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侠 02丐王 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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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下第一

约 6.1万字 预计阅读 146 分钟 更新于 07-21 11:42

第 一 章 流浪街头

 

  “论天下之剑,第七慑日、第六忘魂、第五逍遥、第四红尘、第三……”老乞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一名小乞丐立刻接口道:“第三达摩!”

  老乞丐嘉奖似的“呵呵”一笑,点点头道:“是的,第三达摩,那第二呢?”

  小乞丐不假思索:“第二无名。”

  白髯老丐又点了点头:“乖孩子,记性真好,今天就说到这里,去睡吧!”

  小乞丐受了嘉奖,十分高兴,立刻翻身下炕,在炕边的草堆上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多年以前,小乞丐刚刚开始学剑的时候,曾经问过老乞丐:“那第一呢?天下第一剑是什么?”

  老乞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地打了小乞丐一个巴掌。从此以后,小乞丐就再也不问什么是天下第一剑了。

  当然,这几年之间,老乞丐还教了小乞丐许多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无非是一些调整呼吸的奇怪方法、一些舞棍弄棒的姿势,和一些窜高爬低的动作。

  小乞丐不知道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是老乞丐叫他学,他就认真的学,因为不认真学的结果,就是挨打,小乞丐从来不会因为同一个错误挨第二次打,所以他一直学得很好,老乞丐也十分满意。

  小乞丐没有进过学校,但是老乞丐教他背诵过一些古老的旧书,所以认识一些字,他甚至不明白那些书上的意思,只知道背完了之后,身心都非常舒适。

  现在,小乞丐已经十六岁了,身材长得愈来愈高,五官轮廓也愈来愈深,如果把脸上的泥污全都洗掉,可能也并不难看。

  自从小乞丐懂事以来,天天都跟着老乞丐四处乞讨,餐风露宿,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但是他十分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因为他没有父母,是老乞丐收留了他,十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过日子的方式。

  但是,事情总有改变的时候。

  那天清晨,小乞丐一觉醒来,老乞丐已经不知去向了,只留下一个破布大麻袋,里面是一根竹棍,和一本旧书。

  小乞丐十分着急,在附近找了半天,却不见老乞丐的人影,他急得想哭,但是怎么也哭不出来,只好背起了破布大麻袋,沿着平时乞讨走过的路,往热闹的地方去,希望老乞丐是自己先上工去了,而忘了叫他。

  小乞丐走遍了老乞丐平时带他去乞讨的地方,仍然没有找到老乞丐。他茫然不知所措,只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几个月过去了,小乞丐走过了许多城市和乡村,一面乞讨,一面打听老乞丐的下落,结果不但没有找到老乞丐,连自己乞讨的所得也愈来愈少。许多人看见衣衫褴褛、坐在地上的小乞丐,都投以不屑的眼神。

  有一天,一个胖妇人经过他的面前,站了半天,不但不给他钱,反而“哼”了一声,说道:“好好一个年轻人,又没缺手,又没缺脚的,不知道自食其力,却偏偏要当乞丐,真没出息。”

  小乞丐眨眨眼睛,看着那个胖妇人,不明白她所说的“自食其力”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从小就只会当乞丐,乞讨是他唯一的谋生技能,但是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年龄渐渐大了以后,人家就不愿意给他钱和东西了。

  老乞丐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再能搏取别人的同情,没有用了,于是就抛下他,自己走了呢?小乞丐不知道,他但愿不是这样。

  转眼,冬天到了。

  这天,天色已经很晚,小乞丐收起空汤汤的破钵,忍耐着肠辘辘,迎着萧瑟的寒风,一步一步地走回栖身的地方。

  那是一排准备重建的待拆平房,十分破落,而且早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小乞丐走进其中一间看起来最稳固的屋子,检查了一下用木板挡住的破窗,使灌进来的冷风能尽量少一些,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吐纳调息。

  那是老乞丐教给他的法门,以前每当天冷的时候,或是乞讨所得很少的时候,老乞丐和他,就用这个方法抵挡寒冷和饿,而且总是能有些效果。

  渐渐地,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转起来,小乞丐感到不再那么冷了,但是三、四天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饿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小乞丐逐渐抵受不住、有点心慌意乱的时候,突然听到“噗哧”一声,似乎有人在笑。小乞丐张开眼睛一看,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口,嘴角带着笑意,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看。

  小乞丐有点吃惊,也呆呆地看着小女孩,只觉得这个女孩子五官秀美、干干净净,真是说不出的好看。他张大了嘴巴,竟然忘了调整气息,以致剧烈咳嗽起来。

  起先小女孩看见小乞丐呆呆望着自己,觉得很好玩,心中也十分得意。后来小乞丐咳嗽起来,咳得口沫横飞,小女孩眉头一皱,转身就想走。小乞丐看她要走,立刻跳起来道:

  “请你别……别那么快走!”

  小女孩听见小乞丐开口说话,又转过身来:“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资格叫我别走?”

  小乞丐见小女孩凶巴巴的,也有点生气:“是你先跑来偷看我的,害我岔了气,要是我生病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小女孩眉头一竖:“你自己在这个地方鬼鬼祟祟的,还用那么可笑的姿势坐着,我好奇看你两眼,难道不行吗?如果你生病了,是你自己太脏,不讲究卫生,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乞丐觉得那小女孩蛮不讲理,愤愤地道:“我是因为肚子饿了,才那样坐着,这叫做运气调息,是不能受到外界干扰的。”

  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大声笑了起来,声音有如银铃般清脆:“你真笨,肚子饿了,要吃东西才行,你那样坐着就会饱吗?真是太可笑了!”

  小乞丐委曲地道:“但是我没有东西可吃啊!”

  小女孩有些讶异:“没东西吃可以让你妈妈帮你煮啊!难道你没有父母?”

  小乞丐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现在,连老穷鬼也不要我了!”

  小女孩“哦”了一声:“原来你真的没有父母,还怪可怜的。老穷鬼又是谁?名字可真难听。”

  小乞丐道:“老穷鬼和我一样,也是个乞丐,是他把我带大的,但是后来,他也不见了。”

  小女孩笑道:“一定是你不好,所以老穷鬼和你的父母才都不要你。”

  这一说,正好说到了小乞丐的伤心处,他一难过,挥挥手道:“我好不好不要你管,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

  小女孩有些生气:“你凭什么叫我走?你要我走,我偏不走!”

  小乞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说道:“你……你不讲理。”

  小女孩眼珠子一转,也不再生气,叉起手道:“你说我不讲理,那是骂人的话,我很不高兴,所以你必须向我道歉,不然……”

  “不然怎样?”小乞丐也不客气。

  “不然我书包里的便当就不给你吃了!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我便当里可是有鱼有肉的哦。只要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说声对不起,便当就是你的了。另外,还有一个大苹果。”说着,小女孩就把便当拿了出来,打开盒盖,放在小乞丐面前:“这个便当,今天中午我只吃了一、两口就不想吃了,还剩很多,怎么样?赶快磕头吧!”

  小乞丐瞪大了眼睛,直盯着便当中的饭菜,腹中咕咕作响,嘴里馋涎泛滥。但是这三个头偏偏就怎么也磕不下去。虽然在以往乞讨的过程中,别说磕三个响头,就算三万个响头也都磕过了,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觉得不能接受这种侮辱。

  于是小乞丐挺起胸膛:“不磕,不磕就是不磕,你走吧!把你的臭便当也带走。”

  小女孩有点意外:“真的不磕?”

  小乞丐不再说话,转过身去,面向墙壁坐了下来。

  小女孩觉得没趣,把便当收了起来,说道:“那我可真的走啦。”

  小乞丐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才听见腐朽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小女孩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小乞丐摸摸肚子,不觉有些后悔,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饿着肚子睡觉了,他站起身来,转身要整理睡觉用的草堆时,竟然看见那个装满肉和饭的便当盒好端端的放在地上,便当盒盖上,还有一颗大苹果……

  从此以后,小乞丐和小女孩变成了好朋友,小女孩每天放学以后,都会带便当来给小乞丐吃,等小乞丐吃完了以后,小女孩才收拾起空饭盒回家。

  这天,当小乞丐正大口扒着便当中的饭菜时,他突然停了下来,盯着小女孩问道:“你每天都把便当让给我吃,那你自己怎么办?”

  小女孩依然骄横地道:“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有什么好吃?我就是不爱吃,才让给你的。”

  小乞丐笑了一笑:“你真是好命。”

  “有什么好命的?”小女孩不屑地道:“每天有念不完的书,还要练钢琴、练芭蕾舞,累都累死了,只有到这里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最轻松。”

  小乞丐道:“我没念过书,但是我听说念书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小女孩想了半天,才道:“也对,念书虽然很辛苦,但是不念书却更糟糕,会一事无成。”

  小乞丐问道:“什么叫做一事无成?”

  “像你这样,就叫做一事无成!”小女孩笑着指了指小乞丐的脑袋,随即又正色道:

  “说真的,你也应该去念念书,不然,你就得这样过一辈子了。”

  小乞丐伸了伸舌头:“我也想去念书的,看来,当乞丐的确不太好,是吗?”

  小女孩皱起了眉头:“当乞丐还有好的?但是,念书的人都有个名字,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呢。”

  小乞丐歪起了头,想了半天:“老穷鬼都叫我‘小羽毛’,他常说我的命太轻,不值钱,所以就叫我小羽毛。”

  小女孩道:“小羽毛不能算是名字,像我,我姓樊,名叫雪雯,这种才叫做名字。”

  小乞丐“哦”了一声:“原来你叫樊雪雯,还蛮好听的嘛。”

  樊雪雯嗔道:“少拍马屁,快想想看,你有没有像我这样的名字?”

  小乞丐又想了许久,才道:“我想起来了!很小的时候,老穷鬼曾经告诉过我,说我姓高,如果有人问我叫什么名字,就说我叫高轻,只是这个名字我从来没用过,所以一时想不起来。”

  樊雪雯喃喃地道:“高轻!高轻!真是个难听的名字。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以后要是你去上学了,就告诉人家你叫高轻吧!”

  高轻“嗯”了一声,樊雪雯又接口道:“至于我嘛,我就叫你小羽毛好了!”

  “不行,不行。”高轻着急道:“那你不是成了老穷鬼吗?”

  樊雪雯道:“我就是要叫你小羽毛,怎么样?这个小名让我想起两句我蛮喜欢的七言句子来。”

  高轻不解:“什么句子?”

  樊雪雯道:“‘豪情莫问价多少,万古云霄一羽毛’,这是大画家徐悲鸿称赞三国时代诸葛孔明的话。”

  高轻眨了眨眼睛:“诸葛亮我知道,我在野台戏上看到过。但是什么徐,什么鸿的,没听说过。”

  樊雪雯瞪了高轻一眼:“你真笨,诸葛亮是个做大事的绝代英雄,不为名也不为利,‘羽毛’两个字代表他举重若轻的智慧。你实在太笨了,看来我只好多叫你几声‘小羽毛’,看能不能把你叫聪明一点。”

  高轻用怀疑的口吻道:“真的吗?我的小名还可以有这些意思?”

  樊雪雯双手一叉腰:“那当然,本小姐不但是品学兼优的高材生,而且唐诗宋词倒背如流,书法绘画样样精通,说的话还会有错吗?”樊雪雯是学校里的资优生,但是却能和“文盲”级的高轻这么谈得来,连她自己都感到有点奇怪。

  高轻呆呆地看着樊雪雯,笑了笑道:“你真厉害!不但人长得漂亮,还那么有学问。”

  樊雪雯见高轻称赞她,心中不禁生起一股甜丝丝的感觉,但是口中仍道:“你这个人,什么都不会,就会拍马屁。天色不早了,快点吃饭,吃饱我要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樊雪雯要走,高轻都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他自己对自己解释道:一定是因为一个人待着太闷了,有人说说话总是好的,尤其是像樊雪雯这样有趣的说话对象。

  又过了几天,樊雪雯来的时候,竟然一脸的委屈。高轻立刻关心地问道:“怎么啦?”

  樊雪雯道:“明天,学校就要放寒假了,我父母说要带我去南部的祖父母家过年,这样……这样我就不能来看你了。”

  高轻听了,也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但却假装开心地安慰樊雪雯道:“没关系,你高高兴兴的去玩吧,年很快就过完了,过完年再见就是了。”

  樊雪雯见高轻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突然发起脾气来:“你这个臭小子,我不来,你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高轻不服气地道:“我这么大个人了,当然自己会照顾自己。”

  樊雪雯“哼”了一声:“自己照顾自己?就用你那种奇怪的姿势坐上大半个月吗?那样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恐怕早就变成木乃伊了!”

  高轻也“哼”了一声,不懂装懂地道:“你又想咬文嚼字的来唬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木乃伊是谁,不过就是古时候某个被饿死的大将军嘛!我才不会饿死呢!”

  樊雪雯愣了一下,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算了,明天就要走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这里有个存钱筒,给你。”

  说着,樊雪雯就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瓷质的心型存钱筒,双手递到高轻面前:“拿去,我不在的时候,就把这个存钱筒打碎,里面都是我平时存下来的零用钱,有好几千块,应该够你过完年的了。”

  高轻愣愣地看着樊雪雯:“我不能拿你的钱,我把你当成朋友,希望你也把我当成朋友,别当成乞丐,好吗?”

  樊雪雯没好气地道:“你真笨!朋友之间也可以借钱的呀,你先拿去用,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不就行了吗?”

  高轻想了半天,才道:“不行,我那么穷,以后也不会有钱还给你的,人要讲信用,老穷鬼说:‘人如果不讲信用,就是大王八。’我要是没办法还钱给你,就得做大王八了。

  “樊雪雯差点没气得七孔冒烟:“你这个人,不但笨,而且拖泥带水。只要你好好上进,怎么会还不起我的钱?这样吧,你卖给我一件东西,这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各不相欠,总行了吧?”

  高轻又想了半天,才道:“这样还可以,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东西卖给你呢?”

  樊雪雯用手支着下巴:“这倒也是!那么……”突然间眼睛一亮,看见墙角有一个破旧的大麻袋,她走过去打开麻袋,随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旧书,念道:“易筋经……嗯,看来是本佛经,就这个吧,你把这本书卖给我就行了。”

  说着,就把旧书往书包里一扔,道:“你不是想念书吗?等我回来的时候,带一些学校的课本来教你,先从简单的开始,好不好?”

  高轻眼睛一亮:“好啊,你愿意教我,真是太好了。等我念了书以后,就不用再当乞丐了!”

  两人十分高兴,又谈了许多话,直到天色完全黑了,樊雪雯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高轻站在门口,看着樊雪雯的背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中,才走进屋子,关上门,坐下来凝视着樊雪雯的存钱筒。

  忽然间,高轻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依稀是樊雪雯的声音,高轻二话不说,立刻冲出门,一提气,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疾奔了过去。只十来个起落,高轻便看到了樊雪雯。

  原来樊雪雯被几个十七、八岁,流氓模样的少年人围住了。其中一人站在樊雪雯背后,反扣着她的双手,另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流氓,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一只手正要解开她的裤子。而旁边还有三、四个年龄看来稍小的小流氓,正在加油呐喊,嘻嘻哈哈的笑着。

  高轻看见这种情形,不禁气往上冲,喝道:“你们这些家伙,快放开她!”

  那几个流氓听见在这种昏暗的地方突然有人说话,都有些吃惊,一起转头向高轻望来,却看见只是个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的小乞丐,众人一惊之后,随即又都哈哈地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把高轻放在眼里。

  那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正在动手的流氓,显然是他们的老大,他横眉竖目地瞪着高轻,骂了一句:“他妈的!快滚开,小心我们扁死你。”

  一面说,一面仍然不停止动作,把樊雪雯裤子的拉给拉了下来。

  高轻见他仍不停手,心中着急,抡起拳头就往上冲。其他的流氓见高轻动手,立刻一拥而上,准备痛揍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一顿。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一拥而上的流氓,包括原来两个正在对樊雪雯毛手毛脚的家伙,只要一碰上高轻的拳头,就直挺挺的飞了出去。不出两分钟,那些流氓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有的肋骨折断,有的手臂脱臼,个个脸色怪异,哀号呻吟的声音此起彼落。

  高轻也不去理会他们,走到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樊雪雯面前,低声道:“你别怕,没事了。”

  樊雪雯听见高轻的轻声细语,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好坏,怎么这么久才来,我不理你了!”

  高轻见樊雪雯竟然骂起自己,心想她一定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只好一个劲的安慰她,过了许久,樊雪雯哭够了,逐渐地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

  她急道:“转过身去,别看我!”

  高轻不明所以,问道:“转过身去干什么?”

  樊雪雯嗔道:“快转过去,别问了!”

  高轻低头一看,立刻明白了,他脸一红,连忙转身,一转身,就看到了刚才被他打倒在地的几个人,有的痛昏了过去,有的已经挣扎着爬起来,一面偷偷瞄向这边,一面企图慢慢溜走。

  高轻见他们望向自己这边,以为他们在偷看樊雪雯整理衣服,便大声喝道:“眼睛闭上!”

  那几个已经站起来的流氓听他这么一叫,以为他又要冲上来了,立刻仆倒在地上,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樊雪雯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对高轻说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高轻见她恢复了平静,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便说:“时间不早了,赶快回去吧!不然,你的父母要着急了。”

  樊雪雯看了高轻半天,含着眼泪,又是感激,又是依依不舍地道:“好吧!那我走了。”

  “一切小心。”高轻道。

  “过完年再见。”樊雪雯挥挥手,慢慢地走远了。

  高轻转过身来,不再理会那几个流氓,向着破屋的方向,茫茫然地往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墙角处闪出一个人影,脚步轻灵,紧紧地跟在高轻后面。

 

 

 

第 二 章 丐帮帮主

 

  高轻回到破屋,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有什么事情可做。干脆躺在草堆上,翘起脚来,心中想的,全都是樊雪雯。

  当他想得正出神的时候,挡在窗口的木板忽然“哗啦”一声,破了开来,一个人影迅速窜入,欺近高轻所躺的位置,一句话都没说,劈掌就打。

  小屋里光线昏暗,来人动作又快,高轻看不清楚对方是谁,只好一跃而起,见那人一掌打来,便举手去挡。一挡之下,只觉得手臂隐隐生疼,竟然是个高手。

  那人出掌的速度愈来愈快,高轻抵挡的速度也不得不加快,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却都挡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那人“咦”的一声,弃掌而开始施展拳脚,从上、下两路攻来。高轻看他改变了打法,也学他一样,手脚并用。

  刚开始时,还抵挡得十分顺畅,但是经过了几十回合以后,那人的拳脚变化更大,而且多为虚招,只在高轻露出破绽时才实攻一招,高轻虽然屡屡勉强闪过,但是左支右绌,已经完全被对方的拳势所控制住了。

  终于,只听到“砰”的一声,高轻被对方的双拳同时击中胸口,不由自主地,身体便向后飞了出去,“哗啦”一声撞在墙脚上,许多土屑掉了下来,弄得高轻满头满脸都是。

  高轻不服气,看见老穷鬼给他的破麻袋就在身旁,立刻打开麻袋,拿出一根竹棍,跳上前又打。

  那人见高轻使用兵器,轻轻闪过,从腰间一抽,抽出了一条三截鞭,分攻高轻头、胸、腿三部,高轻一棍挡开,那人一鞭立刻又到,几十回合之后,高轻眼见又要不敌。

  情急之下,高轻想起了老穷鬼教给他的一套棒法,拼着让对方打中几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大开大阖的使了起来。

  高轻使用这套棒法,只会从头到尾演练一遍,临阵迎敌,该使用哪一招哪一式,却完全没有概念。

  况且屋子里空间狭小,本来不利于使用长兵器,但是谁知道,高轻缩手缩脚地一使出这套棒法,情势竟然立刻大大改观。只见对方不但攻不进来,还左闪右躲,毫无招架之力。一套棒法还没演完,那人已经脚步紊乱、精疲力尽,一跤坐倒在地上了。

  高轻见那人坐倒,就停止了舞棒,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个头发灰白,留着长胡子的老先生。

  高轻见对方年纪老迈,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于是立刻走上前去扶他起来,连声说道:

  “老伯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先生站起身来,收好三截鞭,盯着高轻看了半天,才道:“小朋友好俊的身手,这些功夫,是谁教给你的?”

  高轻道:“这是老穷鬼教我的。从小,老穷鬼就这么教着我玩,你一打我,我自然就想到用他教我的方法挡你。不过以前每次都是他把我打倒,然后就骂我一顿,叫我继续练习。”

  老先生皱起眉头:“老穷鬼?……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的名字?”

  高轻摇摇头:“没有。”

  老先生想了一想,又问道:“他的右边眉毛上方,是不是有一道长约五公分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高轻“咦”的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老先生又道:“他最喜欢边唱小曲,边喝老高梁酒,边吃烤蟋蟀?”

  高轻道:“是啊!我明白了,你一定认识他。”

  老先生不置可否,又指了指高轻手上的竹棍:“这支打狗棒,也是他给你的?”

  高轻的眼眶有点发红:“去年春天的时候,老穷鬼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只留下一个大麻袋,里面有一本旧书和这支竹棍,至于这根棍子是不是他以前用来打狗的,我不知道。”

  老先生“嗯”了一声,道:“这打狗棒,可不可以借给我看一下?”

  “当然可以!”高轻将竹棒双手送到老先生面前,老先生也用双手接了。

  老先生走近窗口,仔细看着,在月光下,竹棍莹莹闪耀着一层绿光。他看了半天,才转头对高轻道:“如果我不把这打狗棒还给你,你抢得回去吗?”

  高轻笑着道:“玩抢竹棍吗?这个简单!老穷鬼第一次教我的时候,我就会了。”

  说着,高轻立刻抢上一步,右手抓向竹棒,老先生一缩手,巧妙地避了过去。但是高轻的左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向了他的双眼,他不及抵挡,只好眼睛一闭,向后一仰,勉强躲过这一抓,等到张开双眼一看,只见高轻手中已经拿着打狗棒,好端端的站在一边了。至于打狗棒是怎么离开他手中的,他完全不知道。

  老先生笑着道:“好一招‘口夺棒’,小朋友,你叫做什么名字?”

  高轻道:“我叫做小……高轻。”

  老先生道:“高轻?好!好!好!好个高轻,我先告辞了!”

  只见人影一晃,高轻还来不及说什么,老先生就从他进来的窗口跃了出去。高轻到窗口一看,已经不见了那老先生的人影。

  “真是奇怪的人。”高轻喃喃念道:“话也不说清楚就走了。”

  高轻呆呆地看着被老先生弄坏的窗子,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木板补上,只好弄来几根粗木棍先挡着,虽然仍旧有些冷风灌进来,也只好先将就着过一夜,隔天再想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高轻还瑟缩在草堆里,睡得正香,一阵敲门声却把他吵醒了。他张开眼睛爬起来,头发上还沾着许多乱草,十分不情愿地去开了门。

  但是他才一把门打开,整个人就愣住了。

  门外小巷中,黑压压的一片,竟然整整齐齐的站了一百多人,全部清一色穿着黑西装、白衬衫,打着蓝领带。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年纪大约都是六十多岁,其中一个也穿着毕挺的西装,留着八字胡,身材高大,相貌威严;另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身材较矮,头发和长长的胡子都是灰白色,竟然就是昨天晚上的老先生。

  高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想:“啊!是了,那老先生和昨天晚上欺负樊雪雯的流氓可能是一伙的,被我打败了,今天竟然找了那么多人来寻仇。”

  高轻自忖是得罪了黑社会的某个帮派,既然闯下大祸,也不打算逃避,怒目瞪了那老先生一眼,说道:“你们昨天五、六个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被我给打跑了,今天又叫了那么多人来找我麻烦。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一起上就是了!”

  那个昨天晚上来的老先生,先是愣了一下,才满脸堆笑地大声说道:“属下九袋长老龙三等,率帮中六、七、八袋弟子,恭迎帮主!昨晚多有得罪,还请帮主原谅。”

  高轻没听明白龙三说的话:“老先生,你说什么?你们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留着八字胡的那人,名叫顾越,是另一名九袋长老,他看见高轻衣衫褴褛,貌不惊人,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龙大哥,你真的没有搞错?这个小孩……真是左老帮主的传人?”

