而穿梭,时而却又悠然的滑过岩边与树梢。
蓦然,从山下传来一声娇叱。
接著,又响起数声虎啸,几声鹰鸣。
娇叱、虎啸、鹰鸣,这些复杂的声音,将原有的宁静撕裂得碎片纷纷,而原有的祥和也一变而为杀机峭抖。
好康和花小猫两人,也因而倏然站了起来。
娇叱之声连连传来..
虎啸、鹰鸣,亦绵绵不断..
于是两人向山下望去,下面是一条长长的峡谷,比这山坡之上毕竟阴黯得多,两人望了许久,方见一座大石后有两只巨虎、三只苍鹰,正在攻击一位女人。
从背影望去,那的确是一位女人,但这女人的身形却也不算太矮,身手也颇为矫健,独斗二虎三鹰,仍然有攻有守,毫不含糊。
但由于那座峡谷的确太大,人、虎、鹰的身影时现时没,若有若无,所以无法看清真实情况。
花小猫侧头问道:“大哥、我们是否要下去看看?”
好康点点头道:“你先将短剑出鞘,随时提高警觉,严密戒备。”
花小猫微微一惊!问道:“怎么,马上就要厮杀么?看你如临大敌一般。”
好康仰首望了望那五只苍鹰,道:“这些鹰虎分明是被人饲养,受人驱使,如果我所料不错,只要我们身形一动,那五只苍鹰就会向我们攻击。”
花小猫点了点头,锵然一声,寒芒闪处,剑已出鞘。
果然,两人未走多远,数声鹰鸣,两只苍鹰业已俯冲而下,直同两片黑云,同二人头顶闪电罩落。
鹰隼来得的确是快,花小猫尚未著清它的身影,两只刚爪已经罩临到他的头顶,赶紧一声暴喝,唰唰两剑,迎空挥出。
忽闻一声鹰鸣,接著血雨当空,凌空洒落。
原来,那只苍鹰太不小心,也许是欺他人小年幼,竟被他这两剑斩为四块,顿时血肉横飞,洒落一地。
好康则于沉喝声中,遥空一掌,将另一只苍鹰震得碎羽纷飞,翻翻滚滚,落下谷去,但却不知它的死活?
于是两人继续向山下谷中奔去。
其余三只苍鹰似是见同伴惨死,极欲报仇,也像训练有素,全都是一声不吭,敛羽疾降,同时向好康背后悄悄偷袭而来。
好康是何等人物!只要他在凝神戒备之下,周围二十丈内可闻蚁语
蝇音,有三只鹰隼同时向他身后扑到,他岂会不知?
但见他蓦然转身,双臂一错,奋力推出一掌。
顿时力浪排空,怒滔泄涌,势若惊天狂浪一般。
三只鹰隼似是也知厉害,同时一声惊呼,冲霄而起,方躲过这一劫难,但却在空中惊叫不已,旋突疾飞。
好康由于这一耽误,故与花小猫之间相去已远。
忽听花小猫的声音说道:“这位姊姊别慌,我来帮你。”
接著,突听一个姑娘的声音说道:“小兄弟,你千万别来涉险,这两只老虎可凶猛得很,不顾性命的猛扑;尤其上面三只的鹰隼更是防不胜防,如今我已被鹰隼抓伤左肩,你可要注意啊..”
随即连忙改口一声娇叱,许是又落险境。
紧跟著虎啸连声,鹰鸣阵阵。
并还间杂著花小猫的喝吼之声..
※ ※ ※ ※
好康身形连闪,已到谷中,凝神望去,只见花小猫与一位身著青衣的姑娘两人,背靠背的与二虎三鹰缠斗不休。
这真是别开生面的一战,虽然人兽有别,但却都斗得叫吼、喝叱连声。
好康仔细望去,才发现那位姑娘手中,使的虽然是一支三尺长剑,但左肩右斜,却挂了一张硬弓,腰下也系著一个长形弹袋。
原来此女就是前日所见,那位伫立山顶的黑鹰姑娘。
此时黑鹰虽得花小猫之助,力拒二虎三鹰,暂保不败,但因她曾独力奋战甚久,体力消耗过多,所以这时她已累得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何况她的一肩已被爪伤,犹在汩汩流血。
好康看得甚为不忍,连忙跨步上前,猝然出手,左掌右指,各发一招,紧接著右腿一抬,呼的踢出一脚。
只听一阵虎鸣鹰叫以后,随又变得寂然无声。
原来,他这一指一脚,将两只凶恶猛虎踢得几个筋斗,负伤而逃;而他那排空一掌,也将三只鹰隼震得凌空几个翻身,边疾飞往别处。
花小猫侧头笑道:“大哥,你也来啦,这位就是黑鹰姊姊。”
好康望著黑鹰互相点头一笑,道:“小兄弟,你快些为黑鹰姑娘敷药裹伤,如果再有鹰隼猛虎扑来,都由我一人对付,无须你二人出手。”
忽听有人冷笑一声说道:“哼,看你娃儿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老夫所养的鹰虎无数,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小子如何应付得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对面七丈远处,从一块大石之后转出一位头挽
发髻,肩负药锄的青衣老人。
这老人像貌清瘦,身形修长,古朴而淡雅,并有一种虚情飘逸之气,乍看之下,不像坏人,倒有些长者之风。
可是在他身前的脚边,却一连匍匐著十二头斑斓猛虎,个个虎貌狰狞,眼若铜铃,瞪著己方三人,作势欲扑。
同时,另有许多只鹰隼也在三人头顶声旋、监视。
这气势的确不小,如果同时发动攻击,当真是很难应付,所以花小猫和黑鹰两人都看得暗吃一惊!
只听那青衣老人傲然笑道:“看到了吧,上有鹰,下有虎,尔等三人还想逃么?”
好康点点头道:“这种阵仗的确不小,也很新奇。”
那青衣老人嘿嘿笑道:“只要老夫一声令下,这些鹰虎就会同时猛扑而上,你们三个娃儿不落鹰爪,就遭虎吻,一个也别想跑脱。”
他这些话虽是有些恐吓,但的确也是实情。
好康却淡然一笑,道:“看您老人家器宇高雅,风骨不俗,想必也是前辈高人,不知高姓大名,为何竟对这位姑娘过意不去?”
那青衣老人抚须笑道:“老夫姓名早已忘怀,不过,三十年前,江湖中人都称老夫为灵鹫叟。”
黑鹰姑娘大吃一惊,道:“啊,‘鹰王’!”
那老人得意笑道:“不错,正是老夫,不过,‘鹰王’之名乃是三十年前,因为那时老夫只会驯鹰,不会伏虎;可是如今,老夫又多了一项绝技,却就不知称甚么才好?”
好康剑眉一皱,原以为此人像貌不俗,其心地也必然不错,哪知竟是这么个软硬不吃,六亲不认的老怪物,据说三十年前,此人为祸江湖,心狠手辣,凶残已极,后来幸为“东邪”和“中神通”二人联袂赶跑。
想不到如今却又出世了,而且还多了一项伏虎奇技。
黑鹰既是“东岳才女”慕容美身边的得力丫头,自然见闻极广,一听说对方竟是“鹰王”,不禁浑身一震,暗觉今夜实在糟糕透顶,难以善了。
只有花小猫啥事不懂,当下嘿嘿笑道:“你既然整日与这些禽兽为伍,那就干脆自称为‘鹰虎两王’好啦。”
灵鹫叟先是脸色一沉,但旋又展颜一笑,道:“好个刁钻古怪的娃儿,你前一句话骂了老夫,后一句话却又说得老夫听了舒服,就不难为你,你走吧。”
花小猫随口问道:“那我大哥呢?”
灵鹫叟将好康望了一眼道:“看这小子器宇不凡,功力想必也会不错,老夫要以他为鹰虎试招,只要他能逃得出鹰虎拦截,绝不再追就是。”
花小猫又嘿嘿笑道:“你想得倒是很好,但我劝你最好是不要试。”
灵鹫叟问道:“那为甚么?”
花小猫含笑说道:“你先别问我为甚么,等一下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我还要问你,这位黑鹰姊姊呢?你是否可以先让她离去?”
灵鹫叟斩金截铁的答道:“不行!”
花小猫追问道:“那为甚么?”
灵鹫叟恨恨说道:“她是‘东岳才女’的得力之婢,‘东岳才女’的父亲‘东邪’,乃是老夫的死对头。”
花小猫笑道:“打不过主人,就找人家仆人出气,你也太了不起啦!”
灵鹫叟咬牙道:“最近三天以来,她一连射杀了老夫五只鹰隼,而且老夫这隐身之处已被她发现,害老夫又得重新觅地隐藏,我岂能轻易饶她。”
花小猫又问道:“那你想将黑鹰姊姊怎么样?”
灵鹫叟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夫要将她生擒活捉,浑身撕成一块一块,拿去喂鹰喂虎,一方面为那些已死的鹰隼报仇,一方面也为老夫当年败在‘东邪’手中而泄恨。”
花小猫却一阵哈哈大笑,故意没有说话,灵鹫叟怔了一怔!茫然问道:“奇怪,你娃儿笑些甚么?这又有甚么好笑的?”
花小猫笑声一收,正容说道:“我笑你已经七老八十啦,还在做你的千秋大梦,哼,大祸已快临头了,我劝你还是快醒醒好啦。”
灵鹫叟皱眉问道:“你娃儿说些甚么?老夫不懂,甚么大祸临头哪?”
花小猫用手一指道:“现在我告诉你吧,我大哥虽然脾气很好,不爱生气,但如果惹火了他,一旦发起怒来,凭你这些小猫、小鸟还不够他打发。”
黑鹰听他说得这么轻松,忍不住咯咯一声低笑,灵鹫叟气道:“你小子唬谁?以为老夫是吓大的么?”
花小猫淡淡一笑道:“我不是唬你,也不是吓你,而是在警告你。
尤其我大哥一身侠肝义胆,最爱仗义勇为,最讨厌别人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何况你又是欺侮一位姑娘家,更犯了他的忌讳,你老小子如果再坚持下去,岂不是大祸临头了吗。”
面对一代“鹰王”这种凶人,他居然敢骂对方为老小子,而且还骂得相当自然、顺口。
黑鹰不禁向他偷瞄一眼,无限激赏。
灵鹫叟虽然身负奇技,但也是老成了精的人物,尽管觉得花小猫这些话只是在吓唬而已,但仍然提高警觉,唯恐阴沟里翻船,对好康仔细打量起来。
好康仍是不言不笑,也不生气,镇静从容,神色如故,使人无法看出他的深浅,致使灵鹫叟真还不敢轻举妄动,一时之间踌躇犹豫,难下决定。
花金猫又说道:“灵甚么老小子,我看你还是听我的劝,大家好聚好散,让我们三人就此离去,两不吃亏,免伤和气。”
灵鹫叟忽然哈哈一笑道:“说来说去,你小子还是在虚张声势,吓唬老夫,想由此平安而去,哼,你小子人小鬼大,当真不假。”
花小猫皱眉问道:“怎么,难道你是不相信么?”
灵鹫叟点点头道:“老夫的确不信,你小子的大哥哪有那份能耐!”
花小猫道:“这么说来,你老小子还是要冒险一试啰?”
灵鹫叟:“老夫当然要试..”
好康接口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试,别将你一世英名毁在我的手中。”
花小猫在旁叹了口气,道:“唉,不听..我小人之言,吃亏在眼前,那你就试吧。”
适才从好康口中这一亲自说出,而且还说得相当慎重,仿佛很有把握,致使灵鹫叟又有些犹豫起来。
原来此人自三十年前即败于“东邪”之手,又输于“中神通”掌下,从此以后凡事无不小心谨慎;同时多年又与这些禽兽为伍,不但袭承了凶残的禽兽本性,并还染上些多疑的禽兽习性。
可是,如今话已出口,却又不得不试。
当下一阵嘿嘿阴笑道:“只要老夫一声令下,或是挥一挥手,这十二只猛虎和天上这许多只鹰隼,就会一齐向你三人扑到,有若雷霆万钧,排山倒海之势,不要说鹰爪虎牙,就凭那种雄风气势,吓也会把你们吓死。”
假若真是那样,不啻是石破惊天的一击,其威之雄,其势之猛,真使人不敢想像,所以黑鹰和花小猫两人,都不自主的暗中打一寒噤。
好康故作一惊,笑道:“啊,那倒是很够刺激,想必也很有趣儿,你不说我还不想试,如今你这一说,我却非要试试不可了。”
现在双方话已讲死,简直毫无松让余地。
灵鹫叟将好康重新看了一眼,皱眉说道:“老夫再问最后一句,你小子真的要试么?”
黑鹰侧头望望好康,嘴角微动,欲说又止。
好康因一直都在注视著灵鹫叟的一举一动,故未见到黑鹰面上的神情,当下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啰,要就快些下令,否则,哼..”
故意不说下文,却突然脸涌杀机,威仪顿展。
灵鹫叟看得一呆!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在生气了,想不到这小子竟会有这么凶,浑身杀气逼人,令人望而生畏,当真不可轻视。
但这时已是骑虎难下,只有咬牙一拚。
随即仰首一声怪叫,同时也挥一挥手..
接著,黑云当空,群鹰飞聚,向下俯冲而来!
虎隼啸声四起,震山荡谷,有若狂飙一般的直向三人猛扑而上。
紧跟著劲风鼓动如潮,砂飞石溅,掀起一天尘雾,端地是虎跃鹰扬,锐不可当,直同惊天动地一般。
眼看那些猛虎、鹰隼,即将同时扑到..
只见好康仰首一声劲啸,惊震四野,直荡云空,像是一个青天霹雳,猝然响彻天宇,音波力浪,直向四周扩散。
当他啸声起处,只见那些鹰隼有的碎羽纷飞,有的凌空几个翻滚,像是立刻昏去,随又蓦然清醒,四散惊飞..
而那十二只猛虎也是哀号连声,个个突然跌倒,却又连忙挣扎爬起,疯狂的向谷外逃去..
灵鹫叟大吃一惊以后,骇然说道:“想不到你小子功力这么高,居然能发出这种狮子吼来。”
好康脸色一沉,怒声喝道:“快滚,带著你这些禽兽快滚,否则,本爷再啸一声,不但你那些鹰虎全部完蛋,就连你老小子也难走脱。”
灵鹫叟倒是相当听话,一声不吭的跨上一只虎背,随著那些巨虎向谷外奔去,并时而发出一声怪叫,以招引那些飞散的鹰隼。
直到相去甚远以后,才听灵鹫叟的话声说道:“你小子不要神气,今夜你得罪老夫,将来自然有人会来收拾你小子,方知老夫也不是好惹的人。”
好康正要仰首再啸一声,忽听黑鹰笑道:“想不到好公子的功力竟有这高,令贱妾今夜算是开了一次眼界,承蒙贤昆仲救援,不胜感激,这厢致谢了。”
话声中,分别向好康和花小猫两人各施一礼。
好康拱手笑道:“姑娘请别客气,彼此可说是不算外人..”
花小猫抢著说道:“是啊,红莺、紫燕二位姊姊都和我大哥很好,就连小梅、小桃,尤其是小桃,与我更是无话不说。”
他之所以说无话不说,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只是代表很熟很好之意,但在黑鹰和好康两人听来,却就别有意趣,所以,黑鹰忍不住一声咯咯轻笑。
好康见黑鹰生得眉目端庄,身材高,只是肤色较红莺等人略黑了一点,但却更显得婀娜矫健,刚毅挺拔,并有一股不屈不挠的气势,是另外一种美,不禁大生好感,当下含笑问道:“姑娘的肩伤,不要紧吧。”
黑鹰大为感激,摇头笑道:“刚才承小兄弟上药包扎,现在已不碍事了。”
说话间并故意将左臂甩了甩,表示的确无碍,花小猫问道:“黑鹰姊姊,你是怎么遇上那老小子的呢?”
黑鹰缓缓说道:“三月以来,我们所放出的信鸽时遭鹰隼拦截残害,半月前我家小姐就派我出来察探,三日来我的确是以我袋中铁弹射杀了五只,昨日下午我又射中一只,但却没将她射死,我一路追踪至此,那晓得这谷内就是那灵鹫叟的老巢..唉,幸好你兄弟两人赶来救了我,否则就更糟。”
说到这里,忽听她叹了口气,又道:“本来是银凤大姊要出来察探,是我自己争著要来,如果是银凤大姊前来,那就好啦。”
好康听得微微一惊!花小猫却抢著问道:“怎么?难道你们银凤大姊就有法子制他么?”
黑鹰点点头道:“我银凤大姊的武功虽比我略逊一筹,但她一身火器,这世上除了我家小姐以外,恐怕再无人能出其右,像这样一条峡谷,她只要两颗飞雷弹即可将之炸垮,把这条峡谷填平。”
花小猫听得暗吃一惊!道:“可是,像你刚才与那些鹰虎近身肉搏,相信你银凤大姊就没法子了,因为,如果她要炸,连她自己也会遭殃。”
黑鹰摇摇头道:“那才不会哩,因为她还有两种大小不同的火器,如果是对付猛虎,她可用霹雳神弹,假若是对付鹰,她可以用..”
忽然改口惊咦一声,道:“咦,你这像是有意探听我大姊的秘密,我不说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这么刁钻顽皮,厉害得紧。”
花小猫厚著脸皮说道:“那怕甚么嘛,你我又不会为敌,何况你们小姐也取消了以后各阵,我大哥从今以后也不再闯阵了。”
黑鹰问道:“谁说取消了,目前还只到第四阵哩。”
花小猫一阵哈哈笑道:“原来你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呀,现在我就告诉你吧,你们的第四阵早已散了,第五阵也自动撤啦。”
黑鹰有些不信的摇摇头道:“不会吧?”
花小猫抢著笑道:“怎么不会,而且还是我们亲眼所见..”
接著便将“太行五虎”、“桐柏三豹”等人被“南岳魔女”擒走,以及前日路遇小梅、小桃,并接获银凤飞鸽传书之事,详细讲了一番,最后又道:“你们银凤大姊并令小梅、小桃两人,就近通知你们所有之人,务必于下月底以前,在天津聚齐,然后再一同乘船,直下苏杭,以俾于中秋之夜泛舟西湖哩。”
黑鹰皱皱眉道:“我还得立刻赶去才是啰。”
花小猫点点头道:“照理说是如此,但究竟去不去就看你了。”
黑鹰苦笑一下说道:“本来我还想再去追踪一下灵鹫老怪,看他迁往何处,唉,这样一来,恐怕今后就很难找到他啦。”
好康摇摇头道:“姑娘只身前往那太危险,我劝你且先回去,与你们小姐和银凤姑娘,商量好对付办法以后,再找那老怪不迟..”
黑鹰点点头道:“也只得如此了,倒是好公子你,刚才那老怪临去时曾说,你现在得罪了他,将来自会有人来收拾你,听他这种口气,显然在他身后还有极厉害的人物,做为他的靠山,好公子今后还需多多注意才好哩。”
好康淡淡一笑道:“谢谢姑娘关心,在下自会随时提高警觉。”
花小猫却皱眉问道:“不知这灵鹫老怪是哪一方面的人?他身后..”
黑鹰接口说道:“还不是‘南岳魔女’方面的。”
但见好康摇了摇头,黑鹰即又立刻改口说道:“不,我是说他和‘南岳魔女’是一伙的,当然,凭‘南岳魔女’如何能指挥了他。”
好康仍然摇摇头道:“也不对,你这种看法不但不对,而且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黑鹰有些不悦道:“怎么不对?如今只有‘南岳魔女’在与我家小姐作对,而且双方都在逐渐化暗为明,简直是短兵相接了。”
好康含笑说道:“我之所以说你这看法不对,是由于我曾亲眼看见那些鹰隼,也曾多次追捕过‘南岳魔女’方面的信鸽。”
黑鹰暗吃一惊!问道:“真的么?”
好康点点头道:“不错,一点都不假,如今南岳方面的人,却误认为那些鹰隼是你们东岳方面所饲养的哩。”
黑鹰浑身一颤道:“据你这么说来,莫非有人故意从中弄鬼。”
好康又点点头道:“所以我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啰;其实,你们小姐与‘南岳魔女’之间,又没甚么深仇大恨,何必这么彼此不容哩?希望姑娘回去善劝你们小姐和银凤姑娘,这事要多加慎重,千万别中了歹人奸计才好。”
黑鹰低头想了一想,方扬眉笑道:“好公子这话说得很对,贱妾回去以后,定将公子之言禀明我家小姐,‘南岳魔女’处亦希公子能多加开导。”
好康点头笑道:“这个自然,只要我能遇见‘南岳魔女’,定当为你们双方说和,现在天已大亮,我们就此别过,姑娘请多保重。”
说罢,拱了拱手,牵著花小猫直向谷外走去。
黑鹰望著他两人背影,心中似有许多感触,眼看两人渐去渐远,突然提高声音说道:“希望好公子别要忘记,我家小姐的中秋之约。”
好康回头一笑,随又挥了挥手..
※ ※ ※ ※
经过数日奔波,两人已来到宜昌郊外。
花小猫道:“听小梅说,我师兄和‘孟氏双英’,已经在宜昌城内的临江楼等我们很久了,大哥,他们该不会走了吧。”
好康摇摇头道:“不会,我与他们之约有一个月时间,如今尚未及一月,他们怎么会走?何况他们无事,反正到处是玩。”
当两人转过一处山坳,宜昌城市已在两人脚下了。
此时,夜幕低垂,晚雾轻飘,由于视线辽阔,原野苍茫一片,若隐若现,另有一种迷离、朦胧之美。
沿江一带,有如子夜星河,已是万家灯火。
较远处,则是帆影点点,渔火闪闪,并时而听到隐隐的江涛之声,岸上灯火映入江中,平添无限情趣。
好康手腕一紧,含笑问道:“小兄弟,你说宜昌这地方很美是不是?”
花小猫连连点头说道:“美啊,美啊,简直美得不得了,啊好大一条河啊,我从来没看到这么大一条河,大哥,这大概是所谓长江了吧。”
好康笑道:“对不起,我自幼生长漠北苦旱之地,甚么长江、黄河,一向搞不清楚..”
这时,两人于谈话中走下山坡,进入宜昌城中。
宜昌,位于长江三峡出口,为楚蜀三省之门户。
当长好由四川东来,穿三峡而至宜昌,江面方始平坦而辽阔,乃一内陆之水路大码头,凡川东、江西一带之货物多集散于此,是故,市面非常繁华热闹。
好康正要向路人询问临江楼的去处,花小猫却道:“大哥,我们且先别找他们,再去江边看看好么,反正时间还早嘛,既然没事,又何必急于一时。”
好康不忍拂他之意,只得点头说道:“好吧。”
于是两人在市区中穿来转去,向江边快步走去。
当两人来到江边,举目望去,只见好康不知何时停了一艘既宽且大,而又极为华丽的巨舟。
这艘艨艟巨舰头尾至少二十丈,甲板离水三丈,甲板之上还有三层雕梁画栋的楼房,五根巨大的桅杆,旗帜彩带迎风飘扬,真是气象万千!
这条江水中本就停舟不少,但由于那只舟特别华丽壮观,此时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所以更加引人注目。
只听花小猫道:“大哥,那只船好大好漂亮啊!”
好康点点头,只是在静静观赏,没有作声。
但却又似忽然想起道:“莫非那船就是‘南岳魔女’的银河璇宫么?”
好康随口应道:“谁晓得。”
花小猫笑道:“我们怎么设法进去看看就好。”
好康侧头问道:“小兄弟,你是真的想去么?”
花小猫道:“那要如何去法?除非租售小船划了过去。”
好康微微皱眉,仔细看了一看,这才道:“那船虽然是停泊江心,距这岸边有三十余丈,可是,中间却有许多渔舟相连,那些桅杆足可垫脚。”
花小猫吃了一惊!道:“大哥,怎么,你是想就此飞身而渡么?可是最远那只小船离那只大船似有十多丈远,万一跌入江中,那可是只有送命哩。”
好康含笑问道:“怎么,你这就怕啦?”
花小猫摇摇头道:“我不会游泳,万一落入水中就一点辄都没有了。
大哥,你呢?你会不会游泳?”
好康立刻想起那天在湖水中吃了不少苦头,摇头笑道:“我虽然会一点点,但在这大江之中即就等于不会。”
花小猫道:“那我们还是租只小船划过去吧。”
好康摇摇头道:“那多寒酸,徒自惹人讥笑,就不如不去。”
花小猫皱眉说道:“那怎么办?”
好康精眸一闪,笑道:“你先将短剑出鞘,我于半空中先将你抛上船去。”
花小猫微惊问道:“怎么?难道又要厮杀,有番激战吗?”
好康含笑说道:“因为我将你先抛上船去,对方却在全神戒备之中,突然见到飞来一人,岂能不起械斗?所以,你必须先挡他们三招,然后我才会跟著赶到。”
花小猫点点头道:“好吧,不过你可要注意些,我是真的不会水哟。”
说话间,锵然一声,寒芒电闪,短剑业已出鞘。
好康哈哈一笑道:“放心,想不到你还这么怕死,真是奇闻..”
好康四周望了一眼,见附近无人,突然右臂一环,抱著花小猫腾身而起,冲飞四丈余高!
半空中提气,挺腰,飕的一声,落脚处已在一根桅杆之上。
好康轻身功夫本就不错,近日来连续艳遇不断,内力突飞猛进,只见他在半空之中双脚连点连起,每次都是点落在一根桅杆之上,而且相去数丈,直同两只大鸟一般。
当他第五次落脚于一根桅杆之上,方始被人发现,有的看得失魂落魄,目瞪口呆,有的即大声惊叫起来。
这一惊叫,顿时惊动那艘大船,人人出来观看,同时各人刀剑出鞘,凝神戒备,宛若身临大敌一般。
直到最后那根桅杆,好康突然仰首一声长啸,划空疾窜,有若天马行空,平身飞出数丈之远!
接著振臂抖手之间,将怀中花小猫奋力抛出。
两人早有默契,花小猫乘他那一抛之势,凌空两个筋斗,这是生死关头,双脚用力往后一蹬,呼的一声,划空前扑,业已到了那艘大船上空,赶紧一式“孤鹜斜飞”,缓缓向甲板上飘落。
人还未完全落下,就感到刀锋森森,剑气凛凛,眼前暴起一片旋光,约有五件兵刃齐向身上涌来。
而且喝吼连声,娇叱盈耳,人影穿梭如流。
花小猫一声沉喝:“是我!”
这时情势危急,延得他无法再说下去,只得手腕一振,剑起奔云,唰唰唰接连挥出三剑,只听一阵金铁交击之声,溅起无数火花,总算将对方五人震退一步。
睁目一瞧,原来攻击自己的竟是“狂剑”凌飞、“怒刀”田横以及“桐柏三豹”等五人。
双方这一认清,都不禁呆了一呆!
少顷,方听“狂剑”凌飞喝道:“这小子大概是不想活了,居然敢欺上门来。”
“桐柏三豹”怔了一怔!皱眉问道:“从哪里跑来这么个孩子,他是谁哟?”
这当儿,忽闻少女们惊呼之声,继而又传来一声沉喝,紧接著轰的一声,有若拍岸惊涛,顿时狂浪暴涌,溅起一天水珠,就连这艘大船也连连震荡不已。
突听少女即又改口一阵欢呼,人人鼓起掌来。
花小猫扬眉一笑,突然问道:“大哥,你没事么?”
“狂剑”凌飞和“怒刀”田横两人,回头望去,正见到好康脸含微笑,一面缓步走来,一面则摇头说道:“还好,差点落入江中,结果却只是有惊无险..”
原来好康先前将花小猫抛出以后,一口真气业已用竭,人却直往下坠,但距那艘大船又还有丈余之远..
眼看他就会落入江中,致使那些少女看得同声惊呼。
蓦闻好康一声沉喝,猝然一掌击向脚下水面,轰的一声巨响,他却藉那一点反震之力,身形突然拔升两丈余高,半空中微一晃肩滑步,却已经踏上船板。
刚才那一幕的确惊险万状,令人看得惊心动魄,直到他踏上船板以后,船上的那些少女才响起一阵欢呼。
当“怒刀”田横和“狂剑”凌飞两人,这一见到好康,都不禁大为紧张,连忙向“桐柏三豹”一打手势,改向好康围去。
耳际间突听有人暴声喝道:“住手,来人乃是小姐贵宾,尔等岂可如此无礼!”
大家侧头望去,原来是“泥鳅”章铁丘,这一惊,赶紧住手。
章铁丘连忙紧走几步,趋前拱手道:“好少侠、花小弟,别来无恙,二位近日可好?”
好康哈哈一笑,道:“有办法的人到处都有办法,张总管又高升啦。”
虽是称赞之词,但也不无揶揄讽刺之意,章铁丘讪然笑道:“自奉仙姬之命,将‘太行五虎’押来此地以后,承仙姬赏识,并得红莺姑娘多方美言,方受任这银河璇宫总管之职,也可算是托二位之福了。”
这家伙的确是油嘴滑舌,八面玲珑,处处顾到。
花小猫笑道:“虽然同样都是总管,但这里是受仙姬姊姊直接指挥,不论权势、身价,都比洛阳百蝶园的总管大多啦。”
章铁丘望著好康又拱手道:“好说,好说,仙姬知道好少侠这一、二日内必到,所以三日以前就从洞庭湖中昼夜兼程赶来,二位今夜总算来了。”
忽听一个清脆娇甜的声音说道:“原来是好兄弟和花小弟驾莅,欢迎、欢迎,愚姊迎接来迟,还请二位原谅,快请舱中入坐,以俾献茶。”
抬头望去,原来是“南岳仙姬”长孙蕙,身后还随著玉蝶、小茵、小薇、小黄、小白等众女婢。
玉蝶、小茵此时都已换上了正常的衣衫,不再是那种充满诱惑力的薄纱了。
只是她们眼中充满柔情蜜意,千万相思,只是当著众人之面不敢说出口。
这时,“怒刀”田横、“狂剑”凌飞、“虎掌”厉勉、“驼拳”厉劳,以及“桐柏三豹”、“太行五虎”等人,全都俯首恭立于侧,肃然无声,显见“南岳仙姬”御下极严。
花小猫毕竟是孩子心性,抢著笑道:“啊,原来是仙姬姊姊,真的是你..”
话未说完已奔了过去,“南岳仙姬”亦张臂相迎。
好康拱手笑道:“在下兄弟来得鲁莽,还请仙姬多多原谅。”
长孙蕙牵著花小猫的手道:“好兄弟,再说这话那就太见外了。”
她一口一句兄弟,这不啻是在表明立场,只是把好康当兄弟一般看待,并没有其他意思,这就是她聪明之处。
说来也是,她已是二十四、五,而好康即还不到二十,以年龄来说,就是真的做好康姊姊亦不为过。
以身分、地位、权势来说,好康虽然身怀绝世武功,但出道未及半年,还只刚刚冒出头来,而她却早已是威震武林,独霸一方的巾帼奇英,老实说两人若真是结为姊弟,好康多少还有点高攀哩。
总之,她对好康这样称呼,不但使好康安心了许多,而且两人之间也似乎亲近了许多。
当好康见到玉蝶时,仍不失礼貌的点头一笑。
※ ※ ※ ※
接著几人鱼贯进入舱中,那是一间极不宽敞豪华的大客厅,除了众女婢之外,在男士方面,仅只章铁丘因是总管身分,方可随身进入,其余如凌飞、田横、三豹、五虎等人,都仍然留在外面警戒,不敢随便进入舱中,规矩倒是甚为严格,好康深俱好感。
双方坐定以后,玉蝶亲自奉上茶来,赧颜笑道:“前次在洛阳城中,对少侠多有冒犯,贱妾罪该万死,后来少侠不但未予追究,反而向我家小姐求情,致使贱妾更加愧颜无地,故特来向少侠深致歉意,并申谢忱,叩问少侠金安。”
厅内小婢甚多,其实何需玉蝶亲自献茶,她之所以亲自前来献茶,本就寓有道歉致谢之意。
好康人极聪明,哪有不知之理,当下点头笑道:“不,不,那次我也有不对..过去的事就别再提啦。”
“南岳仙姬”咯咯一笑道:“这样就好,足见兄弟雅量宽宏,毕竟不同于一般世俗儿女,今后姊姊的这些婢女若有不是之处,好兄弟就别客气,尽管罚她们就是。”
好康急得涨红了脸,双手乱摇,道:“不,不,我,我倒是有许多..
需要你们照顾的地方..”
长孙蕙点头笑道:“不要紧,今后你兄弟两人如有任何困难,尽管告诉姊姊,无论我能力及与不及,都全力以赴就是。”
好康这才吁了口气,道:“那就多谢姊姊了。”
双方客气已罢,长孙蕙却转换话题问道:“你兄弟两人是甚么时候到宜昌的?”