  龙三道:“这种大事,我怎么会弄错?”

  顾越又道:“老帮主失踪了十几年,我们当然很希望看到他有传人,但是,这种大事不得不特别慎重。至少,应该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眼前这位少年,真是你所说的身分,才能让大家心服。”

  龙三笑了笑,上前一步,对高轻说道:“帮主,请您把打狗棒拿出来,让属下们见识一下。”

  高轻道:“老先生,我叫高轻,不是什么帮主,你搞错了。”

  顾越见高轻傻里傻气的,似乎什么都不懂,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龙三又道:“先别管那么多,请您把昨天晚上和我打架用的竹棒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好不好?”

  高轻咧嘴一笑:“要看竹棒?那简单。”说着,高轻就转身进入小屋,不到一分钟,便拿着竹棒出来,交给了龙三。龙三双手接过竹棒,送到顾越面前,让他看过。

  顾越仔细地看了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真的是绿玉打狗棒。”

  龙三见顾越也认可了,便转过身来面对帮众,双手高高举起绿玉打狗棒,大声道:“本帮镇帮之宝绿玉打狗棒在此,左老帮主嫡传弟子,新任帮主高轻,向大家问好!”

  话音一落,底下一百多人立刻响起了整齐嘹亮的一声:“帮主好!”

  高轻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也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龙三察颜观色,知道高轻不会应付这种场合,便替他说道:“新帮主有令,谢谢各位今天到这里迎接他,今后他将统领本帮,使本帮更为兴旺发达。”

  说到这里,底下立刻响起了一阵欢呼声。龙三停了一停,咳嗽一下,见高轻仍是不言不语,只好继续替高轻做了一场不长不短的“训话”,内容不外是要帮众团结、努力之类的词句。

  最后,龙三道:“八袋以上弟子,随帮主回总舵休息,其余弟子,各自先回分舵,正常上班。三天之后,将在总舵举行盛大的就职典礼和庆祝酒会,六袋以上弟子,一律携伴参加,大家不醉不归。”

  龙三说完,底下又响起了一阵欢呼。然后,六、七袋弟子便整整齐齐地列队离开了,只剩下十余名八袋弟子,和龙三、顾越两名九袋长老,环立在高轻左右。

  龙三将绿玉打狗棒交回给高轻,转头对一名八袋弟子说道:“快进去替帮主收拾收拾,好送帮主回总舵。”

  高轻不解道:“等一下!你一直叫我帮主,难道,我真的是什么帮主?”

  龙三想了一下,郑重地对高轻说道:“回帮主的话,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但是简略来说,第一:您的授业恩师,也就是您口中所说的老……老穷鬼先生,我可以肯定,他就是我们的老帮主左建鸣,因为您对我说过他的特征,与左老帮主完全相符;而且他亲自传授给您的打狗棒法,在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会。当然,现在您也会了。”

  高轻听龙三这么说,愣愣地道:“老穷鬼他……他是你们的帮主?”

  龙三点点头:“是的。第二:绿玉打狗棒向来是本帮帮主的信物,左老帮主先传给您打狗棒法,又传给您绿玉打狗棒,意思很明显,就是将帮主之位,也传给您了。所以依照本帮帮规,现在您就是我们的新任帮主。”

  高轻点了点头,道:“现在我有一点明白了,那么你们,喔不,我们是什么帮呢?”

  顾越插口答道:“丐帮!是天下第一帮,丐帮!”

  高轻不解道:“丐帮?是乞丐帮吗?我是个小乞丐没错,老穷鬼是个老乞丐也没错,但是你们……你们穿得这么体面,一点也不像是乞丐啊!”

  龙三听了,脸上稍稍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顾越道:“先不说这些,还是请帮主随我们回总舵,路上我们再慢慢解释给您听吧!”

  高轻点点头:“也好,既然我真是你们的帮主,跟你们去,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十余名丐帮弟子听高轻说他愿意一起回去,都显得十分高兴,龙三道:“还不快去替帮主收拾行李!”

  一名八袋弟子立刻应道:“是!”

  高轻看了那名八袋弟子一眼,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了,便道:“不!不!各位叔叔伯伯,我就只有一点破东西,自己去拿就行了。”

  龙三道:“帮主体恤下属,不摆架子,真是本帮之福。”

  高轻不习惯被人戴高帽子,有些扭怩,一转身,快步走进小屋中,拿起樊雪雯给他的存钱筒,与打狗棒一起塞进大破麻袋中,扎紧袋口,往身后一背,就走了出来。

  龙三和顾越看见高轻一身破烂,又背着一个破旧的大麻袋,实在不怎么雅观,但他既然是帮主,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在前面引路,其余八袋弟子随后跟着,穿过小巷,走到大马路边。

  这时,路边已经有八辆黑色大轿车停着,司机一字排开,站在车门边等候,正中间一辆,是加长型的劳斯莱斯幻影六型车。龙三和顾越领高轻走到这辆车门口,司机立刻打开车门,等待他们上车。

  龙三对高轻道:“这辆车,是我们专门为帮主拨出来的,以后,这就是您的专用座车。”

  高轻惊讶地吐了吐舌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要把这辆车子……给我用?”

  “是的!您以后可以随意使用。”龙三答道。

  “帮主,请上车吧!”顾越跟着道。

  高轻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坐进里面,只觉得现在坐的椅子,是他一生所坐过的最舒适的椅子。

  龙三和顾越,也随后坐进车内,但是只坐在高轻对面较小的椅子上,然后便吩咐司机开车。

  其余八袋弟子,则分坐另外七辆轿车,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向丐帮总舵开去。

  一路上,高轻对车上的许多设备都充满了好奇,但是又不好意思问,龙三猜到了他的心思,便一一解释,哪里是电动窗、哪里是阅读灯、哪里是司机通话器、哪里是冰箱、哪里是无线电话、哪里是车用电脑……等等,并且一一简略说明了使用方法。

  高轻听完,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可真是太有钱了。对了!你们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丐帮不去街上讨饭,却这么富有呢?”

  龙三和顾越互相看了一眼,顾越笑着解释道:“帮主!现在时代不同了,是商业社会,大部分的旧式帮会也都放弃了以武力为主的谋生方式,而转往商业化的经营去发展,我们丐帮也是一样。”

  龙三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接口说道:“所谓民以食为天,自从三十多年前,左老帮主筹集到第一笔为数不小的资金开始,我们丐帮就办起了一家生产多种食品的工厂,因为注重品质,价格合理,所以慢慢建立起口碑,生意一直很好。左老帮主失踪之前,我们就扩张到了三家工厂,他老人家不告而别之后,我们又拿赚来的钱开办了第四家、第五家和第六家工厂,生产的都是有关食衣住行方面的民生必需品。直到最近七、八年,我们除了继续扩大原有工厂的产能之外,又走向高科技产业,以及多角化经营的路线。到现在,我们丐帮已经在全世界各地开设了十几家分公司,经营着上万种类的商品,去年的年营业额,刚刚超过了十亿美金。”

  顾越又道:“以往的年代,兄弟们加入丐帮,目的也就是彼此照应,图个最基本的温饱。现在丐帮用企业化的方式经营管理,但还是以传统的帮规约束行为,这样纪律严明,办什么事都方便得多,企业更容易壮大。”

  高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龙三道:“你说老穷鬼……不,老帮主筹集了第一笔资金,他那么穷,怎么会有钱拿出来呢?”

  龙三道:“以前我们丐帮人人都穷,左老帮主也是一样,但是他在最后一次失踪之前,还曾经离开过大约五年的时间,那一次他回来,就带来了那笔资金,但是其中缘由,我们并不清楚,老帮主既然没说,我们也不敢多问。”

  高轻“嗯”了一声,心中的谜团还是没有解开。

  顾越见高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道:“不管如何,以往大部分的穷弟兄,现在都富有起来了,而新入帮的兄弟,也不用再去讨饭,大家都有好日子过了,这些都是左老帮主的恩泽,我相信老帮主为人正直,钱的来路不可能有问题的。”

  高轻想了一下,点点头道:“是的,这样很好啊!大家都不用再去讨饭,像我以前那样,有一餐没一餐的,实在太惨了。但是,自从我懂事以来,还是遇见过许多乞丐同行,那是为什么呢?”

  顾越道:“现在街上见到的乞丐,其实大部分不是我们丐帮的人,他们大多有自己的组织,使用各种手段骗取路人的同情,以获得金钱;只有少数是真正的乞丐,一时潦倒,不得已才乞讨维生。”

  高轻道:“那我们应该帮助那些真正潦倒的人,给他们温饱。”

  龙三应道:“帮主生性仁慈,多为他人着想,回总舵之后,我就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派人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高轻说了一声“谢谢!”又问道:“那么,现在的乞丐,就完全没有丐帮的人罗?不对啊!老穷鬼不是丐帮帮主吗?他可是个真正的乞丐呀!”

  龙三和顾越面有难色,过了一会儿,龙三才道:“不敢隐瞒帮主,我们丐帮自古以来一向有净衣派和污衣派之争,净衣派提倡运用组织的力量,使大家过上好日子;污衣派却认为乞丐就是乞丐,应该上街去讨饭。但是现在时代进步了,大部分的弟子都赞成净衣派的做法,只有极少数十分顽固的污衣派弟子,才继续在街头要饭。”

  龙三说完,顾越接口道:“至于左老帮主,他老人家可以说是净衣派的最大支持者,从他筹集资金开办建鸣机构,就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是公司渐渐兴旺起来以后,他老人家却不辞而别,一离开就是十多年,而且据您说,他老人家竟然又回到街上去乞讨,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高轻又问道:“那么左老帮主,他是属于净衣派罗?”

  顾越答道:“不!不能这么说,不管净衣派还是污衣派,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帮主,帮主不分派别。”

  高轻“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是心中仍有许多疑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提问才好。

  龙三见他不说话,便找话题道:“帮主,您以往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终于可以过过好日子了,以后,您最想做些什么事情呢?请您说说,属下一定尽力为您安排。”

  高轻想也不想,立刻脱口说道:“我想读书……”

  三个人一路上说说聊聊,很快的,便到达了丐帮总舵。那是一栋楼高三十层的现代化办公大楼,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一行人下了车,搭电梯直上位于二十九楼的会议室。

  到了会议室之后,龙三立刻交待八袋弟子们分头去准备各项工作。

  不一会儿,负责去找裁缝的人,就带着全市最好的裁缝回来了;又过了一会儿,负责去找理发师的人,就请来了全市最着名的发型设计师。接着,去买内衣、鞋袜、手表、皮件……的人,全都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一群人以高轻为中心,围着他团团转,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不断修剪、刷洗和包装,高轻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走到镜子前,自己几乎不认识自己了,而其他人也同时发出了赞叹之声,惊讶于原来藏在破衣和污垢之下的,竟然是一个如此英俊的少年。

  接下来的几天,龙三和顾越分别为他讲解帮规,以及帮中各分舵、组织的情况。并且一一引见当地各分舵的舵主,而海外各地分舵的舵主,也接到指令,陆续日夜兼程赶回,参见新任帮主。

  为了弥补高轻多年来所受的苦,也为了感怀老帮主,龙三和顾越更是派人极尽奢华地伺候着高轻。每天穿的、用的都是世界一流的名牌,吃的、喝的都是鱼翅、燕窝、龙虾、鲍鱼之类的山珍海味,还有数不清的礼物源源不断地送来。一时之间,弄得高轻几乎无法招架。

 

 

 

第 三 章 就职大典

 

  三天之后,就职典礼在丐帮总舵顶楼的旋转宴会厅举行,前来祝贺的各派掌门、宾客,加上丐帮百余名六袋以上弟子,以及他们带来的客人,总数超过四百人。

  宽敞的宴会厅中,供应着各种美食、名酒,三十余人的管弦乐团,演奏着辉煌喜气的世界名曲。宽大的圆弧形落地玻璃窗,随着完全感受不出的,平顺而缓慢的旋转,浸淫着窗外绚丽的夜景,加上室内热闹的气氛,更显出宴会的豪华隆重。

  就在大家兴致正逐渐高昂的时候,晚会的主角,丐帮新任帮主高轻,在九袋长老龙三和顾越,以及八名身着高叉旗袍、端庄俏丽的女郎簇拥之下,出现在高高搭起的半圆型舞台之上。

  乐队立刻奏起了雄壮激昂的曲子,所有的灯光和人们的目光,也集中到了高轻身上。

  首先,龙三宣读就职大典的祝词。然后,各派掌门人各自互相谦让着,一一上前祝贺。

  高轻经过礼仪老师三天来的调教,已经学会了一些基本的礼节和客套话。在精心的包装之下,又有龙三和顾越在一旁协助,因此也显得应对得体,风度翩翩。

  最后,到了丐帮传统的帮主就职礼俗,要在场的全体帮众,将新任帮主围在中央,然后每人向他吐一口唾沫。但是,这项规矩也因应时代的进步,改为每人用自己酒杯中的酒,泼向新任帮主。

  不一会儿,高轻全身上下,便被泼满了XO、香槟、威士忌、茅台、陈绍……,一百多人泼完,高轻就像是用酒洗了个澡一样。一个昂贵的澡。

  宴会十分成功,可以说得上宾主尽欢。不过,正当大家都十分高兴的时候,却有三个奇特的人站了出来。

  这三个人都戴着墨镜,两高一矮。两个高个子又高又胖,身高都有一百九十公分以上,体重绝对超过一百五十公斤。

  矮子则又矮又瘦,身高不满一百四十公分,体重也不会超过四十公斤。不过开口说话的,却是那个矮子。

  他一开口,声音雄浑无比,全场宾客说话笑闹的声音,竟然被他一个人的声音给压了下去,显见其内力充沛,没有相当的修为,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场的宾客十分多,因此大部分的宾客只看得到三个人中两个较高的,只见他们神态傲慢,也没开口,就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都感到十分诧异。

  那矮子大声说道:“丐帮帮主向来以打狗棒法绝技闻名武林,今天刚好碰到贵帮主就职的大喜日子,敝人替大家请个命,请贵帮主给大家演练一下,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个矮子,名叫池田九兵卫,是财力雄厚的宫本株式会社分社的社长。而宫本株式会社是丐帮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也拥有严密的帮会组织。

  宫本株式会社的社长宫本竹一郎,早年曾在伊贺派学习忍术,后来又拜在一名东渡扶桑阐扬佛学的少林高僧手下学习武艺,由于他企图心旺盛,学习武艺又十分刻苦,不到中年便成为日本武林的魁首之一。

  后来,他创立宫本株式会社,在商界大放异彩,三十余年的经营,使他的分支机构遍布全世界。自丐帮的建鸣机构崛起后,经营项目和客户上与宫本株式会社屡有冲突,但丐帮对于宫本株式会社以容让居多,所以长久以来,倒也没有什么严重的磨擦。

  直到三个月前,宫本株式会社本地分社换上了新的分社长池田九兵卫,他是宫本竹一郎的关门弟子,据说最得师父宠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就拥有一身好武艺,新官上任,更是气熏天,想要一举打败建鸣机构,垄断本地市场。

  因此,听说丐帮新任帮主就职,建鸣机构士气大振,池田九兵卫就立刻前来打听消息。

  最好,还能趁机挫一挫丐帮的锐气。

  池田九兵卫看见高轻年纪幼小,又是个粉头粉脸、富家公子一般模样的人物,料想他在武学上一定不会有太高的修为,便提出了要他演练打狗棒法的要求,好让他当众出丑。

  龙三微微一皱眉头,站出来向那名矮子拱了拱手道:“池田先生!今天我们礼数齐全,邀请各路好朋友,一起来分享敝帮的喜事,今晚只论酒菜,不谈武功,还请池田先生见谅。”

  池田九兵卫不断摇晃着脑袋道:“不行!不行!我听说贵帮的镇帮之宝绿玉打狗棒和打狗棒法已经失传很多年了,今天贵帮新帮主就职,打狗棒和棒法想必失而复得,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放过?”

  顾越的个性比较急躁,听见池田九兵卫这么说,便走上前来,没好气地道:“难道池田先生是怀疑,敝帮的新任帮主不会打狗棒法?”

  池田九兵卫听顾越的语气比较强硬,正中下怀,便盯着他道:“贵帮帮主会不会打狗棒法,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不当众演练一遍给大家看看,只怕道上的人会说:‘丐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小孩子当帮主,却什么也不会,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顾越听他越说越是不敬,不禁气得七孔冒烟,但是他也没有亲眼见过高轻使打狗棒法,还怕高轻真如他所说的,不会打狗棒法,只好咬着牙道:“敝帮帮主,向来不轻易出手,如果您有兴趣,我这个老头子耍上两招,请您上来指教指教好了。”

  池田九兵卫轻蔑地道:“今天到底是那位小朋友就任帮主?还是您顾老爷子就任帮主?

  如果是您当帮主,那自然会请您出来表演。”

  顾越虽然生气,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龙三见对方有意挑,似乎无法善罢,但是他曾经亲手领教过高轻的打狗棒法,信心十足,心想应该可以给对方一个教训,便道:“池田先生,您想见识敝帮帮主的打狗棒法,也未尝不可,但要是凌空打几棒子,恐怕显不出这棒法的精妙之处,还需要有一个对手上来指点,才会更精彩……”

  池田九兵卫稍稍想了想,便道:“这好办,我这里有两个小兄弟,人称‘跛脚猫’和‘断腿狗’,比贵帮主大不了几岁,功夫也很粗浅,正好让他们给贵帮主当活靶子,练练手脚。”

  说着,便对两个高胖大汉一点头,两人就笨手笨脚地爬上了舞台。

  龙三见这两人底盘虚浮,武功似乎不高,眉头轻轻一皱,料想一定是另有阴谋,便躬身向高轻小声说道:“帮主,要小心其中有诈!”

  高轻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这时,他甚至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只知道是要他出手打架了。他向来不喜欢打架,于是问道:“龙长老,真的要打吗?”

  龙三回答:“回帮主的话,今天是对方找我们的碴。属下原也以为在这种大喜的场合不适合动手,但是对方想要羞辱我们丐帮,帮主新近上任,正好可以藉这个机会立威。据属下看来,以帮主的打狗棒法教训他们,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对方来者不善,帮主还是要小心。”

  高轻虽然身怀绝艺,但是毕竟年轻,左建鸣教给他的功夫,大多只有两、三成的功力,临敌的经验又少,不禁犹豫道:“可是,老穷鬼……左老帮主教给我的棒法,我还没有融会贯通,那天晚上和你交手,只是从头到尾练了一遍,真要拿来对敌,只怕……”

  龙三道:“帮主不用耽心,我看对方虽然不好对付,但也未必是属下的对手,既然帮主能打败属下,应该也能收拾他们。”

  高轻听龙三这么一说,稍稍放心道:“好吧!那我就试一试。”

  说着,便转身向池田九兵卫和那两名大汉拱了拱手:“三位大哥,我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武功也很粗浅,却胡里胡涂的当上了丐帮的帮主,但是既然当了帮主,我就一定会努力维护丐帮的荣誉,你们要找我打架,我也只好奉陪了。”

  丐帮众弟子对这位来路不明的新任帮主,原来也都多多少少抱有几分怀疑,但是既然两位长老拥护他当帮主,也就不敢多说什么,现在听他说话,虽然不是很文雅,但显然发自内心,也不失帮主风范,不禁在心中都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池田九兵卫笑道:“高帮主不用客气,如果你的武功不行,我们也不会特意为难你,只要你承认不是我的对手,再把打狗棒交出来,由我们代管,以后建鸣机构就做为宫本株式会社的分支机构,大家有福同享,一起赚钱,一起做朋友,不也是挺好的?”

  其余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喧哗起来,丐帮中与会的弟子,虽然全都已经是白领阶级的身分,但是其中仍有一些脾气较差的人,仍然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日本鬼子!滚回去吧,丐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小日本阴险狡诈、不知羞耻!”

  “日本小狗的武功想来这里自讨没趣,看我们帮主用打狗棒法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骂音此起彼落,池田九兵卫仍然满脸堆笑,暗暗运起内力,将大家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现在是新时代,国际合作是常有的事,各位何必抱着陈旧的地域观念不放?再说,我们都是武林中人,自然是技不如人的人要听命于武功高强的人,我们打败了贵帮帮主,贵帮理应听从我们的命令。”

  龙三也运起内力,回答道:“池田先生话说得太满了,胜负现在还是未知数,等一下池田先生的两位猫狗朋友要是输了,以后池田先生还有没有脸见人?”

  池田九兵卫道:“多谢您的关心,但还是多担心担心你们丐帮自己吧!”

  说着,池田九兵卫也跃到了台上,站在两名大汉身后,口中念念有词,两名大汉立刻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台下众人,大部分不知道池田九兵卫使用的是什么武功,但是龙三和顾越一看,却不禁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其他各门派中较有见识的人也都大为惊讶。

  原来,池田九兵卫摆出的架势,竟然是武林中失传一百多年的“傀儡功”。这门武功,源自西藏密宗的“大腾挪手”。“大腾挪手”是以雄厚的内力为根基,运用内力凌空托起巨石、大树,并控制该物体伤人。传说当年西藏第一高手彭巴丹,一次可以用双手控制两颗数百斤重的大石,并且运转自如,就好像凭空多出了两条极长、极重的手臂一样,因而打遍天下无敌手。

  但是大腾挪手毕竟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功夫,练起来相当困难,要修练到高层更不是容易的事,往往未到凌空飞石的水准,便无法再进步。而且这种功夫过于强悍,一不留神就会致人于死,彭巴丹晚年时,便因为以往伤人过多而深自懊悔,于是长期闭关于喇嘛寺中,粗衣简食,每天诵经赎罪。

  彭巴丹曾经将大腾挪手传给几名弟子,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他的水准,最多只能控制一颗不太重的石头,其后每况愈下,这门功夫便逐渐失传了。

  但是,彭巴丹晚年收了一名汉人弟子,名叫邓青峰,他的内力远远不如乃师,一次只能控制一颗不到二十斤的石头,但是他的计智却远胜彭巴丹。

  他想到,控制没有生命的大石头只能苦练内力,花费一生的时间也未必能有多大的成果,然而用内力加上密宗的催眠术来控制有生命的人,也一样能收到扩张攻击范围和扩大攻击力量的效果。

  于是,邓青峰将大腾挪手的功夫带回到中原,又找来了一些武功不是很好的彪形大汉,训练他们配合自己的内力运转,当内力催动时,被控制的人便会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而绝对遵照发功人的指令行动。自此,邓青峰便创造出了一门独特的功夫:“傀儡功”。而邓青峰一次也能控制两名大汉,在数字上差可与他的师父比拟。

  这样,当邓青峰每次与人对敌时,也像是一个拥有两条特别粗壮的手臂的高手般,力道虽然稍逊于“大腾挪手”,但是灵活度却更高,威力一样强大无比。一时之间,在中原也难遇敌手,因而闯出了十分响亮的名号。

  不过,由于这门功夫必须把人当做石头、大树一样的运用,虽然能够打败敌人,但所指挥的是血肉之躯,难免受伤或死亡,因而显得过于歹毒,甚至毫无人性。所以当时的中原群豪大多将这门功夫当做一种邪术,十分不齿。

  加上邓青峰为人卑鄙,又生性贪婪。他为了名利,曾经帮助满清皇朝杀戮许多意图反清复明的汉族武林人氏,所以许多志士便想杀他而后快,但是都因“傀儡功”强大的杀伤力,而功败垂成。

  直到后来,聘用他的满清王爷见他因功高而愈来愈蛮酣骄横,于是设宴骗他喝下毒酒,才解决了这个武林中的败类,“傀儡功”也因此失传。

  龙三等人对这门功夫也只是听说过,却想不到今天会在帮主的就职大典上亲眼看见。池田九兵卫这门功夫应该是宫本竹一郎所传,也不知道他究竟曾经有过什么奇遇,竟然得到了这门奇功。

  顾越不禁惊道:“傀儡功!”

  池田九兵卫“呵呵”一笑:“顾长老好眼力,竟然知道敝人功夫的来历。”

  龙三道:“蛮夷用蛮夷的功夫,真是相得益彰。”

  池田九兵卫也不脸红:“武功向来只有高低之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用不着在口头上占便宜。”

  高轻不明白顾越说的“傀儡功”是什么意思,便问道:“顾长老,傀儡功是什么功夫,很厉害吗?”