花小猫抢著说道:“我们也只刚刚才到,因为我从未见过这大一条河,所以就和大哥先来河边看看,却又看到姊姊这条大船啦。”
小薇在旁咯咯娇笑,插嘴说道“这是江,不是河,哼,真是少见多怪..”
因见“南岳仙姬”正在回头向她瞪视,所以连忙住嘴,不再往下说,随即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嘿,这倒真巧,听这妞儿口气,有点像是小桃,花小猫剑眉连轩,很想顶她几句,却又觉得与她不大熟,不好意思。
当下反而展颜一笑,拱拱手道:“多承姊姊指教,小弟这厢谢过啦。”
“南岳仙姬”长孙蕙点头笑道:“这位小薇是我身边最小的一个丫头,人倒是蛮乖巧伶俐,就只是喜欢和人抬扛,难得小兄弟这么宽宏大量,不但不予见责,反而还致谢,的确难得。”
花小猫侧头望了一眼笑道:“这都是跟我大哥学的,因为,他平常一再的对我说,在女孩子面前要忍让一些,才算是男子汉大丈夫。”
这小子真是人小鬼大,也算是很会说话,不但于无意间抬高了自己,而且还将好康顺势捧了一把。
“南岳仙姬”望著好康,点头笑道:“那就难怪你兄弟两人都是这么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讨人喜欢了。”
随又回头望著小薇道:“你看,别人年纪比你还小,就这么懂得规矩,那像你只晓得仗著我的宠爱,与姊妹们斗嘴吵架。”
小薇咯咯笑道:“启禀小姐,婢子想说一句话,你先别骂我才行。”
长孙蕙点点头道:“好,你说吧,我不骂你就是。”
小翠用手一指,笑道:“那个小块头可鬼得很,他骂了你,你还说他好哩。”
她这嘴一说,厅内人全都暗吃一惊!茫然不解?
长孙蕙叱道:“胡说,别人彬彬有礼,何曾骂过我?”
玉蝶也在旁叱道:“你这丫头乱嚼舌根,小心我撕烂你那张嘴。”
小薇边笑边道:“真的啊,他的确是骂了我们小姐,当我们小姐夸赞他宽宏大量时,他说是跟他大哥学的,那么,这意思就证明他大哥更加雅量高洁了..”
“南岳仙姬”接口说道:“是啊,别人的确是如此,这哪里是在骂我啦?”
小薇咯咯娇笑道:“他表面上是没骂你,但若是将他所说的意思反过来呢,他跟他大哥学的就宽宏大量,彬彬有礼,那我们这些跟你小姐学的呢,岂不就是刻薄成性,贫嘴贫舌啦?”
经她这么一解释,所有之人全都是为之一呆!
只听小薇又继续说道:“所以我说那小鬼头可鬼得很哩,小姐却反而夸他。”
“南岳仙姬”不气反笑道:“你这丫头就只仗著这点小聪明,我相信小兄弟绝对没有这种意思,完全是你自行曲解,故意打胡乱说。”
花小猫也立刻申辩道:“对,是小薇姊姊乱讲,小弟的确没有此意。”
好康在旁打趣笑道:“兄弟,你又遇到克星了吧?以我看,这位小薇姑娘比那位小桃姑娘还要厉害得多,看你今后怎么得了。”
“小桃是谁?”
这句话,似是有许多人同时问出口来,好康即望著「南岳仙姬”道:
“小桃,是东岳慕容小姐身边最小的一位丫头,长得也很乖巧,比这位小薇姑娘还要小个一岁两岁,但她又比我小兄弟大个一岁两岁,其实,她和小兄弟两人的感情很好,但如果一有旁人在场,两人却又经常吵架。”
玉蝶插嘴问道:“那为甚么呢?”
花小猫却接著说道:“她要在我面前耍老大,总爱在人前管我,真是蛮横不讲理,却打又打不过我,所以,我大哥才经常劝我忍让..
唉,我真拿她没有办法。”
好康即又笑道:“可是,你也别要忘了,当你两人私自在一边时,她对你却又是百依百顺,这点却又是人家的好处。”
小薇却抢著说道:“我并不是蛮横不讲理啊,怎么说我比她还要厉
害?”
好康点头笑道:“姑娘请别生气,我之所以说你厉害,就是由于你爱讲理,而且也很会讲理,甚至能将歪理说成正理,死理讲成活理,无理说成有理..你想你这么灵巧,能言善道,叫我这位兄弟怎么受得了哩。”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异常轻松。
小薇正欲再予争辩,忽见窗外灰影一闪,一只信鸽敛羽飞了进来,玉蝶微一伸臂,已将她接在手中。
只听她惊啊一声道:“啊,它也曾遭到攻击,伤得这么厉害。”
大家凝目望去,只见那只信鸽身上羽毛零乱,残断不齐,有几处还受了些伤,显得非常疲惫不堪。
小薇接口说道:“这,定又是那些该死的苍鹰,哼,如果我会射箭就好,就专门去寻找那些苍鹰,为鸽儿们报仇。”
花小猫却随口说道:“那不能去,那太危险了..”
小茵问道:“为甚么不能去?又有甚么危险?”
花小猫道:“等一下我再告诉你,现在听玉蝶姊姊说些甚么?”
原来,这时玉蝶已将鸽翅下的信笺取出,将那只信鸽随手递给身后的小白姑娘,随又将信笺展开,惊道:“啊,是二姊玉蝉来的,她说大姊玉蝠为了躲避武当派人的追踪,现在已去了黄山,暂时还不能回来。”
“南岳仙姬”顿时玉面凝霜,甚为生气,才欲立刻发作,又觉得当著客人之面难免有失风度,只得暂时忍下。
好康因为与那玉蝠前后两次有过亲匿肉体关系,心中也极为她耽心。
“南岳仙姬”面色渐渐转缓,最后含笑说道:“玉蝠这丫头也太任性了,既然祸已闯下,就应该设法解决,光是这么躲躲藏藏,又有何用哩。”
好康和花小猫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却没有作声。
玉蝶在旁试著插嘴道:“可否让我去将她追回来?”
“南岳仙姬”道:“你去有甚么用,难道她就会听你的?明知回来会被受罚,她会那么傻..你如果逼紧了她,她会翻脸不认人的。”
玉蝶点点头道:“这样看来,将来还得小姐亲自去找她了。”
好康嘴角欲动,但要讲话却又忍住未说。
“南岳仙姬”却已知其意,随即问道:“兄弟似乎有甚么话,但请直说好啦。”
好康皱眉说道:“凭心而论,玉蝠姑娘的确是不该与武当派人结怨,
可是,她为了要报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却又情有可悯。”
“南岳仙姬”柳眉连皱,问道:“甚么杀父之仇?兄弟,你这话恕愚姊就听不懂了。”
好康望了花小猫一眼,微微一惊道:“那夜在南阳城外,她刚将武当五子杀死我就赶到,当我质问她时,她却口口声声说武当派人曾经杀了她的父母,她是为了要替父母报仇,而并非是为了我哩。”
接著,就将两月前于南阳城外发生之事,详细的讲了一番,只是瞒住采补疗伤一段。
最后又道:“当时她一则既未冒我之名,二则亦未装我之形,而且在时间地点来说,亦稍有差异,何况她又是为了报仇。总之她一切理由都占足了,我也拿她没有办法,只有任她去啦..结果我还是为她背了黑锅,直到最近才获得武当派人的谅解,这还得力于慕容小姐和‘孟氏双英’、‘火猴儿’等人哩。”
“南岳仙姬”道:“你听她胡扯,她原本就是个孤儿,仅只小我二岁,当我六岁那年,她进我家门,后来又随我同师学艺,我也从没将她当下人看待,彼此一向情感甚好,可是最近以来..唉!”
说到最后,故意一叹而罢,似不忍再说下去。
可是弦外之音不言自知,所以好康和花小猫两人又互相望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好康即又皱眉说道:“这么看来,她之所以杀武当派人,还是想为小弟出头,是么?”
“南岳仙姬”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花小猫却插嘴问道:“仙姬姊姊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南岳仙姬”摇头一声苦笑,道:“这话说来话长,而且其间错综复杂,阴错阳差,致引起了这么大一场误会,真是出人意料之外了。”
花小猫追问道:“甚么误会?还请姊姊明说好啦。”
“南岳仙姬”望著好康说道:“自从你好兄弟在洛口镇露了那两手,那时,这个‘泥鳅’章铁丘正在寻找门路,想进入我的洛阳分堂,偏偏你露那两手又被他看到,同时又听说‘东岳才女’,不惜以十道大关来强夺你那块墨玉,这一切都由玉蝶转告诉了我..”
但见她换了一口气,又道:“其实,我与‘东岳才女’慕容姑娘之间素无嫌怨,更谈不到甚么仇恨,虽然彼此间的属下同在江湖上行走,难免有些小问题发生,但我仍然没有在意,我相信慕容小姐也一定和我一样,不会将那些小事放在心上。”
好康点点头道:“既然同是江湖中人,而又身居领导地位,是应该有这种风度雅量才对,否则,整个江湖岂不天下大乱啦。”
“南岳仙姬”点点头道:“是啊,虽然江湖中人都称我为‘南岳魔女’,那是由于我个性比较孤癖,不太喜欢与人为伍;但是我自信还能深明大义,是绝对没有任何魔行,至于人们对我如何称呼,我也并不计较,好坏由之了。”
好康又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并非是不喜欢与人为伍,而是孤芳自赏,曲高和寡,既没遇上真正能与你相交的朋友,也没碰到堪能与你一战的敌人,所谓自古英雄多寂寞即是如此,而一般世俗之人却将你误认为魔了。”
“南岳仙姬”暗吃一惊道:“兄弟,你的确与众不同,我这种心态你一针见血的说了出来,足见你当真是位奇才,令人可敬可佩。”
好康拱手笑道:“那里,那里,姊姊太夸奖了。”
只听“南岳仙姬”又缓缓说道:“我是否算是一位英雄我尚不敢自认,但在我们‘五异人’之中,又的确以我最为孤独,‘东邪’和‘中神通’,都是年高德劭的长者,他二人既不可能与我为敌,亦不会以我为友,当然,我也不会去找他俩麻烦。”
花小猫却接口问道:“那我娘‘北癫’和‘西狂’独孤放呢?”
“南岳仙姬”微微一惊!笑道:“原来‘北癫’老人家就是令堂,倒是多有失敬了。”
随又继续说道:“由于彼此从未见过,她老人家不会与我交朋友,自然我也不会与她老人家为敌,至于‘西狂’么..”
说到这里,忽见她冷笑一声而罢,看她那样子,显然是对“西狂”
有些不耻之意。
,忽听她的声音又起,继道:“总之,并非愚姊故意口出狂言,放眼当今武林,真能与我既可为敌,而又可为友者,仅只两人而已。”
花小猫扬眉问道:“那两人是谁?姊姊可否明说?”
好康即接口笑道:“我知道其中一人,那就是‘东岳才女’慕容美。”
“南岳仙姬”长孙蕙点点头道:“另外那位是,‘南海龙女’林海音..”
好康惊道:“啊,是她?我常听人说,‘南海龙女’不论容貌、武功、气度,俱皆超人一等,姊姊能许她为敌为友,亦足见高明了。”
长孙蕙又点点头道:“可是她二人我一直心仪已久,却都又缘悭一面,哪知我与‘东岳才女’朋友尚未做到,倒先做了敌人。”
好康摇头道:“那也不一定,江湖中人多半是不打不相识,也许有
一天你二人见面以后,彼此把话一谈开,反而成为莫逆之交哩。”
长孙蕙点头道:“你这话也对,但愿能够如此。”
但见她略停又起,继道:“其实,我并不想与慕容美为敌,开始我只觉得她不该对于一个刚出道的年轻人,也就是你,施与这么无情的打击,而且第一关就是‘黑河四凶’,第二关就是‘武当七子’,第三关却又是威名赫赫的‘西狂’..不说别的,仅以这一连三关的气势来说,就足以惊天地泣鬼神,如果是一般人,吓都会被吓死哩。”
花小猫道:“可是我大哥并没怕他们哟。”
长孙蕙莞尔一笑道:“在那时我怎么晓得你大哥有那种神功绝艺,只觉得慕容美这样做手段太毒辣了些,所以,我才以飞鸽传书指示玉蝶,叫她尽量设法助你大哥过关,更不可为‘黑河四凶’所害。”
但见她侧头一指玉蝶,又道:“这丫头武功虽然不济,但却别走蹊径,居然能将四凶擒住,真是大出我的意外;后来她竟自做聪明,连好兄弟也被她关入地牢之中。”
好康下意识的向玉蝶望去,只见她粉面飞霞,一片通红,极为羞怯的低下头去,甚是惹人怜惜。
耳际间却又响起“南岳仙姬”的声音说道:“这以后接著而来的就是紫燕、红莺两个丫头,居然带人将我的洛阳分堂挑啦,这叫人如何不气?正巧,这时玉蝠请令要去为好兄弟身挡第二关,当时我想武当派乃是名门正派,必会自重身分,不让你好兄弟过关而已,绝不会使你过分难堪,所以我就一口拒绝,可是经不住玉蝠在耳边再三唠唠叨叨,就只得任她去啦。”
但见她略停又道:“当她临去之时,我还一再告诫于她,叫她只能隐于暗处,为你好兄弟掠阵,除非你好兄弟有性命之虑,才可出面助你脱险,千万不可与武当派人结仇,哪知道她竟自做主张,而闯下这么一场大祸。”
好康黯然一叹道:“唉!她这祸闯得的确是太大了。在大复山中,我与小兄弟两人被武当派那么多人围攻,我们都没伤人。”
花小猫鼻中哼了一声道:“哼,假若我们也下毒手,武当派最少也要死伤百儿八十,可是大哥一再不准我伤人,就只好作罢啦。”
“南岳仙姬”长孙蕙道:“那时我的洛阳分堂被挑,正在气头上,却又碰上玉蝠为我闯出这么一件祸事,更加使我心烦。刚巧,红莺那丫头被我遇上,也就随手将她擒过来啦,我之所以将红莺擒来,是想迫使慕容美亲自出面来与我谈判,一则彼此化敌为友,二则希望慕容美能从中斡旋玉蝠与武当派之间的事,所以曾两度飞鸽传书,召玉蝠
回来静待解决。”
花小猫点点头道:“你这办法是很不错,可惜红莺姊姊却又逃啦。”
长孙蕙道:“红莺的逃走固然使我震惊,一则可见慕容美平时调教有方,二则方可证明强将手下无弱兵,这已经令我提高了警觉,但使我最为吃惊的是她们竟能以蜜蜂做为通讯工具,由此可见,慕容美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才女。”
说到这里,却见她点头一笑,又道:“照说,她能饲养鹰隼追捕我的信鸽,我早就应该将她视为一大劲敌才对,可是我却忽略了,直到发现蜜蜂通讯以后,我才蓦然惊觉,觉得那慕容美可能是我生平唯一的对手了。”
好康摇摇头道:“姊姊说的那些蜜蜂,是否为慕容小姐所养我不知道,但我晓得那些鹰隼却绝对不是她所养的就是。”
玉蝶接口问道:“好公子如何知道?有甚么证据没有?”
好康点头说道:“有,我们曾亲眼看到几次,那些鹰隼也追捕过东岳方面所放出的信鸽,所以我敢断言不是她们所养,再则..”
花小猫却抢著说道:“前几天我们还看见,慕容小姐身边的得力丫头黑鹰,使用银弓铁弹射杀那些鹰隼,为她们的鸽儿报仇哩。”
“南岳仙姬”浑身一震!惊道:“这样说来,是有人故意从中弄鬼,想挑起我与慕容美之间的火并,那人才好从中得利,是么?”
好康又点点头道:“的确是如此。最初,东岳方面的人,也以为那些鹰隼是姊姊你们所养,可是现在就已晓得不是的啦。”
长孙蕙柳眉微皱,问道:“那为甚么?难道她们已经找到养鹰的人么?”
玉蝶也插嘴问道:“那会是谁?谁又有这么大胆?敢与东南两岳为敌。”
好康含笑问道:“姊姊可知道灵鹫叟这个人么?”
长孙蕙大吃一惊道:“啊,‘鹰王’?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他,只因此人成名时,我还没有出生,后来听前辈人物谈起,才知有此一人善于驯鹰。听说此人于三十年前,被‘中神通’和‘东邪’两位老前辈联袂逐出中原,怎么现在又出世啦。”
花小猫点头说道:“他不但又已出世,而且还多了一项奇技,除了驯鹰以外,又能役虎,简直是,驯鹰役虎双冠王哩。”
长孙蕙又吃惊道:“啊,连小兄弟都知道,不知你兄弟两人是听人说的?还是自己遇上的?这消息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花小猫道:“怎么是听人说的呢!是我和大哥两人亲自遇上,而且
还救了黑鹰姊姊一命,大哥还施展了一次从来不用的狮子吼哩。”
接著,便将那夜巧遇灵鹫叟的事详细讲了一番。
最后并望著小茵说道:“所以,小茵姊姊先前说要用箭去射那些鹰隼,我说那不能去,那太危险了,就是这个意思啰。”
长孙蕙皱眉想了一想道:“仅以武功而论,据说那灵鹫老怪并不算怎么特别高明,不过,他这次出山,如果不是被人所利用,那就是他身后有极大的靠山,否则,光凭他那点驯鹰役虎的伎俩,又能成甚么大器?”
好康点点头道:“黑鹰姑娘也是这么说,但不知老怪身后隐的是谁?”
长孙蕙微笑答道:“依常理判断,应该是‘东邪’与‘中神通’两位老前辈的生死大敌,至于我,他们只不过藉我与慕容美之间的不睦,点燃火线而已..啊,对啦!”
忽听她突然改口说道:“兄弟,听说那灵鹫老怪素来是睚眦必报,你那天晚上抄了他的老窝,使他落荒而逃,小心他对你报复啊。”
好康哼了一声,道:“只要能让姊姊与慕容小姐之间的误会化解,就是再大的强敌我也不怕。”
长孙蕙一阵咯咯娇笑道:“兄弟,你这番话不但我听了舒服,我想就是慕容美听了自必更加高兴,听说慕容美不但是天下才女,而且也是人间美女,同时以年龄来说,你两也正堪匹配,如果我与她化敌为友,你猜我第二件事要做甚么?”
好康摇摇头道:“这叫我如何猜?谁晓得你要做甚么?”
长孙蕙又是一阵娇笑道:“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你和慕容美两人做媒,先讨杯喜酒来喝,到时候希望兄弟能赏我这张薄面。”
她这一说,厅内之人都不禁笑了起来,好康俊脸一红,假装气道:
“姊姊,我是和你说真的嘛,你怎么却取笑我?”
一听说是喝酒,花小猫就不禁咧嘴一笑,道:“啊..那一定是最好喝的酒,我要喝!”
※ ※ ※ ※
这艘银河璇宫的确是够宽够大,也很华丽。
最上两层住的是“南岳仙姬”长孙蕙以及众婢女。
底下这一层,大部分做了客厅及饭厅,也还有雅致的客房。
船尾则是厨房及厕所。
至于“泥鳅”章铁丘、“怒刀”田横、“狂剑”凌飞、“虎掌”厉勉、“驼拳”厉劳、三豹、五虎,以及众水手们,都住在甲板之下的二层。
当夜三更之后,月隐星沉,窗外一片朦胧,除了隐隐的江涛声外,四野寂静,轻柔的夜悄悄地从窗外溜了进来,飘起几许凉意,使人精神为之一爽。
好康躺在客房中的床上,已经了无睡意,侧头一看邻床,花小猫却是好梦正甜,这孩子真是够野,连睡觉也不老实,被子已经被踢到床下了,还浑身赤裸的猛睡。
好康起身为他拾起被子,重新盖好,忽然他心中一动,似有所觉..
仔细一听,似有夜行人衣袂飘风之声,而且已来到这银河璇宫。
先于临睡之前,好康曾听章铁丘将今夜轮值人员报告给“南岳仙姬”
长孙蕙,心知此时正是“太行五虎”值班守夜。
此舟乃在大江之中,离岸尚有三十余丈远,可见来人也是借助于那些小舟的桅杆垫脚飞渡而来,但沿途却都未曾被人发现,显见来人身手之高了。
尤其,“太行五虎”亦非等闲之辈,对方居然能躲过五虎视线而不为所觉,显见其人轻功何其了得。
老实说,近几年来,“南岳魔女”之名早已响遍大江南北,不仅独霸一方,而且威震四海,一般江湖宵小之人无不闻名丧胆,闻风远游,那还有人敢来轻试其锋。
可是,今夜却偏偏有人来了。
由此可见,来人不但武功卓绝,而且还是悍不畏死。
好康正欲探头向窗外偷瞧,忽听五虎中人喝道:“原来是你这个狂人,我等兄弟早就想斗你一斗,难得你今夜自己送上门来..”
只听“西狂”独孤放的声音,哈哈笑道:“凭你们几个小崽子,还不配与老夫过招,快叫长孙蕙那丫头出来,老夫要报那大复山顶一剑之仇。”
好康听了暗暗点头,原来是他,那就难怪了。
只听“太行五虎”中有人喝道:“等你老小子打赢了我们,再找长孙姑娘不迟..”
接著叮当连响,一阵兵刃交击之声,并溅起无数火花,将窗外的夜空、江中,映得多采多姿。
忽听“南岳仙姬”一声娇叱,道:“住手,‘太行五虎’暂且退下,你等兄弟不是他的对手。”
“太行五虎”应声退开,长孙蕙又道:“独孤老儿你别得意,你刚才来时,本姑娘与玉蝶两人正在凭窗望月,见你从岸上轻乖巧纵而来,生怕被人发现,其实本姑娘早已看见是你啦。”
只听“西狂”喝道:“纵然看清是老夫,那又如何?”
“南岳仙姬”冷笑一声道:“独孤放,本姑娘念你也是成名人物,所以刚才没有将你揭破,想你定会光明正大登门索仇,哪知你仍然不改偷偷摸摸的本性。”
“西狂”气道:“放屁!老夫这不就是光明正大的来了么?”
“南岳仙姬”凤目一睁,倏然生威道:“请你说话放干净一点,看你偌大年纪,而又名重武林,却竟是这么粗鲁鄙俗,出口就必得伤人。”
“西狂”独孤放道:“老夫生性如此,你丫头又能将老夫奈何?”
接著却又鼻中哼了一声,继道:“哼,小丫头,不知敬老尊贤,目无尊长,你丫头为何不打听打听,‘东岳才女’慕容美见了老夫,都得喊几声伯伯叔叔,那像你这么不知尊辈长幼,妄自称大,老夫没有骂你就已经算是不错啦。”
这时,船板上已聚集了许多人,都在凝神戒备。
好康回头一看,见花小猫仍然未醒,心想:“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他却照样还睡得著,真是奇怪。”
转而一想:“这几天都在连日赶路,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自然是很累了,那就让他多睡睡好啦。”
思忖之间,反臂一指点了他的睡穴,走了出去。
当好康来到船板空地,只见“南岳仙姬”长孙蕙,与“西狂”独孤放两人,相对而立,中间相距约有五尺空地。
“泥鳅”章铁丘则带著「狂剑”凌飞、“怒刀”田横、“虎掌”厉勉、“驼拳”厉劳等四人,将“西狂”左侧堵住。
“桐柏三豹”则堵于独孤放的右侧,“太行五虎”却在“西狂”的后面列成一道防线,都在凝神戒备,严密监视。
众女婢除了玉蝶就在“南岳仙姬”身边以外,其余的都散布较远,人人都是剑已出鞘,如临大敌一般。
这样一来,自是将“西狂”独孤放围在核心。
“西狂”倒也够狠,瞪目扫了一眼,问道:“这也是你丫头待客之道么?”
“南岳仙姬”冷笑一声道:“谁叫你这么偷偷摸摸而来,不这样那要如何对你?”
“西狂”也冷笑一声道:“老夫纵横一生,见得太多啦,你丫头这点阵仗还吓不倒老夫。”
“南岳仙姬”喝道:“少吹大气,手下败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哼,你有多少斤两本姑娘早已尽知,既然你要报大复山顶之仇,那就..”
好康却在身后接口说道:“不,姊姊误会了,这老小子来此其目的是在找我。”
只见他一面说话,一面缓步走上前去,“西狂”睁目一瞧,点点头道:“不错,老夫跟踪你小子已经有两天啦,薄暮时分,见你小子与那娃儿一入宜昌城中就不见了,害老夫遍寻不著,原来你小子是躲在这里。”
好康冷笑一声,道:“看你偌大年纪,怎么也睁著眼睛说瞎话..”
“西狂”接口问道:“老夫是哪里说错话哪?你小子倒是说明白一些。”
好康又复一声冷笑道:“五日以前的清晨,我与花小猫兄弟走出灵鹫叟隐藏的那条峡谷以后,你老小子就一直跟踪著我们,如果我所料不错,你老小子一定是受灵鹫叟所命行事..”
“西狂”抢著说道:“胡说,老夫是何等身分之人,岂会受他之命。”
好康哈哈一笑道:“你既然不是受他之命,那就是受他所托了,总之,证明你老小子与灵鹫老怪是一伙的!”
“西狂”嘴角动了两动,却是欲说又止,好康将“南岳仙姬”望了一眼,道:“姊姊,原来我还不敢肯定,还是他自己说漏了嘴。”
“西狂”一怔道:“老夫甚么时候说漏了嘴?”
好康笑道:“明明跟踪了我五天,你却故意只说两天,岂不是自露口风了么?”
“南岳仙姬”柳眉微皱,问道:“那他为甚么要如此隐瞒,故意这么说呢?”
好康含笑答道:“这还不简单么,他是怕别人怀疑他与灵鹫老怪是一伙的,才故意将其间的时空拉远,以免别人循线联想嘛,你们说这老小子的心机该是多么深,多么坏。”
“西狂”浓眉一扬,正欲分辨,却听好康又道:“刚才我故意激他一句,我说你老小子一定是受灵鹫老怪所命行事,他老小子就立刻沉不住气啦。哈哈哈,岂不是不攻自破,欲盖弥彰么..哼,由此看来,姜未必就是老的都辣,他老小子还不是照样上当。”
“西狂”气道:“谁晓得你小子这么坏..”
好康却又接口说道:“其实,谁没有个三朋四友,就算与灵鹫老怪认识,或做朋友,或是一伙的,又有甚么关系哩。”
“西狂”抢著说道:“是啊,你小子知道就好,又何必大惊小怪,讲这些干嘛?”
好康冷笑一声,说道:“不错,与灵鹫老怪是一伙的本来没有甚么
不得了,可是,你老小子却又一再忌讳被人知道,其间却就大有文章,颇不寻常了。”
“西狂”微微一惊!问道:“有甚么文章?又有甚么不寻常的?”
好康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那灵鹫老怪饲养那些鹰隼,专门追捕东岳、南岳两方面的信鸽,就是你小子唆使的啰。”
“西狂”吃了一惊!怔了一怔这才道:“胡说,哪会是老夫唆使的,你小子不要乱讲。”
好康故意点点头道:“不错,这话是不能乱讲,如果传扬出去,那么东岳、南岳两方面的人都会找你老小子算账。”
“西狂”道:“你知道就好。”
又望了“南岳仙姬”一眼,道:“对这丫头老夫虽然不怕,但对‘东邪’,老夫就..”
好康抢著笑道:“对啦,对‘东邪’老前辈你老小子当然是怕呀。”
“南岳仙姬”长孙蕙在旁听得暗暗点头,这位好兄弟真不简单,实在是太会说话,步步为营,句句设陷,诱使对方于不知不觉中投入罗网,当真厉害得紧。
只听“西狂”摇头说道:“对‘东邪’,老夫不是害怕,而是不好意思,因为相交了几十年,怎么好意思翻脸;何况那位才女丫头又口口声声喊我伯伯,对我老人家甚为尊敬哩。”
好康含笑问道:“你既然晓得不好意思,那你为甚么还教灵鹫叟以鹰隼追捕她们的信鸽,难道你这就好意思了么?”
“西狂”有些气道:“又不是我教唆的,你小子为甚么一定要将此事赖在老夫头上?哼,我看你小子大概是别有用心了。”
好康随口问道:“不是你教唆的,那又是谁教唆的?”
“西狂”惊道:“我怎么知道?喂,你小子怎么一沾上老夫就不放,一口咬定硬说是我,这究竟是甚么意思?难道老夫是好欺负的么?”
好康点头笑道:“不错,你老小子明明知道那人是谁,却偏偏不愿意讲,那我就只有硬说是你了,你老小子又能怎么样?”
随即侧过头来说道:“长孙姊姊,灵鹫老怪之所以驱使鹰隼追捕你们的信鸽,就是这个‘西狂’独孤放所教唆的!”
“西狂”嘿嘿笑道:“你向这丫头讲老夫无所谓..”
好康抢著又道:“我还要向‘东邪’、‘东岳才女’、‘中神通’,以及任何人说,是你老小子在从中操纵,背后弄鬼。”
“西狂”气极喝道:“你敢!”
好康冷笑说道:“我为甚么不敢!谁叫你老小子既然敢做,又不敢
当。”
“西狂”瞪了他一眼道:“根本不是老夫教唆的,你叫老夫怎么当?”
好康有些生气,连声吼道:“究竟是谁教唆的?说啊,说啊,你老小子为何不说?”
“西狂”独孤放脸上神色似是大为紧张,甚而有些惊骇,只嘴角动了两动,结果还是没说出口来。
好康暗觉奇怪,皱眉说道:“看你老小子那样子,像是有些害怕,不敢说是吗?”
“西狂”点点头道:“不错,老夫是不敢说出那人名号,你小子又何必定要苦苦相逼,假若我说出来了,对你我两人都没好处。”
此言一出,使在场之人都大为吃惊!想不到还有甚么人居然能使“西狂”这么害怕。
由此可见,这老小子可能早已被人暗中控制了。
好康冷笑一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不但枉为‘狂人’,而且还生存得相当可怜..不过,你若能说出实话,也许我还可以帮你。”
“西狂”忽然两眼一亮,闪泛异彩,但只是一瞬间,却又黯然失色,缓缓低下头去,没有作声。
他刚才那两眼一亮,谁都看得出来,是闪烁著一种希望之光,大概内心里受著某种巨大的压力,却又将那点微光扑灭,使人兴起无限的同情与怜悯。
好康大为不忍,故意柔声说道:“有甚么问题和困难,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就是想帮你也无法帮啊!不要害怕,你尽管说,大丈夫纵然是斧钺加身,亦当豪气不减才对。”
“西狂”扬眉问道:“你小子真想知道那人是谁么?”
好康道:“当然!”
“西狂”却道:“但不知你小子是否有胆,敢随老夫去见他么?”
好康道:“好啊,我正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哩。”
“南岳仙姬”急忙阻止,道:“兄弟不可造次,怎可贸然答应他。”
好康接口说道:“不要紧,我们迟早总是要与那人见面的,也许乘他还没成气候以前,咱们来个先下手为强,岂不是很好么?”
“西狂”冷笑说道:“你小子想的倒是很好,可惜就是很难如愿,老实告诉你小子好啦,自从你那次以狮子吼的神功,惊跑那些猛虎鹰隼以后,我家主人就时时..”
好康抢著说道:“啊,主人,原来你老小子还只是一名奴才呀!”
凡是在场之人都是大吃一惊!“西狂”也自知说溜了嘴,顿时又羞
又气,再经好康这一重覆,故意点明说破,更加窘态难安了。
好康却故意解嘲道:“没关系,你老小子继续说好啦。”
“西狂”就顺势往下说道:“他老人家就时时刻刻想将你收归帐下,所以你小子这次去自必凶多吉少,除非你小子甘愿投效,否则,就难免有石破惊天的一战,你小子自己先衡量衡量。”
好康摇摇头道:“无须衡量,我倒要看看是他将本爷收归帐下,还是本爷把他收归帐下,你老小子就在前面带路,咱们走吧。”
“西狂”低低一叹,道:“唉,但愿你小子真的能赢就好,请跟老夫来吧。”
翩然腾身而起,倏升四丈余高,直向一旁的邻船一根桅杆上落去,脚下轻轻一点,腾身再起,如飞而去。
好康当然不肯示弱,也一样掠身而起,踏桅而去。
“南岳仙姬”长孙蕙大叫道:“兄弟等等,我和你一道去!”
随又回头吩咐道:“玉蝶、章铁丘,待我们去后,你们将这银河璇宫往江心移些,以免别人爱来就来,同时要小心戒备。”
接著又补充一句道:“那位小兄弟醒了以后要小心伺候,劝他不要乱跑,我和好兄弟两人去去就回,相信不需要多久..”