  于是顾越便向高轻简略地说了“傀儡功”的来历,高轻听完,对龙三点了点头道:“好吧,就让我来领教一下池田先生的‘傀儡功’吧,如果我败了,就辞去丐帮帮主的职务,免得连累你们。”

  高轻又转头向池田九兵卫道:“池田先生,既然你这门功夫是把人当做兵器,那我使用打狗棒也就不算违反打架的规矩了。”

  池田九兵卫道:“正是要领教丐帮的打狗棒法。”

  说罢,口中又念念有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两名大汉便全身颤抖,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

  高轻摆了一个简单的马步,一撇手,打狗棒就从礼服的袖子里滑了出来,棒头朝下,正是打狗棒法的起手式。

  台上众人,看见双方摆出架势,便都缓缓退到了一边,让出空间来。池田九兵卫催动内力,两名大汉“喝”的一声,双双扑了上来,两人竟像是不要命似的,一个直接从正面攻击,另一个则挡住高轻所有可能的退路。

  高轻第一次在江湖上正式与人动手,就碰上了如此高强而怪异的武功,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再加上他的打狗棒法并不纯熟,临敌经验又少,没一会儿,就完全落了下风。

  转眼之间,一名大汉已经一头撞向了他的面门,另一名大汉却从身后撞向了他的脚踝。

  高轻心中一动,打狗棒向上挥出,轻轻悄悄地拨开了正面攻击的大汉,立刻又一个翻身,一棒结结实实地打在另一名大汉的臀部,是一招“驱狼赶狗”。

  丐帮帮众见他得手,立刻响起了一片叫好声。谁知道被打中的大汉,竟然像是毫不知痛般,立刻又从意想不到的角度,一前一后的夹击了过来。眼见高轻已经来不及抵挡,只好施展起老穷鬼曾经教他的窜高爬低的逃命功夫,一溜烟地从两人的夹击中闪了出来。结果两名大汉收势不住,竟然“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池田九兵卫见两次差一点击中,却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让高轻化解了,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更是加速催动两名大汉不断进攻,全然不采守势。

  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下,或者应该说,是池田九兵卫不顾两名大汉死活的情况下,高轻完全无计可施,只能不断施展轻功闪躲,在被逼急的时候,才不自觉地使出一招打狗棒法,化解危机。

  好在打狗棒法的确神妙无比,高轻虽然不能运用自如,但每次反击都能化险为夷,经过了数十回合,双方依然难分胜负,只是一打一逃,样子颇为难看。在场非丐帮的武林人士,心中都觉得好笑,但碍于丐帮的面子,也不敢笑出声来。

  只有一些武功较高的人才看得出来,池田九兵卫这种令人以性命相搏的手法,实在是凶险无比,若是换了自己在台上,恐怕除了逃命之外,也很难有其他的办法。如果和两名大汉硬拼个两败俱伤,也只能算是毁了对方的兵刃,池田九兵卫仍然没事,自己却得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还是输了。

  有人也曾想到,擒贼先擒王,绕过两名大汉,直取主帅池田九兵卫才是上策。但是一来池田九兵卫驱动两名大汉,就好像舞动自己的拳头一般自如,随时可攻可守,要绕过大汉攻击池田九兵卫谈何容易;二来池田九兵卫自身的功力也不能低估,直接攻击池田九兵卫时,若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两名大汉反噬过来,反而更为凶险。看来“傀儡功”真有他的神妙之处,否则当年邓青峰也不能以此横行江湖了。

  又斗了几十个回合,池田九兵卫发功虽然极为消耗内力,但是高轻年幼,内力也不是十分充沛,双方的动作都逐渐缓慢了下来,胜负仍然难分。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细小的声音钻入了高轻的耳朵:“横扫群狗”,他不及去细想,劲透右臂,转身横挥打狗棒,棒尖过处,立刻如有千军万马经过般,逢者披靡。两名大汉被挥中,立刻向后飞出好几公尺,跌倒在地上。不过高轻毕竟功力不足,否则这两人早已毙命。

  高轻看见一击得手,立刻抽空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一眼,想要看看是谁在帮助他。只看到一名侍者打扮的年轻人站在那里,口唇微动,高轻立即又听见:“小心!他们又来了,快使‘单挑狗眼’。”

  高轻侧眼一看,两名大汉果然像没被打中过一样,已经又迅速地扑到了近处。高轻遵言使出挑字诀中的“单挑狗眼”招术,“啪!啪!”两声,两名大汉各有一眼被挑中。

  但是被“傀儡功”驱策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痛,只稍稍被阻挡了一下,又继续攻击。那声音又道:“绊字诀,快点!”

  此时,高轻自己也领会到了应该使用绊字诀,那声音和他的想法正好不谋而合。于是高轻立刻转低棒头,连续使出了“绊狗朝天”、“夹绊狗腿”、“一绊双狗”……等一系列绊字诀的招法。只要两名大汉一站起身来,还没有站稳,就马上又被绊倒。

  绊到最后,只见池田九兵卫满身大汗淋漓,终于一跤坐倒在地。而高轻却反而显得轻松潇起来,像是在玩弄小狗一般,毫不费力的便将敌人绊倒。

  高轻看见池田九兵卫坐倒在地,一副颓然的神色,知道胜负已分,便收起打狗棒,走近池田九兵卫,向他道:“池田先生,是我运气好才赢了你,你不用难过。”

  说着,便伸出手,要拉他起来。池田九兵卫叹了一声,伸出左手让高轻拉着,右手却偷偷运起了十成功力,趁着高轻拉起他的一刹那,顺势一掌推出,结结实实地打在高轻的胸口。

  高轻不懂江湖的险诈,竟然完全没有防备,只见他笔直地向后飞了出去,龙三和顾越看见不对劲,一个大叫:“小心!”,另一个已经纵身去接他,但是都来不及了。只见高轻的背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立刻闭了气。

  这样事出突然,台上台下都是一片哗然,丐帮帮众更是慌了手脚,瞬时乱成一团。

  这时候,只看见台下有个人影一闪,抢到了高轻身边,抱起高轻就跑,龙三和顾越伸手去拦,却让那人一闪就闪了过去,那人抱着高轻一溜烟似的跑进安全梯,就不见了踪影。

  龙三和顾越也顾不了大厅上混乱已极的场面,立刻施展轻功追了下去,一直追到了大街上。然而大街上人群熙来攘往,车辆穿梭如潮,哪里还有神秘人和高轻的影子?

  龙三和顾越颓丧地回到顶楼大厅,池田九兵卫早已趁乱逃走,只擒住了那两名被池田九兵卫当做傀儡的,已经奄奄一息的大汉。龙三下令将他们囚禁起来,又分派各路人马,分头打听帮主的下落,丐帮帮主的就职大典,至此不欢而散。

 

 

 

第 四 章 远渡重洋

 

  第二天清晨,在郊外的一个山洞中,一名看来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美貌女子,用双手搭在一名少年的背上。

  一套侍者的衣服、假发和一张细致的乳胶皮面具被弃置在一旁。

  只见那少年紧咬牙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身上渐渐地冒起白色烟雾,冉冉上升。那名女子表面神色安宁,但是全身早已经被汗水浸了显然,那名女子正在耗费功力为少年疗伤。又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少年突然“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然后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那女子却面有喜色,吁了一口长气,自言自语道:“总算没事了!”

  那名少年正是高轻,他咳嗽了一阵子,然后自行缓缓调匀气息,过了许久,才站起来,向那名女子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在丐帮总舵大厅里,教我使用打狗棒法打败敌人的也是你,是吗?”

  那女子面无表情的道:“没什么,小事一件。”

  高轻问道:“听龙长老说,打狗棒法只有丐帮的帮主会使,那么,你也是丐帮的……前辈罗?”

  那女子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但是这套棒法,的确是丐帮帮主教给我的。”

  高轻脱口道:“是左老帮主?”

  那女子摇摇头,苦涩地笑了笑道:“不是,不是左建鸣。小朋友,你仔细看看,我今年有多大岁数了?”

  山洞中的光线不是很明亮,高轻努力地盯着那女子看了半天,只觉得她五官异常秀丽,皮肤光滑白晰,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

  高轻道:“我不是很会看人的年龄,但是我猜你今年大约十八、十九岁,对吗?”

  那女子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你的确不会看年龄,我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你应该叫我一声婆婆。”

  高轻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笑,用调侃的口吻道:“你……我知道了,你是长生不老的仙女!”

  那女子却一脸严肃,像是在回想些什么,逐渐连眼眶也湿润了起来:“小朋友,你听着,这是件千真万确的事情,我不但已经六十多岁了,而且,我救你是有原因的,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情。”

  高轻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

  那女子道:“我要你陪我去一趟埃及。”

  “埃及!”高轻问:“埃及在哪里?”

  那女子道:“埃及是一个遥远的国度,在非洲的北部。”

  高轻仍然不懂,但是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好道:“但是,我不回丐帮总舵去的话,龙长老和顾长老他们会着急的。”

  那女子轻蔑地“哼”了一声道:“那就让他们去着急好了,反正,你是一定要陪我去的。”

  高轻不悦地道:“你未免也太蛮横了。”

  那女子道:“我救了你一命,按江湖上的规矩,你也必须用性命来报答我。现在我只是叫你陪我去一趟埃及,就算两不相欠了,难道这样也算蛮横?”

  高轻心想她说的也有道理,只好道:“但是,你也应该让我回去交代一声,好教他们安心。”

  那女子眉头一皱:“不行,一个男孩子,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我们今晚就走,丐帮那边,打个电话回去就行了。但是要记住,不许说出我们要去的地方,也不能说出是我救了你。”

  高轻无奈地道:“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傍晚,高轻打电话回丐帮总舵,龙三显得十分高兴,问起他获救的细节,高轻便支吾其辞,应付了过去,只说有事要去办,不久之后就会回来。

  当天午夜,那女子就带着高轻到码头,上了一艘中型渔船,船上食物和饮水早已经准备齐全。那女子解开缆绳,发动引擎,渔船便向大海中平稳地驶了出去。

  后来高轻才知道,那艘船表面上是捕鱼用的,但事实上却是一艘性能极佳的游艇,船名是海鸥号。

  海鸥号有舒适的舱房,可以选择使用两个大马力的引擎推动,也可以扬起风帆,乘风前进,还有全天候的雷达和卫星导航装置。一切设备,都是最高级游艇才有的。

  然而,船上的日子却极其无聊,那名女子,自称名叫万珍珍,她除了教会高轻驾驶船只和判读海图的技巧,好让他负责开船以外,从来不爱多说话,只是经常独自一人坐在甲板上,迎着海风,遥望海天交界的地方。

  高轻还发现,万珍珍每天晚上都要花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在浴室中。海鸥号的浴室不大,而且只有一个,每次万珍珍离开浴室,浴室中都留有一股极为浓重的中药气味。

  高轻曾经问过她一次,她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什么话都没有说。高轻见她心情不好,也就不再多问了。

  时间过得很快,大约一个多月后,在他们停泊了许多地方补充燃料、食物和淡水之后,终于到达了埃及北部的一个小港口。

  万珍珍似乎非常熟悉当地的一切,他们上岸后,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万珍珍就带高轻到市场上去买了几匹骆驼,又准备好了食物和饮水,立刻赶路出发。

  高轻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奇异的地方,见过这么多奇怪的人,在他以往乞讨的日子里,很少有机会看到电视和电影,更不用说出国了,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使他感到万分好奇。

  当地人说的话,高轻自然一句也听不懂,而万珍珍却能对答如流。她买了两件当地人穿的长袍,自己穿上了,叫高轻也穿上,说道:“虽然现在刚刚开春,但是白天沙漠中依然相当炎热,晚上却又十分寒冷,用这种大袍子把自己裹严实了,就冷热都不怕了。”

  高轻瞪大眼睛:“沙漠?我们要去沙漠?”

  万珍珍道:“是的,我们大约要在沙漠中旅行一个礼拜,你知道什么是沙漠吗?”

  高轻道:“当然知道,我听老穷鬼说过,沙漠中寸草不生,无边无际的全是沙子,走上几天几夜也见不到一个活人。”

  万珍珍冷笑了一声:“他倒还记得沙漠的样子。”

  高轻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老穷鬼也来过这里?”

  万珍珍道:“别问那么多了,等过几天到了那个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

  高轻与万珍珍相处了一个多月,知道她的拗脾气,也就不再多问,静静地跟着她上路了。

  骆驼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大约一天之后,他们才进入沙漠区域,高轻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沙漠,显得十分兴奋,而万珍珍仍是不愿多说话,只顾判明方向,不断催骆驼前进。

  进入沙漠的第二天,高轻也开始感到无趣了,除了酷热和干燥之外,更觉得沙漠比大海还要单调。在海上还能游游泳、钓钓鱼什么的,沙漠里却是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难得出现一些小型的爬行生物,也是一溜烟就不见了。

  无聊的高轻只好在骆驼背上盘起腿来,练习吐纳调息的功夫。过了没有多久,他便觉得脑中一片清明,也不再那么热了。突然间,高轻感觉到远处有其他骆驼的脚步声在跟着他们,立刻张开眼睛,在骆驼背上站了起来,向四面八方极目眺望,但是望了许久,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高轻催骆驼赶上前面的万珍珍,小声说道:“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万珍珍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功力。”

  高轻道:“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呢?”

  万珍珍道:“这人武功十分高强,你能发现他的存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看见他?”

  高轻“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么,你的武功一定比他更高罗?”

  万珍珍哼道:“从我们一上岸,他就开始跟着我们了,果然是做贼心虚。我们别理他,时候到了,他自然会现身。”

  高轻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万珍珍已经闭上了眼睛,表示不愿再说话,高轻也只好回到后面,继续调息练功。

  就这样又过了六天,到了第七天傍晚,万珍珍忽然勒住了骆驼,不再前进,高轻也跟着停了下来。

  万珍珍从骆驼背上跳下,拿出罗盘和一个手掌大小的全球定位仪,正在仔细地判定方位。

  然后,她走到一处地方蹲下来,将一只手深深地伸进沙堆中,猛力一拉,便拉起了一支铁环。接着,又到距离第一支铁环大约二十公尺的地方拉起了第二支铁环,然后又到另一个地方拉起第三支铁环。三支铁环的位置,正好形成一个正三角形。

  当第三支铁环一被拉起,高轻便听到“轰隆”一声,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整片沙堆竟然奇迹似的向上缓缓升了起来。大约过了一分多钟,沙堆的一边升起了近三公尺高,高轻这时才看清楚,那些沙原来是被一块约莫十公尺见方的大铁板给顶了起来,明显的是一个地道的入口。

  万珍珍重又骑上骆驼,示意高轻继续前进,高轻心中虽然有些疑惧,但还是跟着万珍珍进了地道。

  进入地道后,是一个缓降坡,地面不再是沙砾,而是坚硬的岩石,又走出数十公尺,高轻竟然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

  地道中的空气并不污浊,反而令人觉得十分清新,只是光线不太明亮,万珍珍一面向前走,一面示意高轻点燃两旁墙壁上的火把。

  不久之后,万珍珍和高轻已经深入地道三、四百公尺了,火把愈点愈多,眼前也渐渐豁然开朗起来,高轻看见了房舍、河流,还有树木,俨然是一个格局完整的地下城。

  他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难以想像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中,竟然会存在着这种世外桃源。但是,接下来高轻却看见了完全相反的恐怖景象。

  高轻一路走着,一路上竟然横横竖竖地散落着许多骸骨,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而所有骸骨的颜色,都隐隐有些发黑,似乎是中毒而死的。

  骸骨上大多穿着衣服,都是阿拉伯式的服装,从衣服残破的程度和灰尘堆积的厚度来看,这些人死亡起码有十几二十年了。

  万珍珍只领着高轻走了一小段路,就看见了至少三、四十具骸骨,整个地下城中,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体?

  终于,万珍珍在一扇铁门前停住,命骆驼停下来,翻身下了骆驼,道:“就是这里了!”

  高轻也跟着跳下骆驼背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万珍珍扬了扬眉毛:“这里是坟墓!”

  “坟墓?”高轻又问:“谁的坟墓?”

  万珍珍缓缓吁了一口气,用带着颤抖和怒意的声音道:“是我父亲和另一个没有良心的人的坟墓。”

  高轻没听明白:“良心?什么良心?”

  万珍珍不再说话,从口袋中掏出一柄旧式的铁铸大钥匙,对准铁门上的匙孔,一插一转,锁便开了。她用力去推铁门,铁门显然十分厚重,也有些生锈,发出难听的“吱吱”

  声,然后缓缓地打开了。

  万珍珍大踏步走了进去,脸上的表情却是阴一阵晴一阵,似乎是百感交集。高轻跟在万珍珍后面,也慢慢走了进去。

  铁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地面上同样躺着十多具骷髅,穿的都是阿拉伯式的服装。洞穴的最深处,有一具坐着的骷髅,穿的竟然是乞丐的服装。

  万珍珍走到这个穿乞丐服装的骷髅面前,倒头就拜,哭道:“爹!女儿又来看您了。今天是阴历二月十八,是您的生日,我带来了仇人的徒弟,要在您面前血祭,给您报仇。”

  高轻站在万珍珍身后,听万珍珍说完,才发现不大对劲。略一思考,身边没有别人,看来万珍珍所说仇人的徒弟就是自己了。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想施展轻功跃开,和万珍珍保持一些距离,但是却没料到万珍珍的身法之快,简直如同鬼魅。

  高轻向后一弹,身体还没有落地,万珍珍像是料准了高轻要去的方位一样,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后,在半空中连点高轻大椎、左肩井、右肩井、天突、中、巨阙等六处大穴,等高轻落地时,早就动弹不得,“砰”的一声,全身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万珍珍落在高轻面前,阴恻恻地笑道:“小朋友,你本来不是什么坏人,只怪你跟错了师父,师债徒偿,你认命吧!”

  说着,便用一只手提起了高轻,平放在那穿着乞丐服装的骷髅面前。高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穴道被制,嘴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好干着急。

  只见万珍珍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跪在骷髅和高轻之前,对准高轻的喉部,口中念念有词,匕首悬在半空中,并不立即刺下。高轻初时吓得冷汗直冒,但是转念一想:“我的命反正是她救的,多活了一个多月,今天还给她就是了。”

  想到这里,高轻心中反而一片平静,干脆双眼一闭,什么都不再多想,静静等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黑影,以快捷无伦的速度从门口窜了进来,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就来到了万珍珍身后。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黑面罩,手中握着一柄木棍。万珍珍微微一笑,道:“你终于肯露面了!”

  话音还没落,万珍珍就用原来跪着的姿势,硬生生的向左边迅速平移了五、六公尺,然后站起转身,面对着黑衣人,轻功之高,令人匪夷所思。

  黑衣人道:“二十几年不见,你的功夫又比以前精进多了!”

  万珍珍“哼”了一声:“你自己也知道羞于见人,把脸给蒙了起来,你以为这样,人家就不知道你做过的丑事了吗?”

  黑衣人又道:“是的,我是做了错事,但是你可以直接来找我,用不着牵连别人。”

  万珍珍面色不善:“不用这种手段,能把你这个老狐狸引出来吗?”

  黑衣人道:“要说老狐狸,坐在那边的那堆骷髅,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当年我要是不把他留在山洞中,恐怕今天成为一堆骷髅的人就是我了。”

  “胡说!”万珍珍怒道:“不管如何,他总是你的师父,就算他真要你死,你也应该去死。”

  黑衣人“嘿嘿”笑了两声:“师父?这个师父总是偏袒你,只因为你是他的女儿,他就把厉害的武功全教给了你,而教给我的,全都是些三脚猫的把式。”

  万珍珍道:“住口!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看上你这个心胸狭窄、狼心狗肺的家伙。今天,我要为我父亲报仇!”

  说着,万珍珍也从袖中掏出了一根稍细一点的软木棍,展开身形,朝黑衣人劈头就打。

  黑衣人也不甘示弱,抡起木棍挡住。如此一来一往,两人的武功与轻功都高,顿时只见洞穴中人影飞舞,棍影幢幢,木棍接触的“霹啪”声就像放连珠炮一样的不绝于耳。

  高轻听见两人的对话,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早就好奇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们,这时只觉得两人的身法虽快,但是依然隐约可以看出双方使用的都是打狗棒法。那个黑衣人棒法精妙,丝毫不输给万珍珍,显然不是什么“三脚猫的把式”。

  高轻越看越觉得惊奇,不知道打狗棒法的威力竟然如此强大,他从两名高手的对招中,和自己学过的棒法一一加以印证,渐渐的,竟然领会了许多棒法中的妙诣。而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直看得眉飞色舞。

  双方打了一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万珍珍首先变招,弃棍用掌。只见她凌空飞起,五指箕张,似掌非掌,似抓非抓,力道雄浑无比,洞穴中的气流也跟着起了强烈的变化,好像狂风大作一般,直吹得高轻连眼睛都快张不开了。

  黑衣人见万珍珍改用掌法,也凭空跃起,做出了和她一样的招式。两人就在半空中像两道流星般,射向对方,终于撞击在一起。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万珍珍和黑衣人各自向后翻了五、六个跟斗,才落下地面站定,仍然不分胜负。

  万珍珍气喘吁吁地道:“还说师父偏心,你这鹰飞九式,不是学得和我一样好吗?”

  黑衣人“哼”了一声道:“鹰飞九式只是天问掌法的入门功夫,为什么师父教了你天问掌法,却只教我鹰飞九式呢?”

  “天问掌法?”万珍珍急道:“当年师父说我们内力不足,强练天问掌法有害无益,所以只教给我们他老人家从天问掌法中精心研究出来的鹰飞九式,内力不足时练起来无害,内力强劲时也能发挥出天问掌法三成的效果。师父这是爱护我们,不是不愿意教我们。况且,我和你一样,到现在也还没见过完整的天问掌法,信不信由你。”

  黑衣人表示不信:“你少唬我,我就不相信不能逼你露出真功夫。”

  说着,黑衣人猱身又上,使出了鹰飞九式所有厉害的杀手,他自信自己的内力比万珍珍略胜一、二分,一定能迫使她使用天问掌法的上乘功夫来对付自己,到时候,万珍珍就百口莫辩了。

  然而鹰飞九式是由天问掌法简化而来,为了方便入门者学习,便将原掌法中劲道刚猛的部分剔除,只保留了招式巧妙、又简单易学的部分,再细分为九大类,每类九招,共八十一招,重新经过精心安排,威力也十分强大。

  但是黑衣人积聚几十年的内力早已十分深湛,所以大胆的舍弃鹰飞九式的巧劲不用,一味大力猛攻,顿时,洞穴中狂风又起,一波强似一波的逼向万珍珍,让万珍珍感到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过万珍珍毕竟是女人,心思终究要细密一些,虽然和黑衣人系出同门,但是对于鹰飞九式中巧劲的领悟却略胜黑衣人一筹。她知道自己的内力在短时间里不会输给黑衣人,但是时间一长就会落入下风,于是不再正面迎敌,使的全是以躲闪为主,攻击为辅的巧劲。她又对黑衣人的功夫了若指掌,暂时只求避过,不重攻击,打起来反而显得轻松自在。

  黑衣人见久攻不下,心中着急,于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引万珍珍来攻。万珍珍乍见有机可乘,果然一聚内力,冲天飞来,直取黑衣人面门。黑衣人心里一阵冷笑,暗中运起了十成功力,等万珍珍将要击到的时候,双掌突然从她意想不到的角度直伸了出来,眼看就要抢先击中万珍珍的胸口。

  谁知道,万珍珍在仓促之间竟然还能变招,双手硬生生的向下移动了半尺,“啪”的一声,两人四掌交合,黏在一起,竟然成了比拼内力的局势。

  通常功力在伯仲之间的高手,一旦开始比拼内力,除非有内力强出许多的高手介入化解,或者是双方约定好,同时撤手,否则就一定要分出胜负,谁先撤手,就会让对方的内力长驱直入,谁就非死即伤,所以谁都不愿意先撤手,只好不断消耗内力,直到其中一方倒下或是两败俱伤。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选择这种比拼方式。

  万珍珍眼见就要吃上大亏,心中更是气恼黑衣人诱她中计,匆忙之间,只好选择了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而黑衣人眼见马上就要得手,完全没料到万珍珍竟然还能变招,变招之后,又竟然会采用比拼内力来一决胜负。

  黑衣人不禁暗自懊恼,自己原来的内力应该是略胜对方一点,但是刚才进攻的时候却耗损太多,到现在才拼斗内力,恐怕反而要吃亏。他盯着万珍珍,看见她咬牙切齿、满脸愤怒的表情,而凶猛的内力,正排山倒海似的向自己涌来,连忙运全力抵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过了大约两个小时,万珍珍和黑衣人早已经汗流浃背,但是仍然无法罢手。高轻虽然不是很懂其中的关窍,却也知道两人正在进行十分凶险的决斗,不禁着急万分。

  时间既久,高轻的穴道渐渐自然解开了,他一发现手脚能够活动,立刻一跃而起,冲到黑衣人身旁叫道:“老穷鬼!是你吗?老穷鬼?”

  原来高轻看着两人相斗了半天,都是老穷鬼曾经教过自己的功夫,而黑衣人的身形又非常眼熟,加上万珍珍先前说过的那些话,所以料定了黑衣人就是老穷鬼。他心中虽然十分高兴,但是自己的穴道被制住了,没有办法上前相认,况且老穷鬼和万珍珍的打斗太过激烈,就算自己手脚能活动,也接近不了。

  直到现在万珍珍和黑衣人都动弹不得,自己的穴道也解开了,才迫不及待地上前询问。

  但是,黑衣人正在生与死的紧要关头上,哪里能够开口说话?

  高轻见黑衣人不说话,也不敢伸手去揭开他的头罩,只好跪下来道:“老穷鬼,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但是你可以打我、骂我,我一定会好好改过,只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不理我。”

  高轻和老穷鬼共同生活了十多年,早就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一样,又敬又畏,又感亲切,他既然认定了黑衣人是老穷鬼,就立刻表露心迹,深怕他又跑了。

  万珍珍见高轻能够活动了,心中七上八下,担心黑衣人在这种自己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开口叫高轻来害自己,于是加紧催动内力,务必使黑衣人无法说话。

  果然,黑衣人终于没有开口,高轻也不敢妄自行动,只好一直跪着。就这样,一天一夜过去了,高轻觉得十分疲倦,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突然间,高轻听见万珍珍和黑衣人同时发出一声大喊,立刻惊醒过来,一抬头,不禁吓了一大跳,只见黑衣人对面站着的,已经换了一个满头花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而不再是万珍珍。

  高轻心中大起怀疑,左顾右盼,不知道万珍珍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晓得,万珍珍实际上正如她自己所说的,早已经六十多岁了。只因为练了“素心宝典”,全凭内力和药浴的维护,才保持着二十岁左右的容貌。如今她内力大耗,自然而然变回了本来面目。

  两人的大喊声不断持续着,直喊了三分多钟,终于同时双手垂软,倒在了地上。丐王第四章 远渡重洋

  第二天清晨,在郊外的一个山洞中,一名看来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美貌女子,用双手搭在一名少年的背上。一套侍者的衣服、假发和一张细致的乳胶皮面具被弃置在一旁。

  只见那少年紧咬牙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身上渐渐地冒起白色烟雾,冉冉上升。那名女子表面神色安宁,但是全身早已经被汗水浸了显然,那名女子正在耗费功力为少年疗伤。又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少年突然“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然后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那女子却面有喜色,吁了一口长气,自言自语道:“总算没事了!”

  那名少年正是高轻,他咳嗽了一阵子,然后自行缓缓调匀气息,过了许久,才站起来,向那名女子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在丐帮总舵大厅里,教我使用打狗棒法打败敌人的也是你,是吗?”

  那女子面无表情的道:“没什么,小事一件。”

  高轻问道:“听龙长老说,打狗棒法只有丐帮的帮主会使,那么,你也是丐帮的……前辈罗?”

  那女子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但是这套棒法,的确是丐帮帮主教给我的。”

  高轻脱口道:“是左老帮主?”

  那女子摇摇头,苦涩地笑了笑道:“不是,不是左建鸣。小朋友,你仔细看看,我今年有多大岁数了?”

  山洞中的光线不是很明亮,高轻努力地盯着那女子看了半天,只觉得她五官异常秀丽,皮肤光滑白晰,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

  高轻道:“我不是很会看人的年龄,但是我猜你今年大约十八、十九岁,对吗?”

  那女子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你的确不会看年龄,我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你应该叫我一声婆婆。”

  高轻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笑,用调侃的口吻道:“你……我知道了,你是长生不老的仙女!”

  那女子却一脸严肃,像是在回想些什么,逐渐连眼眶也湿润了起来:“小朋友,你听着,这是件千真万确的事情,我不但已经六十多岁了,而且,我救你是有原因的,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情。”

  高轻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

  那女子道:“我要你陪我去一趟埃及。”

  “埃及!”高轻问:“埃及在哪里?”

  那女子道:“埃及是一个遥远的国度,在非洲的北部。”

  高轻仍然不懂,但是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好道:“但是,我不回丐帮总舵去的话,龙长老和顾长老他们会着急的。”

  那女子轻蔑地“哼”了一声道:“那就让他们去着急好了,反正,你是一定要陪我去的。”

  高轻不悦地道:“你未免也太蛮横了。”

  那女子道:“我救了你一命,按江湖上的规矩,你也必须用性命来报答我。现在我只是叫你陪我去一趟埃及,就算两不相欠了,难道这样也算蛮横?”

  高轻心想她说的也有道理,只好道:“但是,你也应该让我回去交代一声,好教他们安心。”

  那女子眉头一皱:“不行,一个男孩子,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我们今晚就走,丐帮那边,打个电话回去就行了。但是要记住,不许说出我们要去的地方,也不能说出是我救了你。”

  高轻无奈地道:“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傍晚,高轻打电话回丐帮总舵,龙三显得十分高兴,问起他获救的细节,高轻便支吾其辞,应付了过去,只说有事要去办,不久之后就会回来。

  当天午夜,那女子就带着高轻到码头,上了一艘中型渔船,船上食物和饮水早已经准备齐全。那女子解开缆绳,发动引擎,渔船便向大海中平稳地驶了出去。

  后来高轻才知道,那艘船表面上是捕鱼用的,但事实上却是一艘性能极佳的游艇,船名是海鸥号。

  海鸥号有舒适的舱房,可以选择使用两个大马力的引擎推动,也可以扬起风帆,乘风前进,还有全天候的雷达和卫星导航装置。一切设备,都是最高级游艇才有的。

  然而,船上的日子却极其无聊,那名女子,自称名叫万珍珍,她除了教会高轻驾驶船只和判读海图的技巧,好让他负责开船以外,从来不爱多说话,只是经常独自一人坐在甲板上,迎着海风,遥望海天交界的地方。

  高轻还发现,万珍珍每天晚上都要花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在浴室中。海鸥号的浴室不大,而且只有一个,每次万珍珍离开浴室,浴室中都留有一股极为浓重的中药气味。

  高轻曾经问过她一次,她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什么话都没有说。高轻见她心情不好,也就不再多问了。

  时间过得很快,大约一个多月后,在他们停泊了许多地方补充燃料、食物和淡水之后,终于到达了埃及北部的一个小港口。

  万珍珍似乎非常熟悉当地的一切,他们上岸后,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万珍珍就带高轻到市场上去买了几匹骆驼,又准备好了食物和饮水,立刻赶路出发。

  高轻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奇异的地方,见过这么多奇怪的人,在他以往乞讨的日子里,很少有机会看到电视和电影,更不用说出国了,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使他感到万分好奇。

  当地人说的话,高轻自然一句也听不懂,而万珍珍却能对答如流。她买了两件当地人穿的长袍,自己穿上了,叫高轻也穿上,说道:“虽然现在刚刚开春,但是白天沙漠中依然相当炎热,晚上却又十分寒冷,用这种大袍子把自己裹严实了,就冷热都不怕了。”

  高轻瞪大眼睛:“沙漠?我们要去沙漠?”

  万珍珍道:“是的,我们大约要在沙漠中旅行一个礼拜,你知道什么是沙漠吗?”

  高轻道:“当然知道,我听老穷鬼说过,沙漠中寸草不生,无边无际的全是沙子,走上几天几夜也见不到一个活人。”

  万珍珍冷笑了一声:“他倒还记得沙漠的样子。”

  高轻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老穷鬼也来过这里?”

  万珍珍道:“别问那么多了,等过几天到了那个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

  高轻与万珍珍相处了一个多月,知道她的拗脾气,也就不再多问,静静地跟着她上路了。

  骆驼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大约一天之后,他们才进入沙漠区域,高轻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沙漠,显得十分兴奋,而万珍珍仍是不愿多说话,只顾判明方向,不断催骆驼前进。

  进入沙漠的第二天,高轻也开始感到无趣了,除了酷热和干燥之外,更觉得沙漠比大海还要单调。在海上还能游游泳、钓钓鱼什么的,沙漠里却是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难得出现一些小型的爬行生物,也是一溜烟就不见了。

  无聊的高轻只好在骆驼背上盘起腿来,练习吐纳调息的功夫。过了没有多久,他便觉得脑中一片清明,也不再那么热了。突然间,高轻感觉到远处有其他骆驼的脚步声在跟着他们,立刻张开眼睛,在骆驼背上站了起来,向四面八方极目眺望,但是望了许久,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高轻催骆驼赶上前面的万珍珍,小声说道:“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万珍珍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功力。”

  高轻道:“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呢?”

  万珍珍道:“这人武功十分高强,你能发现他的存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看见他?”

  高轻“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么,你的武功一定比他更高罗?”

  万珍珍哼道:“从我们一上岸,他就开始跟着我们了,果然是做贼心虚。我们别理他,时候到了,他自然会现身。”

  高轻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万珍珍已经闭上了眼睛,表示不愿再说话,高轻也只好回到后面,继续调息练功。

  就这样又过了六天,到了第七天傍晚,万珍珍忽然勒住了骆驼,不再前进,高轻也跟着停了下来。

  万珍珍从骆驼背上跳下,拿出罗盘和一个手掌大小的全球定位仪,正在仔细地判定方位。

  然后,她走到一处地方蹲下来,将一只手深深地伸进沙堆中,猛力一拉,便拉起了一支铁环。接着,又到距离第一支铁环大约二十公尺的地方拉起了第二支铁环,然后又到另一个地方拉起第三支铁环。三支铁环的位置,正好形成一个正三角形。

  当第三支铁环一被拉起,高轻便听到“轰隆”一声,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整片沙堆竟然奇迹似的向上缓缓升了起来。大约过了一分多钟,沙堆的一边升起了近三公尺高,高轻这时才看清楚,那些沙原来是被一块约莫十公尺见方的大铁板给顶了起来,明显的是一个地道的入口。

  万珍珍重又骑上骆驼,示意高轻继续前进,高轻心中虽然有些疑惧,但还是跟着万珍珍进了地道。

  进入地道后,是一个缓降坡,地面不再是沙砾,而是坚硬的岩石,又走出数十公尺,高轻竟然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

  地道中的空气并不污浊,反而令人觉得十分清新,只是光线不太明亮,万珍珍一面向前走,一面示意高轻点燃两旁墙壁上的火把。

  不久之后,万珍珍和高轻已经深入地道三、四百公尺了,火把愈点愈多,眼前也渐渐豁然开朗起来,高轻看见了房舍、河流,还有树木,俨然是一个格局完整的地下城。

  他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难以想像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中,竟然会存在着这种世外桃源。但是,接下来高轻却看见了完全相反的恐怖景象。

  高轻一路走着,一路上竟然横横竖竖地散落着许多骸骨,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而所有骸骨的颜色,都隐隐有些发黑,似乎是中毒而死的。

  骸骨上大多穿着衣服,都是阿拉伯式的服装,从衣服残破的程度和灰尘堆积的厚度来看,这些人死亡起码有十几二十年了。

  万珍珍只领着高轻走了一小段路,就看见了至少三、四十具骸骨,整个地下城中,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体?

  终于,万珍珍在一扇铁门前停住,命骆驼停下来,翻身下了骆驼,道:“就是这里了!”

  高轻也跟着跳下骆驼背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万珍珍扬了扬眉毛:“这里是坟墓!”

  “坟墓?”高轻又问:“谁的坟墓?”

  万珍珍缓缓吁了一口气,用带着颤抖和怒意的声音道:“是我父亲和另一个没有良心的人的坟墓。”

  高轻没听明白:“良心?什么良心?”

  万珍珍不再说话,从口袋中掏出一柄旧式的铁铸大钥匙,对准铁门上的匙孔,一插一转,锁便开了。她用力去推铁门,铁门显然十分厚重,也有些生锈,发出难听的“吱吱”

  声,然后缓缓地打开了。

  万珍珍大踏步走了进去,脸上的表情却是阴一阵晴一阵,似乎是百感交集。

  高轻跟在万珍珍后面,也慢慢走了进去。

  铁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地面上同样躺着十多具骷髅,穿的都是阿拉伯式的服装。洞穴的最深处,有一具坐着的骷髅,穿的竟然是乞丐的服装。

  万珍珍走到这个穿乞丐服装的骷髅面前,倒头就拜,哭道:“爹!女儿又来看您了。今天是阴历二月十八,是您的生日,我带来了仇人的徒弟,要在您面前血祭,给您报仇。”

  高轻站在万珍珍身后,听万珍珍说完,才发现不大对劲。略一思考,身边没有别人,看来万珍珍所说仇人的徒弟就是自己了。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想施展轻功跃开,和万珍珍保持一些距离,但是却没料到万珍珍的身法之快,简直如同鬼魅。

  高轻向后一弹,身体还没有落地,万珍珍像是料准了高轻要去的方位一样,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后,在半空中连点高轻大椎、左肩井、右肩井、天突、中、巨阙等六处大穴,等高轻落地时,早就动弹不得,“砰”的一声,全身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万珍珍落在高轻面前,阴恻恻地笑道:“小朋友,你本来不是什么坏人,只怪你跟错了师父,师债徒偿,你认命吧!”

  说着,便用一只手提起了高轻,平放在那穿着乞丐服装的骷髅面前。高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穴道被制,嘴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好干着急。

  只见万珍珍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跪在骷髅和高轻之前,对准高轻的喉部,口中念念有词,匕首悬在半空中,并不立即刺下。高轻初时吓得冷汗直冒,但是转念一想:“我的命反正是她救的,多活了一个多月,今天还给她就是了。”

  想到这里,高轻心中反而一片平静,干脆双眼一闭,什么都不再多想,静静等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黑影,以快捷无伦的速度从门口窜了进来,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就来到了万珍珍身后。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黑面罩,手中握着一柄木棍。万珍珍微微一笑,道:“你终于肯露面了!”

  话音还没落,万珍珍就用原来跪着的姿势,硬生生的向左边迅速平移了五、六公尺,然后站起转身,面对着黑衣人,轻功之高,令人匪夷所思。

  黑衣人道:“二十几年不见,你的功夫又比以前精进多了!”

  万珍珍“哼”了一声:“你自己也知道羞于见人,把脸给蒙了起来,你以为这样,人家就不知道你做过的丑事了吗?”

  黑衣人又道:“是的,我是做了错事,但是你可以直接来找我,用不着牵连别人。”

  万珍珍面色不善:“不用这种手段,能把你这个老狐狸引出来吗?”

  黑衣人道:“要说老狐狸,坐在那边的那堆骷髅,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当年我要是不把他留在山洞中,恐怕今天成为一堆骷髅的人就是我了。”

  “胡说!”万珍珍怒道:“不管如何,他总是你的师父,就算他真要你死,你也应该去死。”

  黑衣人“嘿嘿”笑了两声:“师父?这个师父总是偏袒你,只因为你是他的女儿,他就把厉害的武功全教给了你,而教给我的,全都是些三脚猫的把式。”

  万珍珍道:“住口!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看上你这个心胸狭窄、狼心狗肺的家伙。今天,我要为我父亲报仇!”

  说着,万珍珍也从袖中掏出了一根稍细一点的软木棍,展开身形,朝黑衣人劈头就打。

  黑衣人也不甘示弱,抡起木棍挡住。如此一来一往,两人的武功与轻功都高,顿时只见洞穴中人影飞舞,棍影幢幢,木棍接触的“霹啪”声就像放连珠炮一样的不绝于耳。

  高轻听见两人的对话,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早就好奇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们,这时只觉得两人的身法虽快,但是依然隐约可以看出双方使用的都是打狗棒法。那个黑衣人棒法精妙,丝毫不输给万珍珍,显然不是什么“三脚猫的把式”。

  高轻越看越觉得惊奇,不知道打狗棒法的威力竟然如此强大,他从两名高手的对招中,和自己学过的棒法一一加以印证,渐渐的,竟然领会了许多棒法中的妙诣。而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直看得眉飞色舞。

  双方打了一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万珍珍首先变招,弃棍用掌。只见她凌空飞起,五指箕张,似掌非掌,似抓非抓,力道雄浑无比,洞穴中的气流也跟着起了强烈的变化,好像狂风大作一般,直吹得高轻连眼睛都快张不开了。

  黑衣人见万珍珍改用掌法,也凭空跃起,做出了和她一样的招式。两人就在半空中像两道流星般,射向对方,终于撞击在一起。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万珍珍和黑衣人各自向后翻了五、六个跟斗,才落下地面站定,仍然不分胜负。

  万珍珍气喘吁吁地道:“还说师父偏心,你这鹰飞九式,不是学得和我一样好吗?”

  黑衣人“哼”了一声道:“鹰飞九式只是天问掌法的入门功夫,为什么师父教了你天问掌法,却只教我鹰飞九式呢?”

  “天问掌法?”万珍珍急道:“当年师父说我们内力不足,强练天问掌法有害无益,所以只教给我们他老人家从天问掌法中精心研究出来的鹰飞九式,内力不足时练起来无害,内力强劲时也能发挥出天问掌法三成的效果。师父这是爱护我们,不是不愿意教我们。况且,我和你一样,到现在也还没见过完整的天问掌法,信不信由你。”

  黑衣人表示不信:“你少唬我,我就不相信不能逼你露出真功夫。”

  说着,黑衣人猱身又上,使出了鹰飞九式所有厉害的杀手,他自信自己的内力比万珍珍略胜一、二分,一定能迫使她使用天问掌法的上乘功夫来对付自己,到时候,万珍珍就百口莫辩了。

  然而鹰飞九式是由天问掌法简化而来,为了方便入门者学习,便将原掌法中劲道刚猛的部分剔除,只保留了招式巧妙、又简单易学的部分,再细分为九大类,每类九招,共八十一招,重新经过精心安排,威力也十分强大。

  但是黑衣人积聚几十年的内力早已十分深湛,所以大胆的舍弃鹰飞九式的巧劲不用,一味大力猛攻,顿时,洞穴中狂风又起,一波强似一波的逼向万珍珍,让万珍珍感到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过万珍珍毕竟是女人,心思终究要细密一些,虽然和黑衣人系出同门,但是对于鹰飞九式中巧劲的领悟却略胜黑衣人一筹。她知道自己的内力在短时间里不会输给黑衣人,但是时间一长就会落入下风,于是不再正面迎敌,使的全是以躲闪为主,攻击为辅的巧劲。她又对黑衣人的功夫了若指掌,暂时只求避过,不重攻击,打起来反而显得轻松自在。

  黑衣人见久攻不下,心中着急,于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引万珍珍来攻。万珍珍乍见有机可乘,果然一聚内力,冲天飞来,直取黑衣人面门。黑衣人心里一阵冷笑,暗中运起了十成功力,等万珍珍将要击到的时候,双掌突然从她意想不到的角度直伸了出来,眼看就要抢先击中万珍珍的胸口。

  谁知道,万珍珍在仓促之间竟然还能变招,双手硬生生的向下移动了半尺,“啪”的一声,两人四掌交合,黏在一起,竟然成了比拼内力的局势。

  通常功力在伯仲之间的高手,一旦开始比拼内力,除非有内力强出许多的高手介入化解,或者是双方约定好,同时撤手,否则就一定要分出胜负,谁先撤手,就会让对方的内力长驱直入,谁就非死即伤,所以谁都不愿意先撤手,只好不断消耗内力,直到其中一方倒下或是两败俱伤。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选择这种比拼方式。

  万珍珍眼见就要吃上大亏,心中更是气恼黑衣人诱她中计,匆忙之间,只好选择了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而黑衣人眼见马上就要得手,完全没料到万珍珍竟然还能变招,变招之后,又竟然会采用比拼内力来一决胜负。

  黑衣人不禁暗自懊恼,自己原来的内力应该是略胜对方一点,但是刚才进攻的时候却耗损太多,到现在才拼斗内力,恐怕反而要吃亏。他盯着万珍珍,看见她咬牙切齿、满脸愤怒的表情,而凶猛的内力,正排山倒海似的向自己涌来,连忙运全力抵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过了大约两个小时,万珍珍和黑衣人早已经汗流浃背,但是仍然无法罢手。高轻虽然不是很懂其中的关窍,却也知道两人正在进行十分凶险的决斗,不禁着急万分。

  时间既久,高轻的穴道渐渐自然解开了,他一发现手脚能够活动,立刻一跃而起,冲到黑衣人身旁叫道:“老穷鬼!是你吗?老穷鬼?”

  原来高轻看着两人相斗了半天,都是老穷鬼曾经教过自己的功夫,而黑衣人的身形又非常眼熟,加上万珍珍先前说过的那些话,所以料定了黑衣人就是老穷鬼。他心中虽然十分高兴,但是自己的穴道被制住了,没有办法上前相认,况且老穷鬼和万珍珍的打斗太过激烈,就算自己手脚能活动,也接近不了。

  直到现在万珍珍和黑衣人都动弹不得,自己的穴道也解开了,才迫不及待地上前询问。

  但是,黑衣人正在生与死的紧要关头上,哪里能够开口说话?

  高轻见黑衣人不说话,也不敢伸手去揭开他的头罩,只好跪下来道:“老穷鬼,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但是你可以打我、骂我,我一定会好好改过,只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不理我。”

  高轻和老穷鬼共同生活了十多年,早就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一样,又敬又畏,又感亲切,他既然认定了黑衣人是老穷鬼,就立刻表露心迹,深怕他又跑了。

  万珍珍见高轻能够活动了,心中七上八下,担心黑衣人在这种自己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开口叫高轻来害自己,于是加紧催动内力,务必使黑衣人无法说话。

  果然,黑衣人终于没有开口,高轻也不敢妄自行动,只好一直跪着。就这样,一天一夜过去了,高轻觉得十分疲倦,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突然间,高轻听见万珍珍和黑衣人同时发出一声大喊,立刻惊醒过来,一抬头,不禁吓了一大跳,只见黑衣人对面站着的,已经换了一个满头花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而不再是万珍珍。

  高轻心中大起怀疑,左顾右盼,不知道万珍珍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晓得,万珍珍实际上正如她自己所说的,早已经六十多岁了。只因为练了“素心宝典”,全凭内力和药浴的维护,才保持着二十岁左右的容貌。如今她内力大耗,自然而然变回了本来面目。

  两人的大喊声不断持续着,直喊了三分多钟,终于同时双手垂软,倒在了地上。

 

 

 

第 五 章 往日情仇

 

  高轻见黑衣人倒地,再也顾不了许多,立刻扶起了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将他抱在怀里道:“老穷鬼,你可不要死啊!”

  说着,便要去揭黑衣人的面罩。黑衣人鼓起余力,伸手制止了他,说道:“可怜的孩子,我这一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再……再也没有脸见人,等我死后,你就这样把我埋了,不要揭开……我的面罩。”

  高轻涌出两行热泪,道:“不!你不能死,我一定要救活你。”

  黑衣人指着万珍珍的方向,声音凄然地说道:“那个和我性命相搏的女人,是我的师姐,四十年前,差一点……也成了我的妻子。而那边坐着的骷髅,是她的父亲,也是我的师父。我……我因为气他拆散我和师姐,又不好好教我功夫,所以才……才害死了他。”

  说到这里,黑衣人剧烈咳嗽了起来,高轻急道:“别再说话了,赶快运气调息,来,我帮你。”

  黑衣人摆了摆手,拒绝高轻救他,然后继续说道:“但是……但是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她那么恨我,刚才的生死搏斗,绝对不可能作假,我终于看出来,师父传授给师姐的武功……和传授给我的,完全一一样,丝毫没有偏心,是我自己心胸太过狭窄,自以为是,才铸成了大错。你……你别管我,赶快去救她吧!”