回头一看,只见“西狂”与好康两条人影已经踏上对岸,连忙一展身形,有如巨鸟冲空,踏桅追去。
※ ※ ※ ※
上岸以后即是宜昌市区,此时虽是深更半夜,极少行人,但屋宇连栋,栉比鳞次,巨厦林立,高楼遮掩,举目四望,哪还有好康和“西狂”的影子。
这时夜雾弥漫,四下茫然,视线模糊一片,纵然是三丈以外的景物都很难辨,何况要去找那么两位身手矫健的江湖人物。
“南岳仙姬”独自伫立在十字街口,不知如何是好?真是寻找无路,就此回去又不甘心。
突见这倏街尽头的转角处现出两条人影,眨眼,却已转向西去了,虽然无法看清是谁,她还是决定随后追去。
距离渐渐接近,她的一颗心也逐渐下沉,因为,看那两人的背影,就知多半不是好康和“西狂”两人。
但也只是多半而已,却并非完全一定。
人们的心理就是这么矛盾,所以,“南岳仙姬”长孙蕙仍不死心,继续向那两人跟踪而去,只是脚下慢了少许。
忽听前面那两人之中,左边那人说道:“还好,最后我摸那一把,
刚好不输,也算不错。”
右边那人说道:“可是我就惨啦,最近半月来,你看我输了多少,何曾赢过一次..唉,像这样下去我怎么得了,简直不能混啦。”
原来是两个赌鬼,大概是刚才散局,两人边走还边在谈论著麻将经,致使“南岳仙姬”又好气又好笑的不再追踪。
忽转左边那人哈哈一笑,道:“老王,最近你的确是手背得很,我劝你还是找个娘们冲冲喜,将倒楣运洗一洗,然后再去翻本,包你能赢。”
右边那人问道:“到哪里去找?”
左边那人道:“走,我带你去..”
话声中,两人又转过一条街角,踪影不见。
“南岳仙姬”伫立原地,暗想真倒楣,怎么会碰到这样两个人,既是赌徒,又是色鬼,真不吉利。
这当儿,忽觉左眼余光瞄见一条人影在屋面上轻奔巧纵,像一只黑色的夜猫向北疾驰而去。
这机会她怎会放过?连忙一展身形,随后追去。
那人轻功甚是了得,起落之间约有三丈之远,他像是发现后面有人追踪,脚下加劲,纵跃更加快捷。
※ ※ ※ ※
只见他倏起倏落,狂奔疾驰,简直像一只飞狐一般。
“南岳仙姬”长孙蕙自然有些不服,忙将轻功展到极至,划空运闪,直同一只巨鸟般的衔尾急迫。
两人身形都极快捷,距离也在渐渐缩短,虽然天色甚黯,但因距离较近,“南岳仙姬”已能辨清那人身形,原来竟是一位纤腰丰臀的女人。
这一下更使她暗感吃惊,所以追得更紧。
转眼,两人已至街的尽头,来到山麓。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有五丈之遥,忽见那女子在林边回头一声冷笑,接著闪入林中不见踪影。
刚才在市内的屋脊上那一阵急奔,两人就互有挑衅,一较长短之心。
那女人这一声冷笑更如火上加油,挑衅之意却就更加明显了。
“南岳仙姬”长孙蕙性本刚烈,而又是巾帼奇英,年龄虽然不大,但出生入死,身经百战,连“西狂”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哪会将对方这种宵小放在眼中。
所以,一声娇叱,仗剑向林中闯去。
林中黝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更不知那女子藏身何处?故只有站
著不动,凝神静听,仔细打量方向与路径。
蓦地劲风飒然,附近枝叶簌簌连响,心知必是对方使出甚么歹毒暗器,于是暗凝神功,浑身布起一层无形罡气。
眨眼之间,那些细小暗器都已从身旁擦身飞过。
长孙蕙侧身跨步,隐入一株大树之后,她柳眉连皱,这女人会是谁呢?适才见她轻功并不稍逊于我,而这种暗器手法亦甚高明,看来其武功亦必然不弱,放眼当今武林,何时出了这种女子,自己居然不觉。
尤其,我与她无怨无仇,她为何将我引来林中,欲以暗器害我,显然是别有用心了,我真要注意些才是。
她脑海中千回百转,也曾想了好几个人,但后来又摇了摇头,觉得都不可能。
首先她想到的是“北癫”,但是“北癫”与自己毫无怨尤,而且看那女子背影,分明还是位姑娘,怎么会是“北癫”那种年过半百的妇人,当然是不可能。
其次她想到的是“东岳才女”慕容美。
可是,听江湖传言,慕容美虽是女流之辈,但胸怀磊落,守正不阿,怎会像这种偷偷摸摸的小人行径。
她也曾想过慕容美身边的几位丫头,据说慕容美身边的五大婢女之中,只有黑鹰的武功最高。
但据好康和花小猫两人说,黑鹰的身材高大、健壮,与刚才那位女子截然不同,何况黑鹰的个性刚直豪爽,也不似这女子如此阴险。
可是,这女子究竟是谁呢?真叫她百思不得其解。
蓦然,似乎有声低低冷笑传入她的耳内。
她不禁怔了一怔!四周望望,正在细查那笑声传来之处,忽觉有股巨大无朋的强劲潜力当头罩下。
她大惊之下,一面侧身电闪,一面娇声喝问:“谁?”
突闻碰的一声巨响,侧头望去,只见先前自己立身之处,枝折树摇,落叶纷纷,显见来人掌力不弱。
由于她刚才这一侧身电闪,左掠三丈七、八,虽然躲过那一掌之危,但却已窜出林外,将整个身形暴露出来,这不啻更增危险。
她正欲再行喝问,忽闻有人冷笑说道:“长孙蕙,你也不过如此嘛!
凭甚么还能独霸一方,妄敢擅称‘五异人’?哼,真会使人笑掉大牙啦。”
接著,真的荡起一阵清脆如铃的笑声,满山萦绕。
不论这话声、笑声都足以证明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尤其这笑声悠长,在林中四处回响,使人不知发自何处?显见其人在故弄玄虚,惑人耳目。
自然,这笑声的含意,以讽刺揶揄的成分较多。
说来也是,先前对方摸到自己头顶上空,而自己居然尚未发觉,可见对方不但功力奇高,而江湖经验亦极丰富,这叫“南岳仙姬”怎会不暗感惭愧?
“南岳仙姬”长孙蕙之所以威镇南岳,挤身于“五异人”之列,是凭其真才实学,并非是浪得虚名之辈;先前之所以一再失利,那完全是由于轻敌之故,现在既知对方不论功力、经验、机智,俱皆不俗,自然提高了警觉。
尤其听对方话中之意,似乎是专门来找自己寻衅,这更使她自觉要特别小心,否则,将会损及一生威名。
当下豪兴勃发,怒声喝道:“你究竟是谁?既敢找我挑衅,为何又不敢报名呢?”
林内那人说道:“谁说不敢!本姑娘名叫上官芝,你可有过耳闻?”
长孙蕙惊道:“啊,‘黄山玉芝’,我早就该想到是你,可是你我无怨无仇,自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夜你找我干嘛?”
只听上官芝冷笑一声道:“长孙蕙,这几年你的威风也抖够了,该换人啦,我要摘下你这块‘五异人’的招牌,你便怎样?”
这声音仍然是在林中游荡,而没有固定的地方。
“南岳仙姬”长孙蕙喝道:“大胆,你既要找我,那就出来现身一见,凭真实本领一决胜负,为何要这么偷偷摸摸,学小人行径。”
“黄山玉芝”上官芝,道:“现身就现身,谁还怕你不成..”
话声未了,忽然势挟劲风,一大把凤尾神针直同飞煌群蚁,向长孙蕙迎面兜头撒来。
长孙蕙伫立原地,不闪不避,只是一声娇叱:“放肆!”
左手皓腕一翻,凌空劈出一掌,顿时力浪排空,劲风暴涌如涛,将那些凤尾神针震得金光连闪,四散纷飞,凌空飘落很远。
这时,忽闻“黄山玉芝”上官芝道:“啊,‘南岳魔女’端的不凡,我毕竟还是低估了你。”
长孙蕙循声望去,只见面前丈余远处,多了一位婷婷玉立的黑衣姑娘,随著刚才那一把凤尾神针之后,倏然现出身来。
这黄衣姑娘虽是婷婷玉立,但身材却并不算高,前额处广而白皙,两只大眼闪泛著如火光焰,美丽的无以复加,又显的无比狡黠。
肩头上剑穗飘飞,腰间器囊狰狞,愈显得浑身杀气。
正是数日前与玉蝠同行的那位姑娘,曾与好康在湖水中一阵纠缠,又在湖岸上几度九浅一深,互采互补,欲死欲仙..
只是当时好康不知道她就是“黄山玉芝”而已。
长孙蕙柳眉皱了一皱,问道:“你我无怨无仇,为何一见面就施杀手?”
“黄山玉芝”摇摇头道:“你是玉蝠妹妹的师姊?”
长孙蕙既惊且喜道:“你也认识玉蝠?”
“黄山玉芝”点点头道:“何止认识,我与她且已结为姊妹,她只小我半岁,所以我刚才称她为玉蝠妹妹,难道你没听清么。”
长孙蕙秀眉连皱,追问道:“你二人是何时认识?又是甚么时候结拜的?”
“黄山玉芝”道:“我与她认识很久,已有一年多了,可是结拜则只是最近半月之事,怎么样?难道你不高兴么?”
长孙蕙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她如今在何处?”
“黄山玉芝”笑道:“最近两月来,我与她形影不离,三日前,我叫她先去我黄山暂住..”
长孙蕙接口问道:“她去黄山干嘛?”
“黄山玉芝”气道:“你还说哩,她之所以去我黄山居处,一则是被你所逼,二则她既已与我结拜,如今她走投无路,自然只有去我那里啦。”
长孙蕙又皱眉问道:“她怎么是被我所逼?又如何走投无路呢?”
“黄山玉芝”冷笑一声道:“她杀了武当山的众道士,恐怕回去被你处罚嘛,据说你这魔女冷酷无情,前次为了丁大一点事情,竟将玉蝶打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血流遍地,而且还要罚她面壁半年,玉蝠也怕你这样待她,她哪还敢再回到你身边。”
但见她略停又起,继续说道:“她一人流落在外,被武当派人四处追杀,既不敢回到你那里去,就只有往我那里跑了,难道有甚么不对。”
长孙蕙点点头道:“你这话也对,那就请你叫她回来,我不罚她就是。”
“黄山玉芝”鼻中冷哼一声道:“哼,你现在话说得好听,只怕她真的回来后,你却又变卦了;因为,你这人向是冷面冰心,无情无义。”
长孙蕙怒声喝道:“住嘴,你我既没交往,而且从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我冷面冰心,无情无义,简直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黄山玉芝”冷笑说道:“你我虽没见过,但玉蝠妹妹却知你甚深,这些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难道她的话还会有假不成?”
长孙蕙气得猛一跺脚,道:“忘恩负义的丫头,真是不知好歹..”
随又猛然一惊!改口说道:“我知道啦,玉蝠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可能是你丫头自己编的,故意来挑拨我与玉蝠之间的情感..哼,‘黄山玉芝’,你这人好阴险,好狠毒哟!”
“黄山玉芝”笑道:“随你怎么说都可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次玉蝠妹妹是下定了决心,是再怎么也不去你那里了,只因你平日欺压她太久太深,所以我今夜来找你是师出有名,专门为玉蝠妹妹出气而来的。长孙蕙,你该明白了吧。”
“南岳仙姬”长孙蕙道:“我不相信玉蝠会对我变心,一定是被你这妖女用一番花言巧语将她迷惑住了,并从中挑拨离间..”
“黄山玉芝”接口喝道:“胡说,我怎么是花言巧语,最低限度,我曾冒著生命的危险,从武当派众道士的刀剑之下,将重伤的她救了出来,并曾照顾她疗伤半月,方能痊愈,难道这是花言巧语么?再说,我为她不惜树敌武当派,这还有假不成?”
但见她略停又起,继道:“可是反过来看,你呢?你与她之间,既属主仆,而又是同门之谊,如今她既与武当派结仇,你不但不替她出头,也不设法为她化解,反而还要痛责于她,这叫她对你怎不寒心,那里还敢再跟随于你。”
长孙蕙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设法来为她解决这档子事。”
“黄山玉芝”冷笑说道:“她被武当派人追杀多次,你都从没赶去救她,反而一再要招她回去受罚,这就是一大证明,何用再说别的。”
长孙蕙道:“那你误会了,我之所以招她回去,就是要将武当派人的目标直接转移到我的头上,难道这样做还不算是为了她担当么?”
“黄山玉芝”又复冷笑说道:“你怎么担当!将她招回去以后,先将她痛打一顿,然后再将她当礼物一样,双手奉交武当派人,任凭处理。”
长孙蕙喝道:“胡说,本姑娘好歹也算走一方霸主,怎会那么无用。”
“黄山玉芝”问道:“那你要如何为她解决?”
“南岳仙姬”长孙蕙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何须你来过问,当然,为了平息武当派人的愤怒,对玉蝠有点责罚是在所难免。”
“黄山玉芝”笑道:“这就是啰,如今她跟著我,既不受责罚,也无人敢伤她毫发,你想她怎会那么傻,怎么可能弃我而去就你哩。”
长孙蕙点点头道:“我承认你或许是帮了她,但你这样做反而害了她,因为,她与武当派之间的仇恨只有愈结愈深,永远都无法化解得了,岂不是更糟么?”
“黄山玉芝”得意笑道:“那有甚么关系,只要我与玉蝠妹妹两人通力合作,联手拒敌,武当派人若是敢去找黄山寻衅,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十个杀五对,不到半年,定会把武当山的牛鼻子杀得干干净净,清洁溜溜。”
长孙蕙柳眉微皱道:“你两人那么做会引起武林人物的公愤。”
“黄山玉芝”冷笑说道:“引起公愤又怎么样?谁若有种,谁就到黄山来嘛!”
长孙蕙秀目一瞪,道:“你究竟把她藏在哪里去了?快说!”
“黄山玉芝”笑道:“是她自己要跟随我的,怎么说是我藏了她。”
接著,却又改口说道:“如果你有不服,只要打赢了我,连我的命都是你的,何愁找不到她,我话已说到这里,你就看著办吧。”
长孙蕙厉声喝道:“大胆!你既然执意如此,那我就只得出手了..”
唰的一剑,快若飞虹,疾刺而出。
“黄山玉芝”见对力来势劲疾,哪敢大意,连忙举剑一封,当的一声,火星飞溅中微退半步,并道:“且慢!”
“南岳仙姬”长孙蕙停剑不攻,问道:“你还有甚么话说?有就快讲,别如此拖拖拉拉。”
“黄山玉芝”看了长孙蕙剑柄上那块墨玉一眼,笑道:“要打可以,你我不妨都下点赌注,你敢是不敢?”
长孙蕙追问道:“甚么赌注?”
“黄山玉芝”又将墨玉斜睨一眼,笑道:“如果你打赢了,我就将玉蝠交还给你,万一若是我赢了呢,你就将剑柄上那块墨玉赠送给我如何..”
长孙蕙接口说道:“不行,你想得倒是很美,我长孙蕙岂会轻易上当。”
“黄山玉芝”问道:“那为甚么?”
长孙蕙冷笑一声道:“因为,玉蝠原本就是我的人,你是应该交还给我,而这块墨玉则是‘东岳才女’慕容姑娘之物,我只不过暂时代为保管,岂可用来与你相赌,何况..”
忽见她深深吸了口气,又道:“何况这两者都是我方所有,你究竟能拿出甚么来赌?哼,‘黄山玉芝’,想动这些心眼,你丫头还早得很哩。”
“黄山玉芝”笑道:“那你说好啦,我俩要如何赌法?”
长孙蕙偏头想了一想,道:“如果你输了,自然要将玉蝠交出,而
我念你曾经救过玉蝠的性命,更曾照顾过她,就饶你二次不死好啦。”
“黄山玉芝”接口说道:“假若我赢了呢?你又该如何?”
长孙蕙道:“等你赢了再说好啦..”
玉腕翻处,剑起奔云,唰唰唰,接连攻出三剑。
这三剑快如电闪,势如奔雷,直同千波万浪,使人立刻感到剑锋森森,寒气袭人,有若大海急潮。
“黄山玉芝”娇叱声中,当当连响,便封三剑。
长孙蕙见这三剑,未将对方逼退半步,不禁秀眉连皱,暗暗有些心惊!但她毕竟乃是一方之雄,也只是一惊即止,随又扬眉笑道:“看不出你这丫头还有点能耐,居然能不闪不躲,而连接我三剑,那就难怪你这么桀傲难驯,目中无人了。”
“黄山玉芝”本来武功不弱,经过与好康一场翻云覆雨,相互采补之后,果然功力大增,一试之下,竟能与“五异人”之一的“南岳仙姬”分庭抗礼,不禁信心大增,扬声大笑,道:“好说,好说..不过,你我条件都还没谈清楚你就动手,也未免太心急了一些,现在我要问你,假若我赢了呢?”
长孙蕙抢著说道:“那还不简单,只要你能赢,不要说我剑上这块墨玉,就连我项上这颗人头也都是你的了,哪还需要再谈甚么。”
“黄山玉芝”眼中凶焰一闪道:“好,你我既已说清楚了,彼此也好放手一搏..”
搏字出口,腾身扑进,剑气呼啸之中猝然连攻五剑。
这五剑既快且猛,而且奇正兼施,似拙犹巧,有著鬼神难测之机,纵横交错,直同一个剑网,使人虚实莫辨。
“南岳仙姬”长孙蕙毕竟是久经大敌,经验甚丰,一见对方剑招诡异,未辨明路数以前,绝不贸然轻进,连忙身形一闪,眨眼之间连换了八个方位,不但闪过对方一轮猛攻,而且使“黄山玉芝”目迷五色,不知方位。
待对方五剑攻过,喝叱声中,一式“天外来鸿”,翩然一剑,有若灵蛇吐信,直向“黄山玉芝”握剑手腕刺去。
“黄山玉芝”悚然一惊!赶紧侧肩沉身,人向左转,反臂一剑,疾削长孙蕙右臂,快得使人两目不及交睫。
长孙蕙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右肩一沉,从背后将剑交到左手,一式“夜探阴山”,正好刺向“黄山玉芝”小腹。
“黄山玉芝”想不到对方变招换手如此之快,于娇叱声中,一记“力划鸿沟”,奋力硬封过去,当的一声,火星飞溅中,双方各被震退一步。
两人都是初次交手,各凭一股英锐之气,都只是一退即进,连出奇招,奋力搏杀,谁也不敢稍存大意。
这一回合打得锐风呼啸,剑气争鸣,兵刃交击的当当之声,直同鞭炮一般,斗得甚是凶险激烈。
此刻晨曦微透,初生的旭日缓缓升起,在金光闪烁之下,两支长剑纠结缠绕,暴起一天璀璨。
转眼之间,两人恶斗已近百招,虽然都曾各遇险境,但仍然难分胜负,都只得全力迎战,奋勇厮拚。
大致说来,“南岳仙姬”长孙蕙的确不愧是一方之雄,每招每式都打得浑野宏大,光明磊落之中,而又霸气纵横,自有一种先声夺人之气。
“黄山玉芝”上官芝则剑招歹毒险狠,使人难以预防,尤其她更能于每次即将落败之际,突出奇招,扭转颓势,逼得长孙蕙时时提高警觉,而分神不少。
二人虽是女流之辈,但因身形灵巧,双方于攻拒之间幅度甚大,所以,方圆二十丈内,都成了两人的斗场,斗得飞砂走石,叶落纷纷。
“南岳仙姬”长孙蕙一向心高气傲,自觉以“五异人”之尊,竟与对方缠斗这久,而仍未将对方战败,不禁暗觉羞愧;于是奋起神勇冒险抢攻,不但手上另加了两成功力,而且剑势如虹,一剑快过一剑,连连刺出。
“黄山玉芝”上官芝也杀得性起,咬牙硬拚,当当当,连挡五招,但却连退八步,业已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长孙蕙既已抢得先机,怎会轻易放过,于是剑及履及,接连又是一阵猛攻,有如金银泄地,循隙即进。
上官芝只得一面咬牙苦撑,一面向后连连退去。
忽然一枝树根绊住了上官芝的左脚后跟,哎呀声中右脚一翘,一跤跌倒在地。
长孙蕙见机不可失,猝然一剑削向上官芝翘起的右脚。
眼看上官芝这只右脚就要报废,突闻上官芝一声轻喝:“著!”
一大把凤尾神针直向长孙蕙迎面撒来。
这时双方距离既近,而又是在近身肉搏之中,不论腾身闪让,或是出掌力封拒,都属过迟,端地危险万分。
好个“南岳仙姬”,的确不愧是“五异人”之一,匆急之间,连忙往下一扑,那些凤尾神针都掠发丝而过,真是好险好险,幸未受伤。
“黄山玉芝”上官芝当真狠毒得紧,就在长孙蕙刚一扑下之际,脚
尖一翘,直向长孙蕙头顶的百汇穴踢来。
百汇穴乃人身大穴之一,一旦遭受重击,纵然不立刻当场丧命,亦必终生残废!
幸喜长孙蕙拚斗经验极丰,早有预防,皓腕一翻,已将上官芝的脚尖一把握住。
正欲用力扭断上官芝的脚筋,忽然上官芝疾出一剑,削向长孙蕙的手腕,来势劲疾,只觉寒芒一闪。
“南岳仙姬”长孙蕙连忙缩手,仅脱下对方一只花鞋。
双方过这几招,都是滚倒在地上同时进行,不但奇快无比,而且两人都是迭遇凶险,危机一发。
两人都是同时倏然站了起来,彼此都在凝神戒备,只听“黄山玉芝”
咯咯笑道:“我俩又不上床,你为我脱鞋干嘛?”
“南岳仙姬”气得跌倒,喝道:“呸!”
扬手就将那只花鞋向“黄山玉芝”劈面打去,上官芝玉腕一翻,将鞋接住,随又匆匆穿上。
少顷,忽听“黄山玉芝”笑道:“现在天已大亮,而又是在路边,你我在此厮拚,恐怕惊骇路人,你若有胆,就跟我到别处去打。”
说罢,转身穿林而去,“南岳仙姬”长孙蕙道:“纵然是追到你黄山的窝,本姑娘也是不怕。”
话声中,随后紧追而去..
※ ※ ※ ※
两人一追一逃,直如两股流烟一般。
薄暮时分,两人已进入深山腹地,来到一条悠长的峡谷之中。
只见两侧山峰对峙,高耸入云,颇有一种远离尘寰的隔世之感。
上官芝似是很仔细的将四周山势看了一眼,然后点头笑道:“长孙蕙,这里人迹罕到,正是你我埋骨之处,不论你死我活,咱们就在此地舍命一拚,你看如何?”
“南岳仙姬”长孙蕙秀眉微皱道:“其实,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彼此印证武功倒也无伤大雅,又何必一定要以性命相拚?可是,如果我不答应,你又一定以为我怕了你。”
“黄山玉芝”笑道:“不拚也可以,那除非你能依我几件事,咱们倒还可以合作。”
长孙蕙皱眉问道:“甚么事?你先说说看。”
“黄山玉芝”上官芝伸出一根纤纤指儿,说道:“第一,你必须随我去黄山居住,将你的南岳和银河璇宫方面的事业暂时托人掌管..”
长孙蕙怒道:“你说甚么?”
“黄山玉芝”上官芝又道:“第二,将你剑柄上的那块墨玉佩暂时交我保管。第三..”
长孙蕙厉声喝道:“不要说了,你何不干脆说,要我将这颗人头也交给你。哼,这哪是合作,简直是在叫本姑娘投降嘛!”
上官芝点头笑道:“你这样说也可以,只是比较难听一点而已。”
长孙蕙气道:“咱们别耽误时间,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猝然一剑急刺而出,所攻部位正是上官芝势所必救的丹田大穴,势沉力猛,有若惊鸿迅雷一般。
上官芝抡剑一封,当的一声脆响,火星飞溅中展开反击,唰唰唰,接连攻出三剑,掀起一天狂浪。
长孙蕙哪肯示弱,奋勇迎拒间抢占先机。
眨眼之间,两人已打得风旋云转,人影飘摇。
两人这次搏斗不比清晨,由于清晨两人是在路边,各人都有所顾虑,一则怕惊骇路人,二则怕对方有人增援,所以各人都有点保留,以俾应付突发状况。
现在却是在人迹罕到的峡谷之中,两人都免去了一切顾虑,都只是专心对敌,一心一意的求得胜利。
所以,两人打得愈加惊险激烈,令人看了惊心动魄。
两人这一专心认真对敌,就可看出“南岳仙姬”的真实武功,不但剑招泼辣无忌,而且功力更见高明深厚。
只见她每出一招都有横扫千军,力逾万钧之势,大开大阖,气势磅礴,的确不愧是领袖一方之雄。
反观上官芝,剑招虽然刁狠阴毒,可惜功力不够,致打得浮而不实,花巧有余,实难有惊人建树。
是故三十个照面下来,就已捉襟见肘,力不从心,剑招每每受制,而频遇险境,渐渐走向落败的命运。
恶斗之间,长孙蕙蓦然警觉,她明知非我对手,却又为何将我引来这人迹罕到之地,莫非她另有甚么目的和圈套么?我得注意些才是..
思忖未已,忽闻上官芝仰首一声清啸。
接著谷外也响起一声宽宏的劲啸,随声应合,显然对方来了极厉害的援手,方知自己已经中伏。
“南岳仙姬”长孙蕙一生血战无数,虽知对方来了帮手,但仍然不予介意,只是手中加劲,著著进逼。
眼看上官芝即将不支受伤,蓦闻一声沉喝,掠空飞来一人,正好泻
落在长孙蕙与上官芝两人之间。
来人尚未完全现身,就已出口问道:“师妹,你受伤了么?”
“黄山玉芝”上官芝道:“还好..师兄,快戴上你的鲸绞手套,咱们师兄妹两人,今夜非要将这个‘南岳魔女’在这里摆平不可。”
长孙蕙冷笑一声道:“你丫头好大的口气,再多来几个又能将我如何!”
抬眼瞧去,只见面前多了一位年约三十,身高体大的黝黑健汉。
这黑汉生得甚是孔武有力,下身是一条黑色紧身长裤,脚穿多耳麻鞋,上身却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赤臂坦胸,愈显得肌肉结实,浑身是劲。
尤其那两只牛眼既大又亮,使人一触目就知是一位内外兼修的高手,给人不可小觑的气势与印象。
“南岳仙姬”长孙蕙喝道:“来者何人?先报上名来,然后再膏我剑锋。”
上官芝接口说道:“我来介绍,这是本姑娘师兄,名叫‘毒手二郎’
王通。”
长孙蕙摇摇头道:“没听说过。”
“毒手二郎”一面戴上手套,一面说道:“别急,别急,马上就让你知道本爷厉害..”
话声中,直向长孙蕙握剑手腕抓去,长孙蕙娇叱一声,道:“大胆!”
剑势一沉,疾向对方手腕削去。
哪知“毒手二郎”巨掌一翻,硬往长孙蕙的长剑抓去。
许是他这双鲸绞皮制手套不畏任何刀剑,所以才敢如此狂妄无忌,而不做丝毫闪让及回避打算。
长孙蕙看得心神猛震,大吃一惊!连忙收回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扬手一剑,斩向他的左手小臂。
只听碰的一声,如击败革,对方小臂丝毫无损。
原来,“毒手二郎”这双皮制手套足有两尺余长,戴上以后,不但护住手掌手腕,就连小臂也一齐护住。
长孙蕙刚才那一剑,旨在试试对方这双手套是否真的不畏刀剑,如今既得证明,心情自然更加沉重。
这当儿,忽闻“毒手二郎”冷笑声中,右掌一扬,猝然劈来一掌,他本就掌大指长,这一戴上手套,威势倍增,更显得可怖。
此时,已无法让长孙蕙多做细想,赶紧左腕一翻,与对力硬拚一掌,砰然声中,长孙蕙被震得双肩摇晃。
“毒手二郎”王通却破震得连退二步。
长孙蕙既然试出自己功力比对力稍强,不禁使她胆气一壮,豪兴勃发,一声喝叱,跨步而上,唰唰唰,一连攻出三剑。
这三剑快如骤雨飘风,尽是指向“毒手二郎”胸腹要害,显见得“南岳仙姬”长孙蕙的确已动了杀机。
“毒手二郎”王通手腕手臂虽有皮套护佐,但胸腹之间却仍是血肉之躯,怎能受得伤害,在不明对方剑招路子之前,只得一面挥臂迎拒,一面连连后退,意欲熬过对方这阵猛攻以后,再行设法扭转劣势。
“黄山玉芝”忽然说道:“师兄,别要惊慌,我来帮你..”
出手一剑,宛如灵蛇吐信,刺向长孙蕙的右腰。
长孙蕙被迫向左横跨二步,方始躲过,可是,就这一瞬间,“毒手二郎”业已缓过一口气来,立刻反守为攻,掌指奔云的接连攻出三掌五指。
由于他所戴鲸绞皮制手套不畏任何刀剑,一但攻击起来,比使用任何武器都方便得多,也威猛得多。
再加上“黄山玉芝”从侧助攻,长孙蕙立落险境。
忽然剑光一闪,“黄山玉芝”长剑斜撩而上,长孙蕙紧急闪身退让,知“砰”地一声,肩胛上已被“毒手二郎”的鲸绞皮制手套击中!
幸好她只是擦肩而过,却也火辣生痛,不禁心头暗恨。
双方剧烈的拚斗之间,长孙蕙蓦觉右边大腿一凉,低头望去,只见右腿外侧被“黄山玉芝”一剑划了三寸长一条血口,顿时鲜血汩汩流出,一阵奇痛攻心。
只听“黄山玉芝”咯咯笑道:“长孙蕙,我先伤你大腿,就是要让你今夜逃都不能逃,看来你今夜是死定了,所谓‘五异人’,今夜就要先走一个啦。”
长孙蕙咬牙说道:“我一生血战无数,这点伤算得甚么!对你,我已经手下留情,哪知你的确是要我命..哼,若要我死,那你两人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单脚一跳,已至“黄山玉芝”面前,喝声起处,唰唰五剑,寒芒电闪,青虹飞扬,暴出一片旋光,纵横交织有若一张剑网,将“黄山玉芝”牢牢困住。
“毒手二郎”见状大是惊骇!连忙晃身扑上,掌指翻飞,拳脚并用,希望能将上官芝抢救出来。
长孙蕙久经大战,经验甚为丰富,右手幻起满天掌影,循隙进击王通周身要害,最后迫得“毒手二郎”无奈,只得咬牙与长孙蕙硬拚一
掌。
砰然一声巨响,“毒手二郎”被震得连退八步,仍然立桩不住,一跤跌倒于地,只觉胸腹之间血翻气涌,疼痛如裂,心知负伤不轻,连忙趺坐,运功疗起伤来。
这当儿,蓦闻两声娇呼同时传来,凝目望去,只见长孙蕙披头散发,额上汗如雨下,右手握剑拄地,支持著身子不倒,左臂下垂,肩头上也在汩汩流血,被“黄山玉芝”划了一剑。
而“黄山玉芝”此时的情况,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原来,“黄山玉芝”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右肩、左手、前胸、后背共有五处剑伤,浑身是血,所不同的,每处剑伤都只将皮肤划破,看起来可怕,其实并不严重,所以她虽是血染衣襟,但却并未倒下。
长孙蕙以剑支地,一面连喘大气,一面凝神戒备。
忽闻“黄山玉芝”惨然笑道:“长孙蕙,知道厉害了吧!今夜你是死定了。”
长孙蕙侧头望了一眼,道:“你师兄妹两人也没占到半点便宜,受伤不轻。”
“黄山玉芝”突然精神一振,道:“可是,我还有再战之能,而你呢?恐怕是不行了吧?”
长孙蕙秀目一扬,威棱慑人道:“你既知我已不行,为何不前来试试。”
“黄山玉芝”凝目望去,只觉长孙蕙眼中寒芒如电,暗中惊得一跳!
她已经流了这多鲜血,怎么功力仍未稍减,眼神中透著一股逼人杀气,端的不可轻视。
但她嘴中仍然逞强说道:“我当然要试,今夜如不将你放倒,以后就没机会啦。”
话声中,向前走了三步,却又突然止步,长孙蕙故意嘴角闪过一抹狞笑,道:“来呀,来,有种你就来呀!”
这时,“黄山玉芝”的心里甚为矛盾,既想奋勇上前,乘机除掉对方,却又有些不敢,怕遭受雷霆万钧的一击。
正在犹豫不前,踌躇难决之际,忽听“毒手二郎”说道:“师妹,放心前去,别怕,有愚师兄为你掠阵。”
“黄山玉芝”心头一喜,侧头问道:“师哥,你的伤已经好了么?
不碍事啦!”