  黑衣人喘息了几下,又道:“现在我最后悔的,就是……就是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师父,我一定要……一定要去向他……向他磕头忏悔。”

  说着,黑衣人努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挣扎了没有几下,脖子一松,就停止了呼吸。高轻立刻将黑衣人扶正,坐到他的身后,将内力源源不绝地送入黑衣人体内。但是高轻修为太浅,黑衣人受伤又重,已经回天乏术了。

  高轻哭了一阵,想起黑衣人交代的话,立刻跑去探万珍珍的鼻息,没想到万珍珍竟然还有呼吸,高轻立刻像救治黑衣人一样,坐到万珍珍身后,开始输送内力。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听见万珍珍嘤咛一声,慢慢醒转过来,她看了高轻一眼,第一句话就问道:“他……他没事吧?”随后又幽幽地,像是在自言自语似地道:“最后,他终究还是让了我,他一让我,怎么还能活得成呢?”

  高轻哭道:“他老人家已经死了,临死之前,还交代我来救你。”

  万珍珍一听,也流下了眼泪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我利用你,假装要杀你,只是为了引出他,替我父亲报仇,请你不要见怪。”她咳了一口血,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这里有一柄钥匙和一个地址,你拿去吧,我在那里有一些朋友,他们会替我补偿你的。记住,到那里去的时候,一定要午夜的时候去,千万别弄错了。”

  说着,万珍珍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亮晃晃、沉甸甸,似乎是纯金打造的钥匙,和一张小纸片,塞到高轻手中。然后说道:“我这一辈子,只爱过……只爱过一个男人,现在我父仇已报,所爱的男人也死了……独自活下去,已经……完全没有意义。我死了以后,请你……请你把我……和他……合葬在一起……”

  高轻正要回答,万珍珍却用最后一丝力量震断了心脉,立时气绝身亡。高轻想再救她,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万珍一死,高轻顿时觉得茫茫然不知所措,呆呆地坐在地上。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想起万珍珍的遗言,找来一些工具,挖了个土坑,准备将万珍珍和黑衣人合葬在一起。

  高轻先扶起万珍珍的体,将她安安稳稳地放进了土坑,再去抱黑衣人的体。高轻遵守黑衣人的遗言,没有揭开他的头罩,但是才刚将黑衣人扛起,就从他的怀中掉出了一本小册子。

  高轻捡起小册子一看,觉得像是一本笔记簿之类的东西,他随手翻开看了几行,轨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不知不觉便继续看了下去。

  笔记的内容是黑衣人断断续续的日记,高轻花了一些时间才看完,看完之后,不禁长叹一声,将笔记簿轻轻放回黑衣人怀中,终于明白了这一段陈年往事…

  …

  原来,黑衣人正是左建鸣。就像他所说的一样,那堆坐着的骷髅是他的师父万云天,也是丐帮前任帮主。而万珍珍是万云天的女儿,年纪比左建鸣山一岁,但是先入师门,所以左建鸣一直叫她师姐。

  万云天只有这一对徒弟,两人从小在一起练功,感情一直十分好,可以说是标准的青梅竹马。

  然而万云天对待两个徒弟,却一直有着不同的态度。对左建鸣十分严厉,对万珍珍却非常和蔼。左建鸣见自己总是在烈日下、寒风中苦苦练功,而师姐却轻轻松松地练两下子就可以去玩耍、去吃东西了。

  但是两个人的武功却一直齐头并进,并不因为师父对左建鸣的要求比较严格,就使他的功夫练得更好些。

  久而久之,左建鸣便有了师父偏袒师姐,把上乘又好学的功夫教给她,却把低劣又难学的武功传给自己的想法。于是对师父的积怨就愈来愈深,却没有想到是自己资质鲁钝,所以才进步缓慢。

  不过他对师姐的爱慕之情倒是与日俱增,师姐对他也非常好,两人形影不离,几乎到了海誓山盟的地步。

  当他二十岁、师姐十九岁那年,师父开始教授他们打狗棒法,言明谁先学会就把丐帮帮主的位子传给谁。

  结果,自然又是万珍珍先学会了。

  但是万珍珍完全学会以后,却装作只学会了不到两成,因为那时,左建鸣也只学会近二成。最后,总共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左建鸣才学全了打狗棒法,而万珍珍则假装只学会了七成。

  于是,万云天依言在丐帮大会上宣布了帮主的继任人选,便是左建鸣。左建鸣对师父的怨恨,也稍稍减退了一点。

  又过了两年,由于左建鸣内外功的进境都不快,所以万云大一直没有教给他自己最拿手的天问掌法,也没有把女儿嫁给他的意思。左建鸣对师父的疑虑又逐渐增加。

  后来,万云天的一个好友为儿子上门提亲,万云天还没有做出决定,万珍珍就离家出走,躲到铁心庵无明师太的麾下去学功夫,以表明不嫁的心意。

  无明师太也是万云天的好及,号称铁面菩萨,倔起来的时候谁的帐也不卖。

  她向来十分疼爱万珍珍,明白她的心思,坚持让她在铁心庵里修练“素心宝典”的绝学,万云天没有办法,只好同意。

  而左建鸣却认为师父原本有意要将女儿嫁给别人,是万珍珍不从,这才作罢,还害得自己长期和万珍珍分开,因此对万云天的怨恨,又深了一层。但是万云天生性憨厚,对徒弟的这种情绪,却一点都不知道。

  次年,万云天从一名垂死的老船长手中,得到了一张德国纳粹战败后留下来的藏宝图。

  经过详细考证,认为可信度极高,便复制了一份留给万珍珍,自己带着徒弟左建鸣,一同前往埃及沙漠去寻找宝藏。

  但是耶张藏宝图画的只是一个小村落,图中虽标明了宝藏在小村落中埋藏的位置,但只知道小村落是在埃及的沙漠中,却没有说明小村落在沙漠里的确切位置。

  于是,师徒二人历尽了千辛万苦,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几乎走遍了撒哈拉沙漠中所有的小村落,但是却没有一个村落的地形与藏宝图上的相符。

  就在他们完全丧失信心、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屋漏偏逢连夜雨,遭遇到了一伙凶悍异常的强盗。由于强盗人多势众,武器也十分精良,因此万云天师徒虽然武艺高匹强,却还是失手被俘。

  成了俘虏以后,万云天师徒便被带到强盗的大本营,戴上手铐脚镣,每天挖掘石洞、搬运石块,成为苦力。

  本来凭万民师徒二人的武艺,要挣脱镣铐、伺机逃脱是很轻松的事情,但是万云天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状况,而不愿离开。

  那个大本营是沙漠中的一个地下城,入口十分隐蔽,万云天看到地下城的墙上,处处可见纳粹标记的遗迹,显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德国人建造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

  此外,这座地下城中还有一条河流贯穿全城,是沙漠中极少见的现象,而恰好在藏宝图上,也画有这样的一条河流。因此万云天判断,这座地下城很可能就是宝藏的所在地。

  于是,师徒二人便利用夜晚强盗们休息的时间,解开手脚上的镣铐,溜出囚禁自己的房间,分别到地下城中各处寻找宝藏的踪迹。直到早上,再回到原处,趁大家还没睡醒之前再戴上手铐脚镣,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做工。

  就这样,师徒二人在地下城中寻找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宝藏的踪迹。直到有一天,左建鸣忽然灵机一动,潜入河中,竟然发现了一个密门。

  他打开密门,密门之后是一条冗长的水道,左建鸣继续潜行,终于在水道尽头浮出水面,发现了一个迷宫。并且在迷宫中的许多洞穴里,找到了大量的各式军火、医药、黄金和珠宝。

  左建鸣非常高兴,但是他回去之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万云天,而是继续装成一无所获的样子。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在盘算该如何将那批宝藏弄出去了。

  最后,左建鸣知道不可能躲过这么多人而将数以吨计的财宝运走,尤其不可能躲过师父万云天的眼睛,便一不做工不休,在地下城的水源里下毒,毒死了所有的人。而左建鸣自己则事先储备了一些清水和食物,找了一个隐密的地方躲了起来。

  三天后,左建鸣确定所有的人都死了,水中的毒性也消散了,便再度潜入迷宫,慢慢地将宝藏取出。

  又过了一个礼拜,左建鸣已经取出了大部分宝藏,便用骆驼驮着,准备离开地下城。离开之前,又跑到囚禁万云天的房间,匆匆拿走他身上藏着的打狗棒,锁上铁门,才扬长而去。

  两个月之后,左建鸣出现在法国巴黎,他出入上流社会,生活豪奢,赌博、酗酒、玩女人,成了一个挥金如土的花花公子。

  这种放浪靡澜的生活足足过了三年,他才突然感到无比的厌倦和悔恨,便收拾了行李,带着大量的金钱,又回到了亚洲。

  左建鸣回到了丐帮总舵,宣布老帮主不幸被强盗杀害的消息,自己则名正言顺地继任了帮主之位。他将带回来的钱全部拿出来,成立建鸣机构,办起公司、工厂,支持净衣派改善帮众的生活。

  他一直没有再去找万珍珍,因为他得知万珍珍对万云天的死已经起了疑心,正在着手调查,心虚之下,他不敢、也没脸再去找万珍珍。几年之后,建鸣机构的一切事务都上了正轨,互连鸣却突然失踪,不告而别。

  而万珍珍听无明师太说起父亲死亡的噩耗,一直不肯相信,便拿着万云天留给他的藏宝图副本,独自前往埃反寻找父亲的下落,前后不下十数次往返,终于找到了强盗的村落,也找到了她父亲的骨。

  万珍珍心中伤痛不已,经过仔细检查,确定她父亲和全地下城的人都是死于一种丐帮特制的毒药。那种毒药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丐帮帮众协助地下工作人员对付日本军队时,万一不幸被擒,为免漏机密,拿来自杀用的。

  这种毒药的制作方法,只有万云天本人、左建鸣、万珍珍和少数几位九袋长老知道,而其中,只有左建鸣有下毒的机会。

  起初万珍珍不愿相信左建鸣会下毒手,但后来经过不断的明察暗访,终于确定左建鸣是唯一的嫌疑人。万珍珍在痛心疾首之余,下定决心要斩断情丝,为父报仇。然而当时左建鸣已经失踪,万珍珍便不断地追查下去。

  事实上,左建鸣不告而别,是恢复了乞丐的身分,他到处流浪,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也是为了自己的所做所为而忏悔。他也知道万珍珍正在追查自己的事,也曾经想过出面认错,但是又没有勇气,便日复一日地在矛盾中漂泊。

  直到有一天,他在垃圾堆中发现了一个刚满月的弃婴,婴儿长得十分可爱,但是有严重的黄胆和营养不良现象。于是他只好趁夜去偷盗了一家中药和一间杂货店,弄来了许多药材和奶粉,花了几个月的工天,一把婴儿调养好。

  婴儿病愈之后,左建鸣就把他送去了孤儿院。但是和婴儿几个月来的朝夕相处,已经深深触动了他的父性。于是在将婴儿送到孤儿院后的第二天,左建鸣又趁半夜溜进了孤儿院,找了几个小时,偷偷将婴儿抱走。

  这个婴儿,就是高轻。

  高轻跟左建鸣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左建鸣心中对高轻十分疼爱,表面却非常严格。他对高轻的评价极高,曾在笔记簿中写道:“此子根骨清奇、悟性极高,但心地善良、为人忠厚。得徒如此,夫复何求?”

  左建鸣将一身的功夫倾囊授给了高轻,最后连打狗棒都传给了他。他放高轻一个人单飞是希望增加他的江湖历练,以便几年后接任丐帮帮主之位,而左建鸣自己则一直在暗中观察。

  谁知道,高轻这么快就被丐帮的人发现了,成了帮主。后来又发生意外,被万珍珍掳去,于是左建鸣只好一路跟踪而来……

  高轻呆呆地站了许久,才抱起左建鸣的体,安置在先前挖妤的士坑中,填好土堆,向坟头拜了几拜,站起身来,又看见了那个坐着的骷髅。高轻心想:“这个人是我的祖师爷爷,让我把他也葬了吧!”

  于是高轻在原来的坟墓旁又挖了一个土坑,然后便去搬动骷髅。谁知道那骷髅年久月深,一搬之下,竟然全部散开,落了一地。高轻只好把一根根骨头慢慢捡拾起来,再捧到土坑中慢慢排好。

  就这么来回走了两、三趟,高轻忽然发现,骷髅身后的墙壁上似乎有许多小小的文字和图形。他找来一支火把,靠近一看,墙上写得密密麻麻全都是中文字,高轻看得懂一部分,但是也有一部分没能看懂,他研究揣摩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全文的大意如下:“我的名字叫万云天,是丐帮第六十六任帮主,因为认人不清以致被害,但是我并不怨恨害我的人,也希望我的后人不要为我报仇。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我一身无敌于天下的功夫,眼看就要失传了,所以我把我的绝技全刻在这面墙上,希望有缘的人能够看到,学会了以后,一定要行侠仗义、济危扶困,不要辱没了我的名声。”

  高轻看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心想:“如果万珍珍早些时候能看到这些遗言,也许就不会找老穷鬼报仇了,他们现在也就都能好好的活着了。”

  高轻一路看过去,发现墙上所记载的一连串武功招式、图形,和一些使用招式的心法、名称,大多是老穷鬼教过他的功夫,但是解说更为详尽,使他领略了更多原来学过的武技的要旨。

  看到最后,高轻终于看到了一门他没有学过的功夫天问掌法。这门功夫在他刚才穴道被制时,曾经听万珍珍和左建鸣提起过,因此感到十分好奇,便立刻根据图示演练了起来。

  刚开始时,高轻只觉得这套掌法威猛有力,练起来也十分轻松,但是才练到第六招,便开始感到窒碍难进,勉强练到第七招时,已经是汗流浃背、头晕目眩了。

  高轻气喘吁吁地生了下来,突然想起万珍珍说过的话:“内力不足时,强练天问掌法有害无益。”看来是因为自己内力修为太浅,所以暂时不能练这门功夫了。

  于是高轻找来工具,将天问掌法的图形及心法仔细抄在自己的内衣上,又用心将看得懂的部分默记了一遍,才继续将万云天的骨埋好,磕了几个响头,牵了骆驼,一个人落寞地离开了地下城。

  高轻回到地面上的时候,虽然只是清晨,但由于地下城阴暗,仍然觉得阳光十分刺眼。

  他拉动三个铁环,将入口恢复原状,然后骑上骆驼,一路往北走去。

  由于高轻来的时候没有用心记路,全靠万珍珍带领,而沙漠中的景色看起来又全都一样,极容易迷路,于是高轻比来时多花了不只一倍的时间,才走出沙漠,找到了停泊海鸥号的小港口。

  高轻只休息了一天,便驾着海鸥号出发,他与万珍珍在海上待了一个多用,航海的工作他早已十分熟悉,因此回程尚称顺利,又过了一个多月,高轻终于回到了丐帮总舵所在的城市。

 

 

 

第 六 章 鸠占鹊巢

 

  高轻到达的时候,已经入夏了。一下船,高轻就想起了樊雪雯,立刻直奔自己先前住过的旧平房区。谁知道那些平房都已经拆掉了,一大片区域都成了建工地。

  高轻不愿意放弃,又在工地待了四、五天,白天到附近住宅的街巷中寻找,晚上就在工地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睡觉。五天过去了,却始终不见樊雪雯的影子。不得已,高轻只好黯然离开,回到丐帮总舵大楼。

  一进大楼,高轻只觉得一楼大厅似乎重新装潢过了,柜台的警卫见高轻衣衫破烂,站起来喝道:“去去去!这里不是叫化子来的地方。”

  高轻低头看看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更换的破烂衣衫,心中颇感惊奇,因为龙长老曾经对他说过,建鸣机构的职员,严禁对乞丐无礼。难道这个警卫是新来的?

  他眨眨眼睛道:“我叫高轻,来找龙副总经理,请你帮我传达一下。”

  那警卫“哼”了一声,凶巴巴地道:“滚!滚!滚!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龙副总经理,想来骗吃骗喝?门都没有!”

  高轻疑惑地道:“那顾越呢?顾副总经理在不在?”

  警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告诉你没有就是没有,趁我还没发火之前,赶快滚吧!”

  高轻摸摸脑袋,仍然很客气地问道:“你们这里不是建鸣机构的总公司吗?”

  警卫不再理他,用手指了指墙上黄铜铸的闪亮招牌,意思是要他自己看。高轻顺着警卫的手指看去,只见斗大的几个字宫本株式会杜XX分社。

  高轻脑中“轰”的一声,想起当初打伤他的人就是宫本株式会社的什么池田先生。虽然自己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关系,但是也知道出问题了。

  建鸣机构怎么会变成宫本株式会杜的分杜?龙三和顾越到哪里去了?丐帮其他的弟兄呢?高轻的心中十分着急,脱口就问:“池田呢?他人在哪里?”

  那警卫愣了一下,莫明其妙地瞪着高轻,过了一会儿一道:“你这个小叫化子还真会乱猜,你真的认识池田先生吗?”

  高轻没好气地道:“池田是个下三滥,我还不想认识他呢!”

  那警卫听高轻这么一说,脸上的怒意登时消失,同高轻靠近了一些,小声说道:“小兄弟,其实我也不喜欢日本人,但是我还得靠这份工作过日子,这是没办法的事。偷偷告诉你,池田不在这里上班,在附近的另一栋大楼,我告诉你走法……”

  高轻记下了走法,又问道:“你知道以前这间建鸣机构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吗?”

  那警卫道:“我只知道以前在这里的那家公司被宫本株式会杜合并了,原来的中、高级主管都不在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卫,实在不知道那么多。”

  高轻道:“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了!”

  说完,高轻就走出了大楼,向警卫说的方向走去,一面走,一面感叹道:“想不到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多变化,看来,问题还是出在池田身上,只有先找他再说了。”

  十分钟以后,高轻走到了警卫所说的地方,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了宫本株式会杜分社的招牌。他大踏步走进去,另一名和先前警卫穿着一样制服的大汉立刻站了起来。

  高轻不等他开口,就道:“我要找池田,请帮我传达一下。”

  那警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找池田先生干什么?和他事先预约了吗?”

  高轻双手在胸前一交叉,说道:“我叫做高轻,来找池田算帐,我找他用不着事先约好。”

  那警卫见高轻气势凌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虽然衣衫破烂,但也不敢小看他,于是道:“你等一下,我问问池田先生的秘书。”

  按着,那警卫拿起电话,按下号码,小声说了几句。过了几分钟,电梯的门开了,走过来一名长发披肩、容貌清丽的女人。

  那警卫立刻站起身来,同高轻指了指道:“花道小姐,就是他。”

  那个叫花道的女人走到高轻面前,向他摆出了一个诱人的微笑,伸出手来道:“你好,高先生,我叫做花道樱子,是池田先生的秘书,他正在会议室等着你。”

  高轻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缓缓伸出手来,和花道樱子握了一下。花道樱子又挑动嘴角笑了笑,说道:“请跟我来。”

  说完,花道樱子就转身走向电梯,高轻跟在她后面,一起进了电梯。在电梯中,花道樱子站得离高轻极近,高轻闻到从花道樱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觉得十分舒畅,不自禁的用力吸了几下。

  花道樱子微微一笑,问道:“高先生,你喜欢我的香水吗?”

  高轻有点不好意思:“噢……这香味真好闻,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花道樱子道:“这种香水名字叫做‘樱花醉’,是我们日本国的特产。”

  高轻道:“樱花醉?好像是酒的名字。”

  电梯的速度很快,花道樱子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就到了,是在十二楼。花道樱子带高轻走出电梯,来到一扇双开的大型柚木门边。

  花道樱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池田九兵卫的声音:“请进!”

  花道樱子推开门,请高轻先走了进去,自己随后进入,站在一边,同池田九兵卫一鞠躬道:“池田先生,高先生来了。”

  池田这时正背着双手,观看落地大玻璃窗外的风景,他听花道樱子说完,才转过身来,笑呵呵地亲切说道:“啊!原来是高帮主来了,快请坐。樱子小姐,麻烦你倒两杯酒来。

  喔,高帮主,你喜欢威士忌还是白兰地?加冰还是加水?”

  高轻面无表情地道:“我不想喝酒,今天我来,是……”

  “那就两杯威士忌加水好了,樱子小姐。”池田九兵卫不等高轻说完,便指挥花道樱子去倒酒,然后才转回身来,故作姿态道:“喔,刚才说到哪里了?高帮主!”

  高轻按下心中的怒意,说道:“今天我来,是要问你龙三和顾越两位长老的下落。我想你一定知道!”

  池田九兵卫想了一下,还是笑嘻嘻地道:“龙长老和顾长老的下落嘛,我的确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高轻迫不及待。

  池田九兵卫阴沉地笑了笑:“这么说吧!高帮主!他们两位现在都是我们会社的座上嘉宾,但是这两位嘉宾,却比不上你这一位贵宾。如果你肯与我们合作,那么龙长老和顾长老的日子,就会过得比现在舒服多了。”

  高轻十分不习惯池田九兵卫这种兜圈子的说话方式,便直接了当地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现在已经被你们给关起来了,所以要我听你们的话?”

  池田九兵卫道:“高帮主真是聪明人。”

  这时,花道樱子正好将酒端了土来。池田举起酒杯道:“敬聪明人!”

  高轻颇为气愤,也不去拿酒杯,只是道:“我一点也不聪明,但是我要你把龙长老和顾长老交出来,否则我只好不客气了。”

  池田九兵卫仍是一笑:“不客气又怎么样?”

  高轻道:“那我只好先捉住你,再逼你交出龙长老和顾长老了!”

  池田九兵卫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怀疑高大帮主有没有这个能耐?”

  高轻不愿再跟他罗嗦,心想:“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一个池田虽然不难对付,但要是他召来许多帮手,那可就不好办了,所以一开始就得下重手,速战速决。”

  于是高轻运起内力,左手成掌,石手成抓,便冲了过去,使的是鹰飞九式中的“玄鹰慑虎”。

  池田九兵卫见高轻扑来,招法精奇,只好硬生生向后一仰,逃而不挡,在厚厚的长毛地毯上就地一滚,竟然避过了高轻的一掌一抓。

  高轻一击不成,回身又扑了过来,使出另一招“遨翔宇外”,双手陡长,想要拦住池田九兵卫所有能移动的方向。

  池田九兵卫见高轻回攻迅速,来势汹汹,掌法变幻莫测,四面八方竟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闪过,只好一缩身,躲到了大会议桌底下。

  高轻没想到池田九兵卫会使出这种招式,颇有些纳闷,又觉得会议室中桌椅太多,放不开手脚。于是准备挥掌一劈,将一张大会议桌劈成两半,逼池田九兵卫从桌子底下出来。

  谁知道高轻才刚举起手来,竟突然感到行气有些窒碍,细细一察,只觉得内息正在游离晃动,不按自己意志指定的穴位去走,就好像内力喝醉了酒似的,胡冲乱撞,遂渐无法控制。继而感到一阵头晕,手脚开始麻木,他想到自己可能是不明原因的走火入魔,只好立刻盘膝坐下,收拢心神。

  高轻运了一阵子气,发现内息十分紊乱,一时之间也无法完全控制,只能稍稍整理,而敌人就在眼前,心想:“看来今天是捉不到池田九兵卫了,只好先想办法离开,再做打算。”

  这时,池田九兵卫已经从会议桌底下爬了出来,笑嘻嘻地盯着高轻。高轻张开眼睛一看,却看见池田九兵卫的手上,竟然多了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枪口正指着自己。

  高轻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手枪,但是也知道这种现代武器的厉害。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不屑的口气对池田九兵卫道:“你不是习武的人吗?怎么用起这种东西来了?”

  池田九兵卫大声笑道:“是谁告诉你习武的人不能用枪的?古时候的飞镖和弓箭都是远程武器,是人发明的,枪也是远程武器,也是人发明的,只是射程更远,更具威力。习武的目的是克敌致胜,只要能打败敌人,任何有效的工具都是可以用的。”

  高轻一愣,觉得池田九兵卫的话虽不尽然全对,但也有几分道理,只好苦笑一下道:

  “那么,你是想用这种更具威力的武器来对付我罗?”

  池田九兵卫道:“不敢!以高帮主的身手,我想一、两把手枪可能还制不住你,所以只好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

  高轻抑制住自己的头晕,同四周看了一下,问道:“你还埋伏了什么陷阱?”

  池田九兵卫又是“呵呵”一笑:“其他陷阱倒是没有,高帮主你现在头晕目眩、内力紊乱,看来,你已经中了我派最厉害的陷阱,所以也没有使用其他陷阱的必要了。”

  高轻心中一惊,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给我下了毒!”

  池田九兵卫道:“我们宫本派的‘樱花醉’提炼十分不容易,向来只招待极为重要的贵宾。中了‘樱花醉’,想来也不辱没高帮主的身分。”

  这时,花道樱子还神态恭敬地站在一旁的角落里,并没有离去。高轻看了她一眼,看见她手中也握着一柄枪,对准了自己。想起刚才电梯中的一幕,实在难以明白如此清秀、亲切而有礼貌的女孩子,竟然会心狠手辣地陷害别人。

  高轻不自禁地摇了摇头,对池田九兵卫道:“我对你们日本人的奸诈,今天算是领教了。这次没办法捉到你,那就下次再见吧!”

  池田九兵卫哪肯让高轻就这样走掉,于是阴恻恻地道:“高帮主,你认为以你现在的状况,能从我和樱子小姐的枪口下逃走吗?况且你中毒已深,如果我们不为你解毒,恐怕你只好变成终生残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高轻淡淡一笑道:“你以为呢……”

  话音还没落下,只见高轻略一抬肘,一道绿光日他袖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打落池田九兵卫手中的枪。原来高轻一面说话,一面不断试着控制内息,他发现自己虽然内息已乱,就像喝醉了一样,但却还没有完全醉倒,于是鼓足余力,将袖中藏着的打狗棒,当成了暗器使用。

  池田九兵卫还没反应过来,打狗棒就打掉了他手中的枪,然后又巧妙地弹回到高轻的手上。但是他才刚握住打狗棒,枪声就响了。

  高轻万万没有想到花道樱子的枪法竟然如此准确,他觉得腿上一阵灼热,低头看去,只见鲜血已经开始从伤口中大量喷出。

  高轻这时还没有明显疼痛的感觉,他本能的就地一滚,企图避开花道樱子接下来的攻击。在花道樱子还没来得及再开枪,高轻就已经滚到了落地窗前。

  他举起打狗棒,用力一劈,面前足足有一寸厚的落地大玻璃窗立刻应声而破。高轻毫不迟疑,飞身跃出,从十二楼直坠地面。池田九兵卫和花道樱子冲到窗而想拦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普通人,从十二层楼的高度坠到地面,活命的机会可能不会超过百分之一。就算是轻功极高的高手,也不敢轻易尝试。高轻会从这么高的高楼跳下来,纯粹是为了争一口气,他不愿意被敌人用卑鄙的手段擒住,也为了保留行动的自由,希望能有扳回局面的机会。

  高轻身在半空中,想运内力施展轻功,以减轻落地时的冲击力量,但是适才奋力一击,耗去了不少真元,这时“樱花醉”的毒性继续发作,内力却怎么样也聚拢不来。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高轻撞到了地面,直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似的。他知道自己受伤不轻,有严重的内出血现象,但还是振作起仅剩的余力,匆匆爬起来,拔腿就跑。

  他一直在小巷中穿梭,避免被追上,奔跑了近一个小时,离宫本株式会杜已经非常远了,才觉得精疲力竭,一阵晕眩,当场昏了过去。

 

 

 

第 七 章 久别重逢

 

  过了不知道多久,高轻终于攸攸转醒,他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间中光线十分昏暗,他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高轻努力地想爬起来,但是身体才一动,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你躺好,不要起来!”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高轻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穿着似乎十分破烂,头发乱七八糟,脸上也很肮脏,因此看不出来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高轻问道:“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

  小孩说道:“我叫做小狗子,是帮主把你拣回来的,是他救了你。”

  高轻又问道:“小狗子真乖,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帮主又是谁?”

  小狗子道:“我们是丐帮,嗯……就是一群乞丐啦!我们帮主就是我们帮主,就是我们的老大。”

  高轻一听到“丐帮”两个字,不由得精神一振,稍稍思索了一下,虽然对“帮主”两个字有些怀疑,但是依然问道:“你们是污衣派的弟兄吗?”

  小狗子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高轻见小狗子年纪太小,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道:“小狗子,麻烦你去告诉帮主,说我醒了,想要见他。”

  小狗子应道:“帮主叫我在这里看着你,没有他的吩咐不许乱跑……”

  高轻见小狗子是个实心头脑,比自己还要傻,妤说歹说,小狗子就是一味固执地遵守命令,想叫他做任何其他的事情都不行。高轻没有办法,只好大声叫了起来。

  叫了好一阵子,才听见几个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过来,还没进门,就有一个人用粗哑的嗓音喊道:“叫什么叫?叫魂哪!”

  小狗子听见那人的声音,显得很害怕,小声埋怨道:“都是你啦!叫什么叫?你看,惹帮主生气了吧!”

  小狗子话刚讲完,房门就“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了。高轻勉强抬起头一看,一共有三个人走了进来,当先那人大约四十岁左右,长得又高又瘦,却满脸横肉,贼眉鼠目,活像一具干僵 。

  高轻满脸狐疑,问道:“你就是丐帮帮主?”

  那人道:“废话!我不是帮主,难道你是帮主?”

  高轻又问道:“请问你们是丐帮污衣派的弟兄吗?”

  那人道:“什么衣不衣的,我的手下有一大群乞丐,我们的组织就叫作丐帮,怎么样?

  不行吗?我是这群乞丐的老板,他们都叫我帮主。你听清楚了,前几天我出门去,看你昏倒在地上,像是个没主的乞丐,所以把你拖回来,帮你治伤,还让人每天用肉汁 你,救了你一命,既然你没事了,明天开始,就应该上街去干活,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懂吗?”

  高轻恍然大悟,心想:“原来这些人是一群有组织的乞丐,自称丐帮,倒也还说得过去。只是蛮横地逼人上街讨饭,似乎有点过分,说不定,像小狗子这样的小孩子,就是让他们拐骗来行乞的。”

  高轻道:“没错,我本来就是个乞丐,但是你要逼我干活,我却未必肯去。”

  那个“帮主”,名叫游元隆,完全不会武功,但是手下却有十几名打手,控制着近百名老老小小的男女乞丐,在两、三个城市中进行着“连锁”经营的乞讨事业。游元隆命人将乞丐们饿得干干瘦瘦的,甚至故意弄残他们的颜面和肢体,连小孩子和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使他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可怜,藉以博取路人同情,进而慷慨解囊。但是,那些路人捐助的钱,转眼就会被他的手下收走,一点也不会留给乞丐,因此一时之间,游元隆的“丐帮”倒也大赚其钱,十分兴旺。

  游元隆听高轻的说法,似乎是不太愿意为他所用,便怒目瞪着高轻说道:“你愿意去也得去!不愿意去也得去!”

  说完,对着与他一起进来的两名大汉做了一个手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两人把小狗子赶了出去,然后恶狠狠地对高轻说道:“小子!帮主让我们教教你怎么听话,你认命吧!”

  高轻一瞄他们,知道难免要打上一架,但看见对方下盘虚浮,似乎不会什么武功,只是两名普通的打手,也就不大放在心上。

  一直等到两人分别按住了自己的双腿,高轻才开始运内力要将他们反弹出去。但是一运内力,高轻立刻头晕目眩,才发现自己的内力仍然完全不听指挥,心中不禁大叫一声:“糟糕!”

  于是那两名大汉以极重的手法用力一拧,便将毫无反抗能力的高轻的腿骨拧断了,高轻吃痛,大喊一声,立刻昏了过去。

  等高轻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原来的都市了,而是在被送到距离十分远的另一个都市去“干活”的路上。他身上的东西  绿玉打狗棒和万珍珍给他的金钥匙,也被取走了。

  从此以后,高轻每天早上都由专人专车送他和其他的大小乞丐到人潮多的天桥、地下道、市场或庙口去乞讨。

  而在离“工作地点”不远的地方,总有人监视着他们,防止他们逃跑。而他们如果不卖力工作,便有可能吃不到饭,更甚者,还可能挨一顿打。

  就这样被逼着乞讨的活着,半年又匆匆过去了。刚开始的时候,高轻每天都偷偷试着练功,希望能恢复内力,但是“樱花醉”的毒素早已深入脏腑,自己又不能聚集内力将毒逼出,自然无法可解,只好放弃。再加上身上有多处内外伤,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护,于是高轻愈来愈憔悴,终于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然而,高轻的情状愈是可怜,就愈能得到路人的同情,以致于他的“业绩”竟然不断上升。乞丐组织中的人见有利可图,便想尽办法照顾高轻,令他虽然活得十分痛苦,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死不了。

  直到那天,高轻只坡着一件薄薄的破外套,趴在冷风飕飕的天桥上,机械性地不断点着头,同路过的人乞讨。他忽然觉得有人在注意着他,于是缓缓抬起头来,首先,是一双洁白的女用球鞋映入眼 ,然后看见一条蓝色的毛呢长裤和鲜黄色的棉袄。再往上看,是一条和长裤同色的围巾,围巾之上是一头清汤挂面的短发,短发和围巾之间围绕着的,竟然是一张清秀俏丽而又熟悉的脸孔  樊雪雯。

  “小羽毛!真的是你!”樊雪雯抢先叫了起来。

  高轻先前看见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又听见了她的声音,才肯定没有认错人,立刻打起精神喊道:“樊雪雯!”

  樊雪雯扑了过来,也不管脏不脏,就往地上一跪,一把握住高轻的手,激动地道:

  “小羽毛,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愈变愈糟糕?你为什么要跑掉?上次放完寒假,一回去找就去找你,可是你已经不在了,连续一个多月,我天天去等你,一直到那些房屋都拆光了,你还没有回来,我心里着急,还以为你死了,哭了好几天。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活着,我真是好高兴。”

  樊雪雯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话,一面说一面流着眼泪,高轻看在眼里,无限酸楚涌上心头。樊雪雯哪里想像得到,高轻这一年来的生活起了什么样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时高轻又想起了从前和樊雪雯在小木屋中共度的一段日子,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樊雪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轻,怜惜地说道:“你以前就够瘦了,现在又变得更瘦了,脸色也不好,苍白得吓人,你的腿……咦!你的腿怎么了?”

  樊雪雯发现高轻的腿不对劲,用手轻轻按着,向高轻投以询问的眼光。

  高轻眼中倏然出现了一股愤怒的火 ,但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他挥挥手,淡淡说道:

  “没什么,让一群坏人给弄断的,那些坏人就在附近。你快点走吧,我能再看到你一次已经很满足了,快走吧。”

  樊雪雯眼眶一红,急道:“不行,我不走,人家好不容易才见到你,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高轻说道:“你别待在这里,等会儿让那些人看见了,来找你麻烦就不好了。”

  樊雪雯道:“找我麻烦?谁要找我麻烦?这里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你别怕,有本小姐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高轻看樊雪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又是担心,又感到哭笑不得,只好道:“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你赶快走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樊雪雯道:“不行,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带你走,不能再让你受这种罪。”

  话还没说完,樊雪雯就转身背对着高轻,笨手笨脚的将他背了起来。高轻想要反抗,但是手上哪里还有力气?只好长叹一声,不再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看守高轻这一组乞丐的头目快步走了过来,拦在樊雪雯身前,叫道:

  “喂!小丫头,你要把我弟弟带到哪里去?”

  樊雪雯愣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你弟弟?”

  那头目恶狠狠地盯着高轻,问道:“喂!小弟,快告诉她你是我弟弟,叫她不要胡来,嗯!”

  高轻不愿给樊雪雯惹麻烦,只好无奈地道:“是的,他是我哥哥,你快放我下来。”

  樊雪雯听高轻这么说,只稍稍想了一下,便“嘻嘻”笑了起来,对那头目道:“哦!原来你是他哥哥,好久不见,我是他姑姑,这么说起来,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姑姑罗?”

  那头目见樊雪雯存心捣蛋,立刻扯下脸来,喝道:“他妈的!少装疯卖傻,你要找麻烦,小心我画花你的脸。”

  说着,那人有意无意地露出了衣角下的一把扁钻。高轻看到了,立刻对樊雪雯说道:

  “放下我快走,快走!”

  樊雪雯假装没听见,又对那头目说道:“乖侄儿别那么凶嘛!我看你弟弟最近身体不大好,特地来接他回家休养几天。别再拦着我,不然小心我打你屁股!”

  那头目不想再和樊雪雯纠缠,便伸手来抢高轻,一面暗施偷袭,向樊雪雯小腹打出一拳。

  樊雪雯见那头目的拳头飞快地打来,也不闪避,将一只手掌张开,轻轻一捏,便把住了袭来的拳头。

  按着樊雪雯手上加力,那人吃痛,竟然在几秒钟之内冒出了一头冷汗,随即杀猪似的怪叫起来。

  樊雪雯见那头目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将手掌一松一推,那头目立即向后运退了七、八步,最后摔了一个跟斗才勉强停下来。

  那头目好不容易爬起身来,用怪异之极的眼光看着樊雪雯,好像看到了什么鬼魅一样,然后“哇”的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高轻也十分惊讶,问道:“你这一手是从哪里学来的?”

  樊雪雯微微一笑,一面背着高轻向天侨下走去,一面说道:“你忘了?你曾经卖给我一本书,叫做“易筋经”的?”

  高轻想了一下,笑着道:“难道,那是一本武功秘笈?”

  樊雪雯道:“答对了!你真聪明。”

  高轻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樊雪雯道:“说来话长,我在去年暑假的时候考上了高中,虽然以后还要面临大学联考,但是高一的功课不算太忙,所以找就参加了一些杜团活动。”

  高轻又问道:“杜团活动?什么是杜团活动?”

  樊雪雯耐心解释道:“就是学校里面由学生自己组织成立、自己管理,而有老师指导的、有益身心健康的、正式上课之外的群体活动。活动项目有文有武,文的有书法啦、围棋啦、国乐啦……很多很多;武的有各种球类运动啦、击剑啦、柔道啦、跆拳啦……还有很多很多。”

  高轻问道:“那你参加了哪一个杜团?”

  樊雪雯道:“让你猜!”

  高轻想都不想:“一定是参加了有关武术的社团罗!”

  樊雪雯笑道:“答错了!人家是女孩子,才不要去学打架呢!告诉你,我参加的是书法杜。”

  高轻疑问道:“那和你学会武功有关系吗?”

  樊雪雯道:“当然有关系,我为了写好毛笔字,找了许多字帖来临摹,后来发现你那本易筋经里的字非常好看,就照着抄写了几遍。当我抄完第一遍的时候,看到书的最后面几页,有一些人体的图形,还在人体上标明了许多小黑点,小黑点旁都写上了名称,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小黑点就是中医所说的穴道。”

  樊雪雯讲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的记性很好,当我抄写几次经书之后,不管是前面的文字还是后面的图形,就都背得滚瓜烂熟了。于是我在休息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的照着经书上的记载去呼吸、意识也循序跟着呼吸游走到了经书上所指定的穴道。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我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松了许多,反应也灵敏了,以前冬天总爱感冒,现在也不感冒了。更有趣的是,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力士,只要我提气劈出一掌,就能很轻松地把一块砖头劈成两半,你说奇怪不奇怪?”

  高轻听樊雪雯这么说,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功,也是不明所以,老穷鬼救他怎么练,他就怎么练,直到最近一年才知道那叫做“内功”或者“气功”。老穷鬼把易筋经留给他的意思,自然是要他好好练习了,而他却误把经书卖给樊雪雯,使樊雪雯练就了一门内功,现在又凑巧救了他,真可以说是歪打正着了。

  但是高轻又有些担心地道:“以前我练这类功夫的时候,花了两、三年的时间才有你现在的功力,你进步这么快,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樊雪雯道:“才不会呢!你练得慢是因为你太笨了,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当然练得快罗。”

  高轻喃喃地道:“但愿如此。咦,对了,你家不是住在北部吗?怎么会跑到南部来呢?”

  樊雪雯道:“我的祖父母住在这里呀!每年寒假我父母都要带我回来过年的,你看,我祖父母的家就在前面。”

  樊雪雯一面继续向前走,一面用手指着前方四、五百公尺处一幢三层楼高的透天厝建。

  高轻看了一眼,说道:“你要带我回你祖父母家去吗?那不太好吧?”

  樊雪雯道:“那怎么办?我又不能丢下你不管。”

  高轻想了一想,说道:“我只是中了毒,内力使不出来,大腿也只是被扭脱了臼。现在你也会使用内力了,让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教你将我体内毒素逼出来的方法,等我的内力恢复了,我自己就能医治腿伤和其他的毛病。”

  樊雪雯道:“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高轻灵机一动,问道:“你祖父母家屋顶上有没有阳台?平常有人上去吗?”

  樊雪雯道:“有是有,但是我祖父在上面种了许多花,每天早晨都要上去浇水,太容易被发现了。”

  高轻道:“没有关系,你带我上屋顶去,我自有办法让你祖父发现不了我。”

  樊雪雯又道:“好吧!可是上屋顶要经过室内的楼梯,你总不会隐身术吧?”

  高轻笑了一笑,说道:“没问题。你先走到你祖父家的屋子后面去,然后按照我的话做就行了。”

  樊雪雯点点头:“好吧!就听你的。”

  于是樊雪雯背着高轻来到了透天厝的后面,那里是一小片干硬的黄土地面,四周长着密密的杂草。高轻道:“听我说,你面对房子站好,然后用你学过的内功,先在丹田聚气,随即气分两路,左路走阳陵泉至太溪,石路走承山至涌泉,然后发力向上跃去,一下子能上屋顶了。”

  樊雪雯瞪大了眼睛道:“你开什么玩笑?从这里上去起码有十公尺高,我怎么可能跳得上去?”

  高轻道:“我不会骗你的,虽然你练功练没多久,但是水准看来还不错,如果照我教给你的法门去做,应该可以跳上十几公尺没问题。”

  樊雪雯问道:“你这门功夫,是不是叫做轻功?”

  高轻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吧,反正老穷鬼这么教我,我就这么练,以前我最多可以跳上五层楼,老穷鬼总是夸奖我,因为他自己也只能跳上六层楼而已。”

  樊雪雯道:“好吧!那你先让我练习几次,以策安同。”

  高轻道:“也好,你放我下来吧!”

  樊雪雯“嗯”了一声,放高轻坐在地上,高轻又教给她跳下来时减轻下坠力量的法门。

  樊雪雯便上上下下地跳了几次,初时,还拿不到诀窍,不敢跳得太高,后来逐渐熟悉了,便奋力一跃,很轻松就上了楼顶。

  樊雪雯十分高兴,跳下来背起了高轻,再度跃上楼顶。

  放下了高轻,樊雪雯笑道:“这个功夫真好玩,下回我们学校开运动会,我一定可以拿跳高金牌。”

  高轻道:“老穷鬼曾经告诫过我,如果不是绝对必要,千万不要轻易在人前显露武功,否则被人捉去当研究的对象,岂不是很惨?”

  樊雪雯吐了吐舌头,说道:“好嘛,那我就不去参加跳高比赛了。对了!这屋顶上很冷,我先去楼下‘偷’两张棉被和一些食物上来给你,你等着。”

  说完,樊雪雯便下楼去了,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又回来,手上抱了一大堆东西。

  “唉!我妈可真罗嗦……”樊雪雯一面把东西放下,一面说道:“好在我动作快,不然再过一个小时也上不来。”

  高轻说道:“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想要有入罗嗦还不行哩。你应该要好好孝顺你的父母才是。”

  樊雪雯道:“我已经够孝顺的了,至少我功课好、多才多艺、人长得可爱又漂亮、又还算听话,这种女儿到哪里去找?”

  高轻听樊雪雯如此大言不惭地称赞自己,不禁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樊雪雯见他不说话,嗔道:“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高轻回过神来,忙道:“对!对!对!你说的对!”

  樊雪雯微微一笑,蹲下来把被子在花棚下铺开,和高轻一起坐在被子上。高轻教她以内力逼出毒素的方法,樊雪雯依法做了,但是高轻中毒时日过久,一时之间也无法除尽,好在高轻并不着急,他只觉得此时和樊雪雯在一起比干什么都好,也乐得让樊雪雯慢慢照顾他。

  而樊雪雯心中早就知道,她不是把高轻当做普通的朋友。女孩子家早熟,心思又多,尤其是经过了一次失去的痛苦,这次与高轻重逢,一种似有似无、似懂非懂的情 ,已经在她心中悄悄燃烧起来了。

  樊雪雯帮高轻逼毒之后,高轻又教樊雪雯接续断腿的刀法,樊雪雯学会了,便帮高轻将脱臼的腿骨接回正常位置,然后,高轻便急着想站起来。

  但是刚开始时,高轻只能勉强站起来几秒钟,不过这种进展已经使他十分高兴了。

  他们坐下来聊天,谈分别后的遭遇、谈学校的趣事、谈天南地北的见闻,两人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一直谈到夜深,樊雪雯才想起该睡觉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礼拜,高轻除了每天早上要略施小计,躲过樊雪雯的祖父以外,在阳台上的日子过得倒也十分自在。樊雪雯每天来为高轻驱毒、送食物,还陪他谈天说话,易筋经纯正的内力很快便将高轻身上的余毒除尽,腿部也在迅速恢复中。

  这天早上,樊雪雯吃过早饭,偷偷带了两个面包和一杯牛奶到阳台上,看见高轻,一面把面包、牛奶递给他,一面说道:“寒假快结束了,我爸爸说,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回北部去了,要我整理行李。我把我家的地址和电话抄给你,你一定要来看我。”

  高轻道:“我休养得也差不多了,正好也要回北部去算几笔旧账。你等着,我一定会去看你的。回去以后,海鸥号应该还可以用,我带你出海去玩,好吗?”

  “好啊!”樊雪雯兴奋地道:“我从来没有自己驾船出过海,一定很好玩。”

  于是,两人定下了约会,又开开心心的聊到中午,樊雪雯才和高轻道别下楼。而高轻,也不用整理行李,轻轻一跃,就离开了这幢透天厝。

 

 

 

第 八 章 复仇雪恨

 

  两个礼拜以后,北部一个大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灯红酒绿、景象无限繁华。

  一群人在俱乐部的包厢里唱着卡拉OK,共有两男三女,其中一个男的腹大如缸,全身肥肉,留着一撇小胡子,名叫陈钊,另一个男的又高又瘦、活像一具干僵 ,正是游元隆。

  而三名女子,一名坐在陈钊身边,两名坐在游元隆身边,正在努力地劝酒,原来都是俱乐部中陪酒的公关小姐。

  陈钊端起一杯XO,说道:“游老板最近生意愈做愈大了。”

  “好说,好说,还是陈老板你赚钱神通广大,我只不过是赚一些辛苦钱罢了。”游元隆眯着眼睛道。

  陈钊又道:“游大老板管理有方,员工一呼百应,谁敢不听你的命令?要说辛苦钱,恐怕我的卖命钱还是比你要辛苦一点。”

  游元隆皱起了眉头道:“现在的‘员工’哪里有那么好控制,动不动就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再不然就想办法‘跳槽’,真受不了。”

  陈钊故作神秘地道:“所以,你就找到了我?”

  游元隆道:“我听说你那边有‘货’,可以让人‘听话’?”

  游元隆所指的货,是一种廉价的迷幻药,但是必须从东南亚进口,本地不易购买。游元隆便是打算利用这种迷幻药来使手下的乞丐上瘾,令他们无法逃离自己的控制。

  陈钊“呵呵”笑了一下道:“有是有,而且数量不少,每一千粒算批发,只要这个数。”

  陈钊用手比了个“八”的字样,游元隆想了一下,用手比出“四”的字样。陈钊哈哈大笑道:“游老板,这有点强人所难吧?不然,给你一个优待价,这样如何?”