“毒手二郎”一面缓缓站起,一面含笑说道:“经过一阵调息以后,虽未痊愈,但比先前却好了许多。师妹,你放心出手,有愚师兄为你
掠阵,不用怕她。”
“黄山玉芝”点了点头,却向长孙蕙狡黠的望了一眼。
长孙蕙该是何等人物!玲珑剔透,怎会看不出来,因而也暗将功力引满,凝劲待发,以备做最后一拚。
少顷,忽听“黄山玉芝”突然一声娇叱,左腕扬处,一大把凤尾神针,在月华辉映之下,有若万缕银丝,划空疾闪,直向长孙蕙兜头罩下!
同时右手一紧,一式“卞庄刺虎”,逼向长孙蕙胸前!
两招齐发,奇正兼施,凶狠歹毒,令人触目心惊。
幸喜长孙蕙早已有准,左腕急翻,应手生风,一大股巨大无朋的强劲罡力,将那些凤尾神针震得四散纷飞。
右手长剑一翻,立刻光华暴长,意欲硬封一招。
哪知,“黄山玉芝”中途变招,改向长孙蕙剑柄上的丝穗削去,听得“嗤”的一声,丝穗已被削断,而那块墨色玉佩即凌空飞出很远。
接著一声轻响,掉落在三丈外的草地上。
只听“黄山玉芝”得意的一阵咯咯娇笑,娇躯一闪,直向那块玉佩之处疾扑而去。
这样一来,大出长孙蕙的意外,不禁为之吃惊!纵身欲扑去,谁知胸口一闷,大腿上伤势有如割骨刺痛!
此刻纵然扑去,亦必比“黄山玉芝”慢了许多,何况身侧还有个“毒手二郎”在严密监视自己,故未立刻前去抢夺,只有静观其变。
“黄山玉芝”上官芝俯下身去,正要伸手拾玉,忽闻嗤的一声,一枚石子斜飞而至,正好打中手背。
顿时一阵奇痛攻心,而一只小手也立刻暴肿一倍。
最糟糕的,她刚欲抬头观看是谁暗施袭击,却见一只脚尖向自己下颚闪电踢来,既快且猛,令她大吃一惊!
赶紧将头往后一仰,顺势仰倒于地,方堪堪避过。
她虽避过直接被踢,但仍被那一脚的余劲拂及前胸,顿时呼吸为之一窒,胸口之间一阵火辣辣的难受,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恍神之间,不但地上墨玉破人抢走,而且耳中突闻一声娇叱,接著又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令人入耳心惊。
侧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师兄“毒手二郎”面前多了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而“毒手二郎”王通的右手虽然仍戴著手套,但掌心之中却穿了一个血红大洞,一股鲜血汩汩流出,洒满一地。
映著月光,同那少女望去,只见那少女清新脱俗,美得不可言喻,
尤其那股虚情之气,宛似不曾食过人间烟火。
乍然望去,仿佛是刚从月亮中跳出来的,真的是风华绝代,琼姿绰约,叫人看得又羡又妒。
这当儿,忽听那少女娇声说道:“你这黑汉好不知耻,前天夜里,我无意间在一片林中,偷听到你师兄妹两人在计划共谋‘南岳仙姬’
长孙姊姊之事,于是我就一直跟踪著你,已经有两天了,你都不曾发现,可见你笨得要命。哼,还妄想称雄争霸哩!”
她虽是声色俱厉,义正辞严,但声音却甚清脆铿锵,有若高山流水,又似珠滚玉声,煞是好听得紧。
说来也是,凡是一位真正的绝色美女,纵然是在生气的时候,就连她的骂声也必然悦耳,令人感到舒服。
在月光照耀之下,只见她婷婷玉立,白衣飘拂,一脸圣洁,的确是美的化身,致使其余三人都看得呆了!
只听她清脆的声音又起,继续说道:“你这个黑汉,自以为你那双鲸绞皮制手套坚韧无比,可避任何刀剑是吗?哼,那我就告诉你好啦..”
突见她轻伸皓腕,举著一根小小凤钗,又道:“我这根凤头钗儿,你别看它小,但它却是北极钢母制成,无坚不摧,与任何神兵利器相较,并无逊色,你那双手套再好,还不是被它一戳就破,你如果不信,就把你左掌伸出来,让我再试试看。”
刚才已将别人连套带掌俱都戳穿,至今仍在流血不止,既已得到证明,还要别人伸出左掌让她再行试试。
这真是思想好纯洁的心灵,好天真的想法,好幼稚的话语,真是令人听了暗中叫绝,所以长孙蕙忍不住低低一声轻笑。
最奇怪的,“毒手二郎”王通下意识的看了看左掌,居然真有想伸出去一试的意思,仿佛刚才那一下虽然挨得很痛,但挨得也很舒服愉快,意味无穷。
这当儿,忽闻“黄山玉芝”呼道:“师哥,且慢,让我来问问她是何来路?”
不待她发问,那美丽少女已侧头说道:“你想问我么?我告诉你好啦,我叫林海音..”
上官芝惊叫道:“啊,‘南海龙女’!”
只听长孙蕙欣然笑道:“原来是‘龙女’驾到,长孙蕙心仪甚久啦。”
“龙女”林海音趋前笑道:“仙姬姊姊请别客气,小妹对你也很景仰崇慕哩。”
“南岳仙姬”长孙蕙叹了口气道:“唉,哪晓得在这种情况下与你见面,真令愚姊汗颜,说起来惭愧死啦,还希望林姑娘见谅才好哩。”
林海音回头望了一眼,道:“姊姊何必说这话,他师兄妹两人真是坏死啦,前天夜里,小妹于无意间偷听到他俩谈话,就知道对姊姊你有所不利,故今夜赶来为姊姊打场接应,哪知仍然来迟一步,致让姊姊受伤,小妹真是罪该万死了。”
长孙蕙摇摇头道:“林姑娘说话太客气了,这已经令我万分感激啦。”
“龙女”林海音左手一摊,递出那块墨玉,笑道:“这块墨玉是姊姊的吧!好漂亮,好温润啊!一定是块无价之宝,幸未被那丑丫头抢去。姊姊,你再将它收好。”
长孙蕙摇头笑道:“既然你很喜欢,就留在身边玩吧..”
“龙女”接口说道:“那怎么可以,它是你仙姬姊姊心爱之物,我怎么能据为己有,纵然你爱护小妹,有意送给我,那也不能以这种方式啊。”
“南岳仙姬”长孙蕙道:“既然如此,愚姊只有厚颜收下了,谢谢你为我夺了回来,这种厚恩大德,只有徐图后报了。”
“龙女”林海音缓缓转身道:“姊姊你别慌,待小妹将这对丑女黑汉赶走以后,再来为你裹伤,然后我再扶你出谷,送姊姊回去。”
说话之间,业已到了“黄山玉芝”面前,叱道:“看你两人也是负伤不轻,念你我是初次见面,我不难为你两人就是,快滚,快滚,滚得愈远愈好!”
“黄山玉芝”上官芝本欲顶她几句,盖因对方“龙女”的名气太大,而自己师兄妹两人又都受了重伤,故不敢争辩,只是颇为怨毒的将对方看了一眼。
“毒手二郎”见她愈来愈气,忙道:“师妹,别多说了,我们还是走吧。”
“黄山玉芝”皱了皱眉,只得说道:“好,林海音,咱们这段梁子算结定了,我上官芝也不是好惹的,誓必连本带利都讨回来,你走著瞧好啦!”
说罢,与“毒手二郎”王通两人转身缓缓而去..
“南海龙女”林海音提高声音说道:“上官芝,我不妨明白告诉你,现在我要去北溟圣宫,半年以后,我又会从此经过,返回南海,不论来去,你尽管在途中拦截好了。”
“黄山玉芝”冷哼一声,只听林海音又道:“不过,下次如果再被我碰上,可没有今夜这么便宜啦。”
一提起北溟圣宫,不论“南岳仙姬”长孙蕙、“黄山玉芝”上官芝、“毒手二郎”王通等人,都不禁暗中暗吃一惊!
所以,“黄山玉芝”驻足停身,回头又将“南海龙女”看了一眼,方始转身而去,眨眼消逝于林荫乱石之中。
“南海龙女”见对方二人去远,回身说道:“啊,仙姬姊姊,你自己已经将伤口包扎好啦,怎么不叫我帮忙呢?”
“南岳仙姬”长孙蕙摇头笑道:“这只是一点皮肉之伤,不甚要紧,谢谢你的好意。”
随又改口说道:“原来林姑娘是要前往圣宫..”
“南海龙女”在唇边竖起一根纤纤玉指,悄声道:“那是骗她们的,姊姊千万别要相信,对那种坏人怎能说出实话,让他们在前途去拦截我,定会拦一个空。”
长孙蕙见她那样儿,既天真又顽皮,乍看之下似是稚气未脱,其实,则是相当精明干练,江湖经验甚丰,不禁暗暗点头,看她年纪虽小,但却聪明过人,就连自己也有些自叹弗如了。
“龙女”林海音又道:“不过,我必须马上赶到黄山去。”
她没有说明必须马上赶去的原因,长孙蕙当然也不好追问,当下点头一笑,道:“小龙女,你不但有绝世姿容,而且还有过人才智,我早已对你倾慕甚久,今夜一见,传言果然不虚。”
“龙女”林海音笑道:“我对姊姊也甚景仰,如蒙姊姊不弃,咱们就以明月青山为证,从此订交,约结金兰之盟,姊姊以为如何?”
长孙蕙满口笑道:“好啊!我若有你这样一位妹妹,终生无憾。”
“龙女”从秀发中取下那根凤钗道:“那好!小妹今年十九岁,这根凤头钗儿,是我刚满岁时,外婆为我做周岁时的生日礼物,带在身上已有十八年了,也算是我心爱之物,现在送给姊姊,一则做为纪念,二则留为信物,敬请姊姊笑纳。”
长孙蕙吃了一惊!道:“这怎么可以!刚才我看你戳穿‘毒手二郎’
的皮制手套和手掌,就是这根凤钗嘛,这种无价之宝,愚姊怎么敢要。”
林海音点点头道:“不错,这根钗儿真是用北极钢母制成,无坚不摧,不亚于任何前古神兵利器,送给姊姊正好做为防身之用。”
长孙蕙继续推谢道:“不行,不行,我心领就是。这种希世之宝我怎么能够收受,还是你自己带在身边,留著自用好啦。”
“南海龙女”小嘴儿一嘟道:“姊姊如果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彼此又何必结拜。”
话声之中,又将手中凤钗递了过去。
长孙蕙见她既像气,又似撒娇,只得含笑说道:“既然妹妹执意如此,我就只得暂时收下。”
随即伸手接了过来,觉得这根凤钗虽然长不过五寸,但却入手甚重,显系精钢铸造,尤其那颗凤头更是精细无比,栩栩如生,令人爱不忍释。
接著,长孙蕙在身上到处摸了一摸,只因她虽属女儿之身,但生性豪放,俨似须眉,从来身上不带任何饰品,所以,摸了半天仍然摸不出个名堂来。
最后只有尴尬一笑,道:“愚姊半生厮杀,从来身无长物,只有这块墨玉勉可做为信物,妹妹就留在身边暂时把玩,待返回银河璇宫以后,再寻较有价值之物补赠给你好啦。”
“南海龙女”伸手接过,盈盈一笑道:“你我订交全属道义,何必在乎厚仪,小妹这厢谢了。”
随即改换话题,又悄声说道:“那个‘黄山玉芝’狡猾得很,你暂时不要忙著走出谷去,恐被她师兄妹二人于谷口又行拦截..”
长孙蕙点头道:“不错,我就此附近觅一山洞,将伤养了以后,就不怕她俩暗中弄鬼啦。”
于是两人就在后山找到了一处秘道,葛藤牵扯,杂草丛生..
她二人钻入杂草丛中,拨草而行,竟然幸运地发现了一处小小山洞,既可躲避风雨,又能居高临下。
“南海龙女”让长孙蕙暂时住了下来,又是左叮咛右吩咐的,才放心离去..
长孙蕙这才盘膝坐下,调息运功..
但是奇怪,怎么这时才觉得胸口一阵作呕,头上一阵晕眩..
长孙蕙心中暗惊!不好,那个“毒手二郎”既然号称“毒手”,他那手套上一定有毒!
她大为后悔,出门时没有将她南岳专解百毒的“九转回魂丹”带在身上。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恶心的感觉更甚,她不再胡思乱想,专心调息用功..
※ ※ ※ ※
长孙蕙没有追到好康,好康却紧追著「西狂”独孤放一路疾奔,已进入深山腹地,环目四顾,地形山势甚为险要,当下皱眉问道:“你老小子在搞些甚么鬼?究竟想把本爷引往何处?”
“西狂”独孤放回头一声狞笑,道:“怎么?难道你小子怕了么?”
好康冷笑一声,道:“怕甚么?我只是不耐跟你这么瞎跑,你如果再不说明,本爷不但不走,而且就在此将你老小子放倒。”
“西狂”道:“你小子说话,不怕风吹掉大牙,想要放倒老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连‘中神通’..哼,何况是你娃儿。”
听他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不服,但对“中神通”毕竟还是有些忌惮,所以才说得那么含糊不清。
好康跨前一步,道:“你如果不信,咱俩就来试试,不妨仅以百招为限,如果我输了,就从此依约做你侍仆,为你所役,假若你输了呢,也是一样,为我之奴,为何?”
“西狂”一面摇手,一面后退说道:“不行,不行,这种赌约老夫从来不干。”
好康问道:“那为甚么?”
“西狂”嘿嘿一阵笑道:“因为,你小子反正默默无名,纵然输了,而成为老夫侍童,也不算提高了身分地位,可是老夫却就不同。”
好康仍未生气,开口问道:“那又有甚么不同?”
“西狂”却颇为得意,道:“老夫本是一方之雄,名列五大异人之一,受天下所有江湖人物的景仰崇敬,怎能有失身分,不顾面子哩。”
好康冷笑说道:“其实你这种想法乃是多虑,你既然有信心我放不倒你,乐得顺便捡得我这个侍童,那又为何不赌?”
“西狂”略带羞愧说道:“假若万一又与上次迎战魔女一样,老夫由于一时轻敌,而大意失手呢,岂不是冤枉做了你小子的仆人和奴隶?”
好康莞尔一笑,觉得这老小子的确是老奸巨猾,既死要面子,满口大话,而又胆小如鼠,不敢一战。
当下改变方式说道:“再说你现在反正已经做了别人奴才,纵然输了,只是又多一个主人,那又有甚么关系;反不如咱们俩赌一睹,试试运气,也许还..”
“西狂”脸色一沉,喝道:“你小子说话放尊重一点,谁是老夫主人?老夫又是谁的奴才啦?你小子可别乱说,否则,老夫就不客气啦。”
哪知,话声刚了,忽闻不远处有人说道:“难道不是么?哼,你老小子居然还敢否认,原来你对我们师徒只是阳奉阴违呀!那好,等著瞧好啦。”
“西狂”听得浑身一阵颤抖,脸上却如死灰一般。
好康则循声望去,只见从一树丛的浓荫之下缓缓转出一个小人影,正在朝这边蹒跚走来。
这时月已偏西,星光微缩,映著微弱的月色望去,原来那个小人影只是一个身著蓝衫的幼童。
看这幼童年约十一、二岁,仅与花小猫一般高,却没花小猫一般健壮,长得倒也唇红齿白,但小脸上却有一股冷傲阴鹜之气,不似花小猫那么爽朗。
忽见“西狂”趋前一揖,躬身说道:“原来是少主驾到,独孤放参见少主。”
但见那幼童冷傲一笑道:“你想想今夜是第几夜啦,我不来行吗?
过了今夜,你老小子还有命在么?刚才既然你老小子那么说,坚决否认,那我也不管,你就自行去吧。”
“西狂”浑身一震!俯首说道:“刚才是老奴一时失言,请少主不要放在心上。”
那孩子冷笑一声道:“不用多说了,你既然不愿为仆为奴,咱们师徒也不勉强于你,彼此各走各的,两不相干,这样算了吧。”
“西狂”哀声求道:“少主宽宏大量,饶了老奴这一次,下不为例..”
这孩子却老气横秋,鼻中哼了一声道:“哼,下不为例,你这是第几次啦?当面是一副嘴脸,背后又是一副嘴脸,如此相处,彼此都不好过,那又何必,反倒不如散了。”
“西狂”则低声下气说道:“老奴愿意受罚,求少主再原谅一次好啦。”
好康看得大是奇怪,想不到不可一世的“西狂”,居然还苦苦哀求硬要做人奴隶,简直是天下奇闻。
所以,好康被这一老一少弄得如堕五里雾中,本欲上前问个明白,又觉得不如静观其变,看看他俩究竟在演甚么戏?搞甚么名堂?
那孩子似是经过一番考虑,忽然点头说道:“好吧,你既然自愿受罚,那我就再原谅你老小子一次,自己干脆一点,就快躺下吧,这次只打十下就好。”
顺手折了根树枝,很快剔去枝上青叶。
“西狂”连忙扑倒在地,并掀起长衫下摆,看样子,那孩子要打“西狂”的屁股。
好康不禁暗暗好笑,但见那孩子在“西狂”屁股上打了一鞭,道:
“我虽然打你屁股,但等于是打你老子的脸,固然不痛,可是你也要装得很痛才像样子,哭啊,哭啊,你老小子为甚么不哭?”
果然,那孩子一面抽打,“西狂”却一面哭了起来。
好康见那孩子的确打得不重,还以为“西狂”的哭真的只是假装,因而暗暗好笑,觉得天地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也算是开了一次眼界。
后来,见独孤放哭得老泪纵横,甚是伤心,不禁更觉好笑,这老小子倒是真会演戏,装得真像。
转而一想,却又猛吃一惊!他毕竟是身为“五异人”之列,更曾纵横天下,名驰八表,想不到如今却被一个孩子这般虐待、蹂躏,这叫他怎能不伤心?如此痛哭,那自然是真的啦。
可是,这孩子却不知是何来路?想必亦非善类,小小年纪就如此残忍,以虐人为乐,将来长大那还得了。
想著,想著,忽觉一股愤怒之气从心底直冲上来,连忙身形微晃,探手之间,就将那孩子手中树枝夺了过来,并沉声道:“你这孩子好不晓事,他偌大年纪,岂能受你这般侮辱,可见你不但目无尊长,而且心性残忍..”
忽见那孩子两眼一翻,接口道:“你这人是谁?为甚么要管小爷闲事?说,你是谁?与这老小子又是甚么关系?否则,小爷就不客气了。”
好康冷笑一声,道:“不客气你又能如何?如果不是看你年纪尚幼,我好康早就出手教训了,哪容得你这么作弄于人。”
那孩子脸色一沉,气道:“你究竟是谁?倒底说是不说?”
“西狂”独孤放早已站起,擦干眼泪说道:“让老奴来为你们双方介绍。”
随即一指好康,道:“这位就是最近崛起江湖,声名大噪的好少侠,好康。”
“啊?”那孩子惊得后退一步,道:“你是说他就是一声长啸吓跑灵鹫叟鹰虎的好康?”
独孤放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人,他姓好名康。”
那孩子望著好康,也点点头道:“我曾听灵鹫叟说过,你的功力的确高不可测,我不是你的对手,并劝我千万别要惹你。”
随又见他侧头望著「西狂”问道:“他和你又是甚么关系?怎么和你走在一起?而且还帮你老小子说话?”
独孤放尴尬低头,道:“他和老奴不但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还是我的敌人,只因老奴受老主人之命,要将他引来与老主人一晤,如今,老奴已将他引来啦,请少主转告老主人一声..”
那孩子摇了摇头,接口说道:“家师昨夜业已入关,一月以后方可出关,到时候你再来吧!由于家师不能接待,我就不留你,你去吧。”
著他年纪虽小,但说起话来却是颐指气使,大模大样,老气横秋,
好康听了大为生气,忍了一忍,才道:“并非是我自己要来,而是你师父叫独孤老人家找我来的,如今我既未了,令师为何又故意入关呢?”
这孩子笑了笑道:“那你为何不早来?偏偏家师入关了你才来,奇怪!”
听这孩子满口横理,语气咄咄逼人,简直难以入耳,完全没受甚么教养,才这么目中无人,好康双眉一挑,脸有怒色,气道:“在下虽是出道不久,但并非被人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人,令师究竟是在何处?
快带我去见他。”
那孩子惊得后退一步道:“家师的确已经坐关,叫我如何带你去见他老人家。”
好康追问道:“那他在何处坐关?”
那孩子更加吃了一惊!道:“这个,这个,这个我怎么能随便告诉你,尤其你是个陌生人,万一你对家师不利,叫我如何负得了责。”
“西狂”独孤放也在旁说道:“任何武林人物的坐关之处,都是个极大的秘密,不但不能告诉你好老弟,就连老朽也无法知道哩。”
好康皱了皱眉,又问道:“那么令师是谁?总有个姓名或字号吧?”
那孩子侧头将“西狂”望了一眼,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能告诉你。”
好康突然跨前一步,将那孩子一把抓住,喝道:“你倒底说是不说?
我可没有太好耐性。”
那孩子吓得惊叫道:“我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你就是打死我也不敢说。”
好康怔了一怔!侧头向“西狂”望去,似有询问之意。
独孤放也恐好康伤了孩子,连忙趋前说道:“这不能怪他,是老主人再三交代,在他老人家还没正式宣布以前,任何人都不许说出他老人家的名号,好老弟手下留情,看老朽薄面,放了这孩子吧。”
好康剑眉微蹙,侧头问道:“他刚才那么侮辱你,你还为他求情,却是何故?”
“西狂”叹了口气道:“唉,老朽的命都操纵在他手里,哪有甚么办法!”
好康大为奇怪,又将孩子看了几眼,道:“他还只是个孩子嘛,怎会有这么厉害?你老小子如果不是自己作贱,就是在故意骗人,我好康却是不信。”
只听那孩子清脆一笑,道:“如果我不给他解药,他老小子就无法活到明天了。”
好康悚然一惊!又侧头问道:“老人家,你是真的中了他的毒么?”
独孤放默默无声的点了点头,显得甚是凄凉伤感,令人频生同情与怜悯之心,好康看得大为不忍,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月以前,我在大复山顶见到你时,你虽然伤在‘南岳仙姬’剑下,但仍然豪气干云,不可一世,怎么如今却就变得这般样子呢?”
独孤放道:“别说那次了,就是由于那次我伤在魔女剑下以后,不能与人动手,才著了他师徒的道儿。”
好康点头笑道:“既然药在这孩子身上,我就叫他为您老拿出来。”
话声中手腕一紧,喝道:“听到了没有,快将解药拿出来,我就饶你。”
那孩子一声惊叫道:“哎哟!解药没在我身上,你叫我拿甚么嘛!”
好康喝道:“胡说,既有解药,为何不带在身上,你能骗谁!如果你再不拿出来,我就将你这只手臂扭断。”
那孩子惊道:“且慢,的确没在我身上,纵然有,也只是一粒,只能暂时解他体内之毒,五日以后又会发作,你还不是没有办法。”
好康侧头向“西狂”望去,独孤放叹道:“他说的可能是实情,有时是由他送来,有时则是老主人亲自给我。我以为老主人这次会亲来,所以找才把你好老弟引来,谁知老主人却坐关了,害你老弟白跑一趟,真是对不起,老朽这厢致歉了。”
说罢,对著好康深深一揖,那孩子说道:“我知道了,你老小子这次把姓好的引来,是想藉姓好的之力,一举将家师制伏,好彻底解去你老小子身上的毒,是吗?哼,你老小子这么坏,小心我告诉家师,就有得你老小子的罪受。”
“西狂”独孤放听他一语道破自己心事,不禁惊得连退三步,顿时面如死灰,吓得不知说甚么才好?
尽管好康与独孤放两人,在途中没做任何商量,但只要一见到独孤放此时面上神色,就知他的确是有些怕死,所以,好康也恍然大悟,因而对独孤放大为同情。
于是,手腕一紧,故意喝道:“你这孩子固然聪明过人,但毕竟年幼无知,你可知道祸从口出这句话,我本无意要你性命,可是,独孤老人家的预谋却已被你揭穿,那就留你不得了。”
手中再加三分劲儿,那孩子已痛得跪下地去,道:“我不说就是,我不说就是..我一定不说..”
“西狂”独孤放呆了一呆!连忙上前说道:“好少侠请息怒,你如果现在要了他的性命,那老朽没有解药,也无法活过今夜,他既已答
应不说出去,就请好少侠饶了他吧。”
好康莞尔一笑,道:“既然老人家这么说,那我也就不为已甚..
不过,咱们不妨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我虽不会用毒,但却另有法子,比用毒更加有效。”
说话之间,左手连伸,一连点了那孩子三处大穴。
接著手腕一松,笑道:“我一连点了你三处穴道,这是我特有的一种手法,你师父再厉害,也无法解我这种点穴之法。”
那孩子惊道:“你,你点了我甚么穴?”
好康冷冷笑道:“你想你怎么会平白告诉我?我点的这三处穴道,平时对你没有任何妨碍,但一月以后,若非经我亲自为你解穴,你定必穴麻膨胀而死..你如果不怕,就尽管说出去吧。”
那孩子运气试了一试,道:“我一定不说,但一月以后我将去甚么地方找你呢?万一找不到你,我岂不是死定啦..你得告诉我你的行踪啊!”
好康看了独孤放一眼,道:“到时候我自会与独孤老人家联络,希望你今后对他老人家尊敬一点,否则,到时候我还是不给你解穴。”
那孩子无奈,只得嘟著嘴儿说道:“好嘛,从此以后我不再虐待他就是..哼,大人欺侮小孩,还自命是侠义中人哩,有甚了不起。”
好康点头笑道:“我并不是有意要欺侮你,而是看不惯你这种作威作福的样子,我也没有甚么了不起,但愿你有种,下个月这时候你别一路爬著前来找我。”
那孩子听得悚然一惊!再也不敢顶嘴。
只听“西狂”叹了口气,道:“唉,好少侠,老朽之所以将你引来,的确是希望你能为老朽彻底解决一大困难,只因为一来我不知你老弟是否愿意,二来我又怕老主人于暗中跟踪,所以,一路上才没与你商量,哪知现在却是这么个结果..”
忽见他吁了口气,又道:“如今你自作主张,满口承认,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救了老朽?还是坑了老朽?使人真不知你的意图何在?”
好康淡淡一笑,正欲说话,忽听那孩子说道:“当然我救了你呀,最低限度,在这一月中我不能将此事禀告恩师,对你老小子也要客气三分。”
“西狂”又叹了口气,道:“那一月以后呢?老朽的处境岂不更惨么?”
话刚说完,就接连打了两个寒颤,浑身发抖,面现痛苦之色,那样子似是突然一下老了许多。
那孩子冷哼一声,说道:“你老小子的毒性开始发作了吧..”
好康接口说道:“那你就快将解药给他服下,以便减少他的痛苦。”
那孩子摇摇头道:“解药的确没在我身上,你不知道他老小子有多坏,几次他都想杀我,所以,我每次与他见面,都将解药于中途藏好,然后再来见他,直待他毒性发作以后,我才带他前去取药,当他服药以后,必须有半个时辰的运功,那时,我却已经跑远啦。”
好康点头笑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还有这种心眼。”
只听那孩子叹了口气道:“唉,好大哥,你是侠义之人,所交的朋友也都是坦荡君子;可是,在我们这个生活圈子里的人,却就是另一个世界,时时刻刻,处处都要防人一著..哼,家师防我简直比防贼还厉害,所以生存的相当艰苦。”
好康点了点头,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甚么不离开令师,而另谋生活呢?”
那孩子苦笑一下说道:“能离开得了么?当一个人开始就走错了路,若要回头,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谁愿意那么做,就只得硬著头皮继续混下去了..”
这时,“西狂”毒性已经发作,浑身抖得更加厉害,好康见后大为不忍,道:“你将解药藏在何处?快去取来给他。”
那孩子犹豫一下方道:“远倒是不远,不过,好大哥,你今夜既然无法见到家师,我想你也应该走了吧。”
好康心知这孩子疑心病甚重,一定要等自己走了以后,他才肯带独孤放前去取药,否则独孤放就只有继续忍熬下去,所以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能尽快给他解药,更希望你能记得被我所点的穴道,以及你自己的承诺。”
说罢,迅速转身而去。
可是,没走几步,突又回遇头来问道:“啊,我可忘了,既然令师的名号不便相告,那么你呢?你自己的名字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那孩子扬眉一笑道:“我叫‘千面顽童’易容。”
※ ※ ※ ※
这时,已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分..
好康独自一人,在崇山峻岭之中走著..
耳闻前面步履声,杂杳零乱,一定是有一大群人正在向这边跑来。
时而也传来谈话之声,而且渐渐接近..
但见好康身形微晃,已跃登一株高树之上,藉著浓密的枝叶掩著身形,并从枝柯的间隙中俯首向下望去。
只见许多名道士由树下匆匆走过,显得甚是惊惶。
这些道士甚为显目,使人一看就知是武当山的。
待这批道士走过,好康正欲跳下树来,却闻前途脚步声响,又有一批道士匆匆跑来,只得又将身形隐住。
幸而这一群人并不太多,约只七、八人左右,但个个跑得慌慌张张,神色惊惶,有的满头大汗,气喘如牛,有的则是坦胸露腹,衣冠不整,个个恰像战败了的逃兵,弄得丢盔弃甲,狠狈不堪。
好康看得大为奇怪,不禁剑眉连皱,本想下去问个明白,又恐怕引起一场不必要的误会,故只得作罢。
这群道士过去以后,偶尔仍有三三两两的人陆续通过,并时而传出话声..
忽听有人说道:“想不到那阵琴音竟有那么厉害,一下子就伤了本门那么多门人,真是侥天之幸,你我这些人算是跑得快哩。”
只听另一个人的声音说道:“如果不是那阵琴音,玉蝠那丫头早就被我们擒获,唉,这一又被逃脱,不知何时才能察到她的行踪。”
话声中,那两人已从树下匆匆走过。
不过,由于这两人的谈话,好康已猜得了个大概,想必然是玉蝉施琴音,帮助玉蝠逃过了一次劫难。
好康既不愿与武当派人相遇,又不愿在此树上久等,所以只得施展轻功,踏著树梢而行,继续前进。
只见他一路上轻登巧纵,俨似一只飞鼠,不久已通过这片茂林,前面则是一大片斜坡草地,四周望了一望,不见半个人影,于是翩然跃下树来,循著一条山径走去..
※ ※ ※ ※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遥远的东方天际已现出一大片红光,瑞气祥云,初生的旭日又将冉冉升起。
好康伫立坡上,举目四望,只见左前方百余丈处有栋小小茅屋,此时正值口渴,想去讨碗水渴,于是身形连闪,直同一缕流烟而去。
那茅屋尚有许余丈远,隐约似有谈话之声传来,好康连忙驻足,凝神静听起来。
忽从那茅舍内传来一个少女声音,说道:“大姊,你可不能这么对我,你想想,昨夜若不是我助你一臂之力,你怎能活到今天?岂可如此恩将仇报哩!”
只听另一个女人声音说道:“只要你跟我走,今后听从我的,我自会好好待你。”
好康听这声音暗吃一惊!觉得似乎很熟,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因而剑眉连蹙,尽力沉思。
即听先前那个少女声音又道:“那不行,我觉得‘南岳仙姬’长孙姊姊人很不坏,对我们也不薄,我们岂能背叛她;尤其是你,更不可如此。”
好康立刻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是玉蝠在逼迫玉蝉背叛长孙姊姊,这丫头竟敢倒行逆施,恩将仇报,如果长孙姊姊知道,那还得了。
只听玉蝠的声音说道:“这不是背叛与不背叛的问题,而是有关性命生存与否的问题,我现在已是骑虎难下,既然已经服了‘黄山玉芝’
的毒药,就只得为她卖命,这次受她之命前来争取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面子,就将这粒药丸服下去吧。”
忽听玉蝉说道:“不行,我若服下这粒药丸,就会和你一样,永远受那丫头控制了,与其痛苦终生,反倒不如死了的好。”
只闻玉蝠叹了口气道:“唉,你不知道‘黄山玉芝’的手段有多厉害,纵然你现在不肯服下此药,那你将来还是逃不出她的手掌。”
却听玉蝉柔声说道:“大姊,我知道你这时的心理,既很痛苦,也很矛盾,但我只能劝你暂时忍耐,我会将你目前遭遇尽快告知‘南岳仙姬’长孙姊姊,相信她会尽全力设法救你的。”
忽听玉蝠冷哼一声道:“哼,长孙蕙,她若能自保就已经算不错了,哪还能救得了我。老实告诉你吧,玉蝉,当我来时,‘黄山玉芝’上官芝与她的师兄‘毒手二郎’王通,就在筹划如何生擒长孙蕙,现在他俩可能已经得手啦。”
玉蝉惊得一呆!道:“啊!真的么?”