  陈钊又比了一个数字,游元隆还是不满意,两人便开始进行一回合又一回合的讨价还价,两人脸上都努力保持着亲切的笑容,但是在价格上却都紧守着自己的底线,深怕吃了亏。

  就在两个人讨论得正激烈的时候,一名服务生敲门进来,送来了热毛巾,陈钊接过热毛巾,丢给服务生一百块钱小费,游元隆也接过了热毛巾,冲着服务生一笑道:“他给过了,我就不用给了。”

  服务生盯着游元隆看了老半天,才道:“游先生,你这个帮主未免太小器了吧,有本事逼那么多人去当乞丐,够狠心搜刮他们的血汗钱,自己腰缠万贯,却连一百块钱小费都舍不得给。”

  游元隆一听,吓了一跳,问道:“你……你是谁?”

  服务生道:“废话少说,你把我的打狗棒和金钥匙藏在哪里?快说出来,省得皮肉受苦。”

  原来那服务生正是高轻假扮的,他早已经跟踪了游元隆好几天,今天总算等到一个好机会,混到了俱乐部里来。

  陈钊见事情有些不大对劲,起身想走,高轻身形一晃,拦在了他身前,接着出指如风,点中了陈钊几处穴道,陈钊立刻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三名公关小姐见状,吓得花容失色,三个人挤在一起,直打哆嗦。一名胆子比较大的说道:“这……这位兄弟,我们的老板是……是大头黄,你……你不要乱来。”

  高轻微微一笑,道:“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全部坐好,不要出声,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公关小姐们听话地乖乖坐好,而游元隆却想突围逃跑,高轻伸手一拽,就拽住了游元隆的领子。问道:“说,我的东西都在哪里?”

  这时,游元隆也早已认出了高轻,他心里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就把他那点破东西还给他吧!”

  游元隆主意已定,便道:“你的金钥匙我觉得蛮好玩的,所以一直带在身上,呐!给你。”

  说着,游元隆就伸手到口袋里去摸索,高轻一直扣着他的命斗,所以也不怕他使诈。游元隆摸索了一阵子,摸出了一柄金钥匙,高轻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万珍珍给他的那一把。

  高轻又紧了紧游元隆的领子,问道:“我的打狗棒呢?”

  游元隆没办法,只好道:“在……在我家里,你自己去拿吧!”

  高轻道:“东西是你拿走的,还是麻烦你给找出来吧!”

  说着高轻就拿出一个装垃圾用的黑色大塑胶袋,伸手点了游元隆的穴道,令他无法动弹,然后将他的身躯往塑胶袋里一扔,便头也不回地扛了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高轻到了游元隆的住所,很轻易地便打发了两个看门的保镖,然后令游元隆找出打狗棒。高轻拿到打狗棒后,对游元隆说道:“你作恶多端,如果今天我不教训你,那么天理何在?”

  说完,高轻一挥打狗棒,震断了游元隆两只脚的脚筋,游元隆立刻痛得满地打滚,高轻也不去理会他,转身就走。临走时丢下一句话:“立刻解散你的集团,把钱分给那些被你折磨的乞丐们。我会在暗中监视你,如果你不照做,下回就不是两条腿,而是一条命了!”

  高轻离开游元隆的住处,坐公共汽车到海边的小渔村回到自己栖身的海鸥号。他打开灯,看着回来之后樊雪雯送给他的学校课本,看了一页又一页,然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又过了一个多礼拜,宫本株式会杜的大楼中,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花道樱子失踪了。

  池田九兵卫下令寻找,动用几十个人找了三天,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那是一个美丽的星期日,天空万里无云,海面风平浪静。在公海中,海鸥号的甲板上,樊雪雯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外套,徜徉在初春温柔的阳光下。她撩了撩短短的秀发,微笑地看着高轻。

  这时的高轻,只穿着一条半筒裤,赤膊着上身,手拿一根钓竿,坐在船沿钓鱼。高轻见樊雪雯向他微笑,便大声嚷道:“你别笑,我一定能钓到鱼的!”

  樊雪雯道:“你都已经钓了一个多小时了,要是再没有成绩,中午我们就得饿肚子了。”

  高轻道:“你别担心,凭我的技术,安啦。”

  樊雪雯道:“我可没那么大的信心,我看我还是先进厨房去烧水,准备好泡面比较保险。”

  高轻一手握鱼竿,一手插腰道:“喂!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什么泡面不泡面的,太伤人自尊心了。”

  樊雪雯想了一下道:“好吧!那就再给你十分钟,如果再钓不到鱼,我就不理你了。”

  高轻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专心钓鱼。

  这时候,从桅 的高处,却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喊叫声:“放我下来!你们放我下来!”

  樊雪雯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同高轻道:“喂!小羽毛,她又醒过来了。怎么办?”

  那个从桅 高处发出喊叫声的人,正是花道樱子,三天前她被高轻绑了回来,一直丢在船舱里,好问歹问,就是不愿意透露龙三和顾越的下落。

  而今天樊雪雯放假,可以陪高轻出海,他们一到公海海面,便把花道樱子给倒吊了起来,继续逼问她两位长老的消息。但是花道樱子口风仍然很紧,虽然昏过去两次,却仍然没有说出任何消息。

  现在花道樱子又醒过来了,而高轻正为钓不到鱼而气闷。突然间,高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跳了起来道:“我知道今天为什么钓不到鱼了!”

  “为什么?”樊雪雯忙问。

  “你看!”高轻用手指着前方几百公尺处的浪花中,几片小小的亮点。

  “那是什么?”樊雪雯不明白。

  “鲨鱼!”高轻道:“因为附近有鲨鱼出没,所以我要钓的鱼都跑光了。”

  樊雪雯道:“嗯!这些鲨鱼真可恶。它们把你的鱼都吓跑了,那我们只好钓它们了,鲨鱼肉也不算太难吃。”

  高轻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们没有钓鲨鱼的饵啊,怎么办?”

  樊雪雯和高轻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不到三十秒,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大叫一声,一起抬起头来,直盯着花道樱子。

  花道樱子先前听他们说没有鱼饵,心中就暗暗叫苦,现在樊雪雯和高轻四只眼睛用贪婪的眼神望着她,更使她不自禁地直发抖。但是她仍然没有求饶,只是把眼睛一闭,不再作声。

  高轻见她不说话,故意大声说道:“我本来还以为,这个花道樱子活着可以有一些作用,现在既然证明她没有用处,那就只好废物利用,拿来当当鲨鱼饵了。”

  高轻在说“鲨鱼”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他看见花道樱子果然不自觉地震动了一下,知道她已经有些害怕了,便一跃而上,从桅 上把她解了下来,将她重新绑在风帆上支出甲板的木 部分,悬空吊在离海面不到半公尺的地方。

  绑好了以后,高轻又大声对海面叫道:“鲨鱼啊鲨鱼,快来吃你们的午餐吧!”

  花道樱子听高轻这么叫,心中又恼又恨,又足害怕。先前几大,她看高轻颇为忠厚老实的样子,便认为他不会对她不利,因此十分倔强,但呈现在被吊在海面上,鲨鱼是没有人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咬她一口,要是立刻死去了也还好,如果只被咬成残废,或者是被一群鲨鱼你一口我一口地,慢慢的吞吃,那就太痛苦了。花道樱子想到这里,腿都软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这时高轻又指着海面对樊雪雯道:“你看!你看!鲨鱼闻到活人的味道,已经游过来了,快拿鱼叉给我。”

  花道樱子心中一惊,往高轻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有一片灰白色的背鳍,正在划破水面迅速地游过来。花道樱子登时傻住了,只见那一片背鳍愈来愈近,终于到了自己脚下,在水中不断地盘绕着,似乎正在等待进攻的时机。

  果然,过了不到一分钟,那只鲨鱼从水中窜了起来,张开大口,直扑花道樱子。花道樱子吓得立刻闭紧了眼睛,连叫都叫不出声来,这时的她,只感到自己的心脏已经完全停止了跳动。

  而站在一旁的高轻,一直紧紧握着鱼叉,就等鲨鱼跃起。他看准时机,一叉叉去,顺手拉回,一只两公尺多长的鲨鱼,就这么落在了海鸥号的甲板上。

  花道樱子久久没有疼痛的感觉,小心翼翼地张开眼睛一看,只看见那条差点要了她的命的鲨鱼,正在甲板上翻腾滚动,登时歇斯底里她哭了出来。

  高经知道花道樱子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惊吓,便把她拉了回来道:“怎么样,肯说了吗?”

  花道樱子没有立刻回答,哭了个过瘾才缓缓说道:“龙三和顾越两位长老,还有丐帮原来六袋以上的弟子,早在一年前,就都分批送回日本的宫本总社去了。”

  高轻讶异道:“送他们去日本干什么?日本的宫本总社在什么地方?”

  花道樱子又抽咽了几下,才道:“我只是听说,他们都被关了起来,其他就不知道了。

  至于宫本株式会杜的总社,是在东京的银座,地址是……”

  花道樱子说出了地址,高轻又拿笔让她写了下来,才将她关回底下的舱房。

  高轻回到甲板上,看见樊雪雯正迎着一袭海风,海风吹乱了樊雪雯的秀发,高轻走到她身后,帮她整理被吹乱的头发,说道:“看来得去一趟日本了,但是我不会说日语,怎么办?”

  樊雪雯转过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小傻瓜,什么都不会,还想当大英雄。依我看,你还是别去了,你肯定吃不惯生鱼片。”

  高轻知道樊雪雯表面在笑他,心里却是不愿意他去涉险,只好轻声道:“你别忘了,我是丐帮帮主,虽然当得有点糊里糊涂,但是现在全帮正面临存亡的大问题,我不能弃他们不顾。”

  樊雪雯面有忧色地道:“但是,就算你去了,有把握能救出他们吗?宫本株式会社一个分社的势力就已经这么庞大了,总社一定更难对付,说不定你去了以后,连你都会被捉走,那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高轻道:“你放心,我自己会注意的。但是在我去日本之前,我应该先去另一个地方。”

  樊雪雯问道:“什么地方?”

  高轻走进船舱,拿出一张小纸片和一把金钥匙,交给樊雪雯道:“你看!”

  樊雪雯接过纸片和钥匙,看了一眼纸片上的地址道:“这个地址上所写的地方就在本市,妤像是一个贫民区。这就是万珍珍留给你的遗物吗?”

  高轻答道:“是的。”

  樊雪雯喃喃道:“在贫民区中,有一扇门要用纯金打造的钥匙去开,这的确很有意思。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高轻道:“明天晚上。你要陪我去吗?”

  樊雪雯想了一下,无奈地道:“明天晚上我要练钢琴,后天晚上要练芭蕾舞,你还是自己去吧。反正万珍珍给你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凶险,我就不用跟去保护你了!”

  高轻扬起眉毛:“保护我?”

  樊雪雯抬起头道:“小羽毛帮主,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服气的话,你可以划下道来,我们比划比划,看看是谁厉害?”

  高轻道:“可以,既然你要比,那我们就比吧!”

  樊雪雯道:“好!比什么?”

  高轻歪着头道:“比谁煮的鲨鱼肉好吃!”

  高轻从小习惯于自己照顾自己,甚至还要照顾老穷鬼,烹调对他来说,只是基本能力,就算没有任何设备和调味料,他都能做出上好口感的野味。但是樊雪雯却从来没有下过厨房,连盐巴和味精都分不清楚。比赛的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第 九 章 大义凛然

 

  第二天下午,高轻根据万珍珍给他的地址,进入了那个贫民区。贫民区全都是木造的平房,有一些平房上还有临时搭起来的违章建 ,显得十片凌乱而破旧,狭窄的巷子像是许久没有人清扫似的,到处堆满了垃圾。

  高轻沿着巷子向里面走去,走了七、八分钟,还没有找到地址上的号码,一直走到巷底,还足比地址上的号码少了一号。

  高轻十分纳闷,心想:“难道足万珍珍把地址弄错了?”

  他不愿意就此放弃,便敲了附近一家人的门,等了好一阵子,才出来一位老太太。

  高轻拿出地址,问道:“请问您知道这个地方吗?”

  老太太的耳朵显然不大灵光,问道:“你说什么?”

  高轻指着地址要老太太看,大声说道:“您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吗?”

  那位老太太的眼睛显然也不大好,又问道:“你说什么?”

  高轻又问了几遍,老太太的答案却始终是:“你说什么?”

  高轻还想再问,但是那位老太太已经没有了耐心,迳自回屋里去了。高轻无奈,只好慢慢走出巷子。

  来到巷口的时候,高轻忽然想起,万珍珍临终前曾经交代他,一定要在午夜的时候去到地址所在的地方,而现在只是黄昏。高轻心想:“难道午夜的时候那里就会多出户人家来?”

  高轻摇摇头,觉得一定是万珍珍弄错了,但是又不死心,便到附近街道逛了一圈随便吃了点晚饭,就又回到巷口蹲了下来,静静地等着午夜的时候再进去一次。

  终于,午夜到了,高轻在十二点正走进了巷子,当他走到巷子底的时候,便完全愣住了。

  就在巷户最底端的石墙上,出现了一扇白天没有见过的门。

  高轻确信自己白天的时候寻找得十分详细,不可能漏掉那么大的一扇门。也就是说,这扇门白天的时候并不存在,确实是到了午夜才出现的。

  高轻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诡异,心中有些发麻,但还是走上前去,掏出了金钥匙,对准石门上的钥匙孔,插进去一转,石门便发出难听的“嗄嗄”声,而缓缓地打开了。

  高轻稍稍迟疑了一下,便取下钥匙,人踏步走了进去。进入石门之后,门又悄悄地自动关上了。

  石门之内没有灯光,高轻陡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为了壮胆,高轻大声叫道:“有人在吗?”

  过了许久,没有一点声音发出,高轻又叫道:“有人在吗?”

  又过了很久,才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地底发出来的声如似的,问道:

  “你……说……什……么……?”

  高轻大声说道:“晚辈名叫高轻,是丐帮现任帮主,应万珍珍女士的遗言到这里来,请前辈出来和我见面。”

  高轻说完,又过了好几分钟,电灯才突然全亮了起来,刺得高轻几乎张不开眼睛。又过了一会儿,高轻渐渐适应了,才发现前面有两张空椅子,其中一张椅子旁边,站着一位六十开外年纪、身着乞丐装的白发老翁。

  那老翁对高轻道:“请坐。”

  高轻也客气地应道:“谢谢。”

  老翁等高轻坐下,自己才坐了下来,老翁道:“我有几个疑问,想请你回答。”

  高轻道:“请说。”

  老翁道:“笫一、你年纪轻轻,却自称是 帮现任帮主,请问你的职位是从哪里得来的?第二、你是怎么认识万珍珍  万舵主的?你说是应她的遗言而来,又是怎么回事?第三、请问你会打狗棒法吗?能不能演练一遍给老朽看看?”

  高轻感觉这位老先生似乎没有恶意,甚至还觉得十分亲切,便长叹一声道:“唉!这些事情,真的是说来话长……”

  于是高轻便把自己从小怎么跟着左建鸣学艺、怎么当上丐帮帮主、怎么遇见万珍珍,以及在埃及沙漠的地下城中,万珍珍怎么和左建呜一场恶斗,最后怎么化解恩怨,合葬一处,还有万云天老帮主在墙上留下遗嘱的事,全都毫无保留地说了。最后,高轻拿出绿玉打狗棒,将打狗棒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那老翁直到看完高轻打完最后一棍,才站起身来,向高轻躬身道:“ 帮九袋长老靳大海参见帮主。”

  高轻早就从那老人的口气和举止中猜到了一些,但听他自己这么说,还是“哦”了一声道:“自己人千万别客气。”

  靳大海坐回椅子上,说道:“其实您接掌帮主之位的事情,属下也略有耳闻,但是兹事体大,请原谅属下必须小心求证,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那是应该的。”高轻微笑着回答,然后话锋一转,问道:“既然你也是帮的长老,那你一定认识龙三长老和顾越长老罗?”

  靳大海道:“龙三和顾越是净衣派的弟子,而万舵主和属下一向支持污衣派的主张,这条巷子一般人称做‘乞丐巷’,就是我们大义分舵的大本营,共有弟子二十六名。”

  高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靳大海继续道:“帮主今天下午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但是望风的弟子问您舵里的切口,您却没有回答她,所以没有立刻迎接您,还请帮主原谅。”

  高轻不明白,问道:“切口?什么切口?”

  靳大海笑了笑,说道:“帮主下午来的时候,是不是向一个老婆婆问过路?”

  高轻点点头:“难道……”

  靳大海道:“是的!那个老婆婆就是今大下午班望风的弟子改扮的,她问帮主的切口是‘你说什么’,如果帮主回答她‘我说一斤三两八钱六’,那她就会表明身份,帮主您也就不用在巷口蹲那么久了。”

  高轻摸摸自己的脑袋,“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那位老婆婆耳朵不好,我说了好几遍,她却总是只问一句‘你说什么’,还真让人着急。”

  靳大海笑道:“下次帮主再来的时候,就不会弄错了。”

  高轻又点了点头,话题一转道:“我也曾经听龙三和顾越两位长老说起过污衣派和净衣派的事情,但是我想,大家既然同是丐帮的人,就应该同心协力,行侠仗义,一起为丐帮的兴盛而努力,如果硬要分什么派别,反而会削弱了我们自己的力量。”

  靳大海躬身道:“帮主教训得有道理,但是我们丐帮从古到今都是以乞讨为生,穷苦是我们的本质,也是我们清高的基本力量。因为我们甘于贫穷,所以才能够无欲无求:所谓无欲则刚,行侠仗义才能够公平无私,在江湖上才能一言九鼎,不会有任何帮派认为我们是为了私利而说话,而行动。”

  靳大海顿了一顿,继续慷慨激昂地道:“此外,我们都是习武的人,天天忙着做生意,武功怎么可能练得好?像龙长老和顾长老,二十年前他们的武功和我比起来还不相上下,但是今天就算他们两人合起来打我一个,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这就是清心寡欲和争名逐利的差别。”

  高轻一面眨眼,一面听完了靳大海说的话,心中觉得他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但还是稍稍迂腐了一些。

  靳大海见高轻不说话,又道:“帮主一定觉得我的思想太过迂腐,是个过时的人。但是我要告诉您,在丐帮的几名九袋长老中,我是学历最高的一个,我拥有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学博士的学位,在升到六袋弟子之前,一直在美国的大学中任教和做研究,后来受万老帮主的器重,才回国来辅助他老人家。谁知道回来不到三年,帮中却一连发生了许多不幸的事,万老帮主和左少帮主相继失踪,因为没有人领导,净衣派和污衣派也越分越开,逐渐形同陌路。”

  高轻叹了一声道:“不管如何,污衣派和净衣派总算都是丐帮的兄弟,现在净衣派有困难,污衣派也不应该不管。”

  靳大海道:“帮主说的对,前面我所说的,只是帮内不同派别的理念问题,现在既然同门有难,我们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高轻道:“我已经打听到了龙三和顾越两名长老,以及净衣派六袋以上的弟子,都被关在宫本株式会杜东京银座的总部里,如果想去救人,我们就必须拟定一个完善的计划。”

  靳大海面有难色,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不敢隐瞒帮主,其实,属下早已经派人去救过了!结果因为对方防备严密,不但没有救出人,反而损失了七名弟子。”

  “什么?”高轻一听,立刻站了起来:“你们已经去过了?”

  靳大海点点头道:“我们污衣派的弟兄,心胸一向豁达,眼看着净衣派出了这么严重的大事,还管他什么理念之争,先救人要紧。”

  靳大海顿了一下又道:“第一次救人失败之后,属下只好亲自出马,带领分舵中的精英又去了一次,结果碰到了宫本竹一郎本人,不过才交手了几十招,属下就被打成重伤,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但是却又损失了十名弟子,而属下的伤,也是一个月前才养好的。”

  高轻忧心忡忡地道:“宫本竹一郎竟然这么厉害!但是不管如何,我身为帮主,就算赔上一条命,还是非去救他们不可。”

  靳大海见高轻小小年纪就如此重义,不禁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说道:“属下刚刚看帮主演练打狗棒法,招式虽然精妙,但是内力显然不足,就这么去找宫本竹一郎,只怕没有实质上的意义。”

  高轻道:“内力的修练,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一年两年就可以成功的事,我总不能等几十年之后,丐帮兄弟都在异乡成了骨灰,一去救他们吧?”

  靳大海叹了一口气,道:“帮主请不要着急,属下可能会有办法。”

  高轻忙问道:“什么办法?”

  靳大海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自从属下被宫本竹一郎打败回来,一直在想着对付他的方法,后来属下终于想到了,也完成了大部分准备的工作,只是这个办法太过凶险,所以暂时没有实行。”

  高轻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靳大海又想了一下,才道:“属下认为,宫本竹一郎本人的武功十分高强,在本帮之中,只有万老帮主以他深厚的内力,加上打狗棒法和天问掌法的精妙招式,才能够打败宫本竹一郎。刚刚听您说,您在埃反沙漠中得到了老帮主传下来的天间掌法掌谱,看来,这也是天意,现在您所差的,只是内力不足罢了。”

  高轻问道:“你有办法解决我内力不足的问题?”

  靳大海神情庄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示意高轻跟着,一言不发的往里走去。

  过了几个门后,眼前出现一条向下的楼梯,靳大海仍是一言不发的走了下去。高轻一路跟着,直到靳大海打开了电灯,高轻才发现两人身在一个宽广的地下室。只见斩大海按下了墙边的一个按钮,按着,一面墙自动缓缓移开,墙后面,又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高轻看见房间中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和工具,都是他没有看见过、也完全不懂的东西。

  高轻走进房间,问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靳大海道:“属下曾经练过一门功夫,叫作‘转气大法’,可以将一个人的内力转移给另一个人,但是因为学艺不精,因此转气的效果一直都不是很好。这次栽在宫本竹一郎手上后,我日思夜想,终于想到用所学过的工程学来弥补功力不足的办法……”

  说到这里,靳大海稍微顿了一顿,又继续道:“这是我发明的一部机器,可以配合我的‘转气大法’将一个人的内力转换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再加以适当的调理便可以不断累积,也就是说,它可以将许多人的内力凝聚到一个人的身上。理论上可以使一个人的内力变成无穷大,但是事实上,没有谁的体质可以承受无穷的内力。”

  高轻道:“你的意思是说……”

  靳大海接口道:“是的,原来我是想,自己的武功招式和内力都跟宫本竹一郎相差太远,用这部机器加强自己的内力以后,就有机会去找他拼个同归于尽。但是现在您出现了,如果您有了强大的内力,再加上打狗棒法和天问掌法,那宫本竹一郎就不是您的对手,净衣派就有救了。”

  高轻想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于是又问道:“那么……将内力转给我的人呢?

  他们失去了内力以后会怎么样呢?”

  靳大海道:“这您就不用管了。”

  高轻道:“不行!如果将内力转给我的人会有什么危险,那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了。”

  靳大海想了许久,然后靠近高轻,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吧,那我们……”

  话还没说完,靳大海就快如闪电地连点六指,点中了高轻的大椎、膻中等周身六处大穴,高轻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高轻终于醒了过来,等他的眼睛适应了强烈的灯光,才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房间里,只是这时却是躺在一张像手术台一样的床上。高轻翻身下床,才刚刚站定,就完全愣住了。

  放置仪器的房间内外,横七竖八的躺了八、九个人,一动也不动。这时高轻心中充满了无限的骇异,他选择了身旁最近的一个人,扳过身来一看,正是靳大海。他只觉得斩大海的身体十分冰冷,于是伸出颤抖的手去探他的鼻息。果然,靳大海已经没有了呼吸。高轻又去查看其他的人,结果都一样,全都已经死去多时。

  高轻颓然坐倒在地上,心里难过得直想哭,就在这个时候,从他身后发出了一些  的声音。高轻转头一看,只见靳大海正在向他微笑,他吓了一跳,揉揉眼睛,才发现那是一个电视萤幕。

  萤幕上,靳大海身后还站着几个人,从穿着上看似乎都是丐帮污衣派的弟子。靳大海神情祥和,一拱手道:“属下冒犯了帮主,先请帮主恕罪!”