这消息不但使玉蝉吃惊,就连好康也是大为震骇,只听玉蝠说道:
“当然是真的,谁还骗你不成?你想想就连‘西狂’独孤放以及‘黑河四凶’,这些人物都著了她的道儿,难道长孙蕙还能幸免么?何况别人志在‘五异人’,‘南岳仙姬’长孙蕙又岂能例外。”
却听玉蝉似是摇摇头道:“我不太相信,长孙姊姊是何等人物,岂会上当,她‘黄山玉芝’再怎么厉害,我相信也不是长孙姊姊的对手。”
玉蝠像是点点头道:“不错,若仅以武功而论,‘黄山玉芝’的确不是长孙蕙的对手,但‘黄山玉芝’有她师兄‘毒手二郎’帮忙,就足能制伏长孙蕙了;最主要的,长孙惠是在明处,而‘黄山玉芝’等人则是在暗里,于这明暗之间,差别却就大了。”
经她这样一说,玉蝉的信心已经动摇,似乎渐渐有些信了,就连屋外偷听的好康也有些胆颤心惊。
忽听玉蝉高声问道:“那你说‘黄山玉芝’他们究竟是个甚么组合嘛?他们的首领是谁?其中又有哪些人物?他们究竟想干甚么呢?”
好康听的暗暗点头,问得好,问得好,相信玉蝠为了争取玉蝉,定会将对方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哪知,却听玉蝠说道:“这个,我也不完全清楚,我只晓得听‘黄山玉芝’的命令行事,但我相信她绝对不是首脑人物,至于还有些其他甚么人物,到目前为止,我只晓得有灵鹫叟、‘猴王’侯滔、‘鬼王’
莫阴,据说这三人都是三十年前的有名之人哩。”
只听她叹了口气,又道:“至于他们的目的嘛,那还用说,自然是一统江湖啰,目前‘西狂’与‘黑河四凶’,都已完全慑服,‘南岳仙姬’也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接著他们就要向‘北癫’下手,相信也很容易,再后来就是‘中神通’和‘东邪’啦。”
忽听玉蝉说道:“假若他们真能降伏‘西狂’和‘南岳仙姬’,那他们对付‘北癫’的确是很容易,不过,要对付‘中神通’和‘东邪’,却就相当困难。不说别的,仅凭少林寺和‘东岳才女’的实力,就非一般门派可此。”
突听玉蝠冷笑一声道:“那你错了,只要严密控制了少林寺,就可迫使‘中神通’就范,他们早就对少林寺已有渗透,目前该寺的长老级人物已快成分裂迹象,相信不用多久,该派之内部会爆发一场大的风暴..”
玉蝉悚然一惊!接口问道:“你这话可是真的么?”
玉蝠点点头道:“怎么不是真的!为我之事,武当派两次求助于少林,可是,少林寺始终没派出人来追缉于我,而且最近一月以来,江湖中没有一个少林和尚..你想想看,少林、武当,自古以来即是兄弟之派,如果不是他们手中正在酝酿著一件大事,该寺为何不派出人来?你等著瞧好了,不久的将来,少林寺就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好康在屋外听得暗吃一惊!是啊,传说中,少林弟子遍天下,怎么最近数月来,不曾见到一个少林弟子?
尤其,武当派求助于该寺,而该寺也真的没派出人来协助武当派人缉凶呢?
少林一向为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如果该派一发生问题,那么中原武林的根基都会动摇,的确是件危险的事。
假若少林寺一旦倾覆,中原武林就会变得一塌糊涂,不堪收拾!
看来我得设法将这消息通知圣僧才是。
耳际间忽又响起玉蝠的声音说道:“至于‘东岳才女’慕容美,据
说那丫头的确才智过人,难以对付,不遇,他们倒是想出了别的办法..”
突听玉蝉接口问道:“甚么办法?”
自然,这消息更为重要,好康也极欲听个清楚,因而悄悄向前紧走几步,屏气凝神,贴墙静听起来。
只听玉蝠缓缓说道:“他们准备从另一个人身上下手,如不能将那个人争取过来,以他的才智武功,就足可对付‘东岳才女’慕容美了。”
玉蝉问道:“那人是谁?竟有那么厉害!”
却听玉蝠点头笑道:“那人就是最近才崛起江湖,声名大噪的好公子。”
玉蝉似是突然一惊道:“啊,是他!”
但是又道:“好公子我虽没亲眼见过,但听说人极正派,而且武功更是高不可测,他怎会与‘黄山玉芝’同流合污?”
玉蝠道:“当然不会由‘黄山玉芝’出面啦,听说我们的首领于最近期内就会邀约好公子密谈,如能谈妥,不就成了么。”
好康听的皱了皱眉,鼻中暗自哼了一声。
却听玉蝉摇摇头道:“以我看好公子乃是满腔正义,古道热肠,高风亮节之人,怎会同意你们主上这么做法,那一定是无法谈拢。”
玉蝠道:“万一谈不拢时,他们似乎还另有一条极为歹毒的计谋,一定能迫使好公子就范。”
好康听的暗吃一惊!想不到我在她们主人的心目中,还有这么重要,但不知是条甚么毒计,竟能迫使我好康就范?倒要好好听听,以俾有所准备。
恰好这时玉蝉正在问道:“甚么歹毒计谋?”
哪知却听玉蝠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他们那一群人的确够狠够凶,凡经他们决定之事,誓必达到目的不可,以我看,整个江湖迟早会被他们统一不可..所以,我劝你还是顺从一些,把那粒药丸服了吧,这全是为了你好。”
只听玉蝉气道:“胡说,你这是在害我沦于万劫不复之地,怎么还说是在为了我好,我不要,我不要,就是死也不要。”
忽听玉蝠也生气道:“你如果真的不愿自己服下,那我就只有用强了,因为我已经答应了‘黄山玉芝’,假若不将你带去,我怎能交差。”
突听玉蝉大声喝道:“站住,大姊,你若是再进一步,就休怪我无情了。”
突闻玉蝠冷笑说道:“就算你无情又能怎样?我知道你的功力全是
由琴音中发出,如今你的琴具已毁,又能如何?老实说,如讲近身肉搏,你还早得很哩。”
但听玉蝉抖声说道:“大姊,你再不站住,我就要咬舌自尽了。”
好康暗吃一惊!糟糕,看来玉蝉真会被玉蝠逼死,我非得进去救她不可,否则,如何对得起长孙姊姊,
转念之间,猛的一脚将木门踢开,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屋内,探手之间,已将玉蝠手中那粒黑色药丸夺了过来。
只听玉蝠“啊”地一声惊呼,待看清以后,才改口说道:“原来是你,你是怎么来的?”
好康与她曾有一段肌肤之亲,对她真是又爱又恨,真不知该怎么骂她才好?凝视了她良久,才长叹一声,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玉蝠竟然变得泫然欲泣,哽咽著道:“谁叫你一下子就躲得不见人影..”
好康心中不由得一阵绞痛,此刻却没有时间说这些,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白衣少女垂首秀立于侧。
好康以前虽曾听过玉蝉的琴音,于遥远处也曾见过玉蝉那清秀飘逸的风姿,却不曾看清她的容貌,如今这一乍见,不禁暗道一声:“好美!”
说起来,玉蝉的确是美,二十出头的黛绿年华,娇嫩的脸蛋,均匀的五官,白皙的肌肤,修长的身躯,再加上一袭圣洁的白衣,的确是冰肌玉骨,有若一位霓裳仙子。
只不过她这时正在受人威胁,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好康看了一眼,暗暗想道:“好一个圣洁的灵魂,一株含芳吐蕊的幽兰,的确是禁不得一丝儿风霜雨露,我必须要好好保护她才是。”
当下含笑问道:“这位姑娘想必就是玉蝉小姐了吧?”
玉蝉抬起头来,茫然地将好康看了一眼,正欲答话,却听玉蝠酸溜溜咯咯笑道:“不错,她就是玉蝉,也是南岳派中第一美女,就连‘南岳仙姬’长孙蕙也略逊色三分,好公子,你看还不赖吧!”
玉蝉瞅了玉蝠一眼,道:“大姊,你别乱讲。”
话一说完,就粉面微红的低下头去。
好康见她如此怕生脸嫩,显得无限羞怯,不忍再添笑趣,侧过头来望著玉蝠,道:“原来前一阵子与你同行的那位姑娘,就是‘黄山玉芝’
上官芝?”
玉蝠也冷笑道:“你们两个都已经那样了,现在才知道她的名字?”
好康尴尬著,不知怎么回答?接著,双方一阵沉默,三人都没有说话..
少顷,方听好康含笑说道:“说实在话,姑娘不应该与‘黄山玉芝’
那种人来往的。”
玉蝠道:“她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
好康道:“她逼你服下这种药,又叫你来逼自己的师妹,你还说她不是这种人?”
玉蝠叹了口气道:“她也是被迫的,她也被逼服下了药丸,如果不听命行事,下场就极为凄惨..”
好康吃惊,道:“那么,你也是?”
玉蝠颓然低头道:“我也是..”
好康道:“如果玉蝉姑娘服下了这粒药丸,当然也会跟你,跟‘黄山玉芝’一样,不听命行事下场就极为凄惨?”
玉蝠点头道:“不错..”
好康道:“那么,你还忍心逼她吃下去?”
玉蝠垂头长叹,颤声道:“我是不得已的,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黄山玉芝’也不是,我被武当派人到处追杀,长孙师姊不但不前来助我,而且还一再召我回去受罚,在四处无援之下,刚好‘黄山玉芝’赶来,仗义相助,你说我怎能不感激她?”
好康点点头道:“那她对你的援助乃是一种阴谋。”
玉蝠也点头说道:“但是后来知道,却已经晚啦,唉,只怪那时长孙师姊不曾亲自跑来援我,才弄得今天这个局面。”
好康将玉蝠深深看了一眼,道:“你可知道长孙姊姊为了想化解你与武当派人之间的事,曾费了多大力气,化了多少心血吗?”
玉蝠气道:“她只晓得召我回去受罚,她费甚么力气和心血。”
好康接口说道:“那你错了,她之所以将红莺擒去,就是希望能迫使慕容美亲自前来谈判,然后两人讲和,结为金兰之好,再请慕容美出面斡旋,相信武当派人定能卖慕容姑娘一个面子。”
玉蝠仍在生气,侧头问道:“可是后来呢?”
好康道:“后来,长孙姊为了替我去赴大复山顶与‘西狂’之约,红莺竟私自逃了,致使长孙姊姊的计划落空,可是,她这种想法和做为,不能不说是在为了你。”
玉蝠叹了口气道:“唉,那真可惜,想不到那位红莺竟有那么厉害。”
玉蝉却突然插嘴说道:“当然啊,她即是‘东岳才女’慕容美贴身的五大婢女之一,就自然相当厉害啰,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好康点了点头,望著两人说道:“其实,你们两人以及玉蝶也很厉害,都是出类拔萃,不可多得之人才,也许是长孙姊姊的个性,太过
刚强,好胜心切,而平时对你们又太冷了一点,致养成你们一种偏激的个性,可是长孙姊姊的内心却是相当和善的哩。”
但见他停了一停,却叹了口气,又道:“唉,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我,玉蝠姑娘就不会与武当派人结怨,长孙姊姊也不会替我去赴‘西狂’之约,那么红莺也就不会跑脱,所以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我要负大部分的责任。”
玉蝠凄然一笑道:“是我自己要与武当派人结怨,怎么能怪得了你。”
好康点点头道:“如非你自己说出来,我真还不便出口,你的确是不该与武当派人结怨,更不该背叛你的长孙师姊..”
玉蝠侧过头去,却望著玉蝉说道:“唉,事到如今,也就别说了..
玉蝉,好公子这一来,我看我今天是很难达到目的了,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你。”
玉蝉斩金截铁道:“我用不著考虑,如果是要我加入你们,你以后也就不用来了,我是绝对不去的。”
玉蝠叹道:“好吧,那就以后再说吧。”
又望著好康道:“好公子,我要走了,请你将那粒药丸还我吧。”
好康手举药丸,摇头笑道:“对不起,这粒药丸我还大有用处,碍难从命了。”
玉蝠悚然一惊!道:“我既未将玉蝉妹子带去,又没有了药丸,你叫我回去怎么向‘黄山玉芝’交代,你要它干嘛?又有何用处?”
好康点头笑道:“用处可大哩,目前据我所知,你与独孤放两人都是受这种药物控制,我要拿去找人化验,看看里面究竟有些甚么成分?
然后再寻求解毒之法。”
玉蝉接口笑道:“那好,能够研究出来一种解药,那么大姊与‘西狂’就不会再受他们的摆布啦,而且还可以救其他的人。”
玉蝠双目一亮,但随又敛容道:“好倒是好,可是,我现在回去如何向他们交差?”
玉蝉又抢著说道:“这还不简单,你就说,被我一赌气,将药丢到水塘里去了嘛。”
也许是漂亮的女孩多半都很纯洁、天真,所以她这话说得相当幼稚,致使好康和玉蝠两人都莞尔一笑。
不过,虽然幼稚,却反而更能使人相信。
好康点点头道:“这办法也很不错,你就照她的话说好啦。”
玉蝠摇摇头道:“不行,‘黄山玉芝’清楚,如果近身肉搏,她晓得玉蝉不是我的对手,尤其是两次跟你九浅一深之后,功力大增,她更
是不堪一击,如今我既没将玉蝉带去,而又弄丢了药丸,她怎会不起疑呢?”
玉蝉又接口笑道:“这也容易嘛,你就说,正要将我擒获时,突然有人又将我救走了,岂不是没事了么。”
玉蝠皱眉问道:“说你被谁救走了?”
玉蝉又道:“随便说啊!就说是‘玉佛中神通’或是‘东邪慕容老人’都可以,可是就是不能说是好公子,因为,‘黄山玉芝’知道你与好公子是旧识,恐怕她怀疑你俩是在串道,那就弄巧反拙了。”
好康点点头道:“玉蝠姑娘,我也是这种意思,希望你能暂时委曲,与对方虚与委蛇,待我将这药丸化验,找到解药以后,再设法来解救你,至于你和长孙姊姊之间的误会,包在我身上,保证能让你们和好如初。”
玉蝠叹了口气道:“唉,目前也只有如此了..好公子,希望你多多保重,千万别上他们的当才好。”
随又回头望著玉蝉说道:“二妹,我走以后,希望你随好公子回银河璇宫去,你如一人在外,迟早会被他们逮到的。”
玉蝉点点头道:“我知道。”
玉蝠转身离去,好康望著她的背影一叹,心中无限感慨..
再回头,却发觉玉蝉摇摇欲坠,好康急忙伸手扶住,道:“你怎么啦?”
玉蝉脸色发青,汗潸潸下,牙齿打战著,呻吟道:“我..受了伤..”
好康大惊道:“你伤在哪里,要不要紧?”
玉蝉已经站立不稳,两脚一软,身子歪倒,好康赶紧双手一托,就将她抱了起来。
一眼望去,才注意到这木屋本是猎户中途休息用的,也有板床,也有简单寝具食具,他毫不犹豫,抱起她就要放到板床上。
玉蝉却呻吟著道:“不行,她们..‘黄山玉芝’跟玉蝠很快就会回来..”
好康想想也对,不由失措,道:“那..怎么办?”
玉蝉道:“上后山,我知道一条秘道下山,有官道直通宜宾..”
好康道:“可是,你这样能走吗?”
玉蝉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身躯紧紧贴在他怀中,呻吟著道:“抱我下山,找辆马车..”
好康无奈,只好抱起她的娇躯奔向后山..
※ ※ ※ ※
后山果然有一秘道,葛藤牵扯,杂草丛生..
好康抱著玉蝉钻入杂草丛中,拨草而行..
幸好玉蝉娇小玲珑,好康抱在手中轻若无物,并不觉累,只不过这些盖头盖脑的蔓藤杂草,很容易割伤她娇嫩的脸庞皮肤,他只好将她的脸蛋竟尽遮掩,藏在自己怀中,匆匆拨草钻行,也累出满身大汗..
玉蝉只因为要救助师姊玉蝠,将内力注入弦琴对抗武当道士,因而耗尽内力,又因玉蝠紧紧逼迫而未能及时调息..
过度损耗伤及内腑,此地蜷伏在好康怀中,一股强烈浓郁的男性体味汗臭,冲鼻而入,直薰得神魂俱醉,一颗少女芳心噗噗乱跳,全身又羞弱又酥麻,血管中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钻动,禁不住地扭动著身子,贴得更紧,抱得更实..
好康似有所觉,道:“怎么了?你不舒服么?”
她的确是不舒服,这个男子的强烈体味刺激著她,使她不由自主浑身发抖,极力想要躲开他,又实在舍不得离开,下意识里,已将自己的口鼻樱唇钻进了他的脖子下,领口间..
好康又怜惜又体贴地停下脚步,没有空余的手,只能低头以自己的鼻尖试著她的脸颊,失声道:“唉呀,你的温度很高,你病得很严重!”
他觉得不能再拖著她赶路了,他找了一处隐秘的草丛中就地坐下,将她放下,坐到自己的腿弯上,将她揽得贴在怀中,双手环抱,分别压住了她的腰际“玉宾穴”与尾椎“焦燎穴”,一股阳和的真气渡了过去。
玉蝉立时酥麻颤栗,几乎就要晕倒,就像是溺水的人紧紧的抱住了一块浮木,紧紧缠住了他,再也不肯放开..
张皇迷乱中,她的樱唇找到了他的嘴唇,吸吮著、啃咬著,她自己也不十分清楚要甚么,她只觉得十分需要,狂乱地呢喃著:“我要,我要..”
好康叹了口气,道:“好,我知道你要..”
然后,她就被剥得精光..
然后,她就被压倒在底下..
然后,她就被攻入..
然后,她就被无情的攻击..
现在她才知道要的是甚么..
她全身抽得紧紧的..
她也将他缠得紧紧的..
她迎接著他的攻击,享受著他的攻击..
她开始酥麻颤栗,全身血管好像要爆裂开来..
他却在她的耳畔提醒著道:“沉心静气,九浅一深,气走手厥阴心包经!”
玉蝉一怔!随即领悟,果然沉心静气,迎接他的九浅一深,配合他从“玉宾穴”与“焦燎穴”灌输进来的阳和真气,导引著气走手厥阴心包经十四穴..
许久他又在耳边低语道:“扣齿吞津,七度一停,气行足太阳膀胱经..”
许久许久,他又道:“提肛忍尿,长浸浅吸,气转手阳明胃经..”
※ ※ ※ ※
日上三竿,太阳从草丛叶隙间照进来,叫人全身暖洋洋的..
云雀儿不知在哪里唱著婉啭动人的歌声..
玉蝉从甜蜜的美梦中醒过来..
睁眼才知自己仍旧赤裸地蜷伏在他的怀中,不由羞涩地挣起身子,仓促著衣..
金色的日光照耀在她如凝脂般的皮肤上,衬著她那娇羞慌乱,欲嗔还喜的模样,好康瞧在眼中,神魂俱醉,一伸手就将她拉得跌入怀中,全身上下亲吻个够,笑著问道:“怎么样,好多了吧?”
她躺到他怀中吃吃娇笑,道:“昨天玉蝠说,跟你两度九浅一深,我本来还听不懂,原来是指这种事..”
她顽皮地伸手拧他的鼻子,道:“你倒是艳福不浅!”
好康脸又红了,嚅嚅道:“我..不是故意的..”
玉蝉又一挣而起,将他的衣衫扔在他身上,道:“快些穿好,我们要赶路..”
好康道:“赶到哪里去?”
玉蝉道:“当然是回银河璇宫,我得赶快把玉蝠叛变的消息禀告小姐知道!”
说完就已一掠而起,纵起数丈高,在空中一声惊叫,摇摇晃晃,手舞足蹈,落地时重心不稳,几乎跌倒。
好康赶忙掠身上前将她扶住,道:“你怎么啦?”
玉蝉仍有些心慌,道:“我,我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跳得这么高?”
好康笑道:“你还不知道,这就是九浅一深的好处。”
玉蝉盯著他瞧了良久,这才叹道:“难怪玉蝠的武功突飞猛进,我
几乎连她一掌都敌不住..”
她又抬眼盯著他,道:“她跟你两度九浅一深就这么厉害,要是三度、四度,那还得了!”
好康搂住她深深一吻,吃吃笑道:“那你就跟我五度,六度,就不怕她了呀!”
玉蝉用力挣脱了他,笑道:“你还想在我身上占便宜?想得美哟!”
说著又是一笑而起,掠出数丈,往山下奔去。
好康大叫一声:“喂,等等我!”
突听玉蝉又是一声惊叫,好康心头一惊!赶紧追上去问道:“怎么啦?”
只见玉蝉正钻进一处隐私的洞口,抱住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惊急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啦?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原来她手中抱的正是“南岳魔女”长孙蕙,好康急忙挤身进来,惊道:“长孙姊姊,你怎么啦?”
长孙蕙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喘息道:“我受了伤,又中了毒..”
才说完,就似力气耗尽,又陷入昏迷。
她受的伤很明显,是在大腿上,好康急切道:“你中了甚么毒?哪里有解药?”
玉蝉道:“银河璇宫有‘九转回魂丹’,专解百毒。”
好康立刻起身,道:“我去拿!”
玉蝉急喊道:“等等!”
好康道:“怎么啦?”
玉蝉道:“看小姐情况相当危急,往返银河璇宫颇耗时间..”
她将长孙蕙塞到他手中,道:“你先用九浅一深稳住她的病情,我赶回去拿药!”
好康一怔!道:“可是,这样不会太唐突..”
玉蝉急切道:“哎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姐不会怪你的!”
好康仍在犹豫,道:“可是..”
玉蝉凑到他耳边,道:“我要你生米煮成熟饭!”
好康一怔!道:“甚么?”
玉蝉道:“玉蝠、玉蝶跟我,我们三个都被你九浅一深了,你只要再把小姐弄上手,她与你结为连理,我们成了陪嫁丫头,以后才有机会..天长地久!”
说完也不待他回答,钻出山洞,掠身急去..
好康不由感叹了一阵,手中抱著昏迷不醒、楚楚可怜的长孙蕙,见她这奄奄一息,生机杳茫之状,心中大是不忍。
诚如玉蝉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论如何,总不能眼见她死在自己怀中。
一咬牙,将她放在草地上,就动手剥除了她的衣衫。
一具洁白无瑕,曲线玲珑娇躯已呈现在眼前。
好康却已没有闲情去欣赏这样绝妙的玉体,他已经挺身而上,破关而入!
破瓜的痛楚令得长孙蕙哀叫了一声,却仍是昏迷不醒,好康不再犹豫,双手环抱,手掌分别压住她腰际“玉宾穴”与尾椎“焦燎穴”,一面挺力猛攻,一面点运神功,将自己阳和内力注入她的体。
长孙蕙果然很快就有了反应,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的眼皮开始跳动,似乎随时都会睁开来。
但是没有,她只是本能地伸出双手,紧紧地缠住了,她本能地扭动著腰肢,本能地摆动著丰臀,配合他的挺动..
很快地,她开始呻吟了,开始颤抖了..
眼看她就要登上快乐的高峰而爆炸了,好康急忙在她耳边道:“沉心静气,九浅一深,气走手厥阴心包经!”
长孙蕙似乎怔了一怔!但是却又似乎己经来不及了,她已经缠住了他,小蛮腰努力地摇摆著、扭动著..
尤其她那桃源洞内更有如饥饿的婴儿一般,一股奇异的吸吮之力,好康就再也耐不住,一阵忘情地奋力冲刺之后,全身一阵酥麻,一泄如注!
好康这一生从未有过如此畅快淋漓的发泄,这样的经验实在是永生难忘,但也确实太累人,他就在这样极度的松懈之下,搂住长孙蕙的娇躯,沉沉欲睡..
但是他却突然有所警觉,他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也听到轻微的杂草枯叶拨动声..
有人在接近中,来人一定不是玉蝉,他听得出玉蝉的脚步声,而且玉蝉赶回银河璇宫去取九转回魂丹,往返也没有这么快。
来人敌友难分,好康不敢大意,尤其不能让人见到长孙蕙这样衣衫不整,破坏名节。
他赶紧为长孙蕙穿好衣衫,自己也飞快地著装完毕,然后悄悄地钻出山洞,悄悄地潜离十丈,这才破空而起,往山下掠去。
他的衣袂破空之声,立刻惊动了那个人,只见他双足一蹬,庞大的
身躯掠空而起,向他追来。
好康身在空中就已瞧出这人是一名生得孔武有力的黑汉,下身是一条黑色紧身长裤,脚穿多耳麻鞋,上身却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赤臂坦胸,愈显得肌肉结实,浑身是劲。
尤其那两只牛眼,既大又亮,使人一触目就知是一位内外兼修的高手,给人不可小觑的气势与印象。
这人正是以毒手击伤长孙蕙的“毒手二郎”,只是好康没有见过,而他也一样没有见过好康。
“毒手二郎”急起直追,一面大喝道:“站住!”
好康当然不肯站住,以他现在的武功,这个“毒手二郎”也当然是追不上他的,但是好康的目的是要尽量将他引得远离长孙蕙,所以他还不能跑得太快,以免这家伙放弃追赶,而发觉了长孙蕙。
所以好康落地时故意脚下一歪,身子摇摇欲倒,“毒手二郎”已经一掠而至,扬起他那蛟皮手套,一掌拍来!
好康不想展现高明武功,身子一个踉跄,只是堪堪避了过去。
但是心中一怔!他鼻中却闻到一丝奇异的,却又熟悉的腥臭气味,使得他头晕呕心,好康马上惊觉这人的手套上有强烈的剧毒!
对付一个陌生人,才一见面就使用这样的剧毒,可见这人的心性狠毒。
正在惊怔间,“毒手二郎”的掌影又到,一面厉声道:“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好康只得又紧急闪退,大声道:“有甚么事?”
“毒手二郎”完全没有停止攻击的打算,一面进逼猛攻,道:“你在这附近,有没有见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好康一惊!道:“甚么女人?”
“毒手二郎”道:“她大腿受了伤,而且中了毒。”
好康心神大震!原来可怜的长孙蕙就是中了他的毒,难怪他闻到熟悉的腥臭味道。
猛见那只毒手又迎头压到,好康心中大怒!脚下一滑,身子踉跄,几乎跌倒。
“毒手二郎”不知是计,扑身而至,举掌拍下要取他性命。
谁知好康蓦地一伸手,一指戳中他的心窝!
“毒手二郎”吭了一声,踉跄后退了几步,一跤跌坐在地上,惊道:
“你,你把我怎么啦?”
好康冷笑道:“我只不过点了你的‘心包穴’,废了你的武功。”
“毒手二郎”嘶叫道:“你好狠!你竟然废了我的武功..”
好康道:“你却一见面就下毒手要杀人。”
“毒手二郎”惨然道:“你不如杀了我...”
好康道:“我为甚么要杀你!你这辈子不知道害过多少人,不知道有多少等著要找你报仇。”
他盯视著他,道:“你下毒伤了长孙蕙,却又落到我手上,也算是你的命不好..我还劝你一句话,你现在是个毫无武功的人,所以你赶快把你这双手套脱下来,否则就会死在自己的剧毒之下。”
“毒手二郎”大吃一惊!慌慌张张地将他这双手套脱下来,扔得老远。
好康叹道:“你随手丢在这里,要是不知内情的人捡到,岂不是又要害人..”
说著伸脚一拨,在地上挖了一个大洞,将那双有毒的手套投入洞中,再用土埋好,道:“好了,现在可以走啦。”
却见“毒手二郎”面色铁青,汗潸潸下,状似极为痛苦,不禁好奇问道:“你怎么啦?”
“毒手二郎”咬牙道:“我没有甚么,不用你管!”
说完摇摇晃晃,步履踉跄,蹒跚著往山下行去..
※ ※ ※ ※
好康仍是耽心山洞中的长孙蕙,急忙赶回去,只见玉蝉带小黛、小黄二女已经赶到,正要喂长孙蕙吃药。
长孙蕙却拒绝道:“我的伤已经好了,毒也已经解了,还吃甚么药!”
玉蝉道:“把体内余毒清干净也好,否则会伤身体..”
长孙蕙道:“不用!”
好康却插口道:“姊姊还是吃了吧,别辜负了她们的好意。”
长孙蕙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见到他,竟然毫无由来的一阵脸红心跳,毫无反抗地将那粒药丸吞下去,。
好康满怀关切地望著她道:“姊姊现在好些了么?”
长孙蕙伸动了一下手脚,道:“没有问题了..”
她蛾眉微皱,因为她发觉胯裆下隐隐有些刺痛,而且沾黏湿淋,蓦地想起自己刚才一场荒唐的春梦,而梦中的男主角就是眼前的这个大孩子好康,不由得又是一阵脸红心跳,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玉蝉关心著问道:“小姐,你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好康却道:“我们先陪姊姊回去,这一路上有许多时间可以慢慢讲...”
※ ※ ※ ※
中午时分,他们赶到宜宾城,进入一家小镇中的饭店,准备进食午餐。
刚将所需的菜肴点好,却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
长孙蕙一见,又惊又喜,而对方也似是惊得一怔!
原来,这人居然就是“南海龙女”。
但见她一怔以后,连忙姗姗走来,笑道:“啊,原来是长孙姊姊,还有好兄弟,你们是如何遇上的?”
由于好康和玉蝉两人都不认识“南海龙女”林海音,如今乍然见到,都不禁两眼一亮,神情亦为之一怔!想不到天下竟有这么漂亮的女子,各人几疑是在梦中哩。
尤其好康,不知怎么?心头总是一阵卜卜乱跳,强自压住兴奋,笑道:“这位姑娘是..”
长孙蕙甚为高兴的道:“我来为你们双方介绍,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南海龙女’林海音,我们前夜已经结拜,今后是我的义妹妹,你们双方也应该见见才是。”
接著又将好康和玉蝉两人为林海音介绍一番。
“南海龙女”一双美眸大是惊奇,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道:“你就是那个胆敢宣称要闯十阵的小子好康?”
好康笑得有些尴尬,道:“我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后悔已不及..”
“南海龙女”击节赞道:“意气风发,了不起,了不起!”
长孙蕙亦笑道:“我就是看中好兄弟这种神辨飞扬,才会结成好友..”
于是,双方互道久仰,大家重新入坐,并增点菜肴。
这虽是山区小镇,但由于时届中午,而且天气又热,所以过往行人都进来打尖休息,但凡是进来之人都不禁向他们四人多投注几眼。
说来也是,这种偏僻山野,何曾来过这种俊秀人物,男的丰神俊逸,有若临风玉树,女的则超尘脱俗,宛如仙露明珠,任何人见了都会多看几眼。
众人无不对这个年轻男子又是羡又是嫉妒,怎么他一个人就有这样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女相陪,还能有说有笑。
不久,酒菜已送上,于是四人就边吃边谈起来。
四人之中,年龄最长的要算“南岳仙姬”长孙蕙,但也不过二十三、四,最小的是“南海龙女”林海音和好康两人,也有十八、九岁,其间年龄相差不大,而又同是一时俊彦,何况又都是江湖儿女,自然容
易谈得投机。
初时,好康和玉蝉两人觉得“南海龙女”的名气太大,又为她的灵秀所慑,不免有点拘束,后来渐渐觉得此女并非是那么高不可攀,反而令人感到相当亲切与和气,也就慢慢释怀,因而更加融洽了。
当长孙蕙与好康两人,各自述及三日来的前后之事,大家听后真是又惊又喜,但对“西狂”独孤放偌大年纪,竟遭受“千面顽童”易容的那种虐待,又都不禁有些唏嘘,对那老儿大为同情。
少顷,忽见长孙蕙侧头问道:“玉蝉,你呢?你是怎么遇见好兄弟的?”
玉蝉眼圈一红,几乎落下泪来,忍了一忍这才道:“昨天下午的薄暮时分,我正在山头上看西天的晚霞,忽听山下喝吼连发,于是我向山下一看,见有七、八个道士将玉蝠大姊围在核心,一阵狠狠的强攻猛打..”
长孙蕙抢著说道:“那一定是武当派的,那后来呢?”
玉蝉点点头道:“后来我当然是跑下山去操琴帮她呀!哪知,那些道士像潮水般的愈来愈多,而且个个凶悍之极..”
“南海龙女”林海音忽然接口惊道:“啊,像这样那还得了!”
不但她感到吃惊,就连长孙蕙也似甚为紧张。
玉蝉又道:“直到今晨黎明时分,那些道士才终于被我的琴音威力所慑,纷纷逃跑..于是,玉蝠大姊又杀死了他们许多。”
忽闻长孙蕙道:“那个该死的丫头,杀孽实在太重了,她今后与武当派人之间的仇恨如何得了?”