  高轻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知道那是自己被点中穴道之后,靳大海录下的录影带,也就是他临死之前最后说的话了。高轻立刻不再乱想,专心看着电视萤幕……

  靳大海道:“属下虽然刚刚才有幸认识帮主,但是却能够感觉出帮主心地仁慈、为人厚道,要是知道我们将内力转移给您后就会死去,一定不肯让我们去做。所以属下只好使诈,先点了帮主的穴道,然后再将我身后大义分舵仅剩的九名弟子的内力,全部输入帮主的体内。”

  高轻越听,心中越是惊骇,只见萤幕上的靳大海又道:“这件事情经过我们全体的同意,绝对没有任何强迫的成分。我曾经告诉身后的弟子们,不愿意死的人可以离开,但是令我十分惊奇,也十分欣慰,竟然所有的弟子,包括三名入门时间最短的一袋弟子在内,没有一个人贪生怕死,为了解救同门兄弟,全都决定慷慨赴义。”

  靳大海眨了眨眼睛,又道:“在这个本位主义盛行,人人为了利己,而不惜损害他人利益的年代,本舵属下的弟子仍然能够舍己为人,大海感到无上的骄傲。先前我们两次进攻宫本株式会杜,牺牲十七名弟子却毫无所获,这次仅仅再牺牲我们九个人,如果能够救回百余名净衣派的兄弟,那我们实在是大大有赚了。”

  靳大海停下来,转身扫视了一遍大义分舵的弟子,高轻也从镜头中看见他们坚毅无畏的眼柙,只觉得自己心中怦怦直跳,顿时感到自己的责任实在是沉重无比。

  按着,靳大海又转回头来道:“经过属下统计,我们大义分舵的弟子,内力最低的约只有三年功力,内力最高的是我,大约有五十年功力,全部加起来,再扣掉一些转移时的损耗,应该会有一百年以上的功力进入帮主体内。虽然我们丐帮弟子所学的武功来源一向极杂,但是这些内力已经经过仪器的处理,不同系统内力相互冲突的问题应该不会太严重,帮主只要稍加练习,相信就能够运用自如。最后,我们大义分舵的全体弟子在这里给帮主叩头,祝帮主得胜归来。”

  靳大海说完,便率领众弟子跪下磕头,高轻从来没有受过别人这样的生死大礼,又想起这些人如此重义轻生,顿时热泪盈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高轻哭了一阵子,才想起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练功救人,而不是哭的时候,要是辜负了这些好兄弟的心意,自己岂不是成了大罪人!想到这里,高轻不由得冷汗直冒,立刻翻身站起来,将大义分舵众弟子的 体一一抱到大厅中排列好,跪下来拜了三拜,口中祝祷道:

  “靳长老,各位兄弟,我高轻今天接受你们的重托,一定会尽全力救出被捉去的弟兄,并且会向大家宣扬你们深重的义气,努力使丐帮和谐、兴盛,绝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说完,高轻又同 体拜了三拜,才起身离开。

  高轻回到船上,立刻试着运气练功,只觉得一股异常强大的内力充盈在气海之中,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内力分别导入任、督二脉,谁知道内力一路冲去,竟然有如万马奔腾一样,力道雄浑无比,但却又不是十分难以控制。因此只用了一个多小时,高轻就打通了全身经脉,使这股似乎无穷无尽的强大内力在全身随意运转。

  高轻心中悲愤,但是精神状况却极为亢奋,于是立刻驾船出海,驶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岛附近。因为小岛上没有码头,海鸥号无法靠岸,于是高轻便下了锚,游泳到小岛上,开始练习天问掌法。

  天问掌法是由南宋时代少林寺的五净大师所创,五净大师俗名官宇,他极爱读古诗,不但武功高强,还兼通琴棋书画。官宇年轻时曾经入朝为官,立志救国救民,但是南宋政府积弊太深,对外软弱无能,对内文自相倾轧,官宇十分不满,便辞官出家,在少林寺做了和尚。

  他虽然成了和尚,但是对国家大事始终念念不忘,只要一提起来就怒发冲冠,或者不停谩骂,或者长嘘短叹,数十年如一日。

  官宇原来另有少林排行的法名,并不叫五净,但寺中一些小和尚见他整天怒气冲冲,显然六根并没有完全清净,于是给他起了个五净的绰号。官宇知道了以后,也不生气,只是说道:“老僧但求能普渡众生,求之而不可得,今一己之私,修与不修,何足道哉?”

  五净大师根骨奇佳,在少林寺习武二十年,竟然精通了少林七十二绝学中的十二种,后来离寺苦行,在旅途中将所学融会买通,又配合自己的文才,再藉屈原的诗篇抒发到武学上,终于创造了天问掌法,是少林寺历代大师中,少数能自创武功的奇人之一。

  但是这门武艺并没有传回少林,五净大师在外被奸人陷害,客死他乡,临死前将天问掌法的掌谱传给了一个试图救他的小乞丐。小乞丐后来练会了天问掌法,在丐帮屡建奇功,终于接任帮主之位,而这门掌法也就在丐帮流传了下来。

  天问掌法共有一百七十二招,屈原在“天问”中每提一问,就是一招。由于“天问”诗篇本身气势磅礴,因此天问掌法的招式也是大开大阖,表现出来的威力足以拔山裂石,所以需要极深厚的内力才能施展。

  然而“天问”诗篇本身又含有许多不同的学问,内容包含了关于宇宙、神灵、万物、历史、政治、人生……种种问题,所以天问掌法也是有史以来变化最多的掌法,让人难以捉摸,每攻出一招,就像是对敌人提出了一个问题一样,想要解答这些招数,可并不容易。

  高轻在地下城中第一次看见天问掌法的时候,就曾经试着去 ,但是由于内力不足,差一点走火入魔,只好把掌谱死背下来。现在他获得靳大海等人舍命将一百多年的内力转移给自己之后,练起天问掌法显然已经毫无窒碍。

  只见无人小岛上一个瘦长的身影倏忽来去,简直比鬼魅移动的速度还要快,那正是高轻。高轻屏气凝神,使出天问掌法的“雄虺九首, 忽焉在?”一掌劈出,掌风令海边的水花像受了炮弹轰击一般,形成一波浪花,同速海飘来的巨浪迎去。

  按着,只听见一声轰然巨响,两股海浪撞击在一起,高轻推出的浪花,挟带着强劲无比的内力,竟然穿透巨浪而去,冲向更远的海域,一直穿过了七、八个巨浪 才渐渐平息。

  高轻一招练成,立刻又练下一招,不愿意停止一分一秒。就这样日出日落不眠不休地练了三天三夜。突然听见高轻一声清啸,小岛上狂风骤起,飞砂走石,四周的浪花,冲天爆发,一时之间天昏地暗,竟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才看见高轻一个人呆望、坚毅而略带忧伤的眼神望着海天交界的地方,喃喃念道:“靳长老,大义分舵的好兄弟们,我终于练成了天问掌法,我绝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高轻又在海边呆坐了两个小时,才游回船上,启锚回航。

 

 

 

第 十 章 进出扶桑

 

  海鸥号刚刚回到渔船码头,还没有靠岸,高轻就看见一个修长的倩影,正迎着海风,用一种焦急盼望的姿态站立着。高轻想都不想,就知道那一定是樊雪雯。

  几分钟之后,高轻将船停妥,系好缆绳,立刻向樊雪雯走去。谁知道快走到樊雪雯面前时,樊雪雯竟然一改刚才企盼的神情,变成双手插腰的姿势。等高轻一到她面前,樊雪雯立刻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高轻胸口。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小乞丐,混到哪里去了?也不说一声,害本小姐天天到这里来等你,为你担心。”

  高轻虽然挨了一拳,但是知道樊雪雯的心意,心头还是暖洋洋的,只好挠挠脑袋,陪不是地道:“我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心里急着要去完成,所以……”

  于是,高轻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向樊雪雯说了,樊雪雯听完,仍然嗔道:“下次不许你再这样,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先告诉我再去做。”

  高轻见她又耍小姐脾气,不置可否地吐了吐舌头。樊雪雯立刻瞪他一眼,逼问道:“你不同意?”

  高轻连忙哄她:“同意!同意!”

  樊雪雯见高轻点头,才迅速地改变了脸色,拉着高轻的手,笑道:“这么说起来,你现在有了一百多年的功力,又学会了一门超级厉害的掌法,那就不用怕宫本竹一郎了?”

  高轻点点头:“应该是吧。”

  樊雪雯高兴地道:“那我们明天就去日本,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救出你那些乞丐朋友。”

  高轻问道:“你要跟我去?那你不用上学了?”

  樊雪雯道:“这你就不懂了,从明天放学以后开始,我们学校放春假,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我爸爸前几天就出差到加拿大去了,我妈妈也顺便跟他去探望住在温哥华的外祖父,他们都要十多天之后才会回来,怎么样?”

  高轻想了一下道:“不行!我这次是去拼命,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去的好。”

  樊雪雯一嘟嘴,双手交叉在胸前道:“哼!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不跟你好了。”

  高轻想了一下道:“好吧!反正那些凶恶又变态的日本人也不敢拿你怎么样,顶多只是把你打得鼻青脸肿、嘴歪眼斜,变成个丑婆子,再也见不了人!或者剥光你的衣服,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做成人肉生鱼片,大口人口地 进他们臭气薰天的嘴巴里罢了。”

  樊雪雯一听,故作呕吐状,说道:“你少吓唬我了!就算日本人真有那么恶心,我还是要跟你一起去。”

  高轻见吓不退她,想了一想,又道:“不行,你武功太弱,到时候动起手来,还要我照顾你,反而碍手碍脚的。”

  樊雪雯气道:“好!好!好!高大侠,现在你的武功高强了,就嫌弃以前的救命恩人,真是够义气啊!”

  高轻知道樊雪雯心意已决,不让她去是不可能的了,只好叹了一声道:“好吧!你可以陪我一起去,但是你只能去东京玩玩,宫本株式会杜的事,还是由我一个人去办。如果你答应了,我就带你去,否则,就算你坐在地上哭,我也不答应。”

  樊雪雯大眼珠子一转,假意委屈 :“那也只好这样了。”

  按着,他们就找来了航海图,研究前往东京的路线。普通的小型机动船,从本地到东京,大约要五、六天的时间,但是海鸥号性能极佳,如果日夜赶路,最多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到达。

  研究完航海图,已经很晚了,樊雪雯家里父母不在,也就不回家去睡了,和高轻在海鸥号的甲板上各据一方,席地而眠,看着满天星斗,聊起许多或者重要,或者不重要的琐事,直到深夜,才在海风的吹拂之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樊雪雯一早就回家,拿了当天上课要用的课本去上学。中午休息时,她又去银行换了一些日币备用。直到黄昏放学后,才又回到海鸥号。这时,高轻已经做好了一切出发前的准备,樊雪雯一上船,高轻立刻解缆启航。

  两人一路平安无事,果然不到三天,就来到了东京湾外,高轻巧妙地避过日本海上巡逻队,在横须贺附近找了个小渔港将船停靠,然后一起坐车前往东京。

  到了东京之后,两人虽然一个日文字都不认识,但是凭藉着几分胆识,再根据花道樱子和靳大海提供的地址及地图资料,以及利用东京方便快速的地铁网,很快便到达了银座区。

  高轻先陪樊雪雯在繁华的银座街头逛了一阵子,吃了一些东西,便将樊雪雯安置在一家咖啡厅里等待,自己则前往不远处的宫本株式会杜本部。

  临走之前,高轻嘱咐樊雪雯,如果他在咖啡厅打烊之前还没有回来,就叫樊雪雯先行回海鸥号等他,如果一周之内他没有回到海鸥号,就教樊雪雯自己想办法回家,不用再等他了。

  高轻这么说,原本以为樊雪雯一定又会吵闹一番,要花许多心思安抚,但是这次樊雪雯却显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只叮咛高轻一切小心,什么话都没有多说,令高轻颇感意外。

  离开咖啡厅之后,高轻又走了不到两条街,就找到了宫本株式会杜本部。那是一栋样式有些陈旧的二十层大楼,并不算很高,但是占地颇广,每一层大约有三、四千平方公尺。

  当时正是下午的办公时间,一切都很平静,高轻从正门走进大楼,希望 上一、两个宫本派中会武功的人。他想:“这里是宫本株式会杜的本部,只要找几个人好好打上一架,不怕引不出宫本竹一郎本人。”

  但是高轻经过二楼,上到了三楼,却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他不禁十分纳闷:“难道今天是假日?但如果是假日,为什么楼下的大门不上锁?又为什么连一个守卫都没有?而且办公室中有许多电话响个不停,却没有人接听,显然是有些不对劲。”

  高轻继续乘电梯到了第四层,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他的心里开始有些发毛:“难道宫本竹一郎知道今天我要来,故意摆下了空城计?不可能,他们人多势众,怎么会怕我一个小小的高轻?那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高轻不禁开始沮丧起来,觉得自己这一趟是白跑了,然而当他正准备离开另想办法的时候,却发现地上有血迹,他顺着血迹一路找去,找到一间储藏室似的房间,房门半开着。

  他立刻走过去把门打开,一看之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门里面竟然堆满了人!而且全都是死人!

  那些人有的断肢残体,有的开膛剖腹,而且每个人的肤色都呈现黑紫色,显然曾经中毒,并且死状都很痛苦的样子,令人不忍卒睹。

  从服装上来看,这些人正是宫本株式会杜的职员,有男有女,而且死亡的时间不会太久,否则应该早就被发现,有警察来处理了。

  高轻又继续到五楼、六楼,看见情形全都一样,好像各楼层的人都毫无反抗能力,在一瞬间就被制服、杀死似的。

  “这是谁的杰作呢?”高轻心中纳闷:“是一伙人还是一个人?如果是一伙人同时下手,那一定是一些武功颇高的同门师兄弟,分别在各楼层动手;但如果是一个人,那么这人的身法之快,武功之高,简直就难以想像了。”

  高轻小心翼翼地走着,心中又想:“这个人或者这些人是哪一路的?从他或他们杀人的手法来看,绝不会是正道的人,那为什么要和宫本派作对呢?”

  离开大楼以后,高轻索性直接先到顶楼,因为他突然想到公司老板在顶楼办公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管是死是活,他要想办法先找到宫本竹一郎再做打算。

  顶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映入高轻眼中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铺有许多榻榻米,像是个武道场,而大厅四周,则都是落地的玻璃窗。

  但是这时,四周的玻璃窗全都破了,碎玻璃 满一地,没有一扇是完好的。高轻检查了一下,没有看到死人,但是却隐隐约约听到屋顶上有人在打斗的声音。

  高轻连忙来到窗边,提气轻轻一纵,就上了屋顶。果然,有两名老者在屋顶上激斗,飞跃来去,快如闪电。

  虽说两个人的动作都极快,但是以高轻现在的功力,仍然能把他们的招式看得清清楚楚,丝毫不漏。

  那两人其中一人个子不高,头发花白,容貌英俊,穿着雪白的衬衫,还系着领带,武功招式在大开大阖中搀杂着些许活泼灵动,既有大家风范,又不会失之呆板。另一人是个大胡子,年纪与先前那人相当,长得大鼻厚唇,可以说十分丑陋,他的动作比前一个人还快,全是以快打快的招数。

  但有趣的是,那两人动手过招竟然完全不碰到对方的手和脚,只是在空中比划,然而两人却都如临大敌般专心一意,丝毫不敢怠慢,因此连有其他人上了屋顶也没有发现。

  高轻却看出来,他们不碰到对方的原因,是因为两人都有极高的内力,双方手脚还没有接触,气劲就已经先接触到了,就好像是两双无形的手脚在打斗一样,因此看起来像是在空中比手划脚,但是其中的凶险,却比真正的拳脚接触有过之而无不反。

  又过了近二十分钟,花发老者的内力,显然比大胡子老者消耗得快,手脚已经有些不大灵便起来,只能凭着高明的武功招式苦苦硬撑,但是大胡子老者的招式也不弱,看到花发老者败局已成,更是咄咄逼人。

  高轻看见花发老者节节败退,情状狼狈,转眼间就要死在大胡子老者掌下,不禁起了同情心。于是大喝一声,冲上前去,使出天问掌法直取大胡子老者,“啪!啪!啪!”连出数招,将两名老者隔了开去。

  那两名老者看见有人突然闯入他们的战局,都感到十分意外。大胡子老者眼见马上就要得胜,却平白无故来了一个强敌,打乱了一切,不禁怒从中来,招式全都转向高轻,也是一阵快打。

  花发老者显然力气已经衰竭,只好仗着高轻帮他抵挡的机会,想要趁机逃脱,但是大胡子老者看出了他的企图,在攻击高轻的同时,还抽空出招拦住花发老者的去路,因此一时之间,三个人便缠斗到了一起。

  高轻没想到这大胡子老者与花发老者打了那么久,竟然还是体力充沛,攻势丝毫没有缓慢下来,而且招式变化莫测,威力强劲之极,自己亲自接招,才领略到其中的厉害,不禁十分惊异,连忙用出全力抵挡,将天问掌法使得虎虎生风。

  好在高轻有一百年内力的根底,加上天问掌法招式精奇,过了没多久,不但护住了花发老者,还将自己与大胡子老者的战斗圈越打越大,又成了以气功打气功的远距离比斗方式。

  那大胡子老者见高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有这么深厚的功力,就算准备充分,也没有胜算,何况自己刚刚打过一架,损耗不少。突然“咦”的一声,向后跃出亡、八公尺,做了一个暂停打斗的手势,大声道:“小兄弟好漂亮的功夫,如果我没有看错,你用的应该是天问掌法,请问小兄弟叫什么名字?万云天是你的什么人?”

  高轻没有多想,道:“我叫做高轻,万云天是我师父的师父,我的天问掌法,就是直接由他那里得来的。”

  高轻自小跟左建鸣在一起,都是互相称呼对方的绰号,虽然有师徒之实,但是却不习惯用师徒的称谓,后来高轻好不容易接受了师父这个名词,对于师父的师父该叫什么却没有概念,只好直接叫名字了。

  而那名大胡子老者显然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对称谓也不大在乎,又问道:“左建鸣和万珍珍都喊万云天师父,你的师父是哪一个?”

  高轻答道:“是左建鸣。”

  大胡子老者呵呵一笑:“没想到那个没用的小瘪三竟然还教出了一个这样的徒弟,真是难以想像啊。”

  高轻不服气道:“我师父的武功可比我高多了,你要是遇见他,可能撑不了三分钟!”

  大胡子老者一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小孩子,武功不错,说大话的功夫可差多了,下回你再遇见你师父的时候,可以问问他,当年是谁一掌劈断了他那号称天下第一的‘太一剑’?谁才是天下第一剑?哈!哈!哈!”

  高轻听大胡子老者这么说,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老穷鬼不让他问天下第一剑的事情,于是觉得这名老者和老穷鬼一定有些渊源,很可能还有些过节,但是却没听老穷鬼提起过这个人,连他的日记中也没有提到过。而他显然也不知道老穷鬼已经死了,于是又道:“我师父现在已经练成了一种最新的气剑,不用拿什么破铜烂铁的剑,只要手指一挥,恐怕你的人头就得落地了!”

  大胡子老者有些讶异地道:“难道他也练成了我的‘万毒气剑’?不可能吧!这是我九龙派的独门功夫,他不可能学会的。你老实说,他学会的那门气剑功夫叫什么名字?我要再会会他!”

  高轻见他显然十分重视老穷鬼的事情,便道:“我师父练成的功夫叫‘屠龙无影剑’,厉害得不得了,我劝你还是别去会他了,否则老命难保。”

  高轻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从小练武,对于武功招式的名称却接触不少,因为听大胡子老者说自己是九龙派,所以就编了个“屠龙无影剑”的名字,随口胡说出来的剑法,倒也有模有样。而劝他不要去会老穷鬼,否则老命难保,这倒是事实,因为想要去会死人,当然自己也得先死了才行。

  大胡子老者一听“屠龙无影剑”五个字,气得七孔生烟,大声吼道:“好个左建鸣,还是忘不了和我做对!那就请你回去告诉他,我,九龙派的范轩,决定在今年的中秋节去拜访他,不见不散!宫本竹一郎这小子的一条命,今天就先借给你,中秋节时一并去取。”

  说完,范轩转身就要走,高轻急道:“等一等!你是说,这个人就是宫本竹一郎?”高轻用手指了指那花发老者。

  范轩双眉一扬,道:“宫本竹一郎这个龟蛋,叫十年前他强占我的老婆,还杀了找全家,当时我打不过他,只好隐姓埋名,躲到了九龙派里面。二十年前我学会了九龙派的绝技,来找他报仇,却被他的龟子龟孙们用计害得差一点散尽功力,成为废人。后来好不容易恢复功力,又苦练了将近二十年,等到有绝对的把握了才来找他报仇,你想我会认错吗?”

  高轻“哦”的一声:“原来你和他有仇,那么楼下那么多人,都是你杀的罗?”

  范轩道:“是我杀的又怎么样?你年纪还小,没见到当年这些家伙屠杀我们中国人的样子,否则你会嫌我杀的还太少了!”

  高轻以前也听老穷鬼说过当年日本占领区中的情形,但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印象总不是十分深刻。不过他想:“这个范轩敢做敢当,敢爱敢恨,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自己脸上,倒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比起宫本竹一郎和池田九兵卫这一类的伪君子来说,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还是先处理宫本这家伙吧!”

  于是高轻向范轩道:“好吧!我们中秋再见,至于宫本竹一郎,我答应暂时不杀他,农历八月十五那天你到丐帮总舵来带他走就是了。”

  范轩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愿意,但是面对高轻强大的武功,知道以今天的局势,绝对讨不了什么好,只好大声道:“好!我相信你说话算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范轩向高轻一拱手,高轻回了一礼,范轩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只见他不断地从一栋大楼的屋顶跃到另一栋大楼的屋顶,转眼之间,就没有了踪影。

  正当高轻目送范轩离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劲风袭来,显然是有人暗算。

  原来当高轻正在跟范轩谈话的时候,宫本竹一郎便一直听着,他的汉语程度极佳,听不到几句,便弄清楚了高轻的来历,知道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人,其实是另一个大对头,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于是他趁机调整气息,想要尽快恢复内力,等范轩一走,强敌去了一半,便突然用尽全力发动偷袭,也顾不了一代宗师的身分,企图一击先将高轻打死,或者至少打成重伤,以求得自己脱困。

  高轻见有人偷袭,也不闪避,直到宫本竹一郎的手掌已经将要击到自己后心,再也来不及变招之际,才快如奔雷地一转身,两手直接搭住宫本竹一郎袭来的双掌,成为比拼内力之势。

  宫本竹一郎双掌被突然黏住,不禁有些惊讶,他先前虽然已经在高轻和范轩的对阵之中,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武功不弱,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高轻的内力竟然能够深厚到这种地步。他只觉得对方强大的内力源源不断地冲击自己,不要说他现在已经在精疲力竭的边缘,就算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也绝对不是对手。

  宫本竹一郎明白大势已去,想开口求饶,无奈全身穴道都被高轻的掌力封住了,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不禁汗流浃背,情状狼狈之极。

  过了几分钟,高轻见宫本竹一郎的内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才松开手,让他倒在地上,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吧?”

  宫本竹一郎气喘吁吁地回答道:“你……你是丐帮帮主?”

  高轻点点头:“知道就好,我们的人  龙三、顾越和其他的兄弟被你们关在什么地方?快说!”

  宫本竹一郎仍是一副虚弱的模样,道:“你……你答应放了我,我才带你去!”

  高轻道:“我已经答应过范轩,要把你还给他,所以现在我只能答应不杀你。但是,如果你不说出来的话,我就先打断你一只手,再不说,就打断你一条腿。对付像你这种人,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宫本竹一郎一面听高轻说话,一面全身不停地发着抖,因为他呼风唤雨数十年,从来没有面临过像今天这样的境地,不禁悲从中来。

  “唉!”过了许久,才听宫本竹一郎叹了口气,哀伤地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半条老命,再囚禁你那些朋友也没意义了!你别伤害我,我带你去找他们就是了。”

  于是高轻点了宫本竹一郎几处大穴,防他使诈,再背起他,也学范轩的走法,在几栋大楼之间飞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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