随又无限温柔的说道:“经过那么久的厮杀,想必你也一定很累了。”
玉蝉惨然一笑,道:“那时我已累得精疲力竭,待那些道士一跑,我就几乎昏倒,不过,总算帮了大姊一次忙,助她逃过一次劫难。”
长孙蕙拍拍她的手臂说道:“那她会感激你的,足见你们之间情深义重了。”
哪知,玉蝉却鼻中哼了一声,道:“哼,如果真像仙姬您说的,那就好了啰..”
长孙蕙接著问道:“难道不是么?”
玉蝉又是眼圈一红,道:“敌人刚刚一走,我正在体力不支之际,她却突然一剑砸毁了我的瑶琴..”
长孙蕙怒道:“她疯啦!难道她不知道瑶琴就是你的武器么,难道她不知道你所有的功力也只有藉助瑶琴才能发挥出来,何况你还帮她退敌,她怎可这样对你?”
玉蝉惨然一笑,道:“她不是疯了,而是她受了‘黄山玉芝’的胁迫,要我也背叛您的。”
长孙蕙秀眉一挑,道:“忘恩负义的丫头,今后我若见到,定将她碎尸万断,她自己走上绝路,其罪可诛,竟还又来煽动你,哼,看我今后如何去收拾她。”
她似是愈说愈气,猛的一拳打在桌上,致使杯盘跳起老高。
幸好只是一跳即止,并没有任何损坏。
玉蝉叹了口气道:“仙姬请别生气..唉,其实她也很可怜,因为她早就上了‘黄山玉芝’的当,于无意间中了‘黄山玉芝’周期性的毒药,如今身不由己,一切言行都被那仙子控制住了,所以才这么丧心病狂。”
长孙蕙余怒未熄道:“活该,所谓自作孽不可活,都是她自己讨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制自己的怒气,又道:“那后来呢?”
玉蝉似是有著无限委曲,幽幽说道:“后来她将我押往一间空屋,又从身上取出一粒黑色药丸硬要我服下,如果我不从,她就要用强了。”
长孙蕙与林海音两人又同时惊呼一声。
不待有人发问,玉蝉又继续说道:“正在紧要关头,好公子突然冲进屋来,将那药丸抢去,才解救了我一次危难,否则,我真会被她逼死。”
长孙蕙又拍拍玉蝉的手臂说道:“真是委曲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林海音看看好康,又看看玉蝉,突然问道:“这么说来,你们两人今天早晨才会面啰,是不是?”
别人早会面,晚会面,与她有甚么关系?不知是真的关怀?抑是另有用意?这句问话实在令人颇堪玩味。
好康个性一向随和,大而化之,根本不会注意这些,而玉蝉又是被直接询问的当事人,也没想到这话中另有含意,所以点点头道:“是啊,那时天色方明..”
这番话,在玉蝉来讲是实情实说,但听入“南海龙女”耳中,仿佛玉蝉是在故意交代清楚,以避甚么嫌疑似的。
所以,林海音听了不好意思的缓缓低下头去。
可是,“南岳仙姬”长孙蕙是何等人物!不论江湖经验、儿女私情以及人情世故,都较其他三人丰富得多,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她岂会听不懂林海音的话中之意,所以先是秀眉微蹙,但随又展颜一笑。
长孙蕙左右看看,微笑中暗暗点头,好兄弟和林妹妹两人年龄相若,人品相等,真可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我得从中为他俩玉成其事才是。
但转而一想,这种男女之间的事,首先必须要有缘,而且要双方乐意,还是让他俩交往一段时期再说好啦。
再不然,等好兄弟见过“东岳才女”慕容美以后再议,看他究竟喜欢谁,然后我再从侧面帮忙,如果我现在就为她与林妹妹撮合,万一他们将来情海翻浪,那可不是一件儿戏的事..
更何况,自己做了个荒唐春梦,可见潜意识里已对这个小子好康心有所许..
这还真是个纠缠不清,难以解开的结..
林海音正自觉得她这种微笑有些儿奇怪,不禁微微皱眉,正欲发问,忽听长孙蕙已向好康问道:“好兄弟,你与玉蝠两人谈了些甚么?有何约定没有?”
好康皱眉说道:“其实,她也的确可怜,而且也知道后悔了,可是却无法摆脱‘黄山玉芝’毒药的控制,就只有继续混下去啦。”
接著,就将与玉蝠所交谈之事,全都据实说了出来,最后道:“长孙姊姊,你与她毕竟是同师学艺,而且她又跟随你这么久,我希望你能原谅她这一次..同时,不但要原谅她,而且还要帮助她、拯救她才是。”
长孙蕙点点头,想了想道:“她已经服了别人周期性的毒药,叫我如何能救?何况她不回来见我,我也不知道她所服的是甚么毒药?我就是有心救她,也无从著手啊!”
好康从身上摸出那粒黑色药丸,说道:“若是有医道高明之士,能将这粒药丸化验一下,就不难知道是何毒性了,可惜我对用药一行却是一窍不通。”
长孙蕙苦笑一声,道:“我也是..”
“南海龙女”林海音却道:“让我看看。”
伸出玉手将那药丸接过,凑到鼻尖嗅了一嗅,道:“二位如果放心,就让小妹将这药丸带回去化验化验,两月之内,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覆,到时候也许已有解药了哩。”
三人都同时一阵惊喜,好康道:“啊,真的么?”
林海音点点头道:“可惜这里没有工具,不是小妹夸口,这点能耐还有。”
长孙蕙笑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还是位医学博士哩。”
好康也点头笑道:“这就叫做‘会者无所不会,能者无所不能’,林姑娘既然说能化验出来,在下万分相信。”
林海音很快的望了三人一眼,道:“这么说来,你们是准许我将此药带回去啰。”
好康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长孙蕙也含笑说道:“那你就带回去吧,若能化验,是愈快愈好。”
林海音一面将药丸向怀中揣去,一面望著好康笑道:“今天是六月十七,中秋节左右我会给你有个回音。”
好康点头一笑,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忽见长孙蕙却又皱眉说道:“好兄弟,根据你刚才所说的话,他们对付少林派是早已有人渗透,要使他们先从内部瓦解,这点我们只要尽快设法通知圣僧老前辈就行了。可是,他们对付‘东岳才女’慕容美,究竟是想的甚么办法?刚才你说得含糊不清,我也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好吗?”
好康剑眉微蹙,似不好意思启齿,故向玉蝉望去。
玉蝉只得接口说道:“他们是想先把好公子争取过去,然后以好公子的才智武功,再去对付慕容美。”
长孙蕙笑了笑道:“好兄弟,我不是泄你的气,若论武功,你也许足可对付慕容美,但以才智来讲,恐怕你就不是慕容美的对手了,因为,你毕竟是初涉江湖,有很多江湖门槛你还不太了解清楚,何况你又乏人商议。”
只听“南海龙女”咯咯一笑道:“那可不一定。大姊,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她们是想用美人计,也许那个‘东岳才女’慕容美,一见好公子这么英俊潇洒,早就打从心眼里喜欢,不战而屈啦,那还施甚么计,展甚么才来。”
想不到此女这么大胆、刁钻,而又尖酸,故使好康俊脸微红的缓缓低下头去,显得极是尴尬。
只听长孙蕙道:“不过,他们想争取好兄弟,简直是件不可能的事。”
玉蝉却接口说道:“可是,据玉蝠说,他们另有一条毒计能迫使好公子就范,但究竟是条甚么毒计?就连玉蝠也不知道。”
长孙蕙惊道:“啊,他们竟有那么厉害!好兄弟,你曾想过没有,他们可能会用甚么计策,而能迫使你依从他们呢?”
好康摇摇头道:“我一直在思解这个问题,却一直思解不透,不知他们究竟会用甚么办法来迫使我好康就范?”
林海音盈盈一笑,道:“我想给你提供点意见,不知好公子愿不愿
听?”
好康好不高兴,道:“正想向姑娘请教。”
林海音先是咯咯笑道:“好公子太客气了。”
随又肃容,认真说道:“大凡喜欢用心机攻人之人,多半是利用对方的弱点,因为向对方的弱点进攻,就很容易得手..好公子,首先请你自审一番是否有弱点?而又有那些弱点会被别人利用?”
长孙蕙微吃一惊!侧头笑道:“咦,你一出口就触及到问题的核心,你真了不起啊!”
林海音笑道:“这道理很简单嘛。”
长孙蕙道:“道理虽然简单,可是我们三人就一时没有想到,可见你才思敏捷,头脑冷静了,这样看来,你的睿智机警,足可与‘东岳才女’慕容美媲美了。”
只见林海音既似神秘,又似撒娇的笑道:“大姊,你别这样夸我好不好,如此你会把我宠坏的..我们还是商量正事,听听好公子的意见好啦。”
好康莫可奈何的苦笑说道:“人非圣贤,岂能没有弱点,何况是我,弱点自然更多,但不知姑娘说的是那方面的弱点?再说,有些弱点也不是自己能够知道的哩。”
林海音螓首连摇道:“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公子还有甚么亲人没有?或是你所最爱恋的人呢?如果有,对方就可能从那些人头上下手,然后再迫你好公子就范,这种情形也是有的。”
好康淡然一笑道:“我自幼失怙,哪有甚么亲人..”
却又突然改口惊道:“啊,我知道啦,他们一定会向花金猫下手。”
长孙蕙道:“咦,当真,那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花金猫兄弟,免被他们得逞。”
林海音和玉蝉两人同声问道:“花金猫是谁?”
好康缓缓答道:“花金猫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虽然知道他姓花,但却也是个孤儿,长得很逗人喜爱,颇俱侠肝义胆,尤其资质绝佳,是一个练武的奇才..最近三月以来,他一直都在我身边,这两天他没见到我,唉,不知他会念成甚么样子。”
话声转柔、低沉,足见他对花金猫的确甚是关心。
林海音点点头道:“那你们的确是要好好保护著他。”
长孙蕙望著林海音笑道:“你的确是很不错,一下子就把好兄弟的疑难解开,勿怪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声名大躁,载誉遐迩了。”
见她又回头望著好康说道:“你也不用著急,我们饭后就直接回银
河璇宫去,对花金猫兄弟的事,我们的确要慎重处理,以维护他的安全。”
接著,四人即匆匆吃饭,极少有人说话。
※ ※ ※ ※
饭后,林海音用手绢擦了擦嘴,道:“姊,你的伤势已经痊愈,如今又与好公子和玉蝉姑娘会齐,以后想来没有甚么凶险了,承你不弃,与小妹结盟,这是小妹此行最大的收获。不过,小妹自幼就很淘气顽皮,今后如有小妹不是之处,千万要请大姊原谅才好。”
长孙蕙笑道:“你说哪里话来!你我既已结拜,就得共信共谅,始终不逾,今后你纵有千万个不是,我这个做姊姊的又岂能对你生气。”
林海音道:“这样就好,小妹也就放心啦。”
说著又从怀中摸出那块墨玉佩来,道:“承姊姊厚爱,将这块墨玉佩赏赐小妹,做为见面之礼,小妹自是万分感激,不过,据姊姊说,这玉是得自慕容美的一位丫头身上,如果慕容美前来索取,姊姊如何交代?我看还是请姊姊留著好啦。”
说话之间,就欲将那块墨玉递了过来。
长孙蕙却连连摇手道:“不用啦,你还是带在身边留做纪念吧。小小一块墨玉,我相信慕容美还不至于那么小气,如果她真的要时,我就送她一件更有价值的礼物,做为交换好啦。”
林海音似是无意间瞄了好康一眼,笑道:“那就谢谢姊姊啦,我一定将它贴身保管,方不负姊姊对小妹这份爱心。”
话未说完,早已将玉匆匆揣入怀中。
这时,好康却已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好康曾听“黄山玉芝”与玉蝠两人谈话,据说这块墨玉中隐藏著一个很大的秘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甚么秘密,但觉得很重要就是。
就是由于相当重要,“东岳才女”慕容美才四处追缉“散花仙子”,甚至于对好康也不惜以十道关卡相难。
老实说,“黄山玉芝”上官芝之所以忽兴起与“南岳仙姬”长孙蕙作对,就是为了要抢夺这块墨玉。
进而玉蝠、“西狂”、“黑河四凶”等人,目前都已受其对方控制,很可能是为了这块墨玉佩的缘故。
如今,长孙蕙就这么轻松,而大方的将玉送给“南海龙女”林海音,可见她根本不知道这块玉的重要。
自然,更不晓得这块玉中所隐藏的极大秘密了。
可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好康怎么能够实说?只有眼睁睁的看看林海音将那玉揣入怀中,而干著急的分儿了。
林海音见好康如此失魂落魄的神情,不知她是有意,抑是无意,既似得意,又似关怀的含笑问道:“怎么,好公子有甚么意见吗?”
好康自知有些失态,连忙洒然一笑道:“没有甚么,只不过觉得,姑娘是应该将那块墨玉妥为保管,千万不要遗失,方不负长孙姊姊对你这番情义。”
林海音将怀内拍了拍道:“那是当然,不劳好公子操心,承蒙姊姊赐我这么珍贵的礼物,小妹岂能等闲视之,自然是要小心啦。”
她这番话,在长孙蕙听了还以为只是客气而已。
可是,在好康听了,却就大为不然,暗中一震!难道她也知道这玉中的秘密么?
神情之间极为迷惘,最糟糕的是有苦难言,无法将事情说个清楚。
只听林海音微笑说道:“大姊,我想就在这里与各位分手,小妹还要..”
长孙蕙惊“啊”一声,道:“就这样快么?此地已离江边不远,再翻两个山头就是宜昌,至迟日落以前我们就可赶到,且到我银河璇宫玩两天再走嘛,何必这么急呢!”
林海音已经站了起来,裣衽为礼,道:“小妹的确还有许多要事待办,这已经耽误了两天,实在不能久停,好在姊姊的伤势痊愈,而且又有好公子和玉蝉姑娘为伴,相信沿途定会平安无事,待小妹将事办妥以后,再来探望姊姊。”
停了一停,随又望著好康嫣然一笑,道:“好公子所交给的这粒药丸,小妹定当设法尽早化验,但请记住,中秋节左右对公子必定有个答覆。”
好康点头微笑说道:“谢谢姑娘了。”
林海音又同三人拱拱手道:“三位请多多保重,后会有期,小妹这就去了。”
不待三人回答,转身快步而去,走得极是匆忙。
玉蝉侧头望了好康一眼,道:“林姑娘为何这快离去?”
语气中既似有几分关怀,也像有著甚多怀疑,好康摇头笑道:“谁知道,也许是真有要事吧。”
答的很有技巧,将内心的怀疑,仅以“也许”二字轻描淡写的带过,较玉蝉的直接询问高明多了。
长孙蕙却叹口气道:“唉,她与我初见面时就曾说,她有许多急事
要办,看来她的确是很忙,我这两天真是幸得有她了。”
这当儿,忽听好康一惊道:“啊!”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好康目瞪口呆的坐在身侧,长孙蕙现他半晌没
说下文,随即问道:“甚么事?竟使你这么吃惊。”
好康方恍悟过来,摇了摇头,苦笑说道:“说起来也没有甚么,她只说中秋节左右定会给我一个答覆,却没告诉我地点,到时候我将去哪里找她?”
长孙蕙微微一笑道:“这也没有甚么嘛,她既然这么说,就自然知道你的行踪啦,哪里还须要你去找她,这就勿用多虑了。”
玉蝉也在旁说道:“是啊,凡是江湖中人都知道,‘东岳才女’慕容美于中秋佳节之夜,在微波荡漾的西湖画舫之中,宴请你这位好公子,难道她‘南海龙女’不知道么?到时候我只耽心..”
说到这里,故意不说下文,却改口一阵咯咯娇笑。
好康见她笑得有点奇怪,因而随口问道:“你只耽心甚么?怎么又不说了?”
玉蝉笑眼中有无限情意,又有无限醋意,却只能努力忍住,不让表现出来,道:“我只耽心到时候既有‘东岳才女’,又有‘南海龙女’,而使你分身乏术,看你如何应付得来哩..”
好康俊脸微红,呐呐说道:“你,你也会开我这种玩笑。”
玉蝉却又正容说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南海龙女’明明知道你与‘东岳才女’有中秋之约,可是她却又为何要约你于中秋节左右,这明明是在搅局嘛。”
长孙蕙也是一惊道:“啊?当真。”
立刻又关切道:“好兄弟,到时候你可真要注意些哟,别让两个女孩子为了你而发生争执,如果她俩真的一旦对上,那可不是好玩的,而且你的麻烦也就大啦。”
好康似乎不知说甚么才好?故只淡淡一笑而罢。
少顷,忽见长孙蕙站起身来说道:“现在我们也该走了吧。”
于是,三人匆匆走出饭店,继续上路..
※ ※ ※ ※
三人出店以后,仍然是在山区之中行走,好康四望无人,方含笑说道:“姊姊,你不该将那墨玉送给‘南海龙女’林姑娘的。”
长孙蕙道:“那为甚么?”
她取出那根凤钗,道:“当我与她结拜时,她送我这根凤头钗儿,乃是北极钢母所制,无坚不摧,可说是件无价之宝,当时我又身无别
物,只有将那块玉送给她做纪念了。”
微微一顿,又道:“那块玉佩虽然是‘东岳才女’慕容美的所有之物,但我相信慕容美不会那么小气,何况那玉佩又已经为我所有。”
好康问道:“假若慕容美要来向你讨取呢?”
长孙蕙摇摇头道:“不会吧,只为那么一块墨玉,慕容美怎么会向我低头。”
好康微微一笑道:“如果她一定要呢?”
长孙蕙毫不考虑的答道:“那我就送一件更值十倍的礼物给她,做为交换。”
好康继续问道:“甚么礼物?”
长孙蕙想了想道:“如果‘东岳才女’慕容美也能与我结拜,就是我把整个银河璇宫送给她,我也毫不痛惜。”
好康笑了笑道:“足见姊姊对慕容美姑娘的器重、爱护之情,不过..”
但见他剑眉微蹙,又道:“不过,假若她还是不干,硬要那块玉呢?”
长孙蕙忽然咯咯笑道:“那你这是在说孩子话了,一块区区墨玉能值几何?慕容美怎么会那样不通情理,甘愿舍长而取短呢?”
好康微微一笑道:“那你错了,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块墨玉的价值可能胜过你那银河璇宫十倍也不止,真可说是一件无价之宝!”
长孙蕙和玉蝉两人共同一声惊啊,同时愕然呆住?
半晌,才听长孙蕙道:“那怎么会呢?你怎么知道那块墨玉的价值?”
玉蝉却插嘴说道:“我相信好公子之所以如此说,必有所据。”
好康点点头道:“一个多月前,我与花金猫兄弟两人,曾于无意间听到‘黄山玉芝’与玉蝠两人的谈话,据‘黄山玉芝’上官芝说,那块墨玉佩中隐藏著一个极大的秘密,并要玉蝠向姊姊或偷或骗,将那块墨玉为她弄去。”
长孙蕙惊道:“啊,竟有这种事!究竟是甚么秘密呢?好兄弟,你可知道么?”
好康摇摇头道:“由于那时玉蝠尚没背叛你之心,一口拒绝,所以‘黄山玉芝’就没再说下文,因此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甚么秘密。”
长孙蕙想了一想,点点头道:“难怪前几天夜里,‘黄山玉芝’与我恶斗,要以那块玉做为赌注哩,当时我没答应,她就下手硬抢,幸得‘南海龙女’林妹妹适时赶到,才又将玉夺了回来。”
好康也点头笑道:“总之,据我的感觉,那块玉的确是很重要。”
玉蝉却插嘴问道:“你有些甚么感觉呢?可否说来听听。”
好康皱眉说道:“我隐隐觉得,玉蝠、‘西狂’、‘黑河四凶’,这些人之所以被人用药物所制,都似乎与抢夺那块墨玉有关。”
长孙蕙也柳眉微蹙道:“究竟隐藏著甚么秘密呢?‘黄山玉芝’又是怎么知道呢?”
好康摇摇头道:“这就令人难猜了,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啦。”
长孙蕙征微一惊!道:“玉中隐有秘密之事,不知慕容美姑娘晓不晓得?”
好康又点头说道:“以我看,她应该知道,否则,若是只为了一块普通的玉,她怎会对‘散花仙子’那么大肆搜捕,后来那玉落在我的手中,她更不惜以十大闯关决战相难,而且一开始就动用了‘黑河四凶’、‘武当七子’以及‘西狂’这种人物..”
但见长孙蕙蹙紧了眉头,他又道:“直到那块玉落到你的手中以后,她才下令取消后来几阵,今后还不知道她将以甚么办法来对付你哩。”
长孙蕙柳眉又蹙道:“据你这么说,为了那块墨玉,慕容美今后可能会真的与我誓不两立了..唉,想不到为那么一块小小墨玉,竟引起这么大一场风波。”
好康也叹了口气道:“如今你将那块玉又转送给‘南海龙女’了,慕容美如果知道此事,将来还不知道如何得了呢!”
长孙蕙忽然惊道:“咬呀,糟糕,我不能让她两人从此结仇厮拚,看来我还得去向林妹妹要回来才行。”
接著又向好康怨道:“你为何不早说,如果你早讲出那块玉的重要,我就派专人为慕容姑娘送去了,现在好啰,麻烦多啦。”
好康苦笑道:“我怎么能早说?以前我们一直没谈到这问题,怎么想得起来,如今想起来了,还来不及说,你就已经将玉送人啦。”
长孙蕙又皱眉说道:“不晓得林妹妹是否也知道玉中所隐藏的秘密?”
她这话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两人询问,好康也皱皱眉道:“这很难说,如果从她先前想将玉退还给你来看,她好像并不知道,但若从她对我讲的那一句话来说,她却又似乎相当清楚,否则,她就不会那么说了。”
长孙蕙追问道:“刚才我没注意,她对你讲一句甚么话?”
好康道:“刚才我劝她将玉妥为保管时,她曾说:‘不劳你好公子操心,承姊姊赐我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岂能等闲视之’..话中含意,岂不是很明显么。”
玉蝉却插嘴说道:“以我看,她八成是知道玉中秘密。”
长孙蕙和好康两人都向她望去,眼光大有询问之意,好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只是都没问出口来。
蝉已经会意,道:“其实,刚才她大可不必将玉再取出来的,但她毕竟却取出来了,而且还那么得意,简直是在炫耀,尤其她那种神情,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那么满足和暗中欣喜,当时我就有些心疑,何况她又走得那么匆忙哩。”
好康点了点头,侧头说道:“姊姊,如果林姑娘真的知道玉中的秘密,我看你是要不回来了,何况她这一走,不知所向,你到那里去找。”
玉蝉蛾眉连蹙,又道:“恕我说得再严重一点,她说她是‘南海龙女’林海音,我们以前又没见过,谁晓得她是不是真的林海音,也许她根本与‘黄山玉芝’是一伙的哩。”
长孙蕙听得浑身一震!道:“不会吧,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玉蝉点点头道:“当然,但愿不是,可是这种事也并非是不可能。”
这当儿,忽听前面吱吱碴碴,喝吼一片,显系是有人正在前面互殴搏杀,但被一片丛林挡住,无法看见。
好康最先听见,因而说道:“前面好像有人打架,可是有些声音却又不像。”
玉蝉接口说道:“那我快去看看,也许是‘南海龙女’受人拦截啦。”
长孙蕙笑道:“怎么会这样巧,如果真的是她,那就太好啦。”
于是,三人快步而行,声音也愈来愈大,不久绕过一片林间,前面却是一条峡谷,两面高崖寸草不生,怪石嶙峋,容貌狰狞,尤其崖上崖下,尽是些活泼纵跳的猴子,简直成千上万,令人触目心惊。
蓦闻数声沉喝从谷内传来,声闻数里,显见其人均属功力不弱。
接著吱吱喳喳,猴群惊叫,喧哗不已。
三人凝目向谷中望去,只见遥远处有五、三个劲装大汉,被数百只猴子围攻得暴跳如雷,喝吼连声。
别小看了那些猴子,个儿虽然不大,但为数众多,集数百余只,蜂拥而上,爪抓嘴咬,的确是难以应付。
尤其个个敏捷,只只矫健,更令人惊心动魄。
一则由于距离太远,二则猴群实在太多,只只都在飞扑纵跳,闪动腾跃,故使人无法看清那几个大汉是谁?
三人正看得连连皱眉,忽听前面坡下有人喊道:“小姐、好公子,快来救我!”
三人低头一看,只见坡下十余丈处有一小巧人影,正在向这坡上疯
奔疾驰而来,后面却有十多只猴子紧紧尾追而至。
看看即将追上,那人的确是危险万分..
长孙蕙忽然惊道:“啊,是小茵,我们快去救她。”
一拉肩头长剑,直向坡下掠空扑去,好康也腾身一跃,划空连闪,二人去势甚疾,有若两颗流星一般。
蓦闻长孙蕙一声娇叱,手中银虹暴长,幻起偌大一片光轮,紧跟著好康猝然一掌,顿起一阵风暴。
只听吱吱喳喳一阵惨叫,已有五只猴子被斩为两段,另有五、六只则被震毙于地,其余三只或许是没有受伤,转身跑开以后,随又回头望著三人一阵大吼大叫。
这时,玉蝉也跟著跑下坡来,伸手一把将小茵扶住。
好康与长孙蕙两人侧头望去,只见小茵披头散发,身上衣服也被抓破,手臂和肩上也有几处受伤。
她这时既似力竭,又似惊吓过度,倚靠在玉蝉怀中,娇喘连连,汗如雨下,那样子的确楚楚堪怜。
长孙蕙皱眉问道:“你怎么来这里的?难道有甚么事么?”
小茵一面喘气一面说道:“启禀小姐,的确是有件大事要您回去处理。”
长孙蕙惊道:“甚么事?”
小茵望了好康一眼道:“自你们走后,至第二日清晨,那个小鬼头一醒,见不到好公子,就吵著一定要去寻找,再怎么劝他也不听。”
长孙蕙接口问道:“你所说的小鬼头,就是花金猫兄弟么?”
小茵继续说道:“不是他还有谁!红莺姑娘被他缠得实在没法,就只得与张总管和婢子,率领‘太行五虎’等人,陪他出来寻找好公子啦。”
语声顿了一顿,又道:“据花金猫说,好公子可能去了临江楼,与‘火猴儿’侯通、以及‘孟氏双英’等人会面,所以我们就随他去临江楼,哪知我们却去晚了一步,除了孟宗兰之外,‘火猴儿’和孟宗竹都被‘黑河四凶’打成重伤,奄奄一息啦。”
三人都同时一声惊呼,好康急问道:“那后来呢?”
小茵方始停止喘息,慢慢答道:“后来经过我们一阵急救,孟宗竹才逐渐好转,可是,‘火猴儿’侯通由于伤得最重,所以一直昏迷不醒。”
长孙蕙问道:“那他们现在仍然还在客栈中,是么?”
小茵连连摇头道:“不,经过章总管和婢子等人一番商量,觉得客栈中不太安全,就将他们受伤四人移到我们银河璇宫去了。”
长孙蕙方点了点头,好康却皱眉问道:“怎么会成这样的呢?‘黑河四凶’为何找上了他们呢?”
小茵答道:“据孟宗兰姑娘说,‘黑河四凶’本是乘‘西狂’把你好公子引走以后,前去欲将花金猫掳走,哪知他们判断错误,不晓得你与花金猫那晚上却去了我们银河璇宫,一气之下,就将他们四人打伤,听说还只有老大‘黑凶’一人出手哩。”
好康问道:“那花金猫兄弟呢?现在是否也在你们银河璇宫?”
小茵点点头道:“在,他见‘火猴儿’伤得那么重,哭得死去活来,口口声声说要去找四凶拚命,为他师兄报仇,红莺姑娘只有一再劝他,说是等‘火猴儿’将伤养好了再说。”
话声微微一顿,又道:“那小鬼头心横气躁,性子又倔,听说‘黑河四凶’仍在四处找他,红莺姑娘最是耽心他的安全,所以就命张总管和婢子率领‘太行五虎’,出来寻找小姐和好公子啦。”
长孙蕙侧头望著好康说道:“看来对方意欲迫使你就范,已经开始行动啦。”
好康点了点头,随又问道:“那张总管和‘太行五虎’呢?怎么就只你一个人?”
小茵伸手一指道:“那不是么,当我们深入这条峡谷以后,两边崖上就追来一大群猴子,章总管就叫我先逃,他们几人却边战边走。”
几人侧头望去,只见那些猴群虽多,但“太行五虎”也毕竟是成名人物,边战边走,渐渐向这谷口移来,相距几人也不过二十余丈远了。
可是,那些猴群当真是多,虽然死伤不少,但仍然前仆后继,一批一批纵跳而上,将那几人层层圈住。
这时,也有不少猴子在四人三丈以外游走,似在认真监视,只是尚未采取主动攻击,而且渐渐愈来愈多。
玉蝉忽然惊道:“糟糕,我们也被她们圈住了,看样子马上就要攻击啦。”
小茵环目一视道:“当真,我们快些突围逃走,再迟恐怕就来不及啦。”
玉蝉将她一把拉住道:“别怕,有好公子在此,相信不会有甚么危险,何况我们已经被围了,你就是想逃,又能逃得多远。”
小茵毕竟年幼,一见到那些张牙舞爪的猴群就在周边围绕、蹦跳,就不禁汗毛直竖,浑身肌肤起栗。
长孙蕙一振手中长剑,挡在二女面前,准备动手。
好康微微一笑,道:“姊姊,让我来,你这样又能杀得她们多少。”
长孙蕙侧头问道:“你有甚么办法能将她们全部驱走?”
好康没有回答,却在闭目调息,似欲暗凝神功..
少顷,忽见好康浑身衣服鼓风,进而猎猎有声,三女向他脸上望去,只觉杀气峭抖,令人望而生畏。
渐渐地,一股无形杀气弥漫周身,而且还在风起云涌,似欲迸裂爆炸开来..
三人看得暗吃一惊!此人杀气怎的这么重?一旦发动,岂不要石破惊天。
这时,那些猴群的叫声,早已停止,三女觉得大是奇怪,环目四顾,只见那些猴群,也许是为好康这股杀气所憾,个个凝目汪视若好康,悄悄后退。
蓦然听到好康猝然一声大吼,宛如青天一个霹雳,响彻云霄,震颤大地,就连两边高崖亦似在隐隐动摇。
但见那些猴群个个都喝醉了酒的一般,突然一个筋斗跌倒于地,但随又挣扎爬起,惊叫声中,转身就逃,片刻间,俱都爬上崖去。
好康适才这声大吼实在惊人,的确是声震四野,撼山荡谷,不但将近身的猴群驱跑,就连较远的圈攻“太行五虎”的那些猴群,也被惊得仓皇逃走。
众人望去,只见成千上万的猴群,像浊浪般地一波一波向两侧高崖涌去,一时之间蔚为奇观。
这时,忽听左崖上有人说道:“是甚么人施展这种狮子吼的神功,将老夫这些猴子猴孙吓得这个样子,而且就连老夫也吓得一跳。”
“泥鳅”章铁丘已带著「太行五虎”与长孙蕙等人会齐,大家循声向高崖望去,可是,左看右看却不见一个人影。
好康沉声喝道:“是谁在那崖上大呼小叫,有种就站出来说话。”
只听那崖上之人说道:“老夫一直都站在这里,只怪尔等眼瞎嘛。”
众人循声望去,仍然没有看见,忽听小茵一阵惊喜道:“啊,他在那里,就在那个岩洞下面,有一群猴子的中间。”
随又咯咯一笑,继道:“难怪让人难以看见。”
大家循著她所指望去,只见那一大群猴子之中,的确是有个小人影,由于那人的确又瘦又小,几与猴子无异,致使众人很难看得出来。
好康哈哈一笑道:“只怪尊驾身形太高大了,致使我等反而容易忽略。”
突听那人接口喝道:“放屁!你小子说话放尊重一点,老夫个子虽小,但老夫的年龄比你爹爹的爹爹还大,岂能对老夫如此无礼。”
好康性本忠厚,当下改口说道:“那么请问老前辈是谁?可否能将姓名示知?”
许是这声老前辈称得甚为得体,只听那人哈哈笑道:“这还差不多,你小子要问老夫姓名么?老实告诉你小子好啦,老夫就是数十年前,三王之一‘猴王’侯滔。”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都同时一声惊呼。
要知数十年前,有三位奇才异能之士驰誉武林,并称三王,那就是“鹰王”灵鹫叟、“猴王”侯滔、“鬼王”莫阴。
这三人个性不一,而又各有所长。
“鹰王”灵鹫叟,阴狠毒辣而残忍,以驯鹰为其特长,三十年前被“中神通”和“东邪”两人联手赶出中原,近年来却又重新崛起,月前好康亦曾见过。
“猴王”侯滔,生性天真,喜怒无常,终日与山猿野猴为伍,虽无多大恶迹,但也并非忠厚善良之辈。
至于“鬼王”莫阴,在三王之中可能是武功最高的一位,尤其对于轻功一途更属专长,举世无出其右,但由于此人只能在夜间活动,所以数十年来行迹如谜。
好康和长孙蕙等人,想不到在此遇到“猴王”侯滔,怎能不惊?所以几人互相望了几眼,没有作声。
忽听“猴王”问道:“你小子是谁?怎会有这么高的功力,能发出狮子吼来?”
众人听对方报出名号以后,都不禁连连皱眉,好康却朗朗一声长笑道:“在下初涉江湖,微名恐扰尊驾法耳,不说也罢。”
他那笑声宽宏、高亢,直上天表,阻遏行云,显然他是故意于笑声中送出浑厚的内力,使人听后宛如轰轰雷鸣。
“猴王”侯滔在崖上点点头道:“你小子倒还知趣。”
但旋又突然一惊!改口说道:“不,听你小子这声长笑,和先前那声劲吼,就知不是普通一般人物,想必大有来头,说,你小子究竟是谁?”
语声微顿,却又惊道:“老夫想起来了,你小子可能就是最近才崛起江湖,并以狮子吼的神功惊走‘鹰王’灵鹫叟的小子好康,是吗?”
好康微微一笑,道:“正是,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啊。”
“猴王”侯滔说道:“半月前老夫曾听灵鹫叟旧友谈及,是以知道你小子挟技凌人,处处横冲直闯,目无天下英雄..”
好康喝道:“胡说,我何时挟技凌人?又哪里横冲直闯啦?”
“猴王”侯滔也大声喝道:“你小子两次打伤‘黑河四凶’,吓跑灵鹫旧友,这怎么不是仗技欺人么?现在你小子又擅闯老夫这万猴谷,如何不是横冲直闯,你小子还想狡辩么?”
好康哈哈一笑道:“这真是恶人先告状,在下还只来到谷口,何曾进过谷啦!再说这谷又不是你私人所有,别人为何不能路过?”
略停又起,继道:“倒是在下这几位朋友适才经过谷中,尊驾为甚么要驱猴围攻他们?尤其这位姑娘,小小年纪,也被你那些猴群抓伤数处,如非在下及时赶到,她可能已经没有命啦。在下倒是要向尊驾问个道哩。”
“猴王”侯滔鼻中哼了一声道:“老夫费了数月时间,好不容易才将这山区中四万六千七百五十四只猴子全部调集于此,召开一个运动大会,谁叫你那些朋友无端闯了进来,扰乱会场而起纠纷,岂能怪得老夫。”
“泥鳅”章铁丘见有好康撑腰,壮胆喝道:“这谷中原本就有一条道路,以供路人行走,怎么是你们这些猴子的运动会场,纵然你们要暂时借用一下亦无不可,但也总得于谷口立牌示警才对,哪能容得你们这些猴子无法无天的乱来。”
他这话中之意含糊不清,简直把“猴王”侯滔也直接指成了猴子,致使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猴王”侯滔喝道:“胡说,尔等伤了老夫这多猴子猴孙,正要找你们算账哩。”
好康仰首问道:“请问尊驾,你说这账要如何算法?”
“猴王”侯滔似是考虑一下方道:“老夫为人一向公正,这次自然也得秉公处理,只要你们将已死的猴子妥为埋葬,为受伤的猴子服役三天。”
“泥鳅”章铁丘接口问道:“服甚么役?”
“猴王”侯滔得意说道:“男的为它们寻找果子,女的为她们清扫粪便,三日以后,尔等自离去,这是最轻的处罚,该可以了吧?”
玉蝉和小茵两人,听说要为那些猴群清扫粪便,都不禁瑶鼻连皱,玉手在鼻边轻挥,仿佛已嗅到臭味。
好康却又是哈哈一笑,道:“尊驾是一厢情愿,想得的确是很好啊..”
“猴王”侯滔问道:“怎么?难道你们还不愿意么?”
好康断然说道:“那还用说,当然不愿意啊。”
侯滔大声喝道:“大胆,只要老夫一声令下,这四万六千七百多只
猴子就会倾崖而下,向各位兜头扑下,压也会把你们几人压死,如果她们每个抓你们一把,咬你们一口,那你们更会死得尸骨无存了。”
好康冷笑说道:“那你就不妨试试著吧!”
“猴王”侯滔道:“你小子以为老夫不敢么?”
好康高声说道:“有胆你就试试。”
接著高声说道:“老实说,本爷是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伤及那些无知的猴子,否则,只要本爷再发出一声狮子吼来,保证你那些猴子就会像倒岳般的全都滚下崖来,跌得粉身碎骨,你这个威风了数十年的‘猴王’也跟著完蛋。”
这话很有阻吓作用,“猴王”侯滔顿时默不作声,小茵和玉蝉两人却不禁一阵咯咯娇笑起来。
半晌,好康又高声问道:“这笔账究竟如何算法?尊驾为何不说话啦,现在太阳已经靠山,请尊驾快些划出道来,本爷等人还要赶路哩。”
“猴王”侯滔挥挥手道:“咱们今日就此揭过,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吧。”
“泥鳅”章铁丘道:“那可不行,咱们现在是要前往宜昌,只要通过这条峡谷,宜昌就已经在望,如果绕道而行就会远了数十余里..”
侯滔大为生气,接口喝道:“你们刚才是由宜昌而来,现在又要经此返回宜昌,岂不是存心和老夫过不去么?像你们这么来来去去,老夫所主持的这运动大会还能开么?”
章铁丘笑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刚才我们由宜昌而来,就是要迎接我们小姐和好少侠,现在已经将两人接到,自然是重又返回去啦,只有请你‘猴王’暂时忍耐了。”
“猴王”侯滔说道:“你们如果一定要从这峡谷经过,老夫也无话可说,不过,你们若是惊动了这些猴子猴孙,她们自行向你们攻击,老夫却就不负责。”
好康昂然道:“尊驾既然称为‘猴王’,就必然有阻止它们的能力。”
“猴王”侯滔淡淡一笑道:“它们又不是人,叫老夫如何阻止。”
好康却冷笑说道:“不能阻止,你还当甚么‘猴王’!我不管,咱们今天是非要从这里经过不可,只要你能舍得牺牲它们,也只要它们能抗拒本爷狮子吼的神功,你就看著办吧。”
随即向自己几人一打手式,道:“咱们走!”
当先跨步向谷中走去,众人也紧随身后而行。
忽听“猴王”在崖上叹了口气,道:“唉,老夫今天算是被你小子欺负够啦。”
随即改口一阵怪啸,大概是在约束他那些猴子猴孙。
好康也不理会,引著众人匆匆进入谷内,大家侧头仰望,只见两侧壁上猴群无数,个个急得乱蹦乱跳,吱吱喳喳,吵闹不休,像是在议论纷纷,甚为不服之意。
但为侯滔声声怪啸所制,却又莫可奈何!
除了好康和长孙蕙两人走得从容潇洒以外,其余之人个个都是提心吊胆,自然,乍见这多猴群,怎不害怕。
一个时辰以后,几人才小心翼翼地走出谷外,除了好康和长孙蕙两人,其余人人都因沿途屏气凝神,过分紧张,而致弄得满身大汗,直到这时各人才算松了口气。
几人刚一走出谷中,忽听谷内拍的一声,接著宛如连珠炮声,拍拍连响不辍,几人甚感奇怪,回头望去,只见两侧高崖上的猴群,个个都在向下面谷中丢掷石头,每只猴子的神情似是大为愤怒。
小茵看得又惊又奇,问道:“咦,它们在干甚么?”
长孙蕙咯咯一笑道:“大概是‘猴王’侯滔不准它们攻击我们,眼睁睁看著我们安全而过,都憋了一肚子的气,只有藉此发泄了。”
众人会意,彼此相视点头一笑。
“泥鳅”章铁丘恭身说道:“启禀小姐、好少侠,现在已隐隐可闻江滔之声,转过这片密林,宜昌就已经在望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于是,几人踏著夕阳的余晖,又向前缓缓行去..
※ ※ ※ ※
当几人回到银河璇宫,已是掌灯时分。
红莺与孟宗兰都迎了上来,报告详细经过,“火猴儿”侯通已于今晨伤重而死,花小猫因数日来的哀伤劳累,下午将他师兄的尸体埋了以后,回来时已疲惫不堪,如今正在后舱憩睡之中。
孟宗竹负伤不轻,他是家中独子,孟宗兰不敢让他仍这样在江湖上流浪,决定亲自护送哥哥回家..
好康不便坚留,只得握著她的玉手,道:“你先回去也免得我挂心悬念,只要一有空,我一定会去看你。”
她本有满腹相思,千缕柔情,但此刻望著伤重痛楚的哥哥,也只得忍痛作别而去..
直到深夜,花小猫才一觉睡醒。
他虽然已经清醒,但仍然无精打采,落落寡欢,躺在床上呆呆出神,不知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甚么?
蓦然,门帘一飘,有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小鬼头,快起来哟,睡
了这样久,难道还没醒么?”
花金猫侧头见是小茵,精神一振道:“啊,原来是你,我大哥他们找回来了没有?”
小茵点头笑道:“不找回来如何能够交差。”
花金猫一跃而起道:“你们是甚么时候回来的?为何不早来叫我?”
小茵佯作生气道:“还说哩,天刚一黑我们就回来啦,我已经来了三次,你都睡得像小死猪一样,现在他们正在花厅中等你哩。”
花小猫眼看小茵边走边道:“唉,这两天太累了,一睡就不知道醒啦。”
说话间,两人已进入厅中,举目一瞧,只见长孙蕙、好康、玉蝉、红莺、孟宗兰五人各坐一方,正在饮酒清谈。
花金猫虽然尽力忍耐,但仍然悲苦说道:“大哥,你回来了..唉,师兄,他..他..已经死了。”
红莺顺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道:“小兄弟,你睡醒啦,睡了一天一夜,也该吃点东西,否则,饿坏了身子,如何为你师兄报仇。”
随即有婢女奉上碗筷,并添了碗稀饭。
好康点点头道:“小兄弟,令师兄已死,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应该坚强一点,接受这件事实,悲伤愁闷又有何用?”
花金猫放下碗筷,泪光莹莹说道:“现在想起来,自从我记事的时候起,觉得只有我与师兄两人,在深山里相处的那几年时光最为快乐,也最幸福..唉,他实在是太爱我了,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现在他就这样死了,你叫我怎么舍得..”
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泪水也滚滚而下。
接著,大家都向他劝了几句,变得一阵沉默,像是一股悲伤凄凉的情绪骤然弥漫这花厅之中。
许久,方见花金猫抬起头来毅然说道:“大哥,请你带我去找‘黑河四凶’报仇,好不好?”
好康道:“好啊,怎么不好。”
语调一变,又道:“不过,现在的‘黑河四凶’已非昔日可比,报仇的事还得从长计议,但我答应一定替你师兄报仇就是。”
花金猫皱眉问道:“那为甚么?怎么与昔日不同哪?”
好康正容说道:“如今他们已加入了一股极大的势力之内,以前他们只是四人为伍,随处漂流,现在他们却是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的在进行著一种极大的阴谋。”
花金猫微微一惊!问道:“甚么阴谋?又是一股甚么力量?”
好康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不太清楚,如今我与仙姬姊姊两人还正在查探哩。”
花金猫嘴儿一嘟,气道:“我不管,只要你带我去找到‘黑河四凶’,报仇的事由我自己出手,尤其那个‘黑凶’老大,我一定要亲手杀他不可!”
好康又摇摇头道:“你?以你目前来说,还不是他的对手。”
花金猫有些微微意外道:“我的泼雨乱剑已经练到快如闪电,而我又学会了你的鬼影迷踪身法,难道还胜不了‘黑凶’那老小子么?”
好康淡淡一笑道:“小兄弟,我跟你讲过许多次啦,泼雨乱剑和迷踪身法,这些只是属于技击方面,可是你的功力却还差得太远。”
花金猫皱皱眉道:“难道功力就那么重要么?”
好康点头说道:“当然重要,你想想看,相距很远,别人一劈掌力就可以将你震倒,你纵有再好的技击之术,又能发生甚么作用。”
花小猫眉头皱得更紧,道:“那照你这样说,我永远都无法报仇啦?”
好康摇头笑道:“那也不是,除非..”
花小猫抢著问道:“除非甚么?大哥,你快说啊!”
好康笑道:“除非你将功力练到一个相当程度以后,才能去找‘黑河四凶’一战,否则,仅以你目前功力是绝对不行。”
花小猫又皱了皱眉,道:“那要等到甚么时候?”
但一转念,又道:“这样好啦,大哥,你现在先带我去找四凶试试,也许我杀得了四凶哩,如果真的不行,我再回来苦练就是。”
长孙蕙莞尔一笑,插嘴说道:“小兄弟,别开玩笑,双方一旦动手,就是生死之拚,岂能试试再说。何况拚斗之间,强就是强,弱就是弱,丝毫取巧不得,更不可存有侥幸之心。”
语音微微一顿,又道:“再说,目前‘黑河四凶’正在四处找你,我们也正在为你的安危耽心,怎么还能让你反而去找他们呢!”
花金猫微微一惊!问道:“他们找我干嘛?”
长孙蕙正色说道:“这就是他们的阴谋之一,因为他们的首脑想争取你好大哥合作,而你好大哥没有答应,所以他们想将你掳去以后,迫使你好大哥就范,‘黑河四凶’所负的任务就是要活捉到你,你纵然不为你自己著想,也该为他著想啊。”
说话间,向好康指了一指,花小猫问道:“大哥,那他们的首脑是谁?”
好康摇摇头道:“目前我们还没查出,只晓得很厉害就是。”
花小猫又问道:“有多厉害?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好康正容说道:“像‘黑河四凶’、‘西狂’,这些人还只是他们之间三流的外圈人物,你想想看对方该有多么厉害。”
长孙蕙也在旁说道:“我这次出去,就差点死在‘黄山玉芝’和她师兄‘毒手二郎’之手,其实他俩还只是对方次要的人物哩。”
花小猫微微一惊!问道:“‘黄山玉芝’是谁?”
好康接口答道:“就是与玉蝠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她名叫‘黄山玉芝’上官芝,小兄弟,你料得不错,玉蝠如今已完全投靠他们了,听从‘黄山玉芝’的指挥..”
花小猫追问道:“大哥,你是说,‘西狂’、‘黑河四凶’,真的都与对方结成一帮子了么?”
好康点点头道:“岂止结成一帮子,根本就是投靠了他们,被对方用药物控制,只是听命行事,也包括玉蝠在内。”
花小猫又继续问道:“那对方还有些甚么人物?”
好康想了想道:“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晓得有‘黄山玉芝’上官芝、‘毒手二郎’、‘千面顽童’易容..再还有三十年前就已成名的‘宇内三王’,也就是‘鹰王’灵鹫叟、‘猴王’侯滔、‘鬼王’莫阴等人。”
这些人是花小猫连听都没有听过,只听好康又道:“不过,这些人都还不是重要人物哩!”
花金猫惊道:“啊!这股实力的确不小,那他们的目的是干甚么呢?”
长孙蕙接道:“那还用问,还不是志在并吞五岳,独霸江湖嘛。”
花小猫又是一惊!道:“他们竟敢同时与你们五岳为敌,那连‘东岳才女’慕容小姐也没放在他们眼中啰?”
长孙蕙点点头道:“如今‘西狂’已经完全投靠了他们,又在逐渐向我南岳下手,据说他们业已控制了少林、武当两大派,慕容小姐的力量也在逐步削弱..唉,实在是来势太强啦。”
花小猫望了好康一眼,问道:“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长孙蕙又抢著说道:“光凭他们目前这些人物,暂时还对你好大哥没有办法,怕只怕对方几个首脑级的人物坐关期满以后,就难以应付啦..因为,目前像你大哥这样功力深厚的人,毕竟只有你大哥一人哩。”
花小猫近乎天真的道:“大哥,那你快教我练功嘛,让我很快的增加功力以后,既可为我师兄报仇,又可帮你去对付他们!”
这话的确有些幼稚,所以众人全都一阵哈哈大笑。
好康笑了后说道:“别傻了,小兄弟,其他任何事都有速成之法,
唯独练功一道,却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必须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增加才行,岂能很快达到目的。”
花小猫问道:“假若我要练到你那种功力,需要多少时间呢?”
好康仔细的想了想道:“说起来,你很聪明伶俐,也很有练武人的天赋,只可惜你的基础没有打好,不是愚兄自认,如果你从现在开始,日夜不停的苦练,最少也得五年以上,才能练到愚兄现在这种程度..”
花小猫接口惊道:“啊,要那么久?如何能救得眼前之急,到时候四凶可能已经死啦。”
好康两眼一瞪,道:“你今年几岁?”
花小猫板著手指头算算,道:“应该满十四啦。”
好康道:“今年十四,五年以后也只不过十九,正好与我现在的年龄相同,难道你还不满意?”
花小猫一怔!好康冷笑道:“而且,这其间还要你练习得法哩,否则就算十年、二十年,也只不过像你师兄‘火猴儿’他们一样,成不了绝顶高手..”
花小猫这才真的怔住了,叹了口气,道:“大哥肯教我?”
好康道:“那要看你肯不肯听话。”
花小猫急忙道:“肯,我肯听话!”
好康道:“你发誓。”
花小猫立刻举手发誓道:“我花小猫在这里向所有姊姊发誓,我若不听大哥的话,就随时不教我。”
小薇忍不住“噗嗤”一笑,道:“这算甚么誓!”
好康却道:“可以,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银河璇宫上,由小薇姊姊负责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我负责教你奠定内功基础。”
长孙蕙点头道:“这样最好,在这银河璇宫上我们可以保护你的安全,让你大哥没有后顾之忧,你的生活细节就由小薇照顾,好在她大你两岁,你喊她姊姊,她照顾你也是应该。”
花小猫又望了小薇一眼,道:“好嘛,只要她不欺负我,我都答应。”
小薇接口说道:“谁欺负你哪?哼,你武功那么好,我哪敢欺负你。”
长孙蕙侧头说道:“小薇,我知道,你是以姊姊的立场,很喜欢他,所以与他说话常开玩笑,可是,他的年龄毕竟还小,就误认为你是在故意欺负他了,今后我就将小兄弟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说话也要多加谨慎,以免发生误会。”
小薇立刻恭身应道:“是,小婢谨遵小姐吩咐。”
※ ※ ※ ※
小薇果然将花小猫照顾得无微不至..
好康也将内功心法毫不保留的传授..
接著又传授了一套拿手的“六合拳法”,并日夕不断的督促他练功..
花小猫天资聪颖,又曾误吞了一条千年血鳗,经过这样努力用功,真是一日千里,飞快进步..
长孙蕙略略观看了一会,也不打扰他们练功,才回到船首望著浩瀚的江水,心中颇有所感。
玉蝶、玉蝉急步走来,呈上书笺,道:“小姐,刚才有人送封信来。”
长孙蕙伸手接过,一面道:“是谁写来的?”
玉蝶道:“张总管刚交给我,婢子尚未拆阅。”
长孙蕙笑向封缄上望了一眼,笑道:“这信封倒是一手好字,娟秀伶俐,可见其人相当聪明,看来可能出自我辈女子之手,但不知是谁。”
玉蝶随口说道:“莫非是慕容姑娘下的战书?”
长孙蕙皱眉,随即匆匆打开,一股幽幽的兰香冲鼻而入,使人感到无限清新,接著细心观看,只见上面写著:
南海龙女奉书于义姊南岳仙姬长孙蕙妆前,自与吾姊别后,匆匆月余,无时不在念中,前承好公子所赐药丸,小妹已有初步结果,目前正在大量配制解药中,不日即可大成。
为亲自禀告此项佳音,故特邀大姊与好公子两人,于八月十五日下午亥时初起,在西湖雷峰塔下会晤,小妹并备薄肴淡酒、瓜果等物,一则共赏明月佳景,二则奉告此药丸之毒性,及解救之法耳。
敬请二位千万牢记,届时不见不散,别让小妹枯等。
专此奉达,敬颂秋安。
小妹 南海龙女林海音 敬
上
长孙蕙看罢,咯咯一笑道:“海音妹妹倒也多情,分别仅只月余就这般怀念,看来我是非去一趟不可啦..”
玉蝉、玉蝶两人却脸色大变,同声说道:“糟糕,这约会的时间、地点,正好与‘东岳才女’慕容小姐所约好公子的时间地点相同,都是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又都约在杭州西湖..届时好公子如何分身?”
长孙蕙惊道:“对呀,到时候双方很可能发生误会,这该如何是好?”
玉蝶说道:“何况我们与慕容姑娘之间已有误会在先,至今尚未和
解,再说,她们东岳之人既然在西湖观景赏月,小姐又何必一定要去凑热闹哩,双方见了面多不好意思,弄得不好,还可能大打出手哩。”
长孙蕙道:“那倒不会,本来我就已经在设法,想与慕容姑娘两人进行和解,哪晓得如今又为著一位‘南海龙女’林海音..”
玉蝉已经皱眉很久,这时才道:“这的确是件很为难的事,以林姑娘来说,她总认为好公子是在我们这里落脚,到时如果好公子去赴了慕容姑娘之邀,那她定必误会是小姐故意把好公子遣走。”
语音微微一顿,又道:“如果好公子去雷峰塔赴了许姑娘之约呢?
那么慕容姑娘亦必误会是小姐故意在从中弄鬼;岂不是使双方误会加深,更加难以化解啦..唉,这当真是左右为难,没有两全之法。”
玉蝶说道:“以我说,既然如此为难,那就不如不去。”
长孙蕙道:“那怎么行!这笺上说得这么认真肯定,届时不见不散,何况她是第一次约我,更何况她还喊我大姊,怎好意思失约。”
略停又道:“再说,我已和江兄弟约好,到时候他愿做中人,调解我们与东岳之间的误会,由他先去向‘东岳才女’说好,我们则在附近等他消息,然后再安排我们见面,不去怎么行?”
长孙蕙又坐立不安,躞蹀往来,叹道:“偏偏想不到海音妹妹就约在那个时间,而且也是那个地点..”
玉蝶苦笑一下,道:“这本是好公子个人的事,想不到却把误会集中到我们小姐身上,这真是有口难言,天大的冤枉。”
玉蝉却有点气道:“我早就说过嘛,凡是江湖中人,早就知道‘东岳才女’于八月中秋之夜,在西湖画舫之上邀宴好公子,难道‘龙女’
林姑娘不知道么,如今她这样做,必定是不安好心了。”
玉蝶点点头道:“以我看这趟西湖之行,不论小姐去与不去,‘东岳才女’与‘南海龙女’两人,都会将误会指在小姐头上。”
玉蝉也点头说道:“如果不去,连好公子也可能发生误会了。”
长孙蕙认真考虑了一阵,这才道:“我想了一想,我还是去的好,为了那块墨玉佩,迟早我们三方面都要面对面的解决不可,既然如此,何不乘中秋佳节,而又有好兄弟在场,大家彻底谈个结果出来。”
玉蝉、玉蝶两人同声问道:“以小姐判断,将来会有个甚么样的结果呢?”
长孙蕙道:“这就很难说,也许会恨好,要不然,却就相当坏了。”
玉蝶继续问道:“以小姐看来,好,会好到甚么程度?坏,又会坏到甚么样子呢?”
长孙蕙想了一想才道:“慕容美与我们本就没有多大过节嘛,算不
上严重,顶多就只我将红莺生擒过一次,可是她们也挑了我们一处重要据点,双方也扯平啦..我相信只要彼此把话说开,再加上好兄弟从中斡旋,双方和解定会有望。”
玉蝉说道:“可是你将别人墨玉佩,那么重要的东西拿走,而且还转送了人,慕容姑娘岂会与你就此善罢干休么?”
长孙蕙点点头道:“比较严重的就只这一点,好在海音妹妹这次也去西湖,我只有厚著脸皮,再从她手中讨回来,还给慕容姑娘就是嘛,哪有甚么不得了。”
玉蝶点点头道:“如果真能这样,那好了..”
长孙蕙笑道:“不但是好,而且还好得很哩,也许慕容美、林海音和我,三人一见投缘,彼此共同结盟,再加上好兄弟,大家同心协力,共同来对付那股隐藏于暗中的势力,那就更加好啦。”
玉蝶也高兴笑道:“啊,当真,如果真能那样,那就谢天谢地啦。”
玉蝉是以抚琴为乐,同时也倚之而为武器,在个性与情感方面来说,却就比较温柔细腻,所以有些多愁善感,微微叹道:“万一‘南海龙女’
不愿将墨玉佩归还呢?或者她故意说没有带在身边,而做推辞的借口呢?”
长孙蕙柳眉微蹙,道:“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就相当糟了,不但使我与慕容姑娘之间因误会而变为仇恨,就连我与海音妹妹两人心中也会各生芥蒂,甚至她两人也势必无法和谐相处了。”
玉蝉耽心著,道:“以我看,你们三人也许将来会弄得彼此为敌,各自为战,却把一个好公子夹在中间,大感为难了。”
玉蝶有些气忿,道:“他有甚么为难?这其中的一切情形,他是最清楚的一个,何况我们小姐与他最先认识,万一大家都闹翻了,难道还会帮助她们两位呀,那就太没良心了。”
突然背后传来好康的声音,道:“我是谁也不帮,只是觉得尴尬就是..”
长孙蕙见他走来,知道他已将一切听在耳中,一双美眸盯著他,道:
“你真的谁也不帮?”
好康道:“当然,只要她们别伤害到姊姊你!”
言下大有谁来伤害到长孙蕙,他就不惜一拚之意,长孙蕙心中不由一阵温暖,一阵激动..
她已经二十有余,列身“五异人”的女中英豪,平日眼高于顶,更没有哪个男子胆敢对她表达情意,其实他内心深处,一样像怀春少女一样寂寞,一样渴望爱情的滋润。
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青年,除了年龄小了几岁,其他条件俱是上上之选..
而且她还一度打算将这个杰出的年轻人撮合慕容美,或是林海音..
想到这里,不由又是长叹,一双明亮的眼睛望著滔滔江水,不敢教众人瞧见。
好康本性懵懂,未曾留意,玉蝶、玉蝉却已看在眼中,不由互望一眸,感叹不已。
这天在吃饭时,好康对花小猫道:“这六合拳法看似平淡无奇,却能随著你的内力增长,而更精辟入微,绝对比你的快剑乱打好十倍不止,所以目前先在这里安下心来勤练内功,复习六合拳法,等我回来再教你更好的东西。”
花小猫道:“大哥你要离开了么?”
好康道:“现在离八月中秋还有一个多月..我不能老是待在这里,我要去打听‘黑河四凶’行踪,也要探查那股隐秘势力的任何线索,我们要主动出击,不能老是等著挨打!”
长孙蕙点头道:“好,只是你要记住,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络。”
好康恭声应道:“是。”
※ ※ ※ ※
好康辞别长孙蕙等人,独自一人沿江东下,既没打听出“黑河四凶”
行踪,也没探到那股隐秘势力的任何线索..
一日薄暮时分,他已来到黄山之麓。
山中气候,只要天色一暗就已经是入夜了,尤其,这时已是七月下旬,下弦月尚未升起,四野一片模糊。
他在一株巨松下停住脚步,仰首望了望那耸立的连天峰顶,却是一片昏黯与苍茫..
行走间,潮思泉涌,感叹不已..
“黄山玉芝”上官芝应该就住在这黄山之中,我是否要前往暗中一探?
正在想著,忽见遥远处一条高大人影,直向这里疾驰而来,故连忙一展身形,跃登树上,稳住身形。
那人来得好快,好康刚把身形隐好,那人就已来到这松树下面,似是路径极熟,在这树下停都未停,即循著左侧一条小径,直向山中走去。
好康刚才匆匆一瞥,只觉那人是个黑脸大汉。
他正在考虑是否要跟去一探,忽见那人背影接连两闪,已去了三十余丈远,消逝于黑色苍茫之中。
此人身法不弱,好康随即一展身形,追了上去,只几个起落,那人身形又在自己视线之内,大约相距只有七、八丈左右。
于是,好康始终保持著这个距离,牢牢的跟在那人身后..
那人仿佛还不觉得,只是尽快的向山中奔去。
大约奔行了十余里路程,却来到一条峡谷之口。
那人既似机警,又似习惯的停在谷口,忽然回头向身后左右看了一眼,方始转身向谷中大步走去。
幸喜好康机警过人,身形倏然一矮,蹲在一堆草丛之后,才未被那人发现。
就在好康偷偷一窥之下,只觉那人两眼又大又亮,显系功力不弱。
他小心翼翼地跟进谷中,侧头四顾,只见两侧峭崖绝壁,高峰入云,这条峡谷大约只有五丈余宽,遍地草深及膝。
而及膝的丛草之中,隐隐有条小径进入谷内。
那人似是路径甚熟,一进入谷后,身形突然加快,直若快马疯奔,好在他的身形甚为高大,而好康的轻功又复高他大多,所以不论他如何快法,都难逃出好康的视线之外,仍然是七、八丈左右的距离。
这条峡谷甚是深邃悠长,而且愈往里走愈窄,两边的形势也愈加险要,两人奔行既快,而又有了顿饭工夫,仍未行到谷底,看样子似乎还有很远很远。
蓦然,不知怎么的?那条人影却在好康眼前突然消逝,致使好康不禁为之一愕!下意识的四周看看,仍然不见人影。
若论轻功,好康对自己不但深具信心,而且一向还颇为自豪,居然有人能在他的视线中跑脱,这不啻是对他狠狠一记耳光,顿时不禁使他有数分吃惊,几许茫然。
凝目望去,但见前面十丈远处有一高大碑。
那石碑高约两丈,宽约一丈四、五,俨似一架屏风,将这条峡谷几乎遮去了一半,使人无法看清谷内景物。
石碑之前则是乱草丛生,荆棘遍地,一片荒凉。
好康心中暗暗想道:“莫非那人就躲在石碑后面,再不然就是和自己先前一样,也蹲在那些草丛中。”
不论是在石后,或是在草丛之中,总之,自己若不前去察著,就无法知晓,但自己要不要前往一搜呢?
他正在考虑之际,忽闻身后有人说道:“你小子是谁?跑来这里干
嘛?”
好康倏然转过身来,抬头一看,不禁惊得一呆!
这的确使他大为吃惊,一则他自信耳目甚灵,十丈之内可闻落叶飞花、蚁语蛇音,想不到如今对方已欺近丈余左右,而自己居然不觉,显见对方轻功高得出奇,这叫他如何不惊。
二则,令他最为震惊的,而是明明看见别人是在前面,怎么忽然之间却跑到身后去了,这种变化,实在太过怪异,使他百思不透。
虽然他对先前那人的容貌并没完全看得清楚,但也有个大概印象,是个精睁闪亮的黑脸大汉,的确与此人差不多,但他又是何时跑到后面去了呢?
不过,在好康的心理上,仍然希望是两个人,如果真是两个人,那内心里震惊的程度反而较小,所以他下意识的回头又将那石碑附近看了一眼。
忽听那人又在喝道:“看甚么看!你小子跟踪老夫这久,难道还没
看够。”
的确就是先前那人,好康心头咚的一跳,此人轻功可能举世无匹,自己今夜当真是遇见高人了。
当下剑眉微蹙,问道:“尊驾是说刚才那人就是你么?”
那人点点头道:“不错,老夫很远就看见你小子在那大树下,鬼鬼祟祟,老夫却假装不知,后来你小子竟大胆的跟下来啦。”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老夫见你小子是个后生晚辈,所以没有计较,那晓得你小子这么不知进退,居然敢一直跟踪老夫不放。”
好康仍然皱眉问道:“在下自信两眼未花,我记得尊驾一直都是在我前面嘛,不知何时尊驾却反而跑到在下后面去了呢?”
只听那人冷笑一声,道:“这有甚么稀奇,老夫现在不是又到了你小子身后么。”
好康心神惶震,转过身来一看,只见那人这时正站那石碑之下,由于他刚才一时大意,没有看个清楚。
当下哈哈一笑道:“高明,高明,在下衷心佩服..但不知所使是甚么身法?竟有这么轻灵奥妙,不知尊驾是否可以见告?”
那人似是得到称赞,大为得意说道:“这叫‘鬼魅化身’之法,你小子可曾有过耳闻?”
好康忽然恍悟,说道:“我知道啦,尊驾就是‘宇内三王’之一的‘鬼王’莫阴。”
那人点点头道:“不错,正是老夫。”
但随又皱了皱眉,改口说道:“老夫成名于三十年前,可是,你小子却年纪轻轻,看来最多不过二十,是如何知道老夫威名,而又认出老夫?”
好康淡淡一笑道:“因为,‘鹰王’、‘猴王’,我都曾见过,而且还会过他两人,所以才知道尊驾大名..哈哈,真是有幸得很,想不到今夜又能会到‘鬼王’尊驾你啦。”
“鬼王”莫阴,浓眉连皱,问道:“你小子是谁?”
好康道:“暂且别问我是谁,我却要请问这是甚么地方?”
“鬼王”莫阴本欲发作,但又忍了下去,淡淡一笑道:“这里是黄山中的百灵谷,也就是百灵教的重地。”
好康微微一惊道:“百灵教?甚么百灵教?”
“鬼王”莫阴,一指身后那座石碑,道:“你小子自己看看,这石碑上面写的甚么?”
好康运足目力,映著微弱的星光,向耸立于七、八丈的那座石碑望去,才发现那碑上刻有几个大字。
便随口念道:“百灵重地,擅入者死。”
好康念完以后,却淡淡说道:“在下只听说以前有个白莲教曾为患天下,裹胁良民,却从未听过有甚么百灵教,这又是干甚么的呢?”
“鬼王”莫阴突然哈哈笑道:“白莲教算甚么!既无宗旨,又无目的,只晓得以妖言邪术惑众,引诱无知,如何能与老夫奉行的百灵教相比。”
停了一停,又道:“所谓百灵教,顾名思义,就是集天下众灵而溶于一气,举例来说,就以武功而论,凡天下各门各派的专精绝技,凡本教门人莫不都有深刻研究,所以,本教是有其真才实学,绝非虚言夸大之辞。”
好康问道:“啊,竟有这好..那么请问贵教教主是谁?”
“鬼王”莫阴怔了怔道:“不知你小子问的是那位教主?”
好康微微一惊道:“怎么,难道贵教教主也有好几位么?”
“鬼王”莫阴点点头道:“当然啰,本教组织涵盖于天地人三者,包罗宇宙万事万物,故有大教主、二教主、三教主之分,但不知你小子所问的是那一位教主?”
好康淡淡一笑道:“最好都能告诉我,如果不能,那我就问大教主好啦。”
莫阴摇摇头道:“不行,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小子,最多还有三月时间,本教即会正式诏告天下,到时候你小子自然就会知道啦。”
好康却又转换话题问道:“那么尊驾你呢?于贵数中担任何职?”
莫阴嘿嘿奸笑道:“老夫乃是十大护法之首。”
但随又改口惊道:“咦,你小子到底是谁?见了老夫居然还这么气定神闲,毫无畏惧之色,对老夫说话也如此大模大样,简直像审问犯人一样..说,你小子究竟是甚么人?”
这当儿,忽闻不远处有人说道:“启禀莫护法,他就是最近崛起的小子好康。”
好康闻声知人,回头望去,果然是“西狂”独孤放。
只见独孤放背上背著一个华服少年,好康定神望去,才知那华服少年正是“千面顽童”易容。
也许是独孤放的毒性又将发作,而背上又背了一人,所以走得极为蹒跚,甚感吃力,来到身侧已是满头大汗。
忽闻莫阴高声问道:“小兄弟怎么啦?是受伤了么?还是有病?”
“千面顽童”易容说道:“莫前辈,我很好,一没受伤,二没生病,只是不想走路,所以才要这老小子背著我走,您老放心好啦。”
随又改口喝道:“老小子快走哟,难道你不想服解药啦。”
“西狂”独孤放只侧头望了好康一眼,即背著「千面顽童”向前缓缓走去,不久,就消逝于那座石碑之后。
好康望著独孤放离去的背影,不禁暗叹想:“可怜啊,真是可怜,想不到一位曾经名惊寰宇,独霸一方,威名赫赫的一代人杰,如今却落得这等凄凉。”
最后,忍不住黯然一声轻叹,突闻“鬼王”莫阴喝道:“原来是你这小子,那就难怪有这种定力了,哼,老夫本不愿与后生晚辈动手,既然是你,老夫就只得破例了。”
扬手一掌,快如电光石火,直向好康左肩拍去。
好康朗声笑道:“真的要打吗..”
左腕一翻,扣向对方手腕脉门,右手则倏然抽出一掌,直袭莫阴前胸,强劲潜力有若闪电奔雷之势。
出手一招,攻守兼俱,而且还是以攻制攻。
“鬼王”莫阴亦不含糊,劈出的右掌,倏然四指一屈,食指独伸,疾点好康手心,左掌一翻,准备硬拚一掌。
也是变招神速,而且既快又准,毫厘不差。
好康左手连忙变招,屈指一弹,右掌却原式不变,只是又增三分内力,地想试试对方功力如何。
现在两人都是指对指,掌对掌的硬拚。
眨眼之间,双方掌力相接,指力相触,“砰碰”两声巨响,有若拍岸惊涛,顿时力浪横溢,劲风暴卷,各被震退三步,显见两人功力相等,丝毫难分上下。
高手对招,一招之间,即知对方深浅,两人心中都各有数,均觉得自己今夜遇上了劲敌,谁也不敢稍存大意。
如今双方都在互相凝神注视,准备下一回合的硬拚。
这时,忽闻人声嘈杂,步履零乱,似乎有许多人都在匆匆忙忙赶著走进谷来,而且其声愈来愈近。
突听有人惊道:“啊,怎么那个小子也跑到这里来了?”
好康侧头望去,原来竟是“黑河四凶”,说话的那人正是白衣老四,他一见到好康就有些惊惶失措。
本来他是一人在前面,这时却在慢慢后退。
除了“黑河四凶”,另外还有个黑脸大汉,长相甚为威猛,浓眉大眼,满脸短胡如戟,大声问道:“请问莫老前辈,这小子是谁?”
“鬼王”莫阴颔首说道:“他就是最近声名大噪的小子好康..哼,他竟敢暗中跟踪老夫摸进谷来,幸好还未深入本教重地就被老夫截住。”
黑汉惊道:“啊,是他?真是自寻死路。”
随又改口说道:“启禀莫护法,会议的时间快到,是否须要晚辈命令四凶出手相助,将这小子早些解决掉,以免耽误时间。”
“鬼王”莫阴摇摇头道:“这小子虽然有些扎手,但老夫自信还能对付得了,你们先进谷去,老夫随后就到。”
黑汉点头应了一声,即带著四凶等人匆匆走入谷去,眨眼之间,几人身形已消逝于石碑之后。
直待四凶等人去后,“鬼王”莫阴这才道:“看不出你小子果然有些门道,难怪如此狂傲了。”
好康笑道:“好说,好说,承你莫护法自重身分,刚才没邀四凶出手,今后你若想独力胜我,恐怕是无法如愿了,也许还会..”
说到这里住口,故意不再说下去。
莫阴气道:“也许还会甚么?为何不再说了?”
随又恍然悟道:“也许老夫一世英名,今夜会毁于你小子手中,是吗?”
好康点头笑道:“尊驾既有如此预感,何须在下直接点破呢?尊驾已错过了一次获胜良机,从此以后就可能开始倒霉啦。”
莫阴大骂道:“放屁!老夫偏不信邪..”
猝然一掌迎胸劈了过来,既快且猛,好不惊人。
好康存心不让对方有丝毫得意,不闪不避,右腕一翻,凝聚全身功力,硬碰硬的硬接一手。
双方掌力接实,砰然大震声中,各自又退了一步。
好康一退即进,倏然展身,呼呼呼接连攻出三招。
这三招是他得自“散花仙子”的“六合拳法”精妙招式,又是久蓄而发,不论功力招式都是上乘火候,致将“鬼王”莫阴攻了个手忙脚乱,而且连退五步。
“鬼王”莫阴连退五步以后,方始缓过一口气来,喝声起处,全力反击,唰唰唰一连攻出五掌四指。
这五掌四指许是莫阴毕生所长,一旦出手,招式绵连不断,而且尽是险招奇著,指向人的浑身生死大穴。
好康竭尽全力,连退八步,方将对方这阵猛攻挨过。
这时,两人都是满头大汗,惊险互见,生死存亡都仅在俄顷之间,如果有一方稍逊大意,就得横尸当场。
好康缓过一口气后,正要展开反击,蓦觉眼前人影顿失,不知“鬼王”遁身何处?不禁为之一呆!
忽觉脑后生风,此时已来不及做考虑,连忙双肘往后奋力一撞,人却滑步闪身,飘出一丈以外。
“鬼王”莫阴也自惊得一怔!问道:“你小子这是甚么身法?”
好康转过身来得意笑道:“你有你的鬼魅化身之法,本爷我么,也有我的鬼影迷踪身法,怎么样?我这身法还能入尊驾法眼吧?”
莫阴点点头道:“好,咱们今夜就各展所学,好好拚上一阵。”
身形微闪,其形已化,却又闪到好康身后,奋力一掌,直向好康背心攻到。
这掌威力无俦,有若石破惊天,好康根本无法考虑到对方身在何处,只是顿失眼前人影,本能的反臂劈出一掌,以防对方偷袭。
他这反臂一掌劈出的正是时机,恰好将“鬼王”这奋力一掌封住,只不过他是因仓促出手,仅只使出六成功力,相形之下不免有些吃亏。
所以在砰然巨响声中,被震得向前接连几个踉跄。
这当儿,忽闻有人哈哈笑道:“我说吧,你小子欺负了老夫,自然有人会找你小子算账吧,这下该遇上硬手,吃到苦头了吧。”
好康立桩站住以后,侧头望去,不知何时,于“鬼王”莫阴身旁多了两位小老儿,正是“鹰王”灵鹫叟和“猴王”侯滔两人。
而说话的那人则是“鹰王”,“猴王”侯滔也哈哈笑道:“一月以前,
老夫也被你小子欺负够了,哈哈,想不到你小子也有今夜,怎么样?
被人凌辱的滋味如何?”
好康由于刚才一时大意,致让“鬼王”莫阴抢占先机,功力未曾完全提聚,就与对方仓促对掌,自然吃了点亏。
不过,这样一来,却反而使他提高了警觉,当下剑眉一挑,星目一扬,豪兴勃发道:“好,本爷今夜就卖一次狂,斗一斗你们‘宇内三王’。”
人随声起,晃身扑进,双袖一拂,直向“鹰王”灵鹫叟的肩井、璇玑、丹田,三处大穴凝功扫去。
右手凝聚九成功力,猝然一掌劈向“鬼王”莫阴,同时左脚一翘,直向“猴王”侯滔闪电踢去。
他这一招两式,连袭三大异人,果真是快到极点,妙到巅毫,而又有先声夺人之势,的确凌厉得紧。
“鹰王”、“猴王”二人虽属“宇内三王”之一,但二人专长却并非武功,被好康这一掌一脚攻了个手忙脚乱。
所幸“鬼王”莫阴武功卓绝,高出二人甚多,可以独挡好康锐锋,一面出掌硬拚,一面却高声说道:“二位快请进入谷去,这小子由兄弟一人对付足够。”
“鹰、猴”二王自知非好康之敌,留在这里反而使“鬼王”有所顾虑,所以两人一打手式,就向谷内匆匆逃去。
蓦然好康沉喝一声,道:“两个老小子,若是有种就别开溜!”
倏然腾身一跃,有若一片飞云,想将两人截住。
哪知身在中途,“鬼王”莫阴却已斜纵而至,掌指翻飞,业已攻出四招,把好康从半空中硬生生的逼下地来。
就这一恍神之间,那两人却已走得无影无踪。
此时好康已是一肚子的怒火,乘“鬼王”稍缓之际,立刻展开反攻,左掌右指,脚踢袖拂,攻出九招。
这几招势如野火燎原,因风倍长,掀起一天风暴。
“鬼王”莫阴只有将鬼魅化身之法展到极致,而且使尽全力,方脱出好康这九招威力范围之外。
接著,两人各展所学,展开一场快攻。
两人身法都极快捷,只见两条人影在互相纠缠、交错,根本无法分出谁是谁来。周围十余丈内尽做了两人的斗场,打得砂飞石溅,断草纷飞。
尤其两人对掌之声,有如连珠炮发,轰轰直鸣。
这真是少有的一场激战,也是好康自出道以来,所遇的最强的一位
劲敌,偏偏两人功力相若,难分轩轾。
以两人的身形步法而论,“鬼王”莫阴的鬼魅化身之法是以快捷为主,飘忽、迷离,使人捉摸不定。
好康的鬼影迷踪身法则是寓有五行生克,八卦易理之妙,故以玄奇神奥为主,彼此之间亦难分出高低。
一个是英锐之气,一个则是老姜辛辣,所以两人愈斗愈勇,每对一掌无不是石破惊天,力浪暴卷之中砂石横飞,掀起的尘埃如雾。
转眼之间,两人恶斗已有百招,仍然胜负难分。
这时,两人都是汗出如浆,浑身衣裤湿透,但各人仍是神勇非凡,激烈的拚战之情丝毫仍未稍减。
仿佛两人心意相同,都要争取到最后胜利。
由于两人势均力敌,始终保持个不胜不败,时间一久,各人都不禁有些心浮气躁,斗得火冒三丈,最后,两人终于硬碰硬的连拚二十七掌,直打得山摇地动,力浪如潮,声威气势好不惊人。
这二十七掌硬拚过后,虽然仍未分出强弱,但各人也是气喘吁吁,脚下踉跄连连,几乎谁都无法站稳。
蓦然谷内响起一阵当当当的钟声,于静夜中传了出来..
“鬼王”莫阴精神一振!道:“老夫要出席会议了,你我这笔账以后见面再算,你小子如果再紧跟踪老夫,保管你小子尸骨无存。”
突然斜身电闪,有若鬼魅般的消逝于石碑之后。
好康摸了一把脸上汗珠,道:“本爷偏不信邪!你这谷内纵是刀山剑树、龙潭虎穴,小爷今夜也要闯一闯,看你们能把本爷怎地?”
话声中,面向那巨大石碑走去,谁知刚只跨出一步,耳际间忽听有人说道:“小哥儿请留步,最好能跟老衲来,以俾一叙..”
好康闻声止步,侧头望去,只见右边崖下有一片矮树树丛,刚才那声音就是从树丛中传来。
当下剑眉微蹙,轻声问道:“尊驾是谁?可是在与在下说话么?”
只听先前那个声音说道:“老衲‘玉佛’想与小哥儿见面谈谈。”
好康既惊且喜道:“啊?原来是‘中神通’老前辈,晚辈正要拜见您老人家哩。”
“中神通”道:“且随老衲来!”
话声中,一缕灰影如淡烟,破空而去..
好高明的轻功身法,好康心中暗惊!急忙吸了口清气,将全身功力提到十二成,展步急追而去..
※ ※ ※ ※
转过一个山坳,斜斜的山坡上,碧草如茵,一株亭亭如华盖的大树下,已经站著一位灰衣老僧,慈眉善脸,一团和气,正在望著自己含笑点头。
好康一掠而至,老僧呵呵笑道:“小哥儿好高明的轻身功夫!”
连忙一揖到地,道:“晚辈好康,参见圣僧老前辈,并叩问您老金安。”
“中神通”伸手一扶,笑道:“小哥儿免礼,老衲不拘于这些俗套..
适才你能与‘鬼王’莫阴战成平手,实在真不简单,不过,那谷内机关重重,有的地方还是毒区,的确不能冒险轻进,所以老衲才出口提醒你小哥儿啦。”
不知何故?好康对“中神通”接连看了几眼,这才道:“谢谢老前辈指点,您老人家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中神通”微微一笑,道:“看小哥儿神情,对老衲的怀疑恐怕还不止这点吧?”
好康略显腼腆,赧然笑道:“老前辈神目如电,晚辈心中的确是有些不解,对老前辈晚辈似曾在哪儿见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中神通”笑道:“小哥的令师可是‘九天神龙’贺燕山?”
好康肃容恭身答道:“他老人家正是家师,老前辈也认识家师么?”
接著却似恍然大悟,改口笑道:“晚辈想起来了,是在晚辈五岁那年,于北溟圣宫家师的练功房中,曾见过老前辈一面..唉,这已是十多年了,难怪一时想不起来,老前辈这一向可好?”
“中神通”连连点头道:“好,好..老衲身子原本不错,最近十多年来为了追查一位魔头的行踪,跑遍了三山五岳,所以较前更加健朗啦。”
好康下意识的望了百灵谷中一眼,道:“老前辈所说的魔头,就是这谷内百灵教的教主么?”
“中神通”点点头道:“正是此人,想不到他会蛰居这里,害得老衲和‘东邪’两人到处找他,一直找了很久,如今才有点眉目哩。”
好康皱眉问道:“那么这位魔头是谁?又是甚么来历呢?”
“中神通”略作考虑说道:“这话说来话长,他原来的名号是‘翻天印’上官鹏,出身也还不错,十多年前曾是北溟圣宫的总护法,令师是圣宫总管,职位也与他相等而已..”
好康皱眉道:“圣宫总护法?”
“中神通”道“只是实权没有令师那么大,不过,能当上圣宫的总护法,也算是相当不容易了。”
好康眉头皱得更紧道:“他既能身受那高职位,想必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啰。”
“中神通”点点头道:“当然,老实说,光凭武功而论,恐怕令师也要逊他三分。”
好康继续问道:“那他为甚么舍圣宫总护法不做,而甘愿为魔呢?”
“中神通”叹道:“他就是由于武功太高,所以才骄世傲物,刚愎自用,不但与令师不和,就是与圣宫中任何人也都不睦,自觉干得无趣,就只得离开圣宫啦。”
但见他停了一停,又道:“他不干总护法也就罢了,而他最不应该的,就是将圣宫传代至宝‘紫龙令’也一并带走。”
好康道:“晚辈虽然是在圣宫中长大,但一直都在家师的练功房中,对于圣宫中的一切都所知有限,甚么是紫龙令呢?请老前辈说详细点好吗?”
“中神通”又点头说道:“圣宫中原有两块令牌,都是上好的玉石制成,一块是黑色的,名为墨凤令,上面隐隐有一条银色的凤纹,如非细瞧,实难看得出来..”
好康心头一震!墨凤令?莫非就是最近搅得天下大乱的那块墨玉佩?
心中想著,只听“中神通”又道:“另外一块是赤色的玉石,称为‘紫龙令’,由于上面有一条隐隐的金龙,因而得名...”
好康突然想起“黄山玉芝”胸前的玉坠,忍不住失声道:“金龙?”
“中神通”当然不知道他这么吃惊的原因,仍继续道:“这两块玉牌都是由宫主保管,但上一代的宫主‘无尘蔷薇’,年老以后要去觅地潜修,就将两面玉分别交与圣宫总管和总护法各执一面,当时宫主并曾言明,如果五年不返,她老人家即可能已经坐化圆寂,届时只要将两块玉牌重叠,就可显出一种图案,根据那图案就可找到她老人家的遗体。”
只见他换了一口气,又道:“她老人家并曾交代,谁若能找到她的遗体,不但可以获得她老人家一生心血所著的武学秘笈,而且即位为北溟圣宫的宫主。”
好康惊道:“啊,竟有那么好!”
“中神通”又点点头道:“好固然是好,但必须两面玉牌重叠方能看出端倪,哪知,当宫主归隐后的第二年,那位总护法‘翻天印’上官鹏,就带著紫龙令那面玉牌而潜逃啦。”
好康惊得一跳道:“那怎么办?”
“中神通”道:“转眼之间,老宫主归隐十年业已期满,都毫无音讯,显然已经圆寂登仙,那时老衲与‘东邪’两人才受聘为圣宫护法,并受命追察紫龙令的事,以及上官鹏的行踪。”
忽听他叹了口气又道:“唉,哪知十多年来都毫无线索,直到去年底,老衲与慕容老儿重又返回圣宫,与令师进行商议,说出了慕容美那丫头的计划,令师才孤注一掷,取出那面墨凤令,造成一场大轰动,希望能传到那老魔耳中,将紫龙令引诱出来,如今果然有些眉目啦..”
好康莞尔一笑道:“这么说来,晚辈这次下山,还是老前辈与家师等人故意安排的啰?最近数日来的一切经过,不用说,也是你与‘东邪’老前辈一手导演的啰?”
“中神通”先点点头,接著又摇头道:“老衲等只不过从旁协助,这一切都是慕容美那丫头设计的。”
好康眉头一蹙,冷哼道:“慕容美?”
“中神通”笑道:“就是‘东邪’的女儿,‘东岳才女’慕容美..
对了,你知不知道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好康大吃一惊!道:“甚么?是真的么?”
“中神通”吃吃笑道:“是你师父与‘东邪’老儿当面订下的亲事,当时老衲也曾在场,还被拉著做个现成的媒人,怎么不真!”
好康呐呐道:“奇怪,师父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中神通”道:“他不跟你提起,是因为不要你心里有任何压力,他采纳了慕容美那丫头的妙计,先派你出来闯闯江湖,再安排‘散花仙子’与你巧遇,将那墨凤令交到你手上..”
好康惊怔了良久,又叹道:“这一切都是慕容美一手策划的?”
“中神通”道:“对。”
好康道:“她真的有这么聪明?”
“中神通”道:“当然,否则怎么能称为‘东岳才女’?”
好康感叹了良久,却失笑道:“可惜她还是失算了..”
“中神通”道:“甚么失算了?”
好康道:“那面墨凤令如今却到‘南海龙女’手中去了。”
“中神通”怔了一下!却并不紧张,只是含笑点头,道:“人生总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的,所以千万别太吃惊..”
好康怔道:“圣僧这是甚么意思?”
“中神通”笑道:“老衲没有甚么意思,老衲只是来告诉你,这百灵教目前气数未尽,你不必急著冲进去跟他们拚命。”
好康道:“可是那紫龙令..”
“中神通”道:“只要知道那‘翻天印’上官鹏的下落,就不怕他飞上天去。”
好康点头道:“不错,那上官鹏不但不会飞上天去,只怕还会拚命要来夺这块墨凤令呢!”
“中神通”道:“所以你还是快回去,中秋节就快到了,千万别误了那个约会。”
※ ※ ※ ※
“中神通”飘然而去,好康却意兴阑珊,踌躇不去,仰望苍穹,不禁轻声喟叹。
大名鼎鼎的“东岳才女”慕容美,竟然会是自己的未婚妻?
这个慕容美果真有这么大的才干,连自己的师父都采纳她的建议,连“中神通”都要配合她的行动?
我呢?我只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是她钓鱼用的饵,她要钓的那条大鱼就是上官鹏。
而现在,果然被她钓出来了,百灵教就在这山区之内,只是还没有到她们收网的时候罢了。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眼巴巴的赶去赴那个约会?去见那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未婚妻,去瞧她不可一世,得意非凡的脸色?
长叹了口气,咬牙道:“算了,这门亲事我高攀不上,还是去当我的江湖浪子吧!”
说完回身就走,却几乎与一个女子撞个满怀。
幸好好康此时功力深厚,紧急中错步移身,横飘三尺,才免去一场尴尬,口中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女子却脆声笑道:“我是故意想教你撞上,好让我抱住,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好,闪得这么快。”
定眼一瞧,竟然就是与玉蝠在一起的那名女子,曾经与他九浅一深,抵死缠绵之后飘然而去的神秘女子。
好康不由哑然失笑,道:“原来是你..”
他蓦地一闪而至,张开双手,以胸膛撞上了她。
她一惊之下本能地闪躲,但是哪里及得上他的迅速,只一瞬间,就被好康抱个正著,结结实实地拥在怀中,低头就吻上了她的樱唇..
这一吻是又深又长,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用力挣开了他的嘴唇,道:“好了,别闹啦..”
好康四下一望,道:“玉蝠呢?她不是总跟你在一起的么?”
她轻轻捶著他的胸膛,道:“你就只会想她么?”
好康道:“我想你,也想她,一视同仁。”
她笑道:“你若想她,就赶快回银河璇宫。”
好康道:“你叫她回去了?她中的毒怎么办?”
她道:“你放心,我当然是给她解了毒才让她回去的。”
好康仍揽住她的纤腰,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娇笑著,用一根纤纤玉指点著他的额头,道:“我叫‘黄山玉芝’
上官芝,这里是黄山,我不在这里会在哪里?”
好康一怔,道:“‘黄山玉芝’上官芝..”
他望著刚才那一处山谷,心中疑窦丛生,皱眉道:“那百灵教,上官鹏..”
“黄山玉芝”点头道:“百灵教主上官鹏,就是我爹!”
好康心神大震!赶紧放开她,道:“你爹就是当年北溟圣宫的总护法?”
“黄山玉芝”道:“不错,那是十三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而你也只有五岁。”
好康奇道:“你怎么知道?”
“黄山玉芝”道:“当然是我爹告诉我的。”
好康道:“你爹十三年前离开圣宫,也带走了紫龙令?”
“黄山玉芝”伸手从洁白的颈项间取出那玉坠,道:“你说的是这个么?”
好康点头道:“那里面不是有条似龙一般的花纹么?”
“黄山玉芝”道:“不错,这里面果然有条龙形花纹,但是我并不知道这就叫做紫龙令。”
好康道:“你爹把这东西给你,却没有说这是甚么?”
“黄山玉芝”道:“说了,他说当年就是为了这个,才负气出走,离开北溟圣宫。”
好康已听“玉佛中神通”说过,此刻有意再问一遍,道:“这东西到底有甚么重要?”
“黄山玉芝”道:“因为这玉坠和另一个黑色的玉坠,就是你曾经拿到的那个,本是一对..”
好康忍不住道:“墨凤令?”
“黄山玉芝”道:“哦,原来叫墨凤令。”
好康急切道:“说下去。”
“黄山玉芝”道:“紫龙令和墨凤令一对,是一双男女的定情之物。”
好康颇感意外,道:“甚么?”
“黄山玉芝”道:“我爹说,当年圣宫主人知道令师收养了一个孤儿,就是你,也知道我爹有我这个女儿,有一把我俩配成一对,就将这紫龙令和墨凤令分别给了令师和我爹..”
好康皱眉道“是么?”
“黄山玉芝”道:“我爹说,有一天他发觉令师居然由‘玉佛中神通’做媒,将你与‘东邪’之女慕容美订亲,成为儿女亲家,我爹只觉颜面尽失,赌气之下,带著这紫龙令离开..”
她轻轻依偎在他胸膛上,叹息道:“十三年来,这紫龙令一直挂在我脖子上,我却从来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曲折,直到我跟你..
在湖边..”
好康想起那天夜里,在湖边草地上,九浅一深,欲死欲仙..
“黄山玉芝”道:“是因为你注意到我这玉坠,我才回去问我爹,这才知道,原来你才是我的丈夫..”
她从项间取下了紫龙令,交到他手上,道:“我的身子已经交给你了,现在把这个也给你,你正好拿去跟慕容美配成一对,完成令师的心愿。”
好康将紫龙令握在手中,心中一阵悸动,呐呐道:“可是你..”
“黄山玉芝”泫然欲泣,却强自忍住,强颜笑道:“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跑,我会在山谷里等你,只要你还有良心,还记得有一个痴情的人在等你..”
她掉头离去,好康却一把拉住她,道:“慢著,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黄山玉芝”有些意外,道:“我,跟你去干甚么?”
好康道:“慕容美是师父给我订的妻子,你却是我自己订的妻子,我要带你去见她。”
“黄山玉芝”道:“可是,她肯接受我么?”
好康眨眨眼,道:“你肯不肯接受她呢?”
“黄山玉芝”认真地想了片刻,点头道:“肯。”
好康又道:“除了慕容美,如果还有其他女人,你也肯接受么?”
“黄山玉芝”道:“是玉蝠、玉蝶么?当然肯..”
好康道:“还有。”
“黄山玉芝”一怔!道:“还有?谁?”
好康道:“例如长孙蕙。”
“黄山玉芝”失声道:“南岳仙姬?”
她仔细望著他的脸色,道:“还有谁?你干脆一次告诉我。”
好康一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而去,一面道:“等你到了杭州西湖,你就知道了..”
※ ※ ※ ※
八月十五日的黄昏时分,在杭州西湖畔的雷峰塔下,终于见到了“南岳仙姬”长孙蕙、玉蝠、玉蝶、玉蝉等人,好康取出紫龙令,说出前因,她们自然对“黄山玉芝”表示热烈欢迎。
黄山玉芝”道:“仙姬姊姊,那次与师兄联手伤了你,请勿见怪。”
“南岳仙姬”道:“你是好兄弟的妻子,当然也是我的好姊妹,姊姊怎么会怪你..”
不久就已皓月东升,四野一片明镜。
粼粼波光之中,忽闻欸乃一声,一艘华丽画舫直向雷峰塔边疾驰而来。
那艘画舫渐渐逼近,已逐渐看清船头上的人影。
当几人一看清那船上的人影,长孙蕙就不禁柳眉微蹙,兴致缺缺,最后终于忍耐不住,望著好康说道:“好兄弟,你还是先去和她们见面吧,我且去别处走走,然后再来这里与海音妹妹会面好啦。”
哪知话刚说完,那艘画舫已驶至面前,停在岸边,有个清脆的声音笑道:“长孙小姐、好公子,别来无恙,请上舫来吧。”
说话的这人竟是慕容美的心腹婢子||红莺姑娘。
长孙蕙再想走时,却已来不及了,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硬著头皮向红莺微笑的点了点头。
接著,从船舱中鱼贯走出银凤、黑鹰、红莺、紫燕以及众小婢等,不下十余人,全都含笑躬立于侧。
长孙蕙和好康两人突觉两眼一亮,只见最后出来的那位姑娘真是好美好美,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绝色佳丽,倾城容貌,尤其那种雍容、高雅、端庄、清秀,就连长孙蕙也自叹弗如。
最使人惊讶的,这位姑娘怎么会是“南海龙女”林海音?
就连好康也觉得奇怪,如堕五里雾中。
这当儿,只听“南海龙女”林海音笑道:“大姊、好公子,小妹迎接来迟,希多海涵。”
长孙蕙颔首笑道:“海音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与慕容小姐交相投契,颇有私谊么?”
林海音咯咯一阵娇笑道:“请大姊原谅,当时小妹不曾说得清楚,林海音就是慕容美,慕容美也就是林海音,二女原本是一个人。”
长孙蕙皱眉问道:“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东岳才女”慕容美笑道:“其实这没有甚么,小妹从父姓就名为慕容美,有时候则从母姓,却就是林海音了。因为小妹家母出身南海林氏世家,所以小妹一肩双姓,就有两个名字啦。”
长孙蕙面色微愠,有些不悦道:“你我既已结拜,就应推诚相见,原来上次你是在耍诈..哼,把我骗得好惨,我竟被你所愚而不自知。”
慕容美有点像是撒娇的说道:“大姊,我也曾有言在先,说我自幼顽皮已惯,如有甚么不对之处,千万要请大姊原谅,而且你也曾经答应过,怎么今天你却生气啦?”
长孙蕙方转怒为喜,展颜笑道:“你当真是很顽皮,今天我才算是领教过啦。”
说话间,与好康、玉蝉、红莺等人,缓缓走上船去。
好康却将手一伸,道:“如果你就是慕容美,那么,请将那墨凤令还我。”
慕容美叹了口气,不得已从项间将墨凤令解下,交到他手中,道:
“拿去吧,去与你的上官小姐完婚吧。”
“黄山玉芝”接口道:“难道你不知道你才是他的未婚妻?”
慕容美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心中有你上官芝,可不见得有我慕容美。”
好康冷哼道:“好了,不要一见面就耍嘴皮子,师命难违,师父给我订下了这门亲事,我当然要接受,但是,你可别想在我面前颐指气使,处处表示你千人宠,万人疼的架势。”
慕容美猛地一惊!被骂得不知所措?银凤脸色一变,正要上前顶嘴,慕容美大声将她喝住,道:“银凤、黑鹰、红莺、紫燕,你们给我听好!”
四女果然肃立听命,慕容美镇重宣布道:“好公子是我的未婚夫,也是你们的姑爷,从现在起,姑爷的话就是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违背!”
四女肃然应“是”,慕容美这才挨了上来,柔顺地倚在他身旁,道:
“从此刻起,你就是主人啦,来了这么多客人,你不好好招待么?”
好康仍是板著脸,道:“她们不是客人,她们全都是我的妻妾!”
慕容美甜甜一笑,道:“我早就知道啦,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讲..”
好康奇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慕容美笑得更甜,道:“我老公的事我能不关心么?”
好康道:“你肯接受她们?”
慕容美道:“想我慕容美在家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姊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好姊妹,我哪有不高兴的。”
好康这才笑道:“好,现在我只是半个主人,你负责好好招待她们..”
慕容美应了一声“遵命”,好康又道:“现在紫龙令与墨凤令都在我手上,我们一面赏月,一面集思广益,好好研究一下..”
众女全都应了一声:“遵命!”
此时皓月当空,碧波万顷,微风阵阵,真是好一个中秋,好一个愉快的约会..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